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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新世纪的钟声(六)

“你要下去?”,赤井秀一越过中控台伸手拽住了在车窗旁跃跃欲试的神山清羽。

他眉头一皱,条件反射的觉得有些不好,明知道这边有fbi进行搜捕,但是还是要去凑热闹可不像是白兰地的风格哦,总不至于是他突然间热心了起来。

“你也看见了吧?是银色的”,神山清羽透过浓密的雨帘凝视着远方,脸上的神色有一些莫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很想去看看啊。”

主要是他刚刚还发了一封邮件问琴酒知不知道美国的银发杀人魔这件事,但是一向永远online的劳模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答他,弄得他心里更加痒痒的。

神山清羽:[而且还没有恶意值唉,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要是就这么错过感觉自己会抱憾终身的。]

系统:[让宿主觉得包憾终身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你只是想去看热闹,对吧?]

赤井秀一看到了他脸上的不容拒绝,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无奈的妥协,“我已经劝告过你了,白兰地先生。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会为你找到合适的观景点的。”

赤井秀一下车之前在脸上扣上了墨镜,然后飞快的检查了一下车辆的前后左右,虽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之后才为神山清羽打开了车门。

神山清羽也被他强制性的戴上了墨镜,然后就被赤井秀一拽着掩盖着身形,飞快地沿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边缘向目标方向跑去。

神山清羽一边跑一边无奈地抹去了刘海上几乎要坠下来的水珠,觉得自己刚刚还是草率了。

而且他现在非常质疑赤井秀一的立场。

“我们为什么要在外面淋着雨走这么远?不能直接开车吗?”,赤井秀一最好不要和他说他没有想到这件事。

奔跑间隙,赤井秀一居然还有空回头纳罕的瞪了一眼神山清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入布控中心,而且躲过尽量多的摄像头。”

“……摄像头?”,神山清羽不由得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有他参与的任务还需要考虑摄像头这种事情吗?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很不想这张脸让出现在别人的视野内,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猛的一拉神山清羽,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抬头看着旁边几乎已经到了荒芜边缘的大楼一眼。

加速跑了这么一段,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微微喘气,但赤井秀一却和没事人一样,甚至感觉他的披肩长发都是干爽的,完全没有被浓密的雨帘沾湿。

“就这里了,只要你不想不开自己栽下去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赤井秀一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色琴袋,扭过头对神山清羽说道,“我得另外找个地方,以防万一。我可以去吗,boss?”

赤井秀一微低下头,透明的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灼热的视线在冰冷的雨雾中似乎都带上了挑衅一般的温度。

他现在不仅是组织的的狙击手莱伊,还是FBI的赤井秀一。

如果出现的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人的话,赤井秀一也打算履行自己的职责,将这个所谓的银发杀人魔终结在这个地方。

因为其实大家都很喜欢在完成组织工作的同时兼职干另外一份工作吗?神山清羽想到了几乎是全年无休的公安先生降谷零,还是大手一挥批准了,“不要在太离谱的距离,你懂的吧?”

神山清羽:[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只要赤井秀一能伪装成普通的 fbi狙击手,再加上神山清羽已经把他的头发弄上了离谱的粉色挑染,估计乍一看都不会有人认出来这就是赤井秀一。

神山清羽一边顺着楼梯缓缓向上走着,一边觉得赤井秀一给他挑的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他能理解这边视线开阔,就算不是站在充分的制高点,也能够清晰的看到他刚刚注意到的银发杀人魔那边的动静。

但是这个地点实在是太奇怪了……

神山清羽:[我怀疑我自己有时候都有点天台ptsd了,特别是下雨的时候。]

他真的很讨厌下雨,身上这种黏糊的湿意就像是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然后牢牢的将他包裹着。

系统觉得宿主真的很像是一只抖搂着自己珍贵的翅膀上的水珠的蝴蝶,时刻害怕因为身上的磷粉被打湿而再也飞不起来。

赤井秀一显然是很难体会到神山清羽这种微妙的心理的,特别是刚刚还是神山清羽自己主动提出来要过来围观的。

“下次我要把车换成迈巴赫”,神山清羽皱了皱鼻子,戴上手套推开了并没有上锁的天台的门。

“唉?”,神山清羽有些奇怪的抬起头,头顶的雨像是暂时停了下来,透明的伞面突然出现撑在了他的头顶,替他隔开了不断在身上蔓延的雨水。

“新一?新一?”,毛利兰有些害怕的在陌生的建筑里呼唤着,刚刚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把他们丢在了这里,她只能先去找工藤新一汇合。

但是房子里静悄悄的,工藤新一像是彻底被陌生的怪兽吞噬一样,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毛利兰心里其实害怕极了,她也听到了刚刚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提醒,知道那个银发杀人魔可能就在附近活动。

但是新一还在这里!她不可以丢下新一一个人不管。

突然间,身侧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毛利兰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留着披肩银色长发的像是流浪汉一样的男人突然从楼梯上窜了下来,脸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血腥杀意。

“兰!小心!”,楼上传来了工藤新一的声音,“他就是那个杀人魔!”

毛利兰警惕得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放在平时的话,她应该不至于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但是今天……

“兰!”,工藤新一的身影也在楼梯尽头出现了,声音带上了再明显不过的气喘。

“新一,我没事!”,毛利兰一边尽量大声的回答着工藤新一,一边不断的向身后靠去。

他们身后就是和外部楼梯相接的平台,也有更开阔的以便于逃跑的地方。

“没想到让你们在这里见到我了,也只能算你们倒霉”,银色长发的男人长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神中的阴鸷就像是钩子一样牢牢的锁定着毛利兰,将她脸上的苍白尽收眼底。

“FBI已经来了,你已经没有可以逃跑的机会了!”,工藤新一心里焦急的不行,他已经发现了毛利兰的眼神不像平时一样清亮,看上去甚至有些失焦,似乎是飞机上的不适再加上此时的淋雨和惊吓过度让她有些体温失衡。

兰的状况不太对,她不会已经发烧了吧?工藤新一只能继续大声的讲话,希望将眼前这个危险分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且其实你已经受伤了吧?你在受伤的情况下,想要同时杀了我们两个,应该不太容易吧?还不如放过我们两个,你自己赶紧逃命吧。”

贝尔摩德此时也感觉到了腹部传来的剧烈痛意,虽然她身上穿了防弹衣,但是那一枚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还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的腹部上,甚至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内出血。

但是她必须要完成自己的扮演使命,虽然她可能并不需要真正动手。

“呵呵……”,贝尔摩德突然间冷笑了一声,然后一把飞身过去,牢牢的挟制住了现在比她要矮一个头的毛利兰。

贝尔摩德能清晰感觉到被自己抓在怀里的猎物身上传来的不寻常的热意,伴随着身体的不断颤抖传递到她的身上。

原来是已经发烧了吗?这个小女孩……贝尔摩德尽可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有希子的儿子工藤新一身上,她有些恶意的撇嘴说道,“但是我想安全离开的话,总是需要一些筹码的。”

“我可以!我可以!我们换一下,我来当你的人质!”,工藤新一立刻开始自己的毛遂自荐,贝尔摩德伴随着他的步伐后退了一点。

“别过来哦,你和这个小女孩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贝尔摩德冷笑了一声,“只要我能安全离开……”

锋利的匕首已经抵上了脆弱的脖颈,银色的寒光映照着落在毛利兰肩上的银色长发,在工藤新一眼里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

他感觉到毛利兰的生命就算是被推到了危险的悬崖边缘,只要他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无可挽回的后果。

“新一……”,毛利兰喃喃的开口说了一句。

工藤新一简直心焦到不行,再次条件反射的向前走了一步。

本来也不想和他针锋相对的贝尔摩德当然也跟着后退了一点,这一退就退到了旁边的栏杆上。

突然,意外骤生!

原本就年久失修的栏杆这两个人重量的倚靠下突然断裂了,贝尔摩德只觉得身后突然间没有了依靠,脚下一空便毫无阻拦的往后倒了下去!

贝尔摩德在心中有些悲凉的感叹了一句,原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其实感觉也还可以。

没有死在组织冰冷的实验室中,没有被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下令枪杀,只是以另外一个面貌在这个雨天失足跌落而死……见证她死亡的是两个年轻的无辜灵魂。

贝尔摩德甚至觉得这样的死法听上去还算不错,要是掉下去的时候她能脸着地,不用一直戴着这张丑陋的假面就更好了。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从平台下追的时间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长……贝尔摩德有些错愕的睁开眼睛,发现刚刚电光火石之间被她松开的毛利兰不知什么时候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拉住了她。

贝尔摩德甚至是有些惊恐,因为眼前的毛利兰已经明显因为脱力而体力不支,苍白的脸庞渗出了冷汗。

贝尔摩德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抓紧一点!”,另外一只更有力的手从另一个方向伸了过来,工藤新一不知为何也跑了过来,像是失忆一般拼命拉着贝尔摩德。

“你……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们的帮助下,贝尔摩德重新攀上了平台,她手上的匕首已经不受控制的掉落,但手枪依旧牢牢的别在腰间。

可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第342章 新世纪的钟声(七)

从天而降的雨水像是能冲刷掉世界一切脏污一样不断冲刷着溅上血迹的生锈钢板,猩红色的血混在已经有些浑浊的雨水里,带来了一阵贝尔摩德再熟悉不过的腥气。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不断被人拿锤子敲打的腹部,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工藤新一已经抱起了几乎要脱力昏睡过去的毛利兰,将她扶到了自己肩头靠好。

贝尔摩德的声音隔着雨雾传来有一些模糊,但是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工藤新一的耳朵里。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工藤新一的视线渐渐下移,转到了眼前男人的腰间,那里清清楚楚的别着一把手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发现他和小兰的时候,这个男人只是拿出了匕首却没有向他们举起手枪。

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枪声被追踪来的FBI警员注意到,也可能是那一瞬间的一念之差,觉得他们两个还只是孩子……

工藤新一有些疲惫的仰头靠在了栏杆上,狂跳的心脏伴随着身边毛利兰一轻一重的呼吸渐渐安静下来。

在贝尔摩德的注视下,他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如果说推断出一个人犯罪的动机需要侦探的思考的话,一个人想救另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呢?”

工藤新一抬起手摸了摸毛利兰已经开始明显发烫的额头,靠着栏杆撑起一半身子将她完全抱了起来。

工藤新一扭过头看着还软倒坐在地上的贝尔摩德,低垂的眼眸越过她看向天空,像是在为她作出最终宣告,“你去自首吧,你本来就受了伤对吧?追到这里也算是快走投无路了。”

贝尔摩德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的背影,撑着栏杆勉强站起了身。

但是工藤新一猜的没有错,她确实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没有直接倒下去也是因为只有一枚子弹只打中了她身上的防弹衣。

后来她虽然也听到了枪声,但是刚刚那个一枪打中她的fbi的狙击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再也没有伤到她分毫。

说起来贝尔摩德也确实是运气有些不太好,她的任务本来是解决那个真正的银发杀人魔,然后将现场伪装成畏罪自杀。

因为他本来就是组织豢养的和沼渊己一郎一样的底层杀手,专门用来做一些“不太体面”的工作。

组织用来控制这些“野兽”的手段可不仅仅是单纯的金钱利益,还有更为直接的——药物。

名为“马天尼”的代号成员曾经为组织研发出来一款药物,能够在短时间内刺激他们的身体细胞活性,但同时也会伤害他们的神经系统,让人陷入幻觉一样的癫狂状态。

这种药物就像是会上()瘾一样,成为了组织滋养它的触须的最好手段,但是马天尼的叛变似乎带来了更大的蝴蝶效应——药物的效用正在下降,这些底层组织成员陷入狂躁状态的时间越来越长,“野兽”似乎就要挣脱束缚他们的牢笼了。

情急之下,朗姆在组织内下达了暂停使用药物,回收部分组织成员的秘密指令,美国分部的贝尔摩德当然也首当其冲的接收到了不少指标。

贝尔摩德本来想在FBI的眼皮子底下来一出金蝉脱壳,用今天这场大雨将“莎朗˙温亚德”身上所有的蹊跷全部洗去。

因为她和银发杀人魔的轨迹曾几次重叠过,而FBI内部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关注她一样,让她不得不贸然抛下这一枚棋子引走他们的注意力。

可能还是太勉强了……即使是这具身体,受了伤其实也会痛吧……贝尔摩德眯着眼睛看向街角的尽头,估计着FBI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接近这里。

但当她凝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时,贝尔摩德突然注意到视线有些模糊的天台上似乎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贝尔摩德定睛一看,这熟悉的过膝白毛衣,这熟悉的水洗蓝牛仔裤……这不就是见鬼的白兰地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不会一直就在围观自己被人追杀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系统弱弱的提示了一下,它其实不太想说话的,但是它还是以完全不同于自己宿主的敬业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神山清羽本来想抱怨一句系统的不合时宜的,但是诸伏景光正在紧紧的掠夺着他的嘴唇间的每一丝空气,让他完全没有获得足够思考的空间。特别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也不知道诸伏景光已经跟了他多久。

在诸伏景光身上,一直百试百灵的系统和技能似乎都完全失效了;在他面前,神山清羽仿佛是赤裸裸的,就像一个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的再普通不过的npc一样,剥离了世界对他的种种排斥。

神山清羽有些用力的用牙齿咬了一下诸伏景光的下唇,迫使他们两个人分开。

诸伏景光墨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被雨水冲刷之后的清澈。

他轻轻的啄吻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鼻尖,开口笑道,“ Surprise!”

贝尔摩德努力的站直了身子,甚至有些不顾形象的半探出了栏杆,举起自己的手机看向了那个方向。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白兰地他应该是在接吻吧?他是在自己的任务现场,完全不顾可能需要接应的她,专心致志的在和人接吻对吧?!

因为姿势和距离的原因,虽然还没有看清楚白兰地正在和谁接吻,但是贝尔摩德在这一瞬间突然和琴酒产生了共鸣——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能不能不要只顾着谈他那破恋爱!能不能看看这里的可怜同伴!

而且你谈就谈了,我假装不知道你在摸鱼谈恋爱就好了,但你偏偏还要到任务现场来谈?简直就是在骑脸输出。

虽然贝尔摩德知道白兰地并不清楚这一次的机密行动,这次任务也不是他的责任范围,但贝尔摩德还是忍无可忍的迁怒上了神山清羽。

正当贝尔摩德打算用手机拍下白兰地的罪证时,距离贝尔摩德更近一点的天台上,一个被黑色针织帽覆盖着的粉黑相间的脑袋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突然从露台后面冒了出来。

贝尔摩德还能不知道这离谱的颜色是谁吗?

只见赤井秀一准确无误的看向了贝尔摩德的方向,将提在手上的狙击枪扛在了肩膀上,甚至不忘冲着贝尔摩德挥了挥手。

贝尔摩德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本事还算不错的fbi的狙击手突然间停手了,不是因为突然下雨影响了视线,而是有另一个狙击手在远处压迫了他们的逼近。

所以那些原本紧追不舍的fbi探员们也迟迟没有出现,甚至连 fbi的警车都没有按照预估的速度包裹过来。

能在这个时候调动莱伊的肯定就是白兰地了,这算是欠了白兰地一个人情吗?贝尔摩德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再也没有心思继续管神山清羽的动向,而是飞快转身跑下楼。

赤井秀一默默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大大方方的横刀立马站在了天台中间,为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挡住了贝尔摩德看向他们的视线。

我可真是一个好下属……赤井秀一默默在心里自夸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来自神山清羽的邮件——“那个银发杀人魔应该是贝尔摩德假扮的,而且我猜她穿了防弹衣,信不信随你。”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取得的消息,但是赤井秀一知道白兰地的情报肯定不会出问题。

所以他确实藏在暗处试探性的开了一枪,结果果然不出神山清羽所料——原本应该被他打伤动弹不得的人动作虽然停滞了一下,但却没有任何中弹受伤的痕迹。

赤井秀一:……好吧,还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已经接到琴酒回复的神山清羽很快拼全了事情的起末,所以他赶紧又抽空给赤井秀一打了一个补丁,“不能杀她,无论如何也不可以。”

原本就已经放下枪的赤井秀一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邮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开始接吻的两个人……

嗯,怎么说呢,不愧是白兰地。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就地将狙击枪“肢解”后塞进了身上的琴袋里面。

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是赤井秀一还是可有可无的给神山清羽留了一条言,“我把你的车停回车库。”

赤井秀一打赌神山清羽今晚应该会很忙,可能没空再去和工藤家吃饭了,他也正好可以和詹姆斯他们碰面一下,算是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神山清羽紧紧的揪住了诸伏景光的衣领,在舔了舔他的嘴角后看着头顶执着撑着的雨伞笑出了声,“我都不知道你和莱伊的友谊已经深厚到了这个地步,他明明应该注意到你了,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回去我要扣他奖金。”

神山清羽:[我就说赤井秀一今天好像一直怪怪的,我甚至都怀疑过贝尔摩德偷偷化妆成了赤井秀一跟在我身边。要不是他这个欠嗖嗖的样子,我都要怀疑他不是赤井秀一了。]

系统:宿主判断易容的方法真是非常有他的风格,希望他以后不会翻车吧……

诸伏景光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感冒。

“等会儿不是说好要去和新一君吃饭吗,要不要先去我那儿休息一会儿换个衣服?”,诸伏景光直接在他们之前吃饭碰面的餐厅附近订了酒店,离刚刚的剧场也不太远。

现在过去可能刚好够神山清羽洗个澡换身衣服,可以再喝点什么预防感冒的维c糖浆,或许是草莓味的。

神山清羽有些意味不明的抬头瞄了他一眼,飞快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刚刚被湿润过的嘴唇,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么洗澡换衣服之前需不需要做什么预备工作呢?”

诸伏景光的眼中也燃起了一点跃跃欲试,但是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他抬起没有打伞的另一只手,用大拇指的指节和虎口的枪茧摩擦着神山清羽像是被冻红了一样的嘴唇,轻轻压拭着,像是拨开一件礼物的包装一样迫使神山清羽张开嘴。

“不,我想我们……应该还有很多时间”,诸伏景光低下头凑到神山清羽耳边,“反正我换上的衣服,也可以再由我脱下吧。”

第343章 新世纪的钟声(八)

“嗯……呃”

暂时失去光明的黑暗中,神山清羽原本清亮的嗓音带上了一点暗哑,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透明玻璃纸,伴随着衣物的剥落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响。

偶有一点冷白的月光投入窗沿,像是同性相吸一般落在了床边莹白的肌肤上,衬得红色的痕迹越发显眼。

神山清羽单膝跪在诸伏景光大腿上,双手有些脱力地搭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纤细的腰肢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把着,半点挣扎不出分毫。

诸伏景光的手压制着他无法后退,他像是献祭一样挺直了身子,主动将这口鲜美的果肉送到诸伏景光唇边。

室内的温度不断攀升着,灼热的气息在唇齿之间勾连着,几乎要将诸伏景光彻底点燃。

神山清羽的骨肉像是化成了无形的锁链,牢牢地将诸伏景光整个人束缚在黑暗里。每一寸皮肤上传来的清淡的杉木香味混着汗水带来的荷尔蒙,像是最致命的诱食剂,时时刻刻对诸伏景光发出诱惑。

新换上的绒线开衫已经垂落到了神山清羽腰间,诸伏景光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解开最后的关卡——最底下的两枚贝母扣子乱七八糟的扭着,胡乱地扣错了方向。

但是谁也没来得及理会这件事,诸伏景光的手指已经挑开了最里层的遮挡,跪在他大腿上的双腿顺从地岔开,露在外面的脚背绷出了一条柔顺的弧线。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不断加重的喘息声。

神山清羽有些难耐的仰过头,有些涩意的泪水缓缓漫过眼帘,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被诸伏景光舔舐干净。

“差不多了……”,诸伏景光感受着内里的松动,在神山清羽耳边低声诱哄着,“先不用行吗?”

神山清羽有气无力的在他宽阔的背肌上掐了一把,连手指都松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

诸伏景光只当他是完全默许了,扶拖着神山清羽腰窝的手就要继续往下揉捏。

意乱情迷之中,扔在地毯上的被衣物包裹着的手机突然间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无声的暗骂了一句,他的动作正卡在不上不下的时候。

就算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下去,地上的手机看起来也不想让他如愿。

诸伏景光抱着人低下身子,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拽了过来,捡起上面的手机举到了神山清羽的面前。

“要接吗?”

如果不是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松开了对神山清羽的钳制,正揉搓着最敏感的部位,神山清羽恐怕会以为他真的贴心到想让自己接这个电话。

但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偏偏不想让诸伏景光如愿。

“开免提吧,是贝尔摩德……”,神山清羽费劲的抬眼瞄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乍一看其实有些陌生。不过他还是认出了这个特殊的区号,一下就猜到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绝对是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虽然是贝尔摩德的电话,但是看起来能让神山清羽不分时间地点地破例的人又多了一个。

诸伏景光听话的打开了免提,却没有继续举着手机,而是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却又能清晰听到声音的距离。

“白兰地”,电话一接通,贝尔摩德难得没有和神山清羽弯弯绕绕,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今天你是特意过来等这一场好戏的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美国分部什么时候也多了你的眼线。”

“……我说是凑巧的,你信吗?”,神山清羽紧紧的抿住了嘴唇,好不容易才从齿缝中憋出了这一句回答。

“白兰地,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贝尔摩德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故意提问道,“所以说……你现在接电话,安全吗?”

安不安全又不是我能决定的?神山清羽垂眸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嘴角边的笑意,觉得现在和公安卧底待在一起的自己恐怕确实算不上安全。

他不动声色的踢了诸伏景光不安分的胳膊一下,将一双长腿完全架到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然后顺着这个力道将诸伏景光的身体彻底压到了床上。

他的一条腿大大方方的在旁边支着,纤瘦又骨骼明显的脚趾顺着诸伏景光沟壑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调皮的剥开了他的衣摆。

贝尔摩德听着电话里传来了明显的布料摩擦声,然后一声闷响之后,一切重归安静。

“现在安全了”,电话里白兰地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带着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音调。

“看起来我打扰了你的美好夜晚,真是不好意思了”,贝尔摩德终于轻笑出声,声音里却没有过多的歉意,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所以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打听我有没有和男人上()床这件事?”,神山清羽平淡地追问道,“你不至于这么无聊吧?贝尔摩德。”

神山清羽知道贝尔摩德还是在怀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任务的现场。

照理来说,这次的行动应该是朗姆直接布置下来的高度保密任务,甚至专门跳过了神山清羽这个刺头。

贝尔摩德自己也是足够谨慎小心,没有通知其他的组织成员来接应自己,但神山清羽还是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贝尔摩德的生死场上。

这怎么能不让贝尔摩德觉得心惊胆战呢?

难得从琴酒那里套到一点情报的神山清羽可不想泄露自己珍贵的消息来源,特别是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特殊。

如果引起了奇怪的嫉妒和攀比心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可就要得不偿失了。

“其实没有这么复杂啦,我是跟着新一他们一起过来的”,神山清羽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一样,“有希子女士拜托我和诸星照看一下两个孩子,我总不能让那个愚蠢的银发杀人魔伤害到我的合伙人的独生子吧?而且有希子女士一向对我非常友善。”

“真是意外的可爱善良呢,白兰地”,贝尔摩德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重复道,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就是今天这个“银发杀人魔”这件事。

“不过还好我黑进了FBI们的频道,看到了他们的作战计划,这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神山清羽深呼吸了一下,尽可能的忽略掉身下传来的异样,带着些警告意味一样暗示道 ,“那些fbi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能。或者这么说吧,贝尔摩德,你好像给了他们太多机会。”

贝尔摩德无声的冷笑了一下,白兰地几乎已经在明示自己身上的错漏已经让FBI注意到了,就不要多放心思在不该注意的地方了。

“哦,或许是因为FBI里有一只可爱的小猫正在不断追寻着我的踪迹”,贝尔摩德算是接受了神山清羽这个解释,毕竟莱伊大部分时候确实符合一个忠诚可靠的保镖形象。

“嗯哼,我也喜欢可爱的小猫”,神山清羽会心一笑。

被他压在身下的猫眼男人也跟着偷笑了一下,在深深地舔舐了一下之后,暂时放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我还是难以想象,你这么看重那个孩子”,贝尔摩德的声音稍稍放松了一点,至少听起来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

她回想了一下神山清羽过往的任务表现,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不怕麻烦,可不像是你。”

“嗯……谁让我就喜欢这个样子呢?一定要是黑发蓝眼的”,神山清羽像是有些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可惜……”

贝尔摩德飞快的挂断了电话,那种莫名其妙的糟心感又突然出现了。

话说她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有希子打一个电话?隐晦地提醒她注意一下自己儿子的交友问题。

贝尔摩德:白兰地应该还是有这种基本节操的吧?不对未成年人下手……他好歹是经过大学教育的人。

但是要求对黑衣组织成员的道德底线提出要求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正当贝尔摩德还在纠结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飞快的关了机,然后彻底的扑到了诸伏景光身上,让他赤裸的怀里拱了拱。

诸伏景光轻笑着摸了摸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仿佛带着说不出来的温柔,但身下却猛地一动作,抓着神山清羽放松的间隙彻底侵占了他的防线。

渐渐失去控制的律动中,连呼吸都失去了原有的节奏,神山清羽一瞬间都叫嚷不出声音来,只能发出急促而无意义的喘息。

头晕目眩之中,神山清羽只能听到诸伏景光近在耳畔的轻笑声,“其实……我也很喜欢可爱的猫咪。所以宝贝,你在可惜什么?”

神山清羽在可惜没有一口拒绝赤井秀一来到酒店门口接他,因为他一开始就严词拒绝了诸伏景光送他回去,即使诸伏景光反复强调反正莱伊已经见过他了,实在不必再躲躲藏藏。

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助长赤井秀一看热闹的气焰了,所以他当机立断的给诸伏景光定了回东京的机票,并且毫不留情地把他赶下了床。

可在等待红灯的间隙,赤井秀一一直不加掩饰的通过后视镜上下打量着神山清羽,甚至不时轻笑一声。

系统:我也想这样的肆无忌惮一回……完全不用担心宿主的打击报复。

神山清羽有些生气的用膝盖顶了一下驾驶座的后背,硬生生忍住了大腿被拉伸过度的痛感。

他有些恶声恶气的命令道,“银发杀人魔这个故事,你想办法把卷宗给调出来,然后给我编成一段游戏剧情放在我的游戏里。”

神山清羽觉得这样还不够,因为赤井秀一看起来实在是开心过头了,“对了,等游戏要上线的时候,游戏角色的动捕也全都交给你了。”

赤井秀一听话的照单全收,完全没有往常“莱伊”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哦……”,赤井秀一明知故问,“是因为苏格兰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是吗?”

神山清羽:[真是没完没了了,我觉得他就是在报复我把他的头发染成粉色挑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日本啊?有降谷学长和他打架,他就不无聊了吧。]

神山清羽有些用力的攥紧了自己手上的手机,像是揪住了赤井秀一的一缕头发。

手机却不甘寂寞的再次响了起来,这个号码鲜少出现在他的通话记录里,却在通讯录里占据了一个隐蔽的符号作为代号。

“看起来最近我确实很受欢迎啊。”

第344章 新世纪的钟声(九)

“你来了啊,快坐吧”,神山清羽看向刚刚走进安全屋玄关的人,热情地抬手招呼了一下,甚至将桌子上已经切好的草莓蛋糕分了一块出来推到了自己对面。

厨房的透明玻璃门后一缕金色一闪而过。

因为神山清羽这次临时回国,赤井秀一被他刻意忘在了国外,还额外增加了一个帮神山清羽寻找合适律师的任务,和贝尔摩德正式签订合同。

或许是觉得欠了白兰地一个人情,贝尔摩德最终还是答应为神山清羽的游戏配音,只是她要求神山清羽在宣传的时候不能明确点出“莎朗˙温亚德”的身份,仅仅是贡献出了她变幻多端的声线。

神山清羽本来也不想让大明星的噱头高过游戏的本身,更何况他还想先猥琐发育一阵子,至少不能让组织特别是朗姆的注意力一集中到他的游戏公司身上,所以两人就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不过共识归共识,两人之间的合同还是要签的。鉴于他的游戏内容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造成原创“侵权”,此时他就需要一个深谙各项法律漏洞的专业律师。

这项任务就被他光荣的交给了一直憋不住笑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这恐怕不是我的任务范畴吧?白兰地先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命令波本或者田纳西会更加合适吧?”

好歹波本还是情报组的,田纳西威士忌有时候也干一些辅助情报的工作,勉强还能和神山清羽的要求搭上一点边。

神山清羽脸上浅浅地挂着“对,我就是故意折腾你 ”的微笑,相当不负责任的把自己的游戏策划书递到了赤井秀一眼皮子底下,还特意翻到了明显侵犯赤井秀一肖像权的那一页。

“反正你都要回fbi的,去旁边的经济犯罪小组帮我统计一下诉讼情况,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吧?”,神山清羽从游戏策划本后面探出头来,歪着脑袋冲着赤井秀一灿烂的笑着,“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王牌探员先生。”

那必定是不会的,赤井秀一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藏一样将策划本夹在了自己胳膊下,转身冲神山清羽挥了挥手便直接起身走了。

因为讨厌的FBI、代号为莱伊的某人没有一起跟着回来碍眼,所以留守东京的降谷零心情还算不错。

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降谷零名下的波罗咖啡馆不日就要正式开门营业了,他甚至已经招聘好了负责日常管理的店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按照神山清羽的安排,“安室透”需要应聘成为波洛咖啡厅的服务生。

虽然满脑子都是“我自己赚钱给我自己发工资?”的困惑,但是一向做事认真的降谷零对自己的服务生事业还是非常重视的。

他已经万事俱备,只剩下一个短板,其实某种意义上也不能称为短板。

“波本,蛋糕的口味还是不对!”,平平无奇的厨房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其实相当不错,伴随着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厨具器皿碰撞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厨房门被“刷啦”一下推开。

“还有什么问题呢?白兰地先生,我应该是严格按照食谱操作的步骤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降谷零的动手能力本来就非常强,只是以前确实不太接触厨艺这个范畴。

但是经过了诸伏景光的特训和拥有咖啡厅打工的经验后,降谷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区区草莓蛋糕,还不是轻松拿下?

“真的就只差一点点,反正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味道”,神山清羽伸出舌头,快速的舔了一下叉子上的残留的粉色奶油,异常严谨的评价道,“就是不对”。

“你要不尝一点吗?”,神山清羽闲下来招呼了一下对面沙发上战战兢兢坐着的宫野明美,“其实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只不过还是差了一点点。”

“那是因为你之前吃的是特别调整过口味的!”,降谷零终于忍无可忍了,不管是面对学弟还是上司,他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完全容不得某人蹬鼻子上脸。

神山清羽捧起了面前的郁金香白瓷餐碟挡住了自己的脸,没被挡住的发丝像是蝴蝶的触须一样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降谷零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他都能想象到餐碟背后神山清羽喟然欲泣的脸,甚至还有泛红的眼睑、抽泣的鼻子……降谷零不相信神山清羽真的会有多伤心,但是他完全清楚可以怎样激发别人心中最大的内疚感。

看在Hiro的份上……降谷零屈辱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安慰,然后换上了最完美的波本式微笑,“当然会如你所愿,白兰地先生,我一定会做出你最钟情的那个味道的。”

大不了再找Hiro要一下菜谱吧……降谷零有些艰难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你是专业的公安,你是专业的卧底。仅仅是这样的话,难道有什么做不到的理由吗?

轻轻的抽泣和伴随着沉重鼻音的呼吸声瞬间停住了,神山清羽的变脸速度堪比突然探出爪子的猫咪。

连坐在对面的宫野明美都有些诧异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说真的,确实不太像是单纯意义上的上司和下属,倒像是正处于暧昧关系中的人。

是因为苏格兰威士忌不在了吗?宫野明美在心中似有所悟的给自己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白兰地先生,抱歉突然打扰您了”,宫野明美压下了心中的犹豫,也没有来得及品尝神山清羽特意分给她的蛋糕。

她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了,“白兰地先生,不知道我妹妹,也就是雪莉……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

“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了”,宫野明美轻声补充了一句,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沙发背后还没有离开的降谷零。

神山清羽一下子领会了她的暗示,抬起手冲降谷零挥了一下。降谷零非常及时的退回了厨房里,“哐当”一下牢牢的关上了隔音良好的厨房门。

“如果你是想和我讨论她的工作调度的话,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对象”,神山清羽放下了手中的餐盘,将已经空了的餐盘叠成了一小摞。

降谷零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将他的动作看得格外清楚,于是非常不顾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

说是味道不对……但是你也不要吃这么多啊!难道Hiro不在还能饿着你吗?好吧,按照莱伊那个只知道啃难吃能量棒的性格……

宫野明美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白兰地他果然知道。但是听到了神山清羽话语中的推拒意味,她的心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可是原本把她找回来只是说需要继续我们父母的研究啊!”,宫野明美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语气。

宫野明美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她们姐妹俩在组织里获得的优待其实也来源于父母的一部分馈赠。只是这份馈赠就像是加了毒药的蜜糖一样,看起来令人愉悦,实际上却把她们逼入了动弹不得的深渊。

因为宫野夫妇意外离世,缺乏庇护的宫野姐妹只能继续依靠组织生活着,毕竟她们也没有办法脱离组织。

宫野明美同样对那种药物有所耳闻。但是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宫野志保只是继续父母的研究的话,她甚至只能算得上是单纯的生物科研人员,最多在道德上受到一些谴责,却不会在法律的层面受到惩罚。

而她就更加不用说了,某种程度上甚至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就算组织覆灭也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但是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妙,宫野明美上次见到妹妹宫野志保的时候,发现她的眼下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也是额外的疲倦。

为了姐妹俩难得一次的见面,宫野志保肯定会潜意识里保持自己的最好状态。但宫野明美已经注意到了她竭尽所能也无法掩盖的异样。

在宫野明美的追问下,宫野志保也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一部分实情——因为研发中心代号成员之一的“马天尼”叛变,而自己手上的药物研究又迟迟没有进展,所以宫野志保就被派去接手了一部分马天尼原来的研究。

宫野志保怎么都不肯和宫野明美明说她的处境到底糟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再加上附近还有组织派来保护她们的眼线监视,宫野明美只能暂时作罢。

然后她很快将注意打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另外一个可能可以影响组织boss的决定,同时和妹妹宫野志保关系还不错的人。

但是宫野明美也不能明着说她不想让自己妹妹做这么危险的会把自己推到更深处的事情。

她只能试探性的问道,“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专注于原来的药物研究呢?我想雪莉……需要保证她的独一无二。”

神山清羽沉吟了一下,绿幽幽的眼睛像是洞悉一切似的扫过宫野明美的脸,脸上不怒反笑。

宫野明美仅仅和他一对视,就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面能够映照出自己内心的镜子前,似乎已经将自己心中的所有念想和盘托出。

“对不起……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她下头祈求的样子其实是我见垂怜的,浓黑的眼睛仿佛是被雨雾笼罩着。连提出要求的声音都是轻缓的,像是刚刚将触须伸出壳的蜗牛,一被拒绝就会立刻缩进壳中。

但神山清羽就像在欣赏一幅美好的画作一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为所动。

“明美小姐,其实站在一个亲人的立场上,我是很能理解你为雪莉担忧的心情”,听着神山清羽状似安慰的话语,宫野明美的心却没有放下半分,因为白兰地脸上甚至没有半分笑意,眸色比刚刚向波本抱怨蛋糕口味时还要冷。

“但是我得诚实的说,不仅我不是合适的对象,你也不是有资格的谈判者”,神山清羽抬眸看着宫野明美瞬间惨白的脸色,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即使你是雪莉的姐姐,即使雪莉现在还是未成年,你有没有权利替她做出决定。如果真的下定决心的话,让雪莉自己来找我吧,我留在日本的时间可不多。”

宫野志保确实没有研究出aptx4869的成品,但是她会不知道自己研究出来的副产品到底被用来做什么了吗?

宫野明美来这里,确实是来的有些多余了。

第345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

“你觉得雪莉会来吗?”,神山清羽向后倾倒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重新从厨房中走出来的降谷零。

降谷零手上已经重新托了一个组装好的草莓蛋糕,看起来刚刚是回厨房里打发奶油了,现在打算过来一雪前耻。

神山清羽:[他的好胜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烈啊……有这种志气,降谷学长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系统:[宿主,因为不见诸伏景光,你连保持形象这种事情都懒得做了吗?]

神山清羽有些转移话题的咳嗽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接过了降谷零手上的蛋糕。

降谷零将安全屋的门重新锁上,在神山清羽右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我可不觉得雪莉会来,她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女孩。”

雪莉应该非常清楚自己拿不出可以匹敌这件事的筹码。

除非……是那种药物。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药物吗?能够逆转时间,就像是上帝在拨动世间的天平一样”,务实主义的降谷零真的很难想象组织居然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

“当然是因为他见到了活生生的成功实验体,才会相信奇迹是能够复制的”,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脚边的电脑上,“可是奇迹之所以能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制性。”

降谷零撇了撇嘴,很难控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嘲讽,“但是这种东西永远只有亲身实验,才能有效果吧。按照这个说法,如果有人能用足够的利益买通雪莉……那么,是不是一切皆有可能?”

降谷零脸上的微笑带上了“波本”的大胆而狂妄,暗紫色的眼眸像是深渊的羽翼一样包裹着一切。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像是在默认降谷零的猜测。

降谷零这才觉得兴趣盎然了起来,他试探性的问道,“看来我还要在小女巫身上多放一点心思?”

降谷零:我以前辛辛苦苦做的功课,千万不能浪费了。

神山清羽突然间紧紧的握住了降谷零的手,纤长柔软的手指像是挣脱不开的藤蔓一样牢牢的锁定住了降谷零的后退。

降谷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神山清羽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大,突然让他回想起了在长野被扼住命运咽喉时的痛苦和挣扎。

降谷零:说话就说话,你不要突然这个样子好不好?

“降谷学长,你想的确实一点没错,那位大人是不可能随便吃下什么来历不明的药物的”,神山清羽将降谷零的的手牢牢按在茶几的台面上,降谷零似乎都能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跳动的脉搏。

但是和他相接触的皮肤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凛冬一般的寒意。

神山清羽的声音像穿透了冰层一般传到降谷零耳中,“所以……他大概率会先拿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试药。”

降谷零觉得心里悚然一惊,他甚至都忘了挣扎,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给自己判定好了命运的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脸上的神情并不见惊慌,似乎已经早已预料到了这个可能性。

隔着白兰地的假面,本来就觉得神山清羽难以揣测的降谷零更加分辨不出他现在的心思,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之前一样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降谷零在这个瞬间突然和神山清羽产生了共鸣:Hiro,为什么需要你在的时候,你偏偏不在啊!

降谷零虽然之前是做过一些什么异想天开的美梦,比如神山清羽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组织,然后他们公安再给他官方注册上岸。之后他只要把诸伏景光和亲嫁过去,一切就可以顺利成章的解决了。

大不了以后他还可以包揽他们家遛狗喂猫、接送小孩的一系列家务。

但是……这些说到底只是降谷零的幻想,是基于他和诸伏景光猜测过神山清羽应该和组织boss有某种程度上的血缘联系。

但是……降谷零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血缘关系继承的并不仅仅是组织的财富,还有与生俱来的危险。

“降谷学长,你应该会好好工作的吧?”,神山清羽猝然松开了按着降谷零的手,漂亮的眼睛微微的眯起,“为了前辈?”

降谷零心下一动,神山清羽他刚刚叫的不是“波本”,而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挥别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降谷零,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问题是他一无所事,整个人的危险指数就会成倍增长,会从刨洞都分不清方向的仓鼠迅速进化成破坏力极强的战斗种族。

系统见神山清羽还没有订回去的机票,便有些迟疑的问道,[宿主,你打算去找诸伏景光吗?]

[我才不要去呢!],神山清羽义正言辞的反驳道,[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面子哎。]

系统无力吐槽道,[不管是作为白兰地还是神山清羽,面子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啊?面子能换钱吗?]

神山清羽:[这是因为我已经够有钱了,所以我才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换钱!]

但是和系统吵着吵着,神山清羽还是渐渐在东京复杂的交通中迷失了方向。当他终于醒悟到自己可能快要迷路的时候,神山清羽抬头看见了“警视厅”三个大字。

系统:[这样就完美了,宿主。你可以让警视厅的警官送你回安全屋,应该还会有乐于助人的警官愿意替你订票的。]

神山清羽噎了一下,难得有在系统面前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不过他一向不会反思自己,只会勇敢责备他人。

神山清羽:[我觉得是你的导航系统有问题,肯定是你在我脑袋里头的内置磁场影响了我的方向感。]

系统:[……是我的错。]

神山清羽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不过他真不是特意来找诸伏景光的,也不想去警视厅里绕一圈。

神山清羽往不远处眺望了一下,“国家公安委员会警察厅”的牌子正挂在相邻的灰色楼栋上。

大理石上的黑底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看上去就比似乎有些风尘仆仆的“警示厅”的石头招牌要“高档”一些。

神山清羽默默盘算了一下系统空间里头的化妆道具,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西装,突然间萌发了想要继续逛逛的兴趣。

其实他是真的很想看一下所谓的“卧底名单”,主要是非常想知道他们这个黑衣组织里到底还有多少卧虎藏龙。

“清羽……清羽君!”,神山清羽的身后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混合着激动和兴奋的呼唤,这个热情的声音实在是太令人熟悉了,以至于神山清羽完全不敢回头看。

神山清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死板的转过身子,脸上的微笑的像是小丑的面具一样僵硬,声音也透着说不出来的心虚,“萩原前辈,不,萩原警官,好久不见了。”

“真的好久,不,太久了!”,萩原研二像是一只突然见到阔别已久的好朋狗的萨摩耶,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是太久没来找不到路了吗?警视厅在这边。”

萩原研二一边紧紧的握住神山清羽有些颤抖的手,一边不忘回头给松田阵平使眼色。

默契十足幼驯染之间通常是不需要语言交流的,松田阵平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已经十指翻飞的开始给伊达航发短信询问诸伏景光今天有没有来警示厅里上班。

诸伏景光目前算是暂时调职到了警视厅搜查一科,除了和他警衔相同的、暂时给他安排工作的目暮警部之外,整个搜查一科里头只有伊达航知道诸伏景光真正的编外身份,并且需要经常给突然失踪的诸伏景光打掩护。

因此伊达航比诸伏景光公寓门口的摄像头还要清楚诸伏景光的上班时间……毕竟诸伏景光大部分时候不会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清羽君,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松田阵平立刻就收到了靠谱的伊达航的回复——诸伏景光警官今天也去外勤工作了,可能要到临近下班时间才会返回警视厅。

怎么走的这么不是时候……松田阵平也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和神山清羽确认道,“是不是公司里……还是有其他什么问题?”

虽然神山清羽是常驻美国的,但是毕竟他的公司注册地还是在国内,再说神山清羽是这种年纪轻轻没有特别身份背景、又家财万贯身份,拥有的公司还是现金流极其充沛的游戏公司,其实极有可能会成为敲诈勒索的对象,受到什么商业威胁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松田阵平就怕神山清羽是真的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但是又犹豫于之前的处境而不主动找他们帮忙。

神山清羽看着他们俩人脸上真情实感的担忧,恨不得自己直接化作警视厅门口的石头原地坐化才好。

神山清羽:[如果我告诉他们,我是不小心走错了才走到这里,他们会相信吗?]

系统万分肯定,[他们当然会相信啊!]

而且肯定会觉得宿主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神山清羽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有些大,但是他一时半会儿确实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

“……我……”

萩原研二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有些不经意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清羽君是来参观我们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对吧?”

松田阵平也反应迅速的补充道,“对啊,正好快中午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机动队的前辈和其他同伴们肯定也会很想见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