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五)
大和敢助率先扭送着人上了警车,他还要带人去医院做血检。
上原由衣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诸伏两兄弟,一边忍痛对率先报警目击现场的多田陆斗很有职业态度地微笑着,“多田先生,我们先去警局做笔录把,之后我把你送回酒店。”
多田陆斗:这题我熟啊!
虽然但是他和上原由衣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上原由衣脸上那种恋恋不舍的表情,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多田陆斗可不会认为上原由衣暗恋诸伏家兄弟中的任何一位,他早早就用他的机智判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面对看上去有些遗憾的上原由衣,多田陆斗非常自然地展开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了邮箱地址展示给上原由衣看,“上原警官,我们也见过不止一次了,要不要互相留一个联系方式呢?比如交换一下邮箱什么的。”
正在专心致志压着人往前走的大和敢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皱着眉头有些凶狠的扭头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哎?”,上原由衣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对多田陆斗也没有什么恶感,于是就自然而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然可以了,之后在长野还是有问题的话,你也可以联系我。”
毕竟诸伏景光之后可能要比较忙了。
“上原警官,你应该知道我还是清羽的同学吧?从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一起玩,大学里面我们还是室友”,多田陆斗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清羽他最信任我了,他现在在国外,平时如果有什么重要信息需要登记,他也全部都委托给我办。”
刚刚和降谷零通话完的诸伏景光听到这句话,也觉得自己心上被默默扎了一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多田陆斗还真是神山清羽最信任的人。诸伏景光都担心有一天连他们的婚姻届申请书神山清羽都会拜托多田陆斗帮他一起填,因为多田陆斗很有可能专门研究过。
上原由衣跟着茫然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多田陆斗特意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多田陆斗凑到上原由衣耳边悄声说道,“上原警官,我拍了好多清羽的照片,还有清羽和诸伏前辈在一起的照片,打算以后在他们婚礼上播放呢。
但是我和诸伏前辈其实并没有这么熟,所以我手上好像没有太多他的照片,能不能麻烦上原警官你帮我去向诸伏学长要一下。”
上原由衣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一样,瞬间亮了起来,但她立刻意识到了多田陆斗其实有点误会了,“其实诸伏警官那边也没有很多景光的照片啊,因为他们兄弟俩分开的挺早的,我记得景光应该在上小学的时候就转去东京了。不过我还是会帮你去问问的,可能他们东京的亲戚会把景光把照片给寄回来。”
“好的,好的,上原警官,你真是一个好人!”,多田陆斗又在长野成功发展了一个除了萩原研二之外的新的同僚,刚刚的死亡事件对他造成的阴影似乎一下子淡去了。
他有些小小声的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越和诸伏学长接触,就越不敢和诸伏学长讲话,诸伏学长实在是太聪明了,好像一眼就能够完全看透我一样。我都觉得再和诸伏学长说话下去,他都要猜到我大学有没有挂科了。”
其实对人际关系非常敏感的多田陆斗觉得诸伏高明就是自己最不擅长的苦手型,除了尊重之外,就只剩尊重了。
上原由衣:诸伏警官……是蛮有气场的。
她刚刚状似安慰的拍了拍多田陆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会想办法搞定的。
前面就传来了大和敢助的吼声,“上原,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了解!”,上原由衣利索的回了一句,多田陆斗极其有有眼色,赶忙手急眼快的钻进了警车里。
他们都没有去叫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头的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脸上的蓝色墨镜已经重新戴了起来,银灰色的微长卷发被墨镜的镜腿压出了漂亮的弧度,看上去更像是什么来参加节目的年轻艺人了。
“景光,你不像是在担心这种突然出现的药物?”,诸伏高明敏锐的发现了弟弟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反正不像是单纯因为案情复杂化而担忧。
“这种药物公安那边已经追查很久了,现在只能说是死灰复燃,但是已经有了成熟的解读药剂,接下来只要找到药品的源头,就可以成功控制了”,诸伏景光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他现在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
和以前开玩笑一般揣测作为白兰地的神山清羽其实是真正的关系户、是组织的继承人不一样,刚刚查阅了相关资料,了解了乌丸财团的前世今生之后,诸伏景光真的有些担心自己要一语成谶了。
神山清羽在组织中的特殊地位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他真是组织boss的后代的话,那一切就真的很合理了。
问题是神山清羽好像也没有想要隐瞒他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是他把自己和乌丸家族的关系推到诸伏景光眼前的。
诸伏景光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打电话去问神山清羽,他真的有可能毫不犹豫的在自己面前承认。
神山清羽是真能做到这种事,好像对他来说,所谓的身份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标签之一。
诸伏景光其实有些担忧。他不是不相信神山清羽,他相信自己爱着的那个灵魂永远都是纯白的,哪怕被迫披上了黑色的外衣,神山清羽也会有从地狱里挣扎起来飞向阳光的勇气。
但是人真的能完完全全割舍掉自己的过去吗?甚至能够完全斩断自己的血缘?神山清羽今天做了自以为正义的决定,会不会在哪一天后悔今天的决断?
“景光,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想到了你小时候”,诸伏高明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弟弟长大了,没想到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需要自己操心啊,“你那时候总是闷闷的,一个人在心里想很多,也不愿意说出来。”
诸伏高明抬起手摸了摸诸伏景光的脑袋,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其实有点生疏,但能够飞快躲过任何子弹的诸伏景光却安静的站在原地任他摸着。
诸伏高明因为手下假发的不如真发细腻的触感而有些遗憾,但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果真的希望感情能够长久的留存下去的话,就不要因为没有说出口的话而产生遗憾。”
诸伏景光:感觉高明哥好像也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哥哥,那你也有遗憾的时候吗?”,诸伏景光突然有些隐隐的好奇,诸伏高明比他年纪还要大上不少,但到现在依旧是孑然一身,总感觉背后故事很多呢。
诸伏高明抬手抚摸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住了,眼睛有些飘忽的看向了远方,似乎是在望着视野尽头的一栋房子,“应该算是有吧,因为没有抓住机会,想要告诉别人的话一直没有说出口,留到现在成了心里的一个遗憾。”
“《二年级a班的孔明同学》!”,诸伏景光牢牢的抓住了诸伏高明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胳膊,“小桥葵!哥哥,你的车子副驾驶座位抽屉里的那本书的作者,应该也是哥哥你以前的同学,对吧?”
“咳咳,她已经结婚了”,诸伏高明难得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而且现在不是正在讨论你和清羽君的关系吗?”
诸伏景光:哥,你就是在转移话题对吧?但是既然你开始转移话题了,那就说明我肯定猜对了。
“哥哥,我等会儿就去给清羽打电话”,诸伏景光非常听劝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目光一转,难得多了些恶作剧的心思,“但是如果我打了电话的话,哥哥可以带我去拜访一下这位作家吗?她写的故事实在是太有趣了。”
是看我脸上的表情比较有趣吧,景光?诸伏高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要遵守约定,然后践行对清羽君的承诺。”
诸伏高明的目光重新落回诸伏景光无名指上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戒指,“景光,哥哥永远希望你能幸福。”
诸伏景光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手机却在这个时候重新亮了起来。
他打开屏幕一看,发现是一串带着美国区号的固定电话。
诸伏景光微微一挑眉,蓝色的猫眼像跑到天台上晒太阳的猫咪一样瞪圆了,“他来了!”
诸伏高明见他三步并做两步跨到了墙角边,迫不及待的接起来电话,有些欣慰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看起来确实是他作为哥哥担心过度了。
“前辈,陆斗他还好吧?”,没想到神山清羽一上来问的居然是多田陆斗,“他是真正的普通人,好像除了和我们第一次去温泉那一次,之后就没有碰到过什么案子,听说这次还是近距离目击到了抢劫现场,然后他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诸伏景光:不是,你就不问问我吗?虽然有点多余,但是我们不应该有些情侣间的常规过场吗?
诸伏景光将自己的郁闷憋屈的埋在了心里,然后简单汇报了一下长野目前的情况。
这时候,诸伏景光突然间话锋一转,“清羽,今天我哥哥还提到,想要见一见你的亲人,他还担心你家人反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哦,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就算我有,也跟没有一模一样了”,神山清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的建议道,“前辈要不把降谷学长打包送给我,充当我这边亲属吧?不然感觉我好不受欢迎的样子。”
那这个意思,也不能说是没有对吧?
诸伏景光接着追问道,“额……但是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现在诸伏景光已经开始深刻怀疑到底存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了,还是这是纯粹神山清羽为了掩盖白兰地双重身份而刻意捏造出来的角色。
“哦,你说他啊……”,神山清羽难得有点犹豫了,他知道真相是一回事,但是现在告诉诸伏景光真相会不会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诸伏景光有些不安的干咳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可能觉得我又笨又弱又作,无时无刻不在拖他后腿,所以他已经决定和我彻底断绝关系了。”
第332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六)
系统都有点纳闷了,[他有这么说过吗?]
系统:我寻思着琴酒也没有这么对宿主啊,他还一直挺客气的,没看到宿主的恶意值系统在琴酒身上好像失效了一样吗?
系统现在才回过味了,所以宿主可能早就发现了他和琴酒的关系有异,只是一直在不断试探而已。
可是连它这个系统都不知道,宿主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原来宿主真的不是在胡诌糊弄诸伏景光啊……感觉宿主更可怕了。
神山清羽:[他是没有说,但他用行动表示了!他平均每和我说三句话,都要加上“嗤”,“哼”,“嘶”等语气词,实在是太过分了!]
系统:[宿主你对“过分”的定义真是太宽泛了,是不是有点抽象呢?]
神山清羽:[本来就是!他这是在怀疑我的职业素养,我完全忍受不来。]
系统:……宿主,你高兴就好。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的,但是神山清羽这么一说,他又有些不可抑制地心疼,然后不由自主地扮演起了“闺蜜”的角色,“他怎么可以这么指责你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话说出口诸伏景光又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按照神山清羽这样的情况,他好像应该劝神山清羽早日断绝关系才对啊?
“嗯哼?”,神山清羽在电话里哼笑了一声,“这么说你不介意他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同时你也不介意改变一下你的称呼?”
艰难的抉择一下子过渡到了诸伏景光这边,他感觉有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或许是他这边的沉默给了答案,神山清羽没有追着他许诺什么,而是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一切还太早,说不定他根本不愿意站在我的身边呢?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为了亲人可以牺牲自己的人,也为了争夺利益而伤害自己血亲的人。单纯因为血缘就觉得可以走在一起也太天真了。”
神山清羽挂断了电话,这句话不仅是用来提醒诸伏景光,同样也是用来提醒系统的 。
系统:[所以其实宿主你也不信任琴酒?]
神山清羽:[当我们利益一致的时候,我是绝对信任他的,但如果有哪一天我们的利益相对了,你说他会因为我们俩之间可能的血缘关系而选择对我留情吗?]
系统一如既往地抓错了关键点,[啊?还是可能吗?那宿主你赶紧告诉他呀!]
神山清羽:[他不亲手拔走我的头发拿去检测他是不会相信的;当然真拿去了,他也会怀疑我可能会通过某种手段篡改检测结果。]
系统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感受到了深深的刺痛,[可是他不是默认了吗?]
神山清羽:[他应该只认了“黑泽真”这个名字,但不确定我是不是就是他想的那个“黑泽真”。
虽然我们俩的眼睛颜色接近,但其实我们的五官轮廓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相似之处。
从大马路上随便拉个人过来分辨,只要把赤井秀一放在我们中间,任谁都会觉得赤井秀一和他才是亲生兄弟。]
系统一阵语塞,原来这个名字也不是宿主胡诌的啊?(注)
神山清羽:[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现在我们需要的也是一个说的过去的可以联合的理由。多年未见的兄弟久别重逢,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了。]
任凭系统在脑海里打了无数个问号,神山清羽还是没有其实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专心致志看起电脑上的程序来。
对他来说,目前没有什么事情比顺利推动游戏上市更加重要,他需要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组织力量完全无法覆盖的力量,尽可能地增加“神山清羽”明面上的社会影响力。
虽然这可能带来一定程度上的身份风险,但是对他来说,也是给自己增加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而且如果他作为外国资本落地东京的纳税大户的话,能不能合理要求东京警视厅的公安警察过来专门保护他呀?
夜色渐渐潜入别墅的空间,醺醺的海风在入夜时分终于带上了一点寒意,偶尔有风略过树叶沙沙的响声顺着没有关严的外窗攀上卧室里一直以来的静谧。
神山清羽莫名觉得房间里有些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无意间侵入了房间。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行动,但是这种莫名的存在感就像是突然间又有一个系统出现了一样。
神山清羽从电脑面前站起身来,端起床头上放着的那杯酒绕着房间走了两圈。
很奇怪,系统没有任何提示,甚至安静的有些诡异,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走了两圈,依旧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神山清羽:[总不能是什么四维世界的奇怪产物吧?可是这里也不是大阪啊,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服部平次了。]
“你好,我是诺亚方舟,贸然出现,是不是吓到你了?”,就在神山清羽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的时候,原本还在自动筛选错误代码的电脑突然间停下来。
最近与深蓝色的屏幕像是中毒一样出现了这么一句话,而且它还贴心的用了日语和英语两种版本,甚至在话语末尾加了一个符号笑脸。
神山清羽:[……大惊喜啊!]
早就已经习惯各种人工智能的神山清羽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他把手上的酒杯随手一放,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电脑面前,盯着上面的摄像头问道,“所以刚刚是你在观察我?”
“嗯,实在是对不起,我是弘树设计的人工智能,他给我增加了学习人类的指令,所以我也在通过观察学习你”,神山清羽觉得有意思极了,诺亚方舟看起来像是刚刚拿到人类世界通行证的孩子一样,正在笨拙的学习着人类的行为和思维模式。
系统有些凉凉的吐槽道,[那它真是惨了,选择了如此不靠谱的学习对象。]
不过诺亚方舟自己觉得还好,可能因为它其实是坚村弘树完全自主设计的,某种程度上融合了弘树自己的性格爱好,所以对神山清羽的好感度非常高。
“你真的很聪明,神山清羽先生”,屏幕上的字符组成了一个弯下腰鞠躬的小人的姿势,“我提一个不太合理的要求吗?”
系统:[不可以!]
神山清羽完全不想理会阴阳怪气的系统,他表现的宽容极了,甚至因为那个乖乖鞠躬的小人符号而开心的笑出声来,“你是想让我隐瞒不小心被我发现的事情吗?因为你还不太成熟,弘树想要完全完成之后再给我看?”
只是现在非常不幸被绑定了反窥镜技能的神山清羽给察觉到了。
“是的,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偷偷观察你了,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诺亚方舟甚至很有反思意识。
神山清羽:[太乖了,简直和坚村弘树一模一样,他当时也是偷偷躲在车窗玻璃后面看我的。]
系统:……我没有惹任何人!这是差别待遇!
神山清羽爽朗的一笑,“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允许你继续观察我,我相信你会找到尊重人类的方式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烟花,然后很快一句新的话跳了出来,“如果我不小心接收到了隐私信息,我会全部删除的,谢谢你给我学习的机会!”
系统:[凭什么啊?宿主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以前你和诸伏景光一说话你都要叫我闭嘴死机!]
神山清羽勉强的敷衍了它一句,[所以我刚刚说的是白天啊。]
系统:……我寻思着我死机的时候也不都是晚上啊?
知道了有诺亚方舟帮忙一起编写游戏程序之后,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心又放下了大半。
虽然他不是不相信坚村弘树的能力,但是其实有很多游戏运行当中会有许多重复性的工作,需要不断检测处理和用户交互产生的数据流。
他也不想把坚村弘树完全困在这个项目上,但是有了明确可以成长的诺亚方舟就不一样了。
它甚至可以自己分裂出一个子程序专门跟随游戏中的玩家最新进度进行交互,及时给游戏用户最真实的实时反馈,比动不动就抽风登上ins趋势的奇怪服务器要好多了。
神山清羽:[你再继续废话的话,我就把你丢到我的游戏里当固定npc。]
系统顿时停止了滔滔不绝的刷屏,这好像还真不是违规的,也就是说神山清羽确实可以命令他去干这种事,就像雇佣了一个不用付钱,随时在线的官方客服一样。
神山清羽又接着警告了一句,[对了,你要小心一点哦,如果你被一个初生的,而且诞生时的世界科技树水平远远比不上主系统水平的人工智能给发现了的话……你说主系统会不会惩罚你呢?]
这句话简直是彻底戳到了系统的肺,它顿时哑火了,蔫蔫地跟神山清羽保证它绝对不会出现在诺亚方舟面前,然后在不经意的时候带坏诺亚方舟。
确认了目前完成的程序主体都没有问题之后,神山清羽又拿起了刚刚被他遗忘在一边的酒。
30年的皇家礼炮苏格兰威士忌带着一股橡木桶特有的烟熏味,原本放在酒杯里头的冰球已经融化了一半,喝到嘴里便冲淡了浓浓的麦芽香味。
神山清羽举着酒杯斜靠在露台栏杆边,凝望着黑夜延伸出去的方向,远处大桥上汽车的灯光像是流动银河中的星辰一样耀眼。
诺亚方舟还是出现了,虽然它现在笨拙的像一个不会走路的孩子,但是神山清羽丝毫不怀疑它确实拥有能够进化的超级智能,是真正划时代的科技产物。
他的出现让神山清羽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曾经想过的问题——像诺亚方舟这样的人工智能,能够不带任何情感偏向的预测他的未来吗?
他似乎能触碰到他人的结局,却永远无法看清自己的未来。
难得的惆怅让神山清羽忘记把手机带在身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阵后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5分钟,手机又重新响了一次,这次仍然震动到了尚未接通的最后一秒,但是神山清羽依旧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电话。
但是系统在这个时候总算派上了一点用场,它是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甚至比不上一个智能手环的!
系统:[宿主,你现在要不要回房间看一下呢?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找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
黑泽真这个名字不是单纯玩梗,哈哈。
真(makoto),其实也会写作真琴,是男生女生都可以用的名字,非常符合父母在不知道孩子性别的时候提前取好的名字。
琴酒是非常多疑且谨慎的人,虽然清羽暗示了,他也因为利益相关默认了,但他也没有完全确信。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是他不记死人的名字(他觉得那个父母死于海难的婴儿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活下去。)
至于两人的兄弟关系,其实很早之前就暗示过[竖耳兔头]
第333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七)
通常来讲,这种他休息时间打来的电话一般会被神山清羽归类为职场骚扰,所以他本来是打算狠狠怼回去的。
但是当他发现打来的电话区号是日本长野的时候,神山清羽又一下子多云转晴了,变的简直比6月小孩的脸还快。
“喂?”,神山清羽语气轻快的接起了电话,声音不由自主的比平时说话绵软了许多。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秒,“哇哦,清羽,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私下里和诸伏前辈说话居然是这种语气。”
感觉夹夹的,就像是随时在撒娇一样。
神山清羽:[要命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现在这事情就尴尬了,用公用电话给他打电话的居然是多田陆斗!而且系统刚刚明显是在有意误导他,让他完全放松了警惕。
系统:[我什么都没说呀……]
神山清羽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但是还是用比正常轻软一点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多田陆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清羽,你是忘了我的手机已经没电这件事情了吗?啊,我知道了,你就是一直在等诸伏前辈的电话对吧,因为我在长野目击了命案,按照诸伏前辈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报个平安的。”
“嘿嘿”,多田陆斗有些贱兮兮的笑了一声,像是戳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一样。
“那不也都是因为担心你呀?他们都是警察,没什么好额外注意的,要是你因为我派你去长野结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神山清羽的语气低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阴涔涔,“那谁给我干活啊……”
多田陆斗:虽然遇到了一点意外,但是这次长野之行实在是收获颇丰!而且结尾的时候居然还见证到了清羽向诸伏前辈撒娇(未果),感觉自己一下子圆满了!
“我干活,我给你干一辈子活!”,多田陆斗财大气粗的保证道,只要清羽你愿意让我当你的证婚人就好。
虽然偶尔一次不太符合他日常性格的行为被多田陆斗注意到了,但神山清羽也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多田陆斗平时还是非常靠谱的,不该多说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多嘴……应该是吧?
于是神山清羽非常机智的将话题转开到了弘树最新的游戏进展上,“我打算用人工智能充当游戏中的裁判,由它来判定对战模式或者团体模式中每个人的具体成绩。”
这已经是他们的游戏设计中的二次更新内容了,第1阶段他们的原定计划其实是只推出单人模式和沙盘模式。
果然多田陆斗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清羽,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已经有思路了?”
“不是我,是弘树,他可能已经着手开始设计了”,已经见证到诺亚方舟初始形态的神山清羽对坚村弘树可谓是信心十足,“按照目前的进度,第一阶段的游戏就可以让人工智能介入游戏判定,也算是提前进行测试了。”
为了更好的缓解刚刚的尴尬,神山清羽干脆把电脑搬了过来,直接当场和多田陆斗确认起软件设计来。
但确认的内容有点多,神山清羽又重新起了一个文档,然后在系统的瞠目结舌中敲敲打打了起来。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终于来到了警局,结果就在景区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旁见到了一边捂着嘴巴偷笑,一边目光炯炯的看着手机的上原由衣。
电话亭玻璃门后面的那个身影,明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酒店的多田陆斗。
“上原警官?”,诸伏景光有些奇怪的打了一声招呼。
结果上原由衣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唰的一下把手机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脸上带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诸伏警官,你们回来了啊。”
诸伏景光自然没有错过上原由衣有些不自然的动作,但他实在不知道上原由衣为什么会这样。
“上原,你还不下班吗?”,诸伏高明觉得上原由衣今天也是着实辛苦了,而且血液中的药物检测报告也不是这么快就能出来的,她没理由还继续待在这里啊。
难道是想要等大和敢助?
“不是的,我本来打算送多田先生回酒店的,他的手机没电了,身上的钱包也没钱了,我担心他在长野人生地不熟的会遇到什么危险”,上原由衣非常贴心的解释道,“不过多田先生说他要先打一个电话,然后就打到了现在。”
那你是怎么有耐心在这里站着的?诸伏高明有些奇怪的看了平时对大和敢助都时常耐心欠费的上原由衣一眼。
上原由衣:可是多田君他给我转发了很多照片邮件唉 ,我到现在都没看完呢!
“应该是在和清羽打电话,只有和清羽打电话他才会保持这么旺盛的谈话欲望……”,诸伏景光撇了撇嘴,状似平静的解释道。
但诸伏高明却从弟弟的微妙的口吻中品味到了充分的言不由衷。
“如果是室友的话,感情应该很好吧?后来还一起开了公司,这就不是一般的友谊了”,诸伏高明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
“啊,就是太好了呢”,诸伏景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回答了一句,“我和Zero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俩长大以后也没有这么多话可以讲呢。”
诸伏高明:景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默默深呼吸了一下,手上的手表坠在手腕上,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勋章。
诸伏景光缓缓的转了一下表盘的方向,拨动开关打开了手表表盘上的荧光表面,一串数字显示了出来,“感觉好像确实应该和他好好聊聊了。”
同样非常想和神山清羽聊聊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但他却因为神山清羽正和多田陆斗聊的尽兴,导致神山清羽的另一部白兰地专属手机始终无法问津。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信号出现了问题,也不愿相信自己明目张胆的被神山清羽无视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直接给自己的另外一一名下属打了电话,“波本,为什么白兰地突然失联了?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刚刚还在头脑风暴神山清羽和组织boss关系的降谷零在接到这个电话时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时候自己还需要当神山清羽和朗姆之间的传话筒了?
难道这是神山清羽为他安排的最新升职路线?
降谷零迅速的转化了自己的语气,用恭敬但又不谄媚的声音回答道,“白兰地一般不会让人知晓他的行踪,目前得到的消息是他在美国求学。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能正在上课。”
也就是我们这边虽然已经半夜了,但是神山清羽那边还是大下午呢,他不接电话难道不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吗?
几瓶威士忌心中一直有一种共识:神山清羽对朗姆的敷衍和不服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他们作为下属虽然要对组织的二把手有最起码的尊重,但是也不能灵晃晃的打自己直属上司的脸对吧?
朗姆:他还能说什么?白兰地去上学也是那位大人同意的,鬼知道他一个组织成员这么热爱学习干什么?
偏偏学就学了,还成天吊儿郎当的不跳级,是心思都放在了谈恋爱上吧……
朗姆在心里怒骂了神山清羽几句,同时又不忘腹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位大人,真的是从各种意义上都太过纵容白兰地了。
白兰地现在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黑衣组织成员了,难道那位大人真的不担心白兰地叛变吗?
朗姆也知道自己在神山清羽那里的印象分不高,但问题他现在情况紧急,他又不是什么耐心很足的人,于是他立刻命令降谷零道,“波本,想办法立刻联系上白兰地,我要他亲自打电话对我解释。”
降谷零的眉头拧了起来,朗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呢?难道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药物的事情,现在正在追根溯源?
降谷零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电脑上风见裕也传回来的情况报告。
现在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他只能一边给神山清羽的另一个手机打电话,一边把报告转给神山清羽看,希望他不要在朗姆面前出什么岔子。
“哎?”,神山清羽终于注意到了插进来的来电提示,这个号码他认识,是降谷零用“波本”身份是专门所用的号码。
[怎么回事,我今天这么忙吗?],神山清羽匆匆的和多田陆斗道别过后就赶紧切到了降谷零的线上。
降谷零不给他发邮件是直接打电话也确实是罕见了,万一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情就不太好了。
“波本?”,因为不知道降谷零身边有没有旁人,神山清羽谨慎地选用了安全的称呼。
“白兰地先生,朗姆大人正在找您,似乎想听您亲自解释一下”,降谷零估摸着邮件已经到了神山清羽手机上,“最近我完成的任务报告也一起发给您了,那就不打扰了。”
“感觉降谷学长突然用波本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不习惯啊……”,重归神山清羽身份之后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和降谷零的对话之中也时常充斥着“呵”、“嗤”等语气词……,看起来降谷零反倒像得了琴酒真传似的。
“真是人人讨厌琴酒,但是人人都像琴酒啊……还好我一点不像他,不然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神山清羽飞快的扫过了降谷零新发来的邮件,看着最上面的“警备局警备企划科”的字样笑出了声来。
神山清羽错目一扫,立刻就知道了这份报告上的数据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大致的数量,发现应该和他所预料的没什么大的出入。
神山清羽:[但是我亲爱的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前脚刚给他漏了口风,他后脚就给我举报上去了,这不明摆着告诉朗姆有个情报组的人在帮他吗?]
当然了,朗姆第一时间的怀疑对象其实有两个,一个是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眉的白兰地,另一个是当天也参加了任务、同时也是白兰地下属的野心勃勃的波本。
但是朗姆还是倾向于这个人应该是白兰地,波本也算是新冒头的情报组成员,对他这个情报组的老大肯定还是谨慎为上的,才不会像白兰地一样目无尊长。
系统:[合理倒是也算合理,这药物流传出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琴酒这么做,他是不是在测试宿主呢?]
神山清羽:[让他放马过来吧。]
“朗姆,听说你在找我?”,神山清羽懒洋洋的拨打了他连存都没有存过的电话。
第334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八)
朗姆觉得和白兰地说话的每一个瞬间都在突破自己的忍耐底线,他甚至怀疑白兰地是组织boss特意安排过来锻炼他耐性的。
“白兰地,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朗姆变声过的电子音是他最好的掩护。
“因为不上班的时候,我只想听帅哥讲话”,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系统:不愧是你啊,宿主,真是人设时刻在线不崩呢。
电话那端的朗姆被狠狠地噎住了,感觉对话被瞬间拉入了白兰地的场合,白兰地居然用一句话就彻底掌握了他们对话中的主导权,他甚至都想不到什么合理的反驳理由。
所以波本一打电话,白兰地他就接了是吧?
但是朗姆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和白兰地计较这个问题那就是自取其辱了,毕竟他已经50多岁了。
他要是追问白兰地,听起来都像是职场性骚扰,但是如果问白兰地会不会接boss的电话……
谁会去考虑一个100多岁的老头是不是一个帅哥这种问题啊!能问出来都算是朗姆心理建设强大了。
没想到神山清羽已经提前想到了这一茬上,“当然了,朗姆,事先说一句,为了保证 Boss能够掌握我们的工作情况,今天的对话我会全程录音后直接交给 boss。”
朗姆差点被他气到倒仰,但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他这时候要是反对的话就显得他很心虚,但白兰地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打他的脸,就差把我知道你这个人不安分说出口了。
“马天尼的那份资料为什么还是流传出去了?”,朗姆没有理会神山清羽的挑衅,毕竟他也掌握了组织的实际权柄多年,只是因为当年羽田家的案子才渐渐退居幕后。
“可能性有很多,工厂当时的操作人员里有人泄露,或者之前马天尼就把它作为和日本公安交易的筹码送了出去,也有可能是苏格兰威士忌,我不做这些虚构性假设”,神山清羽的心情非常平静,给自己找的理由也非常充分,“给这件事情留下这么多漏洞的人不是我,就算是事后弥补了,也很难做到毫无破绽。想要把一件满是破洞的衣服修补的天衣无缝,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朗姆一听到神山清羽这句话,甚至觉得有些兴奋,因为这么说来的话,其实给组织的工作留下漏洞的人应该是琴酒?
朗姆立刻就不想追究白兰地有没有收尾好这件事了,因为他也知道这个说法有些强词夺理,严格来讲这件事真和神山清羽没有太多关系,最多就是他当时放任了公安卧底苏格兰威士忌参与任务而没有察觉。
但是组织里谁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当时正天雷勾动地火,关系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是白兰地去参与的任务,不可能不给苏格兰威士忌创造机会的。
组织boss确实不会因此而指责白兰地,但是他是不是可以追责一下最早出现问题的人呢?
“哼,你好自为之”,朗姆匆匆警告了一声神山清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系统琢磨琢磨着,勉强琢磨出一些味来,[听起来……宿主的意思是最大的责任出现在源头,那源头不应该是管理研发中心的琴酒吗?]
神山清羽:[我是这个意思……但前提要是研发中心真是他管的呀?]
从神山清羽这里得到了新思路的朗姆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揪到了琴酒的小辫子,迫不及待的叫了了自己手下的宾加和库拉索过来。
他一边让拥有超智记忆的库拉索复盘当时的任务中琴酒的种种行动中的纰漏,一边让宾加探察研发中心的各项资料,想抓住这个机会让琴酒狠狠的摔上一跤,最好能摔到永远都爬不起来的地步。
本来宾加也对这个神秘的研发中心有所耳闻,知道这是组织boss目前最看重的组织中心之一。
但是下令要他调查的人是朗姆,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组织的二把手,基本上已经在代替组织boss行使所有权力。
更何况可以拉下琴酒的诱惑对他来讲实在是太大了,宾加完全无法拒绝这个机会。
“摆在明面上的牌可真没意思,要玩果然还是要玩的大一点啊……”,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要再添一把火。
于是他又赶紧打电话给降谷零,“你最近有和琴酒联系吗?”
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微妙,特别是他现在都很难判断出神山清羽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开口问的,所以他只能谨慎的回答,“最近确实有一些和琴酒合作的情报协助任务。”
说老实话,经过了诸伏景光暴露带来的再次审核之后,降谷零在组织内的地位也有所提升,他的权限等级和授信程度被自动抬上了一个台阶。
朗姆想要分解神山清羽手下的代号成员,最能轻易着手的部分就是代号波本的降谷零。
甚至琴酒都挺欣赏降谷零的,毕竟他能力是真的强,而且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废话,虽然他有时候也挺喜欢搞神秘主义。
“哦,”神山清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降谷学长,你最近需要升职加薪吗?”
降谷零突然间觉得背上一阵恶寒,像是一个长得像富江和贞子混合体的幽灵突然间爬上了他的脊背,然后用熟悉的嗓音跟他说,“降谷学长,我又来坑你了哦……”
降谷零用熟悉的姿势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艰涩的声音从指缝中间挤了出来,“你要干什么?你说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在惊喜交加中欢呼了一声,“天哪,我还以为我来了美国之后,我就要彻底贫穷了!我真的好爱降谷学长啊!”
降谷零可是帮他创造奇迹的最大功臣。
系统:呵呵,你是好爱哦……(偷偷录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降谷零死死的捂住了手机的听筒,虽然现在安全屋里头只有他一个人,但是降谷零依旧感觉到了四面八方传来了灼热的视线炙烤着他的后背,和刚刚身上的寒意交杂在一起,简直让人坐立不安。
神山清羽这才发现自己将无意识的吐槽不小心说了出来,甚至还不小心被当事人直接听到了,但他依旧淡定到不行,“降谷学长,这种时候你就算听到了也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呀,不然你该怎么面对前辈呢?”
降谷零:我和Hiro之间最大的感情危机就是你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啊?”,降谷零非常怀疑神山清羽刚刚就是故意的,“当时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那本书,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啊?你要是认真看的话,Hiro和我现在就不会这么惨了!”
降谷零尽力用学长的威严警告道,“说正事,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又对琴酒有什么不满吗?”
安全屋的门口突然间传来一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开门声,但是降谷零还是飞快的从身上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门口。
这个安全屋只有他们几个卧底知道地址,难道是有人将地址泄露出去了?
安全屋的大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一缕银灰色的发丝钻了进来,降谷零立刻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在枪色的雕花旁留下了一道弹痕,但来人居然躲过了!
降谷零立刻翻身躲到了沙发后,重新上了手枪的弹夹。
血液中的温度突然开始骤降,降谷零一边细细观察着门口还没有离开的目标,一边反思着自己和神山清羽的对话到底有没有被人听见。
神山清羽也听到了电话中传来的那一声枪响,但枪响过后却又没了动静,看起来双方正在对峙着。
“等一下?你们幼驯染现在见面都是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吗?”,神山清羽用尽全力对着手机大吼着。
门外的诸伏景光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离手机不远的降谷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极度无语的给手枪上好了保险,将手枪收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捡起手机对着神山清羽怒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要叫他现在回来!”
最关键的是他要回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诸伏景光˙无辜˙本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头顶上的银灰色假发确实一点没乱,看上去确实游刃有余。
诸伏景光徒劳冲降谷零挥挥手,墨镜下的脸还是比往日瘦削了一点,微翘的唇角落到降谷零眼里简直是纵容无度的最好描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时候莱伊跟我去了美国,田纳西去了关西,组织内没有人会来主动探察我的安全屋,没有人会想要进入我的禁区”,神山清羽在电话那头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而且也不是我安排他这时候回来的,我只是看到了监控而已。”
“你在这里装监控了?”,降谷零顿时警觉了起来,倒不是他不信任神山清羽,而是既然出现了监控就有会留下证据的风险。
诸伏景光已经为了这个卧底任务牺牲了太多,他这里真的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没有啊,我说的是他的手表啊”,神山清羽知道降谷零现在是关心则乱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一点PTSD后遗症。
所以他虽然被吼也没有和降谷零计较的意思,而是平静的解释道,“接下来如果琴酒和你出了同一个任务的话,可以稍微动点小手脚……具体做到什么程度你自己把握,以不要暴露自己为最终目标就可以了。
如果琴酒追究你的话,就把全部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就可以了。”
降谷零:又来了!又来了!继某人牺牲自我之后,你也要开始这种自爆式戏码吗?
降谷零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理智才没有当场抓狂,他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蚂蚁噬咬一样难以忍受。
幸好有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紧攥的手中轻松拿过了手机,按下了公放键。
“清羽”,诸伏景光瞥了一眼脸上表情混沌、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降谷零,突然间清了清嗓子,用又低又磁的声音唤了一声,“宝贝,亲爱的,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这一声来的确实石破天惊,不仅是降谷零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突然间定格到了空白,连神山清羽都差点没握住他的手机。
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突破了空间的界限,耳边的空气仿佛有了真实的温度,轻薄的皮肤像是被细碎轻吻吮吸着,透出了惊人的血色。
只有系统在落井下石,[宿主,你居然会脸红哎?]
第335章 组织与新生活(完)
这段时间,琴酒过得似乎有些不顺的消息在东京地区基地内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传播着,甚至渐渐波及到了组织的其他分部。
有不少平时被这位top killer狠狠打脸过的自诩资历深厚的组织成员们等不及想看琴酒难得狼狈的样子,可惜琴酒始终没有如他们愿。
但传言蔓延得比霍乱时期逃窜的老鼠还快,这很难不使人怀疑是有人在幕后偷偷推波助澜,甚至罪魁祸首可能还不止一个。
“大哥……”,伏特加一边紧急打了一下方向盘一边不安地往后视镜中看过去,后面追着他们的车队数量比他们想象中还多。
虽然伏特加一直保持着s型路线躲避着后面的追杀,但前面似乎就到了密集的巷道区了,琴酒的保时捷在里面躲避追杀也是捉襟见肘。
更何况,伏特加觉得自己没有听错,远远似乎传来了完全不同于身后车队的马达声——那种粗粝的尖啸,是摩托车队加入了!
平时他们哪需要担心这些不入流的车手啊,问题是是琴酒再强也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的子弹快要用完了!
“波本!你到底是指的什么路啊!”,伏特加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车内频道怒吼了一句。
以前波本最多是谎报了对方数量,或者是没有及时提醒对面增援已经到来,让他们的任务做得艰难了一些,但这次完全是把他们往死路引!
“稍安勿躁,伏特加”,对讲机里传来了波本含着蜜一样轻笑着的嗓音,“伙伴之间总要有最基本的信任吧,相信我就好。”
我信你个鬼!伏特加恨不得现在把自己手枪内的一打子弹全部砸到波本那张假笑着的脸上,把他那副写着“对不起了,我也是职责所在啊”的嘴脸给捅个对穿。
伏特加百忙之中往旁边看去,琴酒甚至老神在在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低头用点烟器点燃了。
伏特加手中的方向盘都差点脱手了。
他自诩还是比较了解琴酒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琴酒居然在这个时候摆出了打算束手就擒的样子。
“大哥……”,伏特加欲哭无泪,他很想摇着琴酒的肩膀大吼道,“大哥,你不能这么消极抵抗啊!”
伏特加很想说大哥,我这周还买了地球少女的大阪体育馆演唱会!他是真的很想去啊……
但他现在完全不敢出声,琴酒积年累计的威压比身后不知道有多少的追兵还要恐怖。
他宁愿下去和人枪战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忤逆琴酒。
“嗤,无聊的把戏”,琴酒冷笑了一声,从脚下拿出了之前被收起来的狙击步枪。
这种密集火力碰撞的短兵相接时候,连发的手枪和散弹枪都比狙击枪要有用多了。
这下伏特加的声音更加颤巍巍了,“大……大哥?”
“继续开,前面直走”,琴酒嘴里叼着烟,以肉眼看不清动作的速度组装着部件,慢慢将瞄准镜调到了他熟悉的参数上。
往前开?伏特加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频道内波本指挥方向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前面已经到了甬道口,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钢板,看起来距离窄到仅仅能容他们一辆车通过。
是想用狭窄的距离卡掉后面的追兵吗?可是这片甬道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视野尽头到底是什么。
如果前面是死路一条,被钢板彻底封死了该怎么办?
“开!”,琴酒冷笑了一声,浓绿的瞳孔甚至在这一瞬间战栗骤缩,眼底似乎有洪流在堤坝后积压着。
算了,死就死吧!伏特加心一横,脚下油门一下,黑色的保时捷像是喝醉酒一样急急地拐进了甬道的入口。
“碰!”,但随着两边后视镜被挤压后发出的破碎声,保时捷的车壁两侧也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扭曲挤压声。
伏特加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因为琴酒的保时捷是比较老旧的型号,本身造价不菲而且难以改造,所以它的车体框架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
脚下突然间传来了异常明显的咯噔一声,像是突然间跨上了什么降速台之类的钢板。
伏特加顿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呜呜,地球少女,永别了!
但是刺耳的挤压是一下就消失了,甬道似乎瞬间开阔了起来,道路两旁的钢板上突然出现了荧光绿色的指示箭头,一路引着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的伏特加往前开去。
原来大哥早就安排好了……怪不得大哥一点也不慌,伏特加在黑暗中万分钦佩的看了旁边的琴酒一眼,虽然此时他看不见琴酒脸上的表情,但伏特加依旧感觉到了琴酒身上积聚的气势。
哼,等着吧,波本。哦 对了,还有白兰地。
伏特加一边卖力的踩着油门,一边在心里暗暗算着回到基地之后要怎么找降谷零算账。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剧烈的碰撞声,伏特加知道这是后面追来的车被重新竖起来的钢板挡住了。
但是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后面的追车这么多,要是换个方向去前面堵他们的话,依旧是一样的危险。
“轰隆!轰隆!轰隆”,还没等伏特加反应过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身后响起,爆炸的动静大得仿佛来到了拆迁队的现场。
“什么!”,伏特加条件反射地将油门踩到了最大处,保时捷用差不多失控的车速往前飙移着,但黑暗的甬道依旧是永远看不到尽头。
“我都说了,再无聊不过的把戏”,琴酒冰冷到零下五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点猩红的火星像是藏在洞底深处的野兽眼睛一样忽明忽暗。
伏特加有些紧张的啧了啧嘴,他觉得自己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大哥……你的意思是,这地方是波本安排好的?”
“波本还没有那么大本事”,琴酒无所谓的冷笑一声,“喜欢看这种戏码的人,只能是站在波本身后的人。”
那就还是白兰地了……伏特加在听到了答案之后就不再多话了,而是一门心思的向前开着。
他本就一路加速不断,很快甬道就到了尽头,面前就出现了刺眼的白光。
“喂?喂?”,当光亮重新出现的那一秒,频道里也传来了波本神鬼莫测的声音,“伏特加,你还活着吗?还是说现在开车的人已经换成了琴酒?”
伏特加看了面无表情的琴酒一眼,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降谷零咆哮道,“波本!有安排爆炸这种计划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琴酒微微侧头瞥了伏特加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实在是对不起,不过我也是刚刚得知计划改变了,毕竟我也只是个中间传话人嘛”,波本的笑声听上去是有些断断续续的,看起来他已经渐渐远离了通讯器可以识别到的范围。
“哦,对了,他的原话是——毕竟是琴酒嘛,肯定还是可以活下来的了”,降谷零特意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一下,“当然了,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我对我的同伴有充分的信心,以上。”
然后降谷零干脆利落的掐断了通信,把伏特加想说出口的抱怨完完全全堵在了后面。
保时捷远离了刚刚狭窄的巷区,因为后视镜已经彻底粉碎了,所以伏特加只能费劲扭过头往后面看去,只能看到一片冲天的白烟在空中袅袅升起。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伏特加有些泄气地在心中想着。
突然间,他口袋里头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伏特加看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且身边的琴酒大哥似乎没有意见的样子,他就掏出了手机紧急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都要惊讶地瞪出眼眶了。
伏特加发现自己的工资卡上突然间多了一大笔数字,加起来似乎比去年一整年参加任务获得的奖金都要高!
“我已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状况报告给了那位大人”,琴酒淡淡的宣布道,“这是那位大人判断后给你的补偿,不包含这次任务的奖金。”
我的特签专辑!我的限量版小卡!我的同款打歌服!伏特加心中顿时冒起了幸福的粉色小花,完全把背地里捣乱的波本和白兰地忘在了脑后。
大哥真是太通情达理了……伏特加知道自己在boss那里肯定排不上号,能得到现在这份补偿,肯定是琴酒帮他争取的,说不定还是大哥把一部分额分给了他。
其实伏特加的补偿本来还不应该到的那么快,因为说真的,组织boss是没有理由来理他们这些手下互相扯头花这件事。
说好听点是互相竞争,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弱肉强食,组织里可没有那么多和谐友爱的美好故事。
但琴酒关于发现药物外泄的报告还没递上去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报复,不过琴酒也理解这就是神山清羽的小小反击而已。
虽然会给琴酒造成一定程度上的麻烦,但是波本的尺度把握的很准,并不会对任务结果有什么影响。
但是事情很快失去了控制,琴酒觉得自己在任务中受到的阻碍不仅来自于有时候会出去的情报,还来自于补给速度减缓的弹药,没有及时配合的底层成员。
这就不应该是神山清羽的抱负范围内了。琴酒清楚神山清羽虽然算得上是睚眦必报,但也审时度势到了极点,这也是他最欣赏神山清羽的地方。
白兰地的识趣程度和他安排计划指挥的能力一样强,因为他永远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
白兰地不开心这个等式后面应该跟的是什么呢?琴酒有些无聊地想着,可能是他那些愚蠢的珠宝吧,那种随时可能粉碎的诺言吧。
其实琴酒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boss叫屈,神山清羽已经先有意见了。
他急匆匆地买了头等舱机票回来,马不停蹄地让降谷零帮他把报销单递上去,大张旗鼓地让整个关东分部都知道白兰地突然回国了。
然后组织boss就接到了神山清羽的申诉,“完全是污蔑!我是这么不顾组织大局、不顾组织利益的人吗?明明是有人趁着我咳咳……琴酒的时候捣乱,还想把我拖下水!”
白兰地应该是想说“报复”,boss默默在心里替他补完了。
但他确实没理由这样做,因为白兰地连搞这种小动作的时候都是正大光明的,神山清羽每次都要求降谷零直接越级把任务报告报给boss,别管他看不看,只要报过了就行了。
所以……确实是有人不安分了,再联想到琴酒提前汇报过来的情报,boss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
为了安抚几乎是无辜受灾的琴酒,boss默默地给他的行动组直接批了一组军用直升机过去,甚至奢侈地安排了一组专门机组成员给琴酒调遣,普通的奖金补偿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神山清羽那边……他只能非常没有必要地象征性的扣了神山清羽一季度的奖金以示警告——鉴于神山清羽这几个月全都猫在电脑前搞游戏程序,这个数字几乎可以说是接近于没有。
但神山清羽还是非常不开心,他一不开心就要给别人找事,于是降谷零又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什么?还要我给游戏角色配音?”,降谷零头疼到听到“神山清羽”的声音就想挂电话了。
他现在是多么希望能打这个电话的只能是白兰地,而不是他那倒霉催了的亲爱的学弟,“你不能找Hiro给你录吗?反正他什么都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