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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组织与新生活(五)

诸伏景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耳朵却敏锐捕捉到了病床房门打开的声音。

“吱呀”一声轻响后,一个几乎轻不可闻的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诸伏景光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啊……

他胸上的伤口在大阪进行外科手术后就以飞快的速度恢复着,其愈合速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医生们的预料。

这就导致每天诸伏景光病床旁边都围了一群当班医生,每个人都执着于扒开诸伏景光病号服的衣领观察他的伤口。

要不是他现在所住的病房是针对公安警察的特殊加密病房,诸伏景光都觉得自己会被当成一个定点景点供所有医学生们围观打卡。

“实在是太神奇了,我甚至以为医院用了新药……”,诸伏景光的主治医生每天为他检查伤口的时候都忍不住这样重复着。

诸伏景光还没有意识到神山清羽当时在他身上所做的手脚,他只是以为神山清羽肯定是私下偷偷练习了很久,才在那个时候准确无误的打出了这么一枪。

[清羽他心里应该很难过吧……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组织那边他到底是怎么交代的?],诸伏景光心里心急如焚,脸上却丝毫没有展露出来片刻。

他每天都会询问代替降谷零来病房看望自己的风见裕也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但是一直只得到了拒绝的答复。

“诸伏先生,因为降谷先生汇报的卧底身份暴露,警视厅内部有眼线的这件事情,你现在必须待在保密病房内,我们必须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风见裕也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警官不仅是成功归来的卧底,也是他上司降谷零的最好的朋友。

反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就没有什么话带给我吗?”,诸伏景光压抑着心中的焦急,只能盯着自己病床床头上的那一瓶助眠香薰发呆。

“降谷先生目前只回复了完全安全这一条信息”,风见裕也倒也没有计较他和诸伏景光其实是两个部门,他也没有向诸伏景光汇报的义务,反而老老实实回答着。

诸伏景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往胸膛深处慢慢滑了一点……“完全安全”嘛?

也就是说不管是Zero,还是“他”……都安全了?

警视厅的内鬼排查的很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一定的阻隔。

诸伏景光虽然已经达到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医学标准,但是警察厅这边却迟迟没有松口,照理来说应该要来接受他的警视厅公安部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诸伏景光以外他都快要被外界忘记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缓缓的靠近他。

病房的遮光帘半拉着,完全可以从内部锁死并且能够抵挡机枪扫射的钢板门染上了月光的苍白。

那个轻快的脚步声踱到了窗边,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诸伏景光知道遮光帘的锁扣被完全划上了。

房间里本该是黑暗一片的,但是诸伏景光却无比清晰的描绘出了那个人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我现在应该睁开眼睛假装被他叫醒吗?还是老实呆着等待他的惊喜?就在诸伏景光犹豫的时候,他垂在床单上的右手手腕突然间接触到了一片冰凉。

还没等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他的两只手已经被牢牢的扭在了一起。

“清羽?!”,诸伏景光诧异的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感受着自己的双手被扣在病床的床头上。

“哎呀,前辈你醒了啦,我还在想,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呢?”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双手突然间被另一只骨节更小,皮肉更加柔软的手拽着,往上方靠去。

同时光滑的丝织面料像是触电一样拂过他的皮肤,伴随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柔软的发丝触碰着他的鼻尖。

诸伏景光深深的嗅了一下,眼前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一片光亮。

病床上方的阅读灯的投影下,神山清羽像是一只敏捷的小兽攀缘到了他的上方。

微微敞开的衣襟下,洁白的皮肤就像反射上了一层月光,让诸伏景光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他现在可以看到的吗?

“清羽……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吗?”,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在采取下一步行动前应该评估一下客观条件,比如是否有某人一脸郁闷的蹲守在病房外替他们站岗。

“应该说就我一个人吧……”,神山清羽一边低头打量着诸伏景光尚且算得上镇定的表情,一边给自己戴上了一双黑色的一次性橡胶手套。

“不过今天来的,应该算是白兰地吧?”,他一边扭头冲诸伏景光一笑,拽着手套边缘的手指一松,橡胶回弹到皮肤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诸伏景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些紧张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如果眼前的人是以“白兰地”的身份来的,那么他把自己双手拷在床头围栏上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了,戴上一次性手套也是为了不留下更多指纹……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来的是白兰地的话,那就证明这个病房里肯定不会有监控喽?

“我想你可能希望看得更清楚一点,不过为了夜班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之间不多出来一些半夜闹鬼的传闻,我想你会体谅的,对吧?”,神山清羽一边微笑解释着,一边低头解开了身上白大褂的扣子。

在诸伏景光不可置信的瞪视下,神山清羽已经一翻身上了病床,两条腿分开跨坐到了诸伏景光上方。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想要运用上他在卧底特训中学到的摆脱手铐的知识,却在神山清羽狡黠的了然眼神中停住了所有动作。

因为诸伏景光发现,他只要手脚稍微一动,神山清羽按在自己扣子上的动作就会停下。

白色的飘带已经从堪堪解开三颗纽扣的胸前垂下,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他眼前飘走。

“清羽……”,诸伏景光的声音罕见的有一些发颤,他没想到自己和神山清羽第一次重逢就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在神山清羽好整以暇的注视下,诸伏景光狠狠的深呼吸了几次,然后保持着腹式呼吸的姿态尽量让自己在不适的状态下冷静下来。

安静的姿态得到了奖励,白色的外袍彻底垂下,滑落到了病床旁的地板上。

“这算是例行检查吗?以后可以作为保留项目吗?”,诸伏景光呆呆的注视着贴在床单上的赤裸皮肤上被紧绷的黑色蕾丝勾勒出的清晰肌理。

“这个嘛……具体看你表现”,神山清羽似乎是很满足于诸伏景光的表情,缓缓的放松了自己的动作,彻底压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熟悉的肌肤温度带来了足以点燃血液的刺激,似乎一瞬间就灼烧到了诸伏景光的末梢神经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神山清羽像是在半昏暗的环境中判断不出位置一样,故意轻蹭着再熟悉不过的部位。

明明腰间都已经踏出了柔软的弧度,大腿却仿佛是完全找不到重点一样缓慢挪压着,但是想把他完全包裹起来。

诸伏景光确定神山清羽就是故意的,他第一次知道他居然会在有生之年嫉妒一张床单。

“清羽,你真的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诸伏景光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苦笑,其实他觉得神山清羽现在完全可以钻进他怀里啊!

“都说了我是白兰地嘛……”,神山清羽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懒的绵软,仿佛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上起床伸懒腰的动作,“至于这是奖励,还是惩罚?就看前辈自己怎么想了。”

“是在奖励我没有擅自主张,老老实实听你的安排吗?”,诸伏景光心里有些麻木的想着,起码神山清羽还愿意跟他解释,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差不多……”,神山清羽感受着身下的热源,自动自觉的又靠近了一点,甚至还有些恶意的夹了两下,引得诸伏景光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这就是卧底暴露之后的调查审讯吗?这还真是巨大的精神加肉体折磨啊……诸伏景光第一次知道真正暗无天日的审讯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苏格兰威士忌还是暴露的太快了,我少了一个可靠的部下,还有因此向组织解释,感觉心情确实是非常不愉悦”,神山清羽的眼尾微微下压,眉毛轻挑着俯视着诸伏景光,“特别是其实我已经反复提醒过某人了,但是某人似乎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让我也分外在意。”

诸伏景光:所以现在这个架势……是要过来算总账吗?

诸伏景光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急着偷偷解开手铐了,因为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现在的关键了。

“我承认确实是我的不谨慎,是我的盲目轻信,是我的过分自信……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诸伏景光有些艰难的抬起上身,因为他的手腕被牢牢的固定住了,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就分外难受。

神山清羽最怕他逞强让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于是赶紧按住了诸伏景光的动作,自己俯身下去贴着诸伏景光的胸口问道,“你要说什么?就这么说吧,我听着呢。”

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神山清羽安静睡在他身上的样子有些出神。

如果这样子的时光能够永远停留下来就好了。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凝固的话,他永远也不会期待永生。

第312章 组织与新生活(六)

“我想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诸伏景光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口,而是转而捧住了神山清羽的后脑,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神山清羽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全部褪去,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到能够透出肉色的真丝衬衣,在初春的寒夜里也起不到什么保温的作用。

他安静的趴了一会儿,倾听着诸伏景光无法平缓下来的剧烈心跳,只觉得是心上覆盖着的寒冰只能被身下的热源所温暖。

“不要再随意离开了,你的生命现在很贵,而且我现在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属于我的东西就只能永远是我的”,神山清羽像一尾小鱼一样灵活的钻进了诸伏景光怀里,手指扣上了他的脖颈,像是撩拨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喉结,他在收获他的馈赠。

神山清羽的动作还是那样轻缓,诸伏景光却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是被一个被神山清羽抓在手中的倒计时流沙瓶,在一瞬之间被他强势逆转。

“前辈,我有点冷……”,神山清羽轻轻呢喃着,一只手顺着诸伏景光的喉结向上拂去,刮着他的皮肤挑过下巴,在诸伏景光微微冒出的胡茬旁蹭了一会儿。

他的另一只手藏在下面,诸伏景光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病号服的纽扣被一枚一枚解开。

一点不解风情的凉意随着他的动作袭上皮肤,偶尔有柔软的东西蹭过渐渐紧绷的肌肉,诸伏景光已经分不清那是神山清羽衬衣的面料还是他身上赤裸的一点柔软。

“冷了的话,能不能让我分你一点?”,诸伏景光隔着身上被子的遮挡分辨着神山清羽的位置。

他试探性的摇了摇自己依旧被拷着的手,手铐撞在床头栏杆上叮当作响。

诸伏景光在心里暗暗数着自己身上纽扣的数量。

当神山清羽解到最后一颗纽扣时,他微微仰起上身,像是想要坐起来一样,包裹住他们两人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动,露出了柔软的褐发和嘴角微微弯起的笑脸。

神山清羽的双手回到了床沿两侧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衬衣已经完全敞开半挂在身上。白色的飘带和黑色的蕾丝内衬纠缠在一起,像是天使和恶魔的翅膀交错着,光明自阴暗中孕育。

神山清羽知道诸伏景光一直在注视着他,那视线仿佛带着温度,带着实质的触感,一点一点剥去了他脸上的所有伪装。

神山清羽的睫毛轻颤着,浓密的毛流覆盖在碧绿的眼瞳上,仿佛阳光也无法照射进去的密林。

诸伏景光以前总觉得神山清羽是无法预料的,是无法掌控的,是一阵吹拂过你脸颊的风,你还没有捕捉到他的气流就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但是直到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才真正看清那抹眼底的浓绿——神山清羽眼中的决绝。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谢谢你愿意靠近我。

视线交错中,神山清羽低下头轻笑了一声,试探性的俯下了身子。

“清羽,你不用!……”,诸伏景光差点被神山清羽的动作吓的直接起身起来,却因为双手被禁锢住而动弹不得。

诸伏景光的喘息越来越急,加密病房中的氧气就像是被另一个人强势侵入了一样,被完完全全给剥夺了。

神山清羽的手指调皮的刮过诸伏景光的裤腰,用松紧带固定的宽松布料紧贴在已经微微充血的人鱼线上。

神山清羽的手指绕过了已经完全翘起的弧度,在诸伏景光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声中钩住了诸伏景光的裤腰。

他像是找错地方一样轻轻的拨了一下,纯棉的布料没有足够弹性,只是牢牢的贴上了诸伏景光的皮肤。

诸伏景光只觉得这一块皮肤像是被灼热的蒸汽灼烧过一样,原本柔软的纯棉衣物都让他觉得无比粗糙,他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属于他的柔软靠近。

“哎呀,我好像弄错了……”,神山清羽故作惊讶的惊呼了一声。

诸伏景光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失望之余还是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铺垫。

毕竟我现在还在病房里,现在做什么都不太方便,再说清羽可能考虑到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可是其实我已经好了啊!诸伏景光现在恨不得把医生开给自己的出院报告拍到神山清羽眼前,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假装吃痛博取同情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里呀……”,神山清羽彻底撩开了自己的衬衣,纤长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右边大腿外侧上的吊袜带。

“啪嗒”,黑色蕾丝的吊袜带回弹上白皙的皮肤,因特意选小的尺寸勒出了一条肉()缝。

神山清羽顺势将自己的腿屈起,将吊袜带连接到大腿根部的部分露了出来。

浓烈的黑白对比下,神山清羽皮肤上的一点红晕都是那么明显,仿佛一张白纸突然被刮蹭上了一点暧昧的印记。

如果他现在是可以自由行动的……诸伏景光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那里……好像也太干了。

“如果等会儿我想确认我的宝贵资产的话,前辈会帮我吗?”,神山清羽已经感受到了诸伏景光的急切,他没有受伤的另一侧臂膀像是坚固的盔甲一样牢牢地支着神山清羽已经渐渐软下来的身体。

刚刚那一下声响就像是已经沸腾的油锅上崩上的一颗火星,转身之间就点燃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

“我的手……”,诸伏景光缓慢的做着深呼吸,尽量平复着自己已经快要跃出胸膛的心脏。

那点轻薄的甚至没有丝毫遮挡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狙击手的绝佳视力。特别是内里衣物的前后没有根本布料连接,简直像为接下来的一切做好了顺理成章的铺垫。

“不行哦”,神山清羽的手指揭开了诸伏景光已经迫不及待的部分,顺着布料交叠的缝隙伸了进去浅浅地试探了几下,看得诸伏景光的心脏仿佛狂跳着,下一秒就要突破阈值。

“这样太勉强了,绝对不行!”,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诱人,但率先打退堂鼓的反而是诸伏景光。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类似的姿势,可每次都是在他们俩已经享受过其他状态的快乐后。

诸伏景光还想挣扎一下,奈何却有心无力,他这才注意到神山清羽拷在他手上的手铐根本不是常见的警用手铐,而像是用某种特种钢材制成的实验室产品,锁扣和滑环的位置全在不一样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其实已经无处可逃。

“嗯呐……”,虽然神山清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一切他所能想到的生理准备。但真正和诸伏景光相接时,瞬间紧绷的肌肉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以为自己在熟知尺寸并且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是可以做到畅通无阻的,但他显然错估了诸伏景光之前在准备工作上下的苦工。

而且因为一些客观因素,其实他们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在一起了,神山清羽的身体生涩的像是根本没有被反复拓展过一样。

神山清羽有些茫然的扭动着腰部,一点一点的往下挪着,清晰的感觉到一切像是被分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重力仿佛是无形的镣铐禁锢着神山清羽的腰肢,剧烈的酸胀感混合着明显的痛意侵占了他的视线。

神山清羽觉得眼角有些酸涩难耐,像是不小心戴反了隐形眼镜,让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看到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满足的谓叹中感受到他的愉悦。

诸伏景光其实也有些不好受,因为剧烈收缩的动作也带来了同样强烈的挤压感,但这根本没办法和此时心理上的满足相提并论,剧烈的刺激给大脑中的所有神经带来每分每秒的过电感,任何理智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神山清羽每呼吸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心里的浓郁感情就像根本无法阻挡的洪水一样从心底肆虐开来,彻底摧毁了原本阻碍一切的心防。

“啊……”,神山清羽有些不敢让诸伏景光看到他眼中盈出的泪水,万一以后诸伏景光对这个姿势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办?

他只能尽量仰起头,光洁的脖颈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一样微微僵持着,看起来甚至害怕一次次触碰。

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已经对神山清羽的身体熟悉到了极点,他恐怕也会错判神山清羽这一瞬间的反应。

非常有趣的是,哪怕神山清羽常常是他们中间主动的一方,他的身上却永远保留着像是第一次那样的青涩感。

诸伏景光常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破坏和保护的天平上不断挣扎着,不管是破坏这一抹青涩还是用温柔的爱抚重铸它,都是极其诱人的一件事。

渐渐适应了之后,神山清羽试验性的上下动作了起来,这个动作他倒是不陌生,但问题是以前一般都会有诸伏景光辅助。

现在缺了牢牢托住自己腰窝的一双手,神山清羽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酸软一层袭过一层。但他又不敢彻底放松下来,因为那样他全身上下可能

就只剩下一个支点了。

不管对诸伏景光还是对他来说,这都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

深处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不管神山清羽怎么移动,怎么调整位置,他都像是被钉上了绞刑架的祭品无法动弹半分。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强势裹挟着他,他却成了风暴中的一叶孤舟,沉浮间失去了方向。

哪怕他试探性的试图完全离开,假装想要脱离作茧自缚的樊笼,诸伏景光也会像提前料想到他的下一步动作一样,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全部侵占。

空气中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在这一刻散尽了,深林般的寂静笼罩着他们,皮肤上每一寸攀升的温度都如影随形。

明明诸伏景光才是被他约束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人,神山清羽却觉得自己才是牢牢束缚住的猎物,迫于自愿地困在了危险的陷阱里。

神山清羽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太过自信,他实在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我应该真的不适合体力活吧。”

可是他不由自主说出声的感叹被诸伏景光听到了,刻意压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所以以后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吧”,诸伏景光趁机给自己继续谋福利,以一种神山清羽欣然向往的模式,“下次我可以换你喜欢的建模造型。嗯……其实我还蛮喜欢那个游戏角色的衣服的,当然还有耳朵,我就怕那个腰带会硌到你。”

“所以还要增加换装功能吗?我还可以卖皮肤?”,神山清羽非常欣慰诸伏景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他注意力的话题,毕竟他可不打算解开诸伏景光手上的手铐。

床头的电子计时器屏幕上,荧白的数字在昏暗的环境里缓慢地跳动着,像是在提醒男主时间像是被无限冷却了一样。

神山清羽在心里认真盘算了一番之后,突然间改变了节奏,连带着诸伏景光再也无法冷静地控制住局面。

“清羽,你……现在不累吗?”,诸伏景光忍受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刺激强装镇定,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破功。

“恰恰相反,就是感觉有点累了”,神山清羽泄气一般的在诸伏景光身上重新趴下,感觉自己离欲望的深渊又更近了一步。

“但我担心,再等一会儿……我可能吃不下去了。”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他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或者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会错了意。毕竟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和他说降谷零明天就能当上警视总监他也会相信的。

乘着诸伏景光错愕的停顿,神山清羽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原本就已经塌到了他腰间的衬衫被彻底脱了下来,在诸伏景光猝不及防时盖到了他的脸上。

“反正只能弄在里面了吧……毕竟前辈这里也没有第二张床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送给景光的幸运礼物——重获新生!

第313章 组织与新生活(七)

与诸伏景光病房中的安静祥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山清羽的安全屋。

离开了神山清羽的掣肘,安全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焦灼了起来,三个已经摊开身份的卧底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互相对视打量着,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现在大家打的都是可以放到台面上来的明牌,也不存在什么猜测身份的余地,他们衡量起彼此立场来倒是比之前容易了一些。

好消息是他们这个小组简直是一窝卧底开会,哪一天琴酒要是找上门来就可以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随随便便就可以刷爆自己的KPI。

坏消息是他们所属的组织立场依旧是彼此对立的,就算是同属美国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代表的FBI和CIA也存在着一定的恶性竞争,想要达成合作也不是他们几个人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而且此时降谷零只觉得眼前的赤井秀一更加讨厌了。

降谷零:怪不得我这么讨厌莱伊,因为他就是一个该死的FBI,我的直觉实在是太准了!

对,我在第一次见到神山清羽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图谋不轨,为什么我就没有吸取当时的教训呢?我就应该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降谷零一想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把剩余的烂摊子都丢给自己的诸伏景光还有不解决问题只会制造麻烦的神山清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加胀得生疼。

而且无形之中,降谷零觉得莱伊和田纳西在目光交错之后就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一定是被针对了吧……降谷零冷笑了一声。

“不管你们两个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这里的,这里始终是日本警察的主场,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你们有什么越轨的行为……”,降谷零厉声警告道,面对两个美国牛仔的前后夹击,日本战狼之魂在这一刻觉醒。

他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美国人来到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波本,我都说了,别那么心急”,赤井秀一在神山清羽走后肆无忌惮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袅袅升起的白烟给他本就冷厉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冷酷的颜色,“看起来你们这对学长学弟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的好,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你们有苏格兰。”

降谷零听着赤井秀一仿佛完全把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关系当成一个可以衡量的筹码其实心下觉得有些不适,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神山清羽会因为诸伏景光的存在而天然倾向于他们这一方,虽然利用这种关系听起来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吧,他不是已经把Hiro抵押给神山清羽了吗?

一想到这里,降谷零又立刻理直气壮了起来,他自觉自己和神山清羽应该站在同一立场上,先针对邪恶的组织,再解决只要呼吸就影响他心情的美国人。

“你只是在嫉妒你永远也拥有不了的东西,莱伊”,降谷零愉快的挤出了一个假笑,对曾经想要使用特殊手法上位的赤井秀一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波本,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现在你应该没有闲暇继续留下来和莱伊斗嘴了吧?”,伊森˙本堂比两个年轻人都来的沉静,特别是他已经确认神山清羽已经知道水无怜奈其实就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

这个关乎他生命和家庭的把柄被人握在手里,伊森˙本堂对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未退,只回了一句,“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田纳西威士忌指的是什么他也一样很清楚。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诸伏景光肯定是被神山清羽用了什么手法给保护了下来,就是不知道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说服爱尔兰威士忌陪他演戏的。

但苏格兰威士忌或者说诸伏景光现在的身份就很成问题。只要他一露面,就意味着神山清羽的一切安排全都作废;就算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法掩盖了自己的相貌,组织里也同样有易容高手贝尔摩德。

只要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出现在神山清羽身边,只要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货就会猜到这是苏格兰威士忌的伪装。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诸伏景光彻底远离神山清羽身边,这样就绝对不会引起怀疑。但同样的,降谷零也非常清楚,这个方案是绝对不可能成立的。

因为降谷零已经意识到了,恋爱脑这个东西不仅是一种病,它还是一个传染病。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配合?”,降谷零第一时间还是决定尊重神山清羽的意见,完全忽略了征求当事人诸伏景光的意愿。

神山清羽伏在诸伏景光臂弯里完全不想说话,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酸到承受不住手机的重量。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上,然后整个人往诸伏景光胸膛深处拱了拱。

诸伏景光立刻机智的领会到了神山清羽的意思,将手机举到了神山清羽耳边贴着他的耳廓。

“拿远一点,开免提吧,反正我已经被吵醒了”,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能休息的时间已经不多。

透过拉起的遮阳帘,已经能看到远处微微泛白的天色,天就快要亮了。

诸伏景光双手已经被彻底解放了出来,他一边拂开了神山清羽有些汗湿的遮住脸庞的发丝,一边顺着他的发际线轻吻至鼻尖。

“你还没有起床吗?”,降谷零明显已经是忍无可忍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幽怨到仿佛能够描绘出实体,“托你的福,托某人的福,我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睡呢。”

“原来降谷学长你也是需要睡觉的吗?”,神山清羽用诸伏景光的胸肌当作自己的毛巾狠狠的擦了一把脸,终于完完全全的清醒了过来,“都怪降谷学长你把我吵醒了,我要去举报!”

“呵,举报我是公安卧底吗?”,降谷零还以为神山清羽又起床气发作了,于是熟门熟路的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你记得开个录音,不然琴酒不会相信的。”

“谁说我要举报降谷学长了?”,神山清羽翻了一个身,仰面看向素白一片没有任何花纹的天花板,顺势就在诸伏景光唇边偷吻了一下。

“那你打算举报另外两个?”,降谷零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一点,听起来终于高兴了起来,“那你能不能先举报莱伊?……或者你先举报田纳西,把莱伊留给我举报?”

半搂着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无声的笑了一下,Zero还是这么讨厌莱伊啊……

“降谷学长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呀?”,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些黏黏糊糊的,怎么睡就怎么不舒服。

消毒湿巾擦在皮肤上和砂纸没有什么区别,这让他一下子来气了,“我要去举报爱尔兰威士忌睁眼说瞎话,苏格兰威士忌当着他的面假死他居然没有检查出来。”

正常来讲应该处于“死亡”状态的诸伏景光:……

差点把自己手机摔出去的降谷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降谷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特别是他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了熟悉的尴尬轻咳声。

“Hiro,他发烧了,记得给他吃退烧药”,降谷零没声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他完全不想知道为什么凌晨五点给神山清羽打电话,电话旁居然传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

诸伏景光也被神山清羽这一遭弄得有些怀疑了起来,抬手摸上了神山清羽的额头试探着他的温度,“我昨晚……太过了?”

神山清羽拨开了他的手,直接从他怀里坐了起来,腰间传来了一阵嘎吱作响,但他强装镇定的忽略了过去。

“前辈,那就是你高估自己了”,神山清羽居高临下俯视着,满意的拍了拍诸伏景光光洁的、就算发生了睡眠不足也丝毫没有黑眼圈的脸,“再说了,我可从来不开毫无意义的玩笑。”

诸伏景光注视着神山清羽的背影消失在加密病房的钢板门后,仿佛昨天晚上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梦,他莫名有了一种自己被睡完之后始乱终弃的感觉。

不过某种意义上,这种认知还真是没错。

降谷零刚刚和风见裕也碰过面,确认了一下诸伏景光病房的安保情况,并且谨慎的要求风见裕也亲自将诸伏景光病房旁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全部封锁起来,务必不能让任何一帧画面流出。

风见裕也还单纯以为降谷零的这个吩咐只是出于保证卧底生命安全的考虑,却没意识到降谷零是在为某一个胆大包天到直接闯进他们公安警察医院保密病房的人做掩护。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多管闲事,想着神山清羽肯定会处理好自己被摄像头拍到的问题,一边又忍不住替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担忧起来。

他们俩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就叫他们彻底分居两地吧?那万一分手了怎么办?我这么辛辛苦苦,不会最后居然连婚宴都吃不上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接到了神山清羽的电话,“降谷学长,快来看我给你买的咖啡厅!”

不是吧,你还真买啊?而且现在的重点是咖啡厅吗?

降谷零满头黑线的开着自己已经彻底维修过的rx7跑车来到了神山清羽发给他的地址,看着大门紧闭的咖啡厅前停着一辆无比嚣张的电光紫布加迪威龙。

紫色的跑车尾翼倒影印在深蓝色玻璃窗上的“波洛”字样旁边,发射出一阵炫目的荧光。

降谷零看着玻璃门上的“closed”指示牌被翻转成了“open”。下一秒,看上去乱蓬蓬的栗色脑袋从玻璃门后面钻了出来。

“你醒了啊……”,降谷零意味不明的打了一声招呼。

神山清羽直白的冲着降谷零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彻底推开了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赶紧进来吧,正好有事和你说。”

这个口吻听起来比较接近于白兰地,降谷零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平复心情走进了据说是送给自己的咖啡厅里,目光在空荡荡的店面内打量着。

“苏格兰威士忌还活着的消息,我希望能通过警示厅的途径散播回组织内”,没等降谷零选好位置坐下,神山清羽已经开门见山了。

降谷零这下不急着检查四周了,他用手背贴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额头,诧异的问道,“难道退烧药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第314章 组织与新生活(八)

降谷零真的很想问,“你是不是被烧傻了才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但他不是很好意思,特别是他觉得自己自作主张把诸伏景光送给神山清羽的行为,好像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性质。

当然了,买家和商品不这么觉得就好了。

“我还没说完呢,这个消息必须是从上而下透露下去的,能捅多高就捅多高”,神山清羽抬眸瞥了降谷零一眼,“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是想借此找个警视厅里的朗姆的高层眼线吗?或者也有把Hiro推到台前,让组织没法明目张胆地直接动手的意思?

降谷零看着神山清羽一边艰难地调整着柜台上的咖啡机喷壶口,一边试图将柜子里的咖啡生豆倒进研磨机里去,赶忙满头黑线地阻止了,“这豆子放了多久都不知道,你还真打算吃啊?难道你在家连一杯咖啡都不会做吗?”

降谷零顿时觉得自己心中升起的那点心虚消失了,Hiro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超大麻烦。

而且神山清羽真的靠谱吗?降谷零现在已经开始深切怀疑了。

“我怎么不会!”,神山清羽迎着降谷零怀疑的眼神气咻咻地辩解道,“家用的和商用的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系统有生命安全检测的,这些咖啡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系统:[宿主……我只能保证你不被毒死 ,你要是单纯食物中毒的话,我应该也是没办法查出来的。]

神山清羽顿时放弃了,“都怪降谷学长你这么早把我叫醒。”

降谷零仔细地盯着神山清羽眼下不存在的青色暗沉,确认他只是在无事生非地找事之后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如果没有抓出卧底,反而把诸伏景光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且神山清羽怎么样都会引起组织的质疑的。

“降谷学长,你觉得我当时是怎么做到的?”,神山清羽向后撑着身体倚靠在柜台上,碎发盖住了脸上的表情。

“你在当时用类似魔术的手法换了枪,然后开枪的时候特意偏离了方向”,降谷零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第一枪还可以这么解释,但是第二枪,我可是正对心脏啊……”,神山清羽的脸以一个微不可查的速度扭了过去只剩下唇边一抹笑意看起来特别意味深长。

“……”,降谷零也愣住了。

他之前也疑心过诸伏景光的伤实在是好得太快了,恢复状况根本不像是一个身中两弹,正常情况下来说应该重伤濒死的人。

所以他一直以为当时神山清羽只开了一枪,而且那一枪是他经过反复练习才能打出的角度。

但是听神山清羽这个意思,难道他当时真的开了两枪吗?降谷零低头端详着神山清羽还在研究咖啡机滤壶的手指。

别说是枪茧了,这双手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训练痕迹,就像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和组织没有任何牵连的普通学生。

所以人的伪装真的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降谷零直到这时都不由得为神山清羽的演技感到心惊,其实在诸伏景光发生意外之情,他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神山清羽和白兰地就是两个人的。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降谷零看着神山清羽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轻松,完全不想像诸伏景光一样费劲的思索着神山清羽的心思。

“这我还不知道呢,不过反正会有人为我解释的,警察厅那边只要释放出卧底还活着的消息就好,就让外界以为他还重伤濒死,无法离开icu好了。伪造病历对你来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降谷学长?”,神山清羽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波洛咖啡厅里稍显陈旧的装潢,有些不满意的要求道,“这里看起来生意不行啊,还要重新装修一下。”

降谷零没想到他的话题一下子跳的这么快,“这间咖啡厅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这里?”

降谷零可完全不相信神山清羽会无缘无故送他一份毫无意义的礼物。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过我建议你再雇佣一个店长,这里必须是对外保密的”,神山清羽有些狡黠的卖了一个关子,回想着二楼玻璃窗上贴着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白色标记,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总之按照降谷学长的能力,就算不费多少心思,也不会让这间咖啡厅就这么继续倒闭下去吧?”,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坐着的已经有些歪斜的高脚椅,“做不到的话,我就要嘲笑学长一辈子了。”

神山清羽:[不管怎么样,这里可千万要给我撑到柯学元年以后啊,你还要来给我当看板郎呢!]

神山清羽他到底想干嘛呀?降谷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陈设,这里确实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咖啡厅,就连楼上的侦探事务所和旁边的寿司店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等一下……侦探事务所?

降谷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他有些艰难的扭过头来,尽量不动声色的问道,“难道……你打算把这里弄成你那个游戏的主题餐厅?专门叫人过来打卡拍照?”

神山清羽:[他真是好自觉啊!]

神山清羽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降谷零一眼,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对啊,学长可要为了我的游戏好好奋斗呢,我相信学长一定可以挑选出合适的人选的!”

要命!早知道就不提醒他了,他还没放弃他那个破游戏吗?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就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但降谷零心中又突然间升起了一种直觉,他觉得神山清羽的想法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间咖啡厅一定另有玄机,只是他暂时还没有发现而已。

看起来要让风见好好查一查这里了,而且就算按照神山清羽的布置,要让诸伏景光还没有死的这个消息传回警视厅还需要做许多安排。

降谷零觉得自己没时间陪神山清羽继续在这里磨咖啡了,他敷衍地冲着神山清羽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转眼之间消失在了咖啡厅的玻璃门后。

神山清羽紧跟着降谷零出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跑车,发动油门后便风驰电掣的离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范围。

毛利侦探事务所内,毛利兰正恰好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只看到一紫一白两道亮光从窗边一闪而过。

毛利兰回过头严肃对着正站在档案柜前看案件资料的工藤新一说道,“新一,我刚刚好像在白天看到了闪电,而且还是紫色的闪电!”

“哈?”,工藤新一从案件照片中抬起头来,费解的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兰,怎么可能啊,大白天怎么可能会出现闪电呢?”

几天之后,一直安静蛰伏着的朗姆突然间收到了一条紧急线报——东京的公安警察医院里,接收到了一位从大阪转院过来的危重病人,因为胸口中枪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受到保密监护,疑似是刚刚某处卧底归来的公安警察。

朗姆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上帝突然间开始眷顾自己了,他甚至来不及派自己手下的亲信库拉索去公安警察医院探查情况,只匆匆看了一点基本资料,就赶紧把这条消息报告给了组织boss——白兰地疑似和爱尔兰威士忌联合,同时又串通了日本公安,瞒着组织想要瞒天过海。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不仅是白兰地再也不能在组织内耀武扬威,连掌握组织经济大权、同样深受boss信任的皮斯科也会遭受重创,对郎姆来说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真是迫不及待要看到这三个碍眼的人惨淡的脸。

涉及到白兰地和爱尔兰威士忌两个可以来鸟取亲自面见的高级代号成员,组织boss也没有轻下决断,而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的麾下居然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代号成员中出现卧底固然值得警惕,但是如果白兰地生起了背叛之心……

于是组织boss把他们两个人连同当天同样在场的波本、龙舌兰和通过狙击镜远远观察现场直播的莱伊召到了东京基地里,由朗姆对他们进行审问,同时由绝对忠诚的琴酒和善于揣度人心的贝尔摩德在旁边进行观察监督。

和之前一样,朗姆依旧是不出现的,仍旧是通过墙上的扩音器和他们进行交流,而这间审讯室里头的全部录像会实时传送到鸟取让boss亲下判断。

既然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白兰地,组织boss就不能让朗姆代替他作出决定。

“白兰地,明明应该被你处决的叛徒,同时也是日本公安卧底的苏格兰威士忌到现在都还没死,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几个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召集在一起的代号成员们刚在四面透明的审讯室里头坐下,头顶的监视器里就传来了朗姆难掩兴奋的声音,语速相比平时都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朗姆在这群人一坐下之后就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无法忍受的事,屋子里面的白兰地的关系人似乎已经太多了,多到了他觉得碍眼的程度。

降谷零有些紧张的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头,这就来了!

神山清羽还安静坐着没有回答,坐在他斜对面的爱尔兰威士忌已经跳脚站了起来,“什么?!什么叫做苏格兰威士忌还没有死?他当时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就算是当时等我们撤走之后就立刻被警察救走,也绝对会因为大出血而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没有完全确认苏格兰威士忌死亡是吗?”,琴酒冷冷的瞥了一眼面色有些涨红的爱尔兰威士忌。

“我当然确认了!只是当时的警方救援已经快来了,我没来得及在他脑袋上补一枪而已,但是他当时就是没有呼吸了!而且他的心脏上已经被白兰地开了一枪,当时已经在出血了。不管怎样,都是回天乏术了!”

“两枪……我开了两枪,为了保险……而且苏格兰威士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镜像人,医疗部应该也有他之前受伤的记录”,相比起爱尔兰威士忌的激动,神山清羽则显得淡定多了,甚至懒得抬头对着头顶上观察着他们的摄像头说话,就像是在陈述完全和他没有关系的人的生死一样。

降谷零: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发挥的余地……

他只能轻咳了一声,体贴的为自己的上司说明道,“而且当时白兰地用的是从我手上拿的枪,可是那天因为特殊情况……我身上穿的伴郎服根本没办法放我的常用手枪,所以那把枪其实是从关西分部临时拿来的。”

降谷零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辜,竭力表现着自己和神山清羽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当然他自己确实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只是不知道神山清羽现在打算怎么圆过去了。

“但是……不打头的话,其实还是很有可能会打偏的,毕竟当时的距离也不算很远”,龙舌兰有些警惕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因为他隐隐有把责任推到他们关西分部身上有些不满。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一个没有经过特殊枪械训练的人,在对着心脏部位连续发射了两枚子弹的情况下,连续两次分毫不差的错开了所有的主要血管和重要脏器?”,神山清羽挑衅一般的扭过头对着琴酒的方向,“琴酒,你说说看,我的枪械天赋是不是比你还要强?”

作者有话要说:

尴尬,当时忘记了在远处当摄像头但纵观全场的赤老师了。

第315章 组织与新生活(九)

“嗤”,琴酒冷笑了一声 ,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在场其他或早或晚评估过神山清羽实力的人其实都在心里有所考量,但他们不好像琴酒这样明着表态,万一突然被白兰地记仇怎么办?

这个时候,组织公认的最杰出的狙击手赤井秀一开始为自己的上司挽尊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旁旁边一直在放冷气的琴酒,试图从他眼神的落点中判断出他的偏向,可惜并没有什么成果。

但白兰地的忿忿不平已经通过看似平静如水的空气扑面而来,直达赤井秀一面门。

他不得不斟酌了一下语气,放缓声音说道,“其实白兰地射击的水平还是可以的,绝对不至于到描边的程度,这点距离他瞄准心脏不可能打不中的。”

“哦,莱伊?你这么说的话,组织还应该嘉奖他到现在还保持着走不出训练营的水平,连处理一个老鼠都要别人来给他收尾吗?”,琴酒阴冷的视线就像一把尖刀,锋利却无形地割开了神山清羽和坐在他身边的降谷零之间的空间。

只一眼,降谷零就觉得自己像是被蛰伏的毒蛇尖牙钉在了绞刑架上。

琴酒语气中的对白兰地的轻蔑和对卧底叛徒的恶意不需要有什么洞察人心的本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但神山清羽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自己被迫扫了台风尾,因为他觉得琴酒也有影射自己无能没有收尾好的意思。

再说了如果琴酒和白兰地要对着干了那他站谁?肯定站白兰地啊!

“琴酒,你也不用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当时苏格兰威士忌倒下的情形他们也是亲眼看到的”,爱尔兰威士忌扫了一眼皱着眉的降谷零和看起来眼神放空已经有些迷茫的龙舌兰,“我没必要在这点上说谎,当时我就以为苏格兰威士忌已经死亡了,而且我本来想补枪的。”

“爱尔兰……当时日本警方的救援还没到吧?”,朗姆一下子抓住了爱尔兰话语的“本来”这个字眼,声音也随之加重了一分。

本来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黑色摄像头不祥地左右移动了一下,像是将枪口对准了一直引而不发的目标,朗姆已经完全变调的声音从摄像头上的红点后传出,“所以发生了什么导致你甚至都来不及补上这么一枪。”

对啊,当时的情况是白兰地阻止了他……虽然当时没有录像,但是当天发生了什么仍旧让爱尔兰威士忌觉得历历在目。

他也没有天真到可以完全不顾前因后果地站白兰地,这么一回想就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就扭头眯缝着眼打量起神山清羽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因为这是我要求的”,神山清羽终于舍得抬起头来扫视着房间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将自己垂在脸颊旁的头发别到了脑后,露出了那张稍显冷冽的脸,“睡都睡了那么多次了,我想留下那张我喜欢的脸,不行吗?”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都不动了,难以想象朗姆在监控后面听到这句话时是有多么的震惊。

爱尔兰威士忌的嘴唇抽了抽,眼角像是进了沙子一样拼命的眨巴着。

他像是怀疑自己幻听了一样看着神山清羽。不是,你怎么还说出来了?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可是你不是已经知道他就是卧底了……

爱尔兰威士忌冷漠的想着:是谁会对着一个卧底正大光明的说着喜欢啊!?哦,是白兰地那个死恋爱脑,那就没问题了。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在这个时候识趣的死死的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上司表现的如此恋爱脑,让他们觉得自己此时如坐针毡。

他们甚至不敢和其他的组织成员们对视上,真的有一种莫名羞耻感。

龙舌兰显然没有从惯常的卧底暴露、组织内查的场景中反应过来。主要是他从未经受过来自于神山清羽的恋爱脑发作场合的蹉跎,他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一个黑衣组织成员能有种到这种地步!

“一定是你趁机偷换了手枪中的子弹,把里面的子弹换成了麻醉弹加血浆弹!”,龙舌兰自以为抓到了神山清羽的破绽,站起来激动的指控道。

“我都说了!”,爱尔兰威士忌一脸不耐的打断了龙舌兰的讲话。

这怎么又把话题扯回他身上了?他就不应该接这个破任务,就算血浆和人血的味道他分不清,麻醉昏迷跟失去呼吸他难道还分不出来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呵”,神山清羽突然轻笑了一下,在所有人的瞪视下将手伸进身上西装的胸前口袋里,从里面拽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啪嗒”,密封袋被神山清羽甩到了桌面上,里面的两枚黄铜子弹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脆响。

降谷零的眼神在看到那两枚黄铜子弹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时凝固了。

这是……当时的子弹?!

“哎呀,真是不巧,当天我就命令田纳西威士忌就把这两枚子弹给找了回来。关西地区和关东地区的武器储备完全是相互独立的。

如果是同一批入库的武器,子弹的膛线和生产批号应该都是能查到的吧,这可不是我想轻易伪造就可以伪造出来的”,神山清羽将两枚子弹往桌子中心、摄像头正下方的方向推了一点,试图想让现在并不在场的朗姆和组织boss看得更清楚一点。

“波本,那把枪还在你那里吧?”,神山清羽突然call了一句降谷零。

降谷零还没有从他的“充分准备”中缓过神来,噎了一下才回答道,“对,枪给我的时候是满膛的,我后来一次都没有用过,因为不是我惯用的,用起来不太顺手。”

降谷零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谢起当时因为太过震惊而浑浑噩噩的自己了……那把枪被他好好的保存了起来,本来想用来时刻警醒自己的,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但是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啊!害得他之前提心吊胆了半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那这样就更容易了”,神山清羽满意的笑了,扬起下巴看着表情错愕的龙舌兰,“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的黑衣组织成员们:有,而且问题很大。

朗姆代替他们所有人问出的那个深埋在心里的问题,“白兰地,你为什么要特意去找这两枚子弹呢?”

就算当时是在空无一物的码头上,要想找到这两枚,说不定掉进海里的子弹也很不容易吧?你不会早就预想到了今天这个场景吧?

那就……有点可怕了。

“很奇怪吗?我想留着杀死他的那一枚子弹不是很正常吗?”,神山清羽的手指绕着耳边的碎发卷了一卷,小指上的金色指环看上去格外的刺眼,“毕竟我是之前真的喜欢他呀。”(注)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艰难的拧过头瞪着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逆天言论的神山清羽,嘴唇艰难的上下开合了几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你是变态吧?你TMD就是一个终极变态恋爱脑吧?你不让爱尔兰威士忌打他的脑袋不会是以后还想搞冰恋吧?

反正我们干这行的正常人是绝对不会专门去收藏处决卧底的子弹的。

“当然了,就算我曾经真心诚意的喜欢过他,甚至想要和他结婚。但只要接收到了组织的命令,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神山清羽的嘴角像是一轮新月一样弯起,带起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露齿笑,“我对组织的忠诚永远不会改变。”

监视器后面的朗姆只觉得背后升起一阵恶寒。就凭这一件事,白兰地就此在组织内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之前他对苏格兰威士忌爱意表现得越浓烈,此时对组织的忠诚就显得越可贵。

想到了这一茬之后,连爱尔兰威士忌看神山清羽的眼神都带了一点隐晦的欣赏。

他之前还真是小看白兰地了……说不定这种所谓的恋爱脑也只是他之前的伪装罢了,很难说他到底为此筹谋了多久。

“怎么会这样呢……”,龙舌兰呆呆的看着桌上的两颗子弹,有些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声。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间接害死他们的老大梅斯卡尔居然就这样彻底脱去了所有的干系,好像一切和他都没有什么关联,却又向着他的想法一样顺理成章的发展了下去。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日本公安里居然有这种人,连续对着心脏开了两枪都还活了下来……”,龙舌兰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众人:是很奇怪的,但一想到他是白兰地喜欢的人……又感觉有一些顺理成章了。

赤井秀一此时甚至有些想笑,特别是看到其他的代号成员被神山清羽的洋洋得意压的哑口无言的时候。

“其实也有这种可能性,虽然可能性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其中一枪恰好伤到了气管导致暂时性的气闭窒息,另外一枪伤到了动脉却引发了动脉创伤性栓塞,血栓又刚好堵住了最大的出血口……就会造成这种明明已经前后贯穿并且大出血、当时还失去了呼吸,但人最后却被救回来的情况了”,公认的枪械专家赤井秀一开口了,“但是就算是我的话,我自问也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不要说另外一个卧底,就连爱尔兰威士忌和龙舌兰都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毕竟谁能让血栓说形成就形成,还刚好让它堵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呢?这简直是神迹,根本不是人为能够做到的。

“哎,莱伊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做不到的话实属正常,但毕竟他是白兰地啊”,一直安静着没有开口的贝尔摩德突然间捂着嘴笑了起来,睫毛像是飞舞的蝴蝶一样扑闪着,“如果是他的真心祈愿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奇迹哦,连本来应该死去的人都可能会重返人间。”

神山清羽:[真是好强一个助攻!不愧是你啊,贝尔摩德。]

系统有些没懂,[宿主,可是她这个意思……难道不是说宿主有可能在阳奉阴违吗?]

神山清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他冷笑着问道,“贝尔摩德,你这句话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怎么,你觉得我是童话故事里头的王子,有了我的真爱之吻,死人还能死而复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