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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被迫踉跄着跪在了地上,就跪在了诸伏景光身边。

“是我感觉错了吗……”,松田阵平头顶的每一缕卷发都颤抖着,配合着他声音的飘忽,“诸伏他……好像是有呼吸的。”

松田阵平已经不敢将手继续按在诸伏景光的胸膛上了,生怕加重了他的伤势。

但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明明应该深受重伤、甚至当场死亡的诸伏景光的心脏依旧跳动的非常强劲,强劲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额,或许……救援直升机还是派上了用场?”。

机翼轰鸣声在他们头顶响起,标着红色十字的白色直升机在他们上方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直升机下方的探照灯一圈一圈的打在他们身上,将这片港口照的恍如白昼。

萩原研二非常谨慎的确认了诸伏景光的脖子和手腕处的脉搏,和同样一脸恍惚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起陪着诸伏景光上了直升机。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个又一个难以忽视的问号。

这群组织成员做事都这么草率的吗?诸伏这么明显的情况都判断不出来吗?还是他们是约好了在一起演话剧?

如果这群组织成员都是这样的水平,诸伏景光去卧底居然还被发现身份了,他们真的会很怀疑日本公安的卧底培训水平唉!

都说了不能派刚毕业的学生去卧底,你看这就卧底出事故了吧!

直升机上,早已准备好对应血袋的医生们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抢救。

他们都是日本警察医院的急救医生,拥有一般日本医生少有的能够处理枪伤的经验。

之前他们听说需要接收的病患是一个已经被发现卧底身份的公安警察,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半路上人就可能会没有的准备,但结果却极其出人意料。

“非常完美的贯穿伤,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书本上的案例都不可能这么完美!”,一个医生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诸伏景光的堪称稳定的血氧值感叹道,“子弹完全避开了他的脏器和大血管,没有一点多余的牵连!他康复之后甚至不会留下多少疤痕。”

警校组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诸伏景光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而且他身上的防弹衣材质好特别呀,虽然破损了之后还能牢牢压迫伤口,进一步阻止了他的大出血。”,这医生说着说着好奇的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已经被剪开的衣服,“警视厅居然已经有这种技术了吗?”

同在警视厅的三人完全不敢说话,他们可不觉得东京警视厅的装备有这么先进,就算是公安部门也一样。

这应该也是那个组织的手笔吧?他们脑中对于这个神秘组织的描画想象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感觉在这组织待久了,人也会变得奇怪,降谷零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爱尔兰是发现景光身上穿了防弹衣的,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近距离的情况下,贴身穿的软质防弹衣并没有充分阻挡子弹的效果,一般需要插陶瓷板才可以防弹。

第306章 落幕与诀别(完)

降谷零靠在露天的阳台栏杆上眺望着浓黑的夜色,东京似乎又要落雨。

星辰在蕴藏着水汽的乌云掩盖下隐匿了行踪,太阳始终无法突破云层的遮挡突出重围。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中满是熟悉的铁腥味。

为什么……眼前会有这么多血呢?

降谷零之前一直把安全屋的三楼视为禁区,他也一直无法理解诸伏景光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入驻三楼。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只不过是以这世界上最残忍的方式。

身后突然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但降谷零懒得回头看。

这声音他听着也有些熟悉,正因为熟悉,所以更加不想理会。

不管是老成稳重的田纳西威士忌还是阴晴不定的白兰地都不会有这种听起来都一股掩盖不住的吊儿郎当味道的脚步声,所以只剩下一个人了——莱伊!

“波本,来一根?”,赤井秀一一边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一边冲着降谷零挥了挥手。

虽然等来的只是降谷零嫌恶的一瞥,但是赤井秀一难得没有和降谷零针锋相对起来,而是慢慢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莱伊,离我远点,我怕你身上呛死人的烟味熏到我”。

降谷零今天确实经历了人生的人大起大落,但他觉得他依旧无法对莱伊有任何改观。

现在降谷零平等的讨厌安全屋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波本”,赤井秀一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降谷零的排斥,他一手捻灭了手上香烟的火星,扭头盯着降谷零的方向嗤笑了一声,“你现在可真够狼狈的,波本,看起来是为了那个卧底伤透了心。”

该死的,莱伊!

降谷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反驳的,至少不应该让自己有任何引起怀疑的机会,但一向巧舌如簧的他这个时候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赤井秀一将降谷零难得的沉默尽收眼底,他微微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嘲讽什么。

其实他刚刚也是在一时冲动之下上来的,在这里见到波本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但是一想怎么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再等一下吧,波本,耐心才是对抗时间最有利的武器”,赤井秀一转身挥了挥手,还是没有将剩下的话全说出来。

如果当时不是他看错了的话。

居然有一天,轮到莱伊来安慰我吗?不,他应该是故意来嘲讽我的……降谷零一边揉着自己酸胀的额角,一边撑着楼梯的扶手往下走去。

当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噩梦一般的铃声突然响起了。

降谷零低头一瞥,是白兰地的电话。不对,应该说是他亲爱的学弟神山清羽的。

这个时候打过来……不会是通知我去见朗姆吧?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恶声恶气的接通了电话,“喂”

对面显然也没有想到他这么自觉,有些迟疑的问道,“Zero?”

神山清羽单手撑在床侧上,那件风尘仆仆历经磨难的黑风衣已经被换了下来,现在身上只简单披了一件尺码看起来有些大的黑色西装。

系统:[接电话的就是降谷零,这个点他应该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吧?反正听着口气他旁边也没有别人。]

神山清羽安静的点了点头,诸伏景光看懂了他的暗示,一边忍着胸口伤口的钻心的疼痛,一边在心里犯愁自己到底该怎么向降谷零解释,“Zero,我还活着,现在正在警察医院里面。但我担心你出什么状况,只能先给你打电话了。”

降谷零手上的手机突然间烫的像刚刚从火炉中取出来的一块烙铁,硬生生从他手中脱落,差点掉在了地上。

但是诸伏景光的声音就像新世纪的福钟一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降谷零不敢置信的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

降谷零现在倒不怀疑这是神山清羽联合了哪个组织成员,比如贝尔摩德正在套他的话,因为这个语气确实是诸伏景光没错,甚至连语气中的一点点心虚都是那么熟悉。

诸伏景光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神山清羽露在他唇上的一个吻就像是晨间的朝露一样美妙却易逝。就像明明应该被洞穿的心脏现在却有力的跳动着一样,诸伏景光恍惚间觉得那一个吻更像是神留恋凡间的一个烙印。

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诸伏景光只能和降谷零商量道,“我现在还不能出院,估计要在医院待很长一段时间,你那边也要继续保持缄默,至少等清羽回去之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诸伏景光急着打这个电话也是怕降谷零被他的死亡冲昏了头脑,贸然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是还没有完呢”,神山清羽终于从一旁抬起头来,“你的身份还有很大的问题。”

诸伏景光安静的看着他,见他托着腮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侧过身子吻了他一下。

“嘶……”,这一下动作让诸伏景光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坐在旁边的神山清羽吓得脸色一白。

神山清羽:[怎么回事,你们系统兑换的子弹效果还打折扣啊?他怎么痛的这么厉害!]

系统觉得冤枉极了,[宿主,正常情况下诸伏景光他肯定是必死无疑好吗?要不是第二枚子弹“死神之吻”彻底扭转了他的伤势,宿主又提前置换了幸运属性……]

神山清羽:[你还好意思说,就这么短短一分钟的权限置换,居然扣了我超过一半的积分!这枚子弹也是我亲手射出的,按理来说也是我本人使用的道具,居然还要扣我额外积分!]

如果不是有降谷零的积分鼎力相助的话,神山清羽真的觉得自己会在诸伏景光伤愈之后狠狠锤他两下的。

因为神山清羽兑换了大额度道具而抽取了不少积分作为手续费的系统难得安静了,就静静的看着诸伏景光充分表现他的虚弱。

望着神山清羽紧蹙的眉头,诸伏景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将另一枚指环塞到了神山清羽手心里。

诸伏景光捧着神山清羽的手轻轻摇了摇,“我现在不用每天握枪了,可以替我带上了吗?”

虽然身上紧紧包着止血的绷带,胳膊每动一下都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痛,但诸伏景光还是缓慢的将神山清羽的左手抬到了自己唇边吻了一下,“说你愿意,好不好?”

“好不好?”,他每吻一下,轻微的动作就牵动着伤口,引着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神山清羽看着他已经干燥失去血色的嘴唇,更加觉得于心不忍了,于是便眼疾手快的将另一枚戒指套到了诸伏景光的左手无名指上,“好了,好了,我答应了,你老老实实的躺着。

不然我就会被拉进医院黑名单,下次没办法进来看你了。”

诸伏景光终于满意的躺下了,在神山清羽帮他掖好被角的时候甚至不忘用下巴蹭蹭他的手背。

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被站在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望着里面的萩原研二抓了一个正着。

“啧啧,小诸伏,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居然趁自己受伤的时候卖惨骗取清羽君的同情”,萩原研二一边摇头吐槽着,一边扭头看着正在独自面壁的松田阵平,“看起来他没啥大事了,有清羽君在,小诸伏的伤肯定会好的很快的。”

“但是清羽君不会一直在的”,松田阵平却很现实。

“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降谷的吧?”,伊达航推断着,他们现在还待在关西警察医院的保密病房外的走廊上。

要不是有他们三个警察做保,又得到了诸伏景光本人的确认,神山清羽现在都进不去诸伏景光的病房。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东京警视厅的相关人员,特别是诸伏景光所属的警视厅公安部,因为他们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来的任何一个警察是敌是友。

“话说……清羽君他知道景老爷本来是作为新郎准备参加婚礼的吗?”,一直作壁上观的松田阵平又发出了灵魂质问。

“怎么可以这样!”,萩原研二整个人瞬间炸毛了起来,紫色的小狗眼瞪得溜圆,“所以小诸伏他现在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戴上戒指,就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清羽君就算之后知道真相生气也没有办法反悔了是吧?”

“我总感觉清羽君应该知道了”,伊达航也很忧愁,“当时清羽君全程给我们定位了诸伏的位置,应该是侵入了他的手机……”

感觉顺便窃听一下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良心非常过意不去,还是他担心诸伏景光挺不过来这关,这才打电话给多田陆斗说诸伏景光的手术情况可能不容乐观。

生死攸关之际,神山清羽还是乘着红眼航班赶回来了,又一路坐着直升机直接到了警察医院。

神山清羽走出病房时,守在病房门外的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左手上,看着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戒指,三个人有些紧张地向前走了一步。

神山清羽是真的有些累了,连嘴唇都干裂得起皮了。他捋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经皱皱巴巴的围巾,有些歉意地冲着萩原研二他们笑了一下,“萩原前辈,松田前辈,伊达前辈……”

萩原研二赶紧一把抓住了他,“清羽君,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去的。但是你现在……”

“你们仔细谈过了吗?”,松田阵平也皱着眉头插嘴问了一句,“如果他不太方便的话,联系另外一个人应该也可以,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如果你是顾虑他的身体的话,放心回美国吧,这里有我们,不用考虑太多”,伊达航特意放轻了力道轻轻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他一定会没事的。”

“该说的基本都说了,除了确实需要保密的部分”,神山清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真切地感觉到了乏力,“我想,理智上我也知道当时的选择是被逼无奈,实际也没有发生什么,但我想我们都需要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

萩原研二松开了手,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东西需要转交的话,直接寄给我们就好。”

神山清羽和他们告别之后,一抬头就在走廊的尽头和迎面走来的、长着滑稽眉毛的风见裕也打了一个照面……

神山清羽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里有降谷零和他背后的警察厅进行扫尾的话,自己也可以暂时放心了。

第307章 组织与新生活(一)

降谷零看着手机上风见裕也的汇报邮件,越看越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

先不论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两个人私下里暗通款曲、偷偷密谋了。

为什么连和组织完完全全没有关系的松田他们都差不多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而自己这个当事人却完全不知情!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是吧?

甚至连莱伊看起来都比他知道得多,最令人讨厌的部分就是莱伊!没想到莱伊在某个瞬间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样子,降谷零就觉得自己完全不能这么算了。

这时候,降谷零越发觉得心中这团无名火没处发泄,而且他现在还没办法找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的诸伏景光算账,所以只能好好行使一下他学长的权利了。

神山清羽这个安全屋的门锁一向是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的,特别是当降谷零想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什么都阻挡不了警校组第一的行动力。

降谷零在确定安全屋只有他和莱伊的情况下,正大光明走上了三楼撬开了神山清羽房门,并且狠狠地甩上了三楼卧室的门。

听着楼上传来的“哐当”一声巨响,正站在门外抽烟的赤井秀一似有所悟地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觉得空气中仿佛都有成型的怒气像蘑菇云一样即将爆炸。

赤井秀一哼笑了一声,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香烟上燃着鲜红的火星,夜色中不知名的小飞虫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围着火星旋转。

赤井秀一百无聊赖地抬起手扇了一下,驱赶着这些蜉蝣的生命。

“真是有活力啊”,赤井秀一漫无目的的感叹了一句。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一种直觉,苏格兰威士忌一定还活着,说不定已经被白兰地暗中藏了起来。

虽然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恋爱脑,但赤井秀一还是非常赞同这种恋爱脑的,至少这就代表了白兰地自始至终都还保有人类最基本的感情。

至于波本也是一样,他依旧非常讨厌波本,但他同样也不会否认波本。

就是白兰地和波本不会打起来吧?那按照白兰地这个水平……赤井秀一更加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了,起码他应该守在这里保证他倒霉催的上司的生命安全。

闭上眼睛垂眸等了一会儿,赤井秀一突然间听到了一点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金属碰撞的清脆咔哒声。

看起来他们的安全屋里来了一只小老鼠?赤井秀一正想往声源的方向走去,就听见了极其明显的一道衣服面料被刮破的“咔擦”声,同时还伴着一句熟悉的“啊呀”一声的低呼。

赤井秀一的脚步停住了,他分外疑惑的抬起头,是行为艺术家白兰地先生又要搞什么民间艺术了吗?

神山清羽一边撩起自己被排水管道刮到的西装后摆一边抱怨道,[哎,早知道我就不该为了表现自己的身心憔悴穿这种宽大的西服了。]

系统其实已经检测到了降谷零现在正在三楼堵着神山清羽,但既然神山清羽不问,它就特意不说。

[宿主,就算诸伏景光给你做了好吃的,你也可以选择不吃的],系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神山清羽脸颊上的软肉,[宿主你肯定是胖了,正好去美国吃一段时间苦,等瘦了再回日本养养就好了。]

神山清羽一边默默的在心里叹着气一边手脚并用的攀在排水管道和窗台之间的墙壁往上爬着,他还不知道系统这个坑货正联合着外人一起在坑他。

降谷零虽然在一时冲动之下闯进了神山清羽的房间,但他在踩上房间玄关门口的地毯时就已经开始后悔。

因为当他初入房间一看,他就发现了这个房间里充满了诸伏景光生活的气息,比如各种物品的摆放方式,真的非常让他有即视感。

虽然他和诸伏景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但是他们其实还是比较注重彼此的私人空间的,特别是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正式交往之后。

所以降谷零突然之间有了一种窥探自己幼驯染情感生活的诡异感。当他试图闭上眼扭过头不看房间的具体布置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房间外面好像传来了不太寻常的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还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摸到这里来吗?

降谷零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枪位置,撩开了窗帘重新来到了露台。

倚在栏杆往下看时,降谷零困惑的眼神突然间和一双绿眸对上了。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一步,却想看到那头熟悉的毛茸茸的薄荷绿的乱发时停住了。

降谷零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神山清羽这是没有戴隐形眼镜。

神山清羽眼看胜利已经就在前方,结果一抬起脑袋就发现降谷零正站在三楼的露台上面色不善的低头看着他。

“什么!”,神山清羽惊呼了一声,差点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下来,骇得降谷零赶紧探出半个身子一把伸出胳膊拽住了他。

“你这是什么毛病?好好的门不能走,一定要这样爬上来吗?”,降谷零现在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能作死。就你这个体力水平,居然还要爬墙?

“没事的,摔下来我在下面接着”,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间在下面响起,紧接着漆黑一团的地面上似乎有鲜红的火星一闪而过,提示着赤井秀一正站在下面守株待兔。

“不用了!”,降谷零没声好气的冲着楼下大吼了一句,然后用力将神山清羽拉了上来,“你发什么疯?”

“我怕你打我呀”,神山清羽一边有些艰难的翻过了三层露台的栏杆,一边理直气壮的回答着,“你敢否认你不是专门来这里堵我的吗?我本来以为降谷学长你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门口的。”

神山清羽跳下栏杆,拍了拍手掌和衣袖上面的浮灰,用一种“你真是学坏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降谷零。

系统:[那也要看宿主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我觉得降谷零觉得生气是很正常的事情。]

神山清羽:[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难道检测不到降谷零就待在上面吗?你刚刚还不提醒我!]

系统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它现在笃定神山清羽最近的注意力会全在诸伏景光身上,[又没有恶意值啊……]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看神山清羽满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怒上心头就直接拽着神山清羽的胳膊往里面走,“是啊,学弟!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自知理亏的神山清羽决定把这笔账全都算在诸伏景光头上,然后老老实实的顺着降谷零的力道一起往屋里走去,他才不会在降谷零正在气头上的时候顶峰作案呢。

感受到了一只手上传来的顺从的力道,降谷零心中的怒气不知为何就卸了——不管神山清羽做了什么,他的初衷都是为了保证诸伏景光的安全,甚至侧面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神山清羽似乎是真的有些紧张,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不经意的抬起头来偷瞄他的脸色。

降谷零甚少见他这么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子,将他拉到房间的沙发上坐好后,便双手交叉叠在身前盯着他,“说说吧,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或者我们换个说法,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神山清羽:[……竟然意外的好说话啊,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追问细节的。]

系统:[……是因为知道宿主你肯定不会说实话吧,起码不会说出全部的实话。]

神山清羽是肯定没有办法交代系统的存在的,所以他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把这个问题模糊到他隐瞒身份这件事情上去。

神山清羽将手插到他的头发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伸手一拽,就像自己头上的薄荷绿色的假发拽了下来。

神山清羽下一只刚刚洗完澡钻出水面的小兽一样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被压在底下的栗色头发甩得更蓬松了一点。

降谷零的眼睛睁圆了,他亲眼见证着“白兰地”的假面被一件件剥去。眼前的人虽然还顶着“白兰地”的脸,但说他是几年后长相更成熟的“神山清羽”也完全说得过去。

“你……”,降谷零顿时语塞了,忘了自己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呼……”,神山清羽甩了甩手上的假发,歪着脑袋盯着降谷零,“可是降谷学长,我不是早就暗示过你们了?我是乌野毕业的。”

神山清羽将手上的绿色假发往上一抛,笑得分外狡黠,“那是飞不起的乌鸦。”

乌鸦……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降谷零还没有摸透。但是降谷零已经确定了乌鸦就是组织真正的中心标志。

所以他起码在读高中之前就已经加入了组织喽?

“当然了,这个学校是我自己选的,学校也和组织完全没有关系”,神山清羽见降谷零已经不自觉陷入深思的样子,生怕他把调查方向偏移到他母校的排球部上,就赶紧解释道,“在这种问题上,组织是绝对会让我如愿以偿的,所以这只是我的个人夙愿而已。”

原来神山清羽的夙愿——是组织的翅膀彻底被折断!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降谷零看神山清羽轻描淡写的吐露着自己试图背叛组织的心声,心中却觉得更加疑惑了。

如果说一开始没有合理的渠道也就算了,但等他和诸伏景光都潜入组织卧底之后,明明可以通过他们两个联系日本公安上层,但神山清羽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等一下……,降谷零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警视厅内有内鬼?”

“是啊,而且不仅是一般的基层警察,至少是警视正以上的警视厅高层,只是我没有办法确定是谁而已”,神山清羽缓缓的扳了扳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肩膀肌肉,一边抬眼看向眼神已经重新沉静下来的降谷零,“朗姆可不止埋了这一条眼线,他可是组织内少有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但我怎么从没觉得你好像惧怕朗姆一样……降谷零彻底松开了对神山清羽的眼神锁定,转而认真打量起他脸上的妆容来,似乎打算从中看出破绽到底在哪里。

降谷零他也和贝尔摩德一起出过不少任务了,自然能够发现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的易容完全是不同的形式。

神山清羽见降谷零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幽幽的抬起头来问他,“降谷学长,正好等会儿田纳西也要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的讨论一下苏格兰的问题吧。”

第308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

“Hiro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自己吧?”,降谷零被他一提醒,登时觉得心中的火山被重新点燃了,冉冉的火焰燎原一般灼烧着。

他突然看神山清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来,干脆伸手在神山清羽的真发上面狠狠揉了两把,把原本柔顺有型、弧度完美的头发揉成了一团杂乱的风滚草。

然后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声惨烈的惊呼,“嗷——降谷学长!”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呢。

降谷零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是特别知道神山清羽有多么在意他的造型,每天出门都会挑挑拣拣老半天,把镜子当做自己的根据地。

一想到这对情侣携手隐瞒了自己多少事,特别是和过往的电灯泡经历联系起来,降谷零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轻轻放过了。

他实在是个大好人,结婚的时候不坐主桌真是说不过去!

“虽然我很相信降谷学长的演技”,神山清羽一边梳理着被降谷零刻意弄乱的刘海,一边耸拉着脸低眉顺眼地解释道,“但只有降谷学长是真正的局中人,连我都有一层面具保护着,降谷学长却已经站在悬崖边缘了。”

“这也不是你什么都不说的理由吧?”,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就是在转移重点,因为他明显已经布局了很久,甚至感觉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为今天留下了铺垫。

“如果不是我们恰好被分到了这个组织来卧底,你就要隐瞒我们一辈子吧?”,降谷零现在觉得神山清羽就是单纯意义上预谋已久。

降谷零不怕直面危险,他就怕神山清羽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像操纵棋盘一样操纵人生。

因为无数次实践证明,这么想的人最后都会把自己给玩进去。

按照神山清羽的本事,他还真的能伪装到天荒地老,毕竟降谷零从很早开始就想给诸伏景光挂东大医院眼科了。

虽然在理智上他能接受;但是从情感上,他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善意的谎言也终是谎言。

神山清羽一边在手机上催促着伊森˙本堂赶紧回来安全屋集合,一边引着降谷零往外面走去。经过房间中心被纱帘掩盖的浴池和旁边盖着白色羊毛绒毯的躺椅时,神山清羽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但听到了降谷零对他的控诉,神山清羽的脚跟生了根一样在地毯上扎住了。

他拧了拧眉,嘴唇跟着紧抿起来,剔透的眼瞳在眼眶里打着转,似乎真的很困惑的样子。

“难道被欺骗的人不是我吗?”,神山清羽其实着实有点费解,抛去系统的影响,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我是被碰瓷了!”,神山清羽一改刚刚低眉顺眼的温和样子,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不知道为何,看着白兰地的脸说着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话,降谷零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顺眼了起来。

神山清羽的脸还算有些欺骗性,但顶着白兰地那张“你们每个人都欠我八百万!美元!”的脸假装自己单纯无害、温柔听话的时候,降谷零真是恨不得自戳双目然后抓着诸伏景光的领子摇着他让他清醒一点。

“我们骗了你什么?明明是你骗得所有人团团转吧?”,降谷零已经被他的颠倒黑白给逗笑了。

特别是神山清羽一边走着不忘一边迅速地整理着自己头上的假发。降谷零一错眼,他连隐形眼镜都已经戴上了。

不知为何,降谷零居然还产生了那么一点诡异优越感。在被神山清羽集体欺骗的人群当中,神山清羽对他的态度居然算得上是坦诚。

“可是我和前辈认识的时候,他也没说他要当警察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纯爱校园剧场啊……”,神山清羽咳嗽了一下,着重强调了后半句,“后面怎么会画风突变成了边缘恋歌呢?”

系统:[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好吧?而且会成为边缘恋歌也是因为宿主你半只脚就踩在交界处了!]

神山清羽:[是啊……其实我很感激诸伏景光愿意来到我身边。溺水的人被一把拉了起来,怎么还会放手呢?]

系统:所以宿主,其实你还是会惧怕黑暗吧……

在神山清羽的连环夺命call下,伊森˙本堂当然不敢耽搁,他迅速挥别了自己的CIA同事就折返东京。

他们CIA在这次行动中算的上是虎头蛇尾了,本来以为能够借助白兰地婚礼这次机会抓捕到组合的其他高级代号成员的(白兰地他是万万不能动的),结果只捞到几个小虾米 ,局势比伊森˙本堂想象中还要混乱。

先是接连收到两条代号成员背叛组织的全员邮件,后是大阪警视厅的机动队将整个酒店连同大厦团团包围了起来。

还好他们为了掩盖身份都在伊森˙本堂提前联系好的人力资源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这次为了混成婚礼工作人员也是下了大功夫,这才躲过了被全员遣送回国的命运。

但伊森˙本堂现在的心情可真算的上是微妙了……他原本觉得苏格兰威士忌是那种自阴暗中诞生,抓住一个机会就不择手段不断攀缘的菟丝花,没想到苏格兰威士忌居然是日本公安的卧底警察,和他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同行。

所以白兰地这算是真正的遇人不淑吗?

白兰地和波本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了,赤井秀一抬眼一瞄,就发现神山清羽脖子后面的衬衫衣领被反折过来掖了进去没有穿好。

鉴于赤井秀一凭借自己出众的耳力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们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打架了吧?……

伊森˙本堂很有眼力劲儿地把上次神山清羽用过的巨大白板从储藏室里推了出来,连赤井秀一也老老实实地从酒架上取了一瓶白兰地。

现在安全屋里只有四个人了,他们还能继续用同一套酒具。

降谷零的目光落到茶几上倒扣的四只玻璃杯上,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隔着浑然不觉的神山清羽冲赤井秀一甩了好几个眼刀。

即使诸伏景光不在,降谷零依旧隔着老大一段距离在赤井秀一坐着的沙发另一端坐下,硬生生人工创造出来了一个隔离带。

赤井秀一:又是被波本讨厌的一天,真是熟悉得令人安心。

神山清羽欣慰地看着没有诸伏景光劝架也没有打起来的两人,伸手扣了扣写字板,开始了他们白兰地小组的第二次反封建反压迫作战会议。

“诸位,从苏格兰威士忌事件中,各位有没有得到什么教训呢?” ,神山清羽低头恳切地望着三人,重点看向不太靠谱的某两个卧底。

伊森˙本堂:做人不能恋爱脑,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是有人替伊森˙本堂说出了他的心声,赤井秀一立刻身先士卒了,“组织应该杜绝组织成员谈恋爱!”

他扭头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古怪的降谷零和神山清羽,赤井秀一不知道波本自己有没有发现,他刚刚在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白兰地的方向倾了一下。

“当然了,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就不用干涉了”,赤井秀一自以为很通情达理地补充道。

降谷零:邪恶又没有节操的美国人,说的就是你,莱伊!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都因为赤井秀一这神来一笔脸上空白了一秒,但是这句话从另外一位下属口中说出就显得有些不妙了,说明他这个上司可能有些偏心了。

神山清羽:[但我偏心又怎么样?]

神山清羽摇着头,有些痛心疾首地看向伊森˙本堂,“田纳西,你说呢?在训练营挑中他们三个人,中间就有卧底,你是怎么想的?”

伊森˙本堂在时隔多年之后突然有了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到名的感觉,心里甚至比参加儿子家长会被点名上台还要紧张。

可是这把火怎么会烧到他身上呢?

这就涉及到原则问题了,他总不能解释为这是卧底之间的心心相惜吧?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150!]

伊森˙本堂:其实我只是觉得你看脸而已……但还好他是不看脸的。

于是伊森˙本堂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不动如山,淡定地解释着,“因为确实存在着一定实力差距,不管是莱伊、波本,还是苏格兰,综合实力都是稳定超越当时训练营的其他成员的,包括同样是代号成员的卡尔瓦多斯。”

伊森˙本堂越说越顺畅,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私心,做出的就是最公正客观的判断。

“你说的对,稳定超越”,神山清羽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目光看向大马金刀坐在沙发正中间,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的赤井秀一身上。

“某人就没有觉得有点问题吗?又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苏格兰自己也发现了”,神山清羽觉得赤井秀一现在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是碍眼得要命,“某人就没有觉得,自己的射击水平根本不可能是民间狙击手能达到的水平吗?”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现在安全屋里只有一个狙击手,“某人”指的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回事!日本公安还派了第三个卧底吗?!他们是不是已经疯了?……降谷零第一时间认为“诸星大”是和他一样刻意偷渡到美国的,因为赤井秀一脸上的东亚血统还是表现得非常明显的。

但这不可能!如果还是日本方面派来的卧底,他肯定会得到提示的,莱伊一定还是邪恶的美国组织派来扰乱日本国土安全秩序的!

“凡事总有例外吧?主要是我天赋异禀”,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甚至还给自己继续倒了一杯酒,保证自己的两只手全都出现在台面上。

赤井秀一可没有错过降谷零将手揣进自己怀里的这个动作。近战三对一,他可确实没有这种自信。

“说得对,这种狙击手的天赋确实是练习无法赋予的,但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又有多少呢?”,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走到茶几旁拿走了赤井秀一手中的酒杯。

伊森˙本堂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后腰上。

白兰地这个意思是……莱伊他也是卧底,而且他早就知道了!

第309章 组织与新生活(三)

赤井秀一的手指紧绷着,看似没有多少力气,轻易的就让神山清羽夺走了他手上的酒杯。他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不安的心脏一样在苍白的皮肤下跳动着,血管内的血液就像是加了冰的白兰地一样淌过他的心脏。

他终究还是有些惊疑不定的。一直以来,赤井秀一的卧底生活可谓是过得风平浪静,突然有一天,有人猝不及防地告知他:你早就暴露了,卧底!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了,但是赤井秀一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些挫败,他可鲜少有这种任务失败的体验,虽然看起来他这个卧底可能暂时不会被告发。

赤井秀一看着旁边老神在在的白兰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和旁边面色骤变、几乎要瞬间暴起的波本和田纳西比起来,白兰地实在是表现得太平静了,就像他才是房间里的那个卧底一样。

问题是白兰地这种平静就太不寻常了,甚至有种波澜不惊、看淡一切的“微丧”感。

赤井秀一见他的睫毛微垂着,像一只飞累的蝴蝶安静的停留在苍白的眼睑上,将与旁边酒液一般浓稠的枫糖色眼瞳完全覆盖住了。

赤井秀一:白兰地他到底是因为苏格兰威士忌的事情受了多大打击啊?看来不管再来多少个卧底,他都可以当成没事人一样坦然接受了。

比降谷零反应更加激烈的甚至是伊森˙本堂,如果在无意的情况下,不小心挑中了一个卧底就算了。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他可能根本不止挑了两个,甚至很有可能选了三个!当时的训练营里总共就只有这么三个卧底吧,自己居然全部挑进来了!

伊森˙本堂没有去看已经肩膀一层直接靠在沙发上的赤井秀一,而是痛心疾首的瞪着震惊到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站起来的降谷零。

波本!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是卧底!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赤井秀一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情,因为白兰地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直接挑明他的身份。

只要他不是失心疯的话,那就说明要不白兰地已经掌握了这间安全屋里另外两个人的致命命脉,要不这两个看起来对他戒备万分的男人也不是纯黑的。

赤井秀一:……白兰地,你真是受苦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想通了这个关窍之后,赤井秀一反而彻底放松下来,一手托着下巴盯着神山清羽,另外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看起来甚至放松到想点一根香烟。

神山清羽:[不愧是赤井秀一啊,真正有大心脏的男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快速冷静下来。]

神山清羽轻轻的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的鼓了一下掌,“所以之前我就一直好奇,他们怎么会愿意让你来执行说不定有去无回的卧底任务,培养你花了多少心力,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你折在日本吧?”

赤井秀一挑眉一笑,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其实你都查到这里了,应该已经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那我的背景你也应该很清楚,来卧底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而已。”

神山清羽看着赤井秀一仿佛运筹帷幄的样子,突然间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他俯下身子仰头看向赤井秀一,明明是低位的姿态,眼里却满是挑衅。

赤井秀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时,只觉得他像一株从地心生长出来的藤蔓顺着阴暗的边角在空气中肆无忌惮的扩张着。

“你知道吗?其实你本来不应该暴露的那么快的,但是谁让你运气这么不好,你当时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解救的人质里就有我,还有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眼中终于有错愕一闪而过,但他对那次狙击任务中解救的人质毫无印象,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混了两个组织的人。

“你们的目标……是当时在火车上的布莱亚博士?”,但赤井秀一对这件案子的罪犯还有印象,因为他目前正被关押在fbi的高智商罪犯监狱里。

“嗯哼”,神山清羽点了点头,双手一摊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可已经尽量帮你遮掩了,不然你恐怕早就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力。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天气,隔着火车玻璃窗的剧烈反光,狙击手居然在百叶帘出现缝隙的一瞬间就一枪击中了目标的手腕,真的算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你应该感谢我,我下车时就对着贝尔摩德夸狙击手长真帅,她就以为狙击手其实在距离我们不远,我可以清晰看到五官的地方……”,神山清羽微微拖长了声音,“当然了,因为我们俩人对男人的爱好完全是两个方向,所以她当然不会对我觉得帅的狙击手有什么兴趣。”

赤井秀一:……其实我当时应该是全程戴着防护头盔和防风面罩的,所以白兰地完全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但他还是本能的隐瞒了贝尔摩德……他对组织,到底还有多少忠心?他是不是早就开始计划一切了?

“琴酒已经是万中无一的顶级狙击手了,这个世界上能稳稳超过他的人又有几个?”,神山清羽哼笑了一声,看着已经重新正襟危坐起来的赤井秀一,“所以那天之后,我就特意去查了你的身份。”

赤井秀一没有继续追问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查的,当时军队和fbi可不会对他的身份进行加密,神山清羽要想找到他的信息就像从冰箱里拿一瓶水一样容易。

但是他居然会留意狙击手的信息……是不是说明白兰地一直在留意能够和组织抗衡的力量?

降谷零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觉得自己确实还是有所欠缺。他不仅没有发现神山清羽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识破神山清羽其实早就知道了他们几个人的底细,只是一直在陪他们演戏这件事!

神山清羽却误解了降谷零的意思,赶紧给自己辩解道,“学长,这只是我基于客观事实做出的审美判断,就像我一直觉得学长长得非常帅一样,并不是我的个人取向啊!”

神山清羽:[他不会回去告状吧?说我夸赤井秀一帅。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好像真的会干哎?]

这下连赤井秀一都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原本稳稳交叉叠着的双腿都差点晃了一下直接失去平衡。

“学长……?”,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快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他都已经做好波本其实也是卧底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现实居然比他的想象更加离谱!

降谷零听着这个熟悉的称谓,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原本柔顺的金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了一张满脸阴鸷的俊脸,全身上下都写着“你完了!”。

“这件事情我就不来干涉你了,反正我也管不到你”,说到这里降谷零用满含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还有这么多啊?”

降谷零特意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特意撇开了他和诸伏景光的联系。

“额……,因为第一次在组织训练营里见到学长的时候,我甚至以为学长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拐进训练营,都没有想到学长是过来卧底的”,神山清羽振振有词的强调道,“因为我觉得但凡是有智商的人类,都不会想到让学长来当卧底的。”

神山清羽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空气中一根一根的掰着算着,“有多少人给学长递过情书?有多少人给学长当面表白过?又有多少人把学长当成情敌?”。

神山清羽盯着降谷零完全可以原地出道成为日本当红男子c位的脸,真情实感的问道,“真的会有见过学长的人能忘记学长长什么样吗?学长的上司是出于一种怎样的理念,觉得所有人都会选择性的失忆呢?”

伊森˙本堂:真是振聋发聩的问题啊!他们CIA就没有这么傻!

降谷零在赤井秀一完全控制不住、彻底放肆起来的大笑声中,甚至觉得有些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降谷零: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我宁愿以后面对的一直都是白兰地,我也不想带上这个名头啊!

赤井秀一顿时觉得自己都没有这么倒霉了,看到波本的惨状,他立刻觉得身心愉悦、精神百倍!

不过奇怪的事实又增加了,白兰地他居然是波本的学弟,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赤井秀一有些出神的想着,话说按照白兰地这个样子,他居然是能正常上大学的吗?他还一直以为白兰地就是组织专门培养的,从来不让他过多接触外界的金丝雀。

神山清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一声叹,伊森˙本堂觉得自己的心脏又狠狠的往胸膛里坠了一段。

伊森˙本堂现在真的很想揪着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领子好好摇一摇,你们两个加入组织之前是都提前算过命吗?是天照大神和上帝同时串通好了把你们两个一起送过来?不对,是把你们三个缺德的一起送过来!

“所以当我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我就在想……田纳西,我一直以为你是最靠谱的”,神山清羽看着某种意义上确实非常靠谱的伊森˙本堂感叹道,“直到那天,我才发现,你也会开这么不合时宜的玩笑。”

伊森˙本堂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但他两片嘴唇上下接触了几次之后依旧说不出什么话来。

机敏沉着如伊森˙本堂,居然也会有完全哑口无言的时候。他还能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呢?难道要说自己挑中这三个卧底,绝大部分决定因素还是脸吗?

“当然了,你一向是不会有什么纰漏的,你的纰漏全在你选择的伙伴身上”,神山清羽冲着伊森˙本堂的方向轻轻招了招,示意他赶紧坐下,“你确实会错了我的意。起码那个时候……我是没有什么情感需求的。”

赤井秀一立刻读懂了神山清羽的潜台词,但是后来又有了?在苏格兰身上开发出了情感需求?

“但是你好像恰好踩对了了那位大人的心意”,神山清羽从自己的脖子后面拽出了一直藏在他外衣里面的项链,蓝绿紫三色相间的恍若幻梦的蓝宝石同时刺痛了三个人的双眼。

“那位大人的意思恐怕是,我想要哪一个,就可以留哪一个;如果我喜欢的话,想把三个人都留下来……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三色宝石前面出现过,就在威士忌组全部出场后,就是有点久了……

第310章 组织与新生活(四)

锁扣状的银链在雪白纤长手指间穿梭,神山清羽像是把玩玩具一样将昂贵的宝石向上抛起,最后又牢牢的回到他的手掌心内。

银链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最后被他重新抓回了手中,一转眼就在两人眼前消失了。

“那位大人似乎希望我因为某种原因而对组织产生奇怪的情感羁绊”,神山清羽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他现在觉得组织boss是指望他像贝尔摩德一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的命运与组织牢牢地纠缠在一起。

“当然了,看起来我确实不能满足他的愿望”,神山清羽有些无所谓的承认道,眼神在三个卧底间飘来飘去,将他们脸上不同的表情尽收眼底,“毕竟我给予组织的已经够多了,一切都是公平的交易而已。”

伊森˙本堂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的伪装应该早就被扒的差不多了,“所以还是从那个任务开始的对吗?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找到了我的联系人。但我却一直以为你什么都没有查到……”

“哎……田纳西,可以说我到现在依然最信任你”,神山清羽觉得如果组织里有人比琴酒还惨的话,那一定就是伊森˙本堂了。

系统:[其实我觉得他这么惨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宿主你的属下。]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破绽,甚至我都找不到你的电子档案”,神山清羽的眼睛调皮的眨了眨,煞有其事的保证道,“对了,你们的档案我已经全部处理过了。”

当神山清羽转向伊森˙本堂的时候,他同时用口型悄悄补充了一句,“包括她的”。

伊森˙本堂立刻安静的点点头,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就好。

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伊森˙本堂觉得再这样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白兰地显然是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机构能够单独处理组织的问题,他必须要借助足够多的助力。

所以起码他们这些卧底之间不能够互相拖后腿,至少要维持住表面的合作关系。

虽然cia和 fbi关系不好,但是他们好歹是出自同一个国家,站在同一个立场。

伊森˙本堂充满希望的看向了组织成员阴差阳错给他安排的队友——降谷零。

既然白兰地是波本的学弟,白兰地又在美国留学……

“波本,你是FBI吧?”,伊森˙本堂盯着降谷零灿烂的天然金发,充满期望的问道。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谁会是FBI呀!”,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的降谷零愤然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就被他的大幅度动作推的往后滑了一大步。

伊森˙本堂听到降谷零在极度愤怒之下完全控制不住的东京本土口音,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太失职了……这有失他的水准啊!一定是因为今天受到的打击过大。

“我才是FBI”,赤井秀一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笑声,他看着已经愤怒到有些发抖的降谷零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自己身上一阵恶寒。

“既然田纳西威士忌你这么问的话,就说明你应该是CIA了”,赤井秀一顺着伊森˙本堂的话继续分析道,“至于波本的话……按照你这个反应,其实你应该是日本公安吧?”

“这么说起来,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苏格兰威士忌肯定也是日本公安,我之前就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难道你们的上司为了双保险特意安排了两个人进来,一个专攻行动组,一个专攻情报组?”,赤井秀一看着一直表情如常的神山清羽,已经非常确定苏格兰威士忌现在必定是安全无恙的。

而比起波本这种特殊的混血面孔,苏格兰威士忌明显是土生土产的纯种亚裔,他们两个到底是哪种归属就不能猜了。

提到了诸伏景光,降谷零心中的怒气就像是喷涌而下的山洪被水库大坝给狠狠的拦截了。

他安静的重新坐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插着手警惕的盯着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

所有来到日本的奇怪组织成员全都给我滚出日本!

“诸位,这就不得不提到我想说的第二件事了”,神山清羽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了三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贴到了旁边的白板上。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抬头一看,眉头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神山清羽拿出来的两张照片赫然是他们在警察厅和fbi分别入职报到时穿着制服的证件照。

而属于伊森˙本堂的那一张看起来就随便多了,更像是从某个摄像头的录像中截取的一帧图像,照片里面的餐厅中满满当当的坐满了穿着黑衣的人,伊森˙本堂眼尖的发现了自己的联系人就站在自己不远处。

“说老实话,一开始发现组织里居然集齐了这么多国的卧底时,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我的选择多了许多”,接着神山清羽突然话锋一转,“但我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背后的所有机构,不是联系人拖后腿,就是机构本身有内鬼,而且还老是喜欢把明显有血缘关系还长得很像的人安排在一起,像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一样。”

“更离谱的是,居然所有的卧底都顶着一张原生脸进组织卧底了”,神山清羽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薄荷绿色的假发,心里是真的觉得好奇,“难道没有一家卧底培训中发现这个问题吗?如果说彻底改变容貌有些难的话,染个头发换个发型应该是最基本的要求吧?

组织里的情报组又不止我一个,比如擅长黑客技术的宾加,比如可以过目不忘的库拉索,但凡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上他们,都有可能会直接暴露你们的身份。”

神山清羽:[这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吗?定期烫染一下头发,戴一下隐形眼镜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系统:[宿主……和你整天摸鱼不待在组织里不一样,他们是要长时间出现在别人视线下的,稍微有一天有一点懈怠露出破绽就完了。]

神山清羽:[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一点懈怠,哪怕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毕竟我也不是上帝,不能替他们安排好每一步。]

“所以我实在没有什么和任何势力合作的信心了,我不能把我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们其中的任何一方,除非你们能给出足够有价值的筹码”,神山清羽说完了之后,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说老实话……几个卧底都觉得有些汗颜,他们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掩饰的够好了,但他们没想到自己其实在神山清羽眼里其实一直处于裸奔的状态。

而神山清羽的担心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因为他们谁也无法给出保证。

令人尴尬的沉默过后,还是赤井秀一先开口了,“如果不是以组织的名义,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和你合作呢。现在苏格兰威士忌没办法继续待在你身边,你依旧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助力,特别是可以和琴酒抗衡的狙击手。

话说你应该知道我到底为了什么才来卧底的吧?如果你能给我提供有效的帮助的话,我依旧会是你手上永远正对目标的那一枚子弹,毕竟我对FBI没有什么义务,实在不行让我改成意大利国籍,我也是能够接受的。”

降谷零:虽然他说的是反对fbi的话,但是感觉他更加讨厌了,怎么办?莱伊这个见风使舵,毫无立场的人!

神山清羽:[真是好灵活……的底线啊!]

“谢谢,但是你想问的,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确实不知道”。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倒也没有觉得特别遗憾,要是他父亲的事情这么容易被查到,他也不用千辛万苦加入组织潜伏到现在了。

“不过我确实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调查方向”,神山清羽没有把话说死,因为赤井秀一说的非常有道理,他确实需要这么一枚一击必中的命运一般的子弹。

“调查可不是我的专长啊”,赤井秀一并没有轻易被神山清羽画的大饼给吸引。

虽然他们已经被拆穿了卧底的身份,但是神山清羽也在他们面前袒露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期盼着脱离组织的野心。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又站在天平的两边了。

“因为这件事情的根源就是朗姆,但是朗姆一直对我非常戒备”,神山清羽拉过了一边的白板,在上面写上了那个熟悉的代号。

赤井秀一:都知道朗姆对你非常戒备了,你还一天天的对他怼天怼地?你这是打算好好当人下属的态度吗?

赤井秀一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调查之路的第一步就迈的这么艰难,还没有看到目的地就已经知道前面有人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朗姆是组织内仅有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神山清羽的声音在这时微微的低沉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不悦的往事,“但同样的,他的真实身份也仅有这么几个人可以触碰到。

所以我一旦采取任何动作,朗姆就会立刻警觉起来。他已经像一只不见天日的鼹鼠一样,成天待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了。

要是这次再躲下去,我可不保证之后还能找到他的行踪,毕竟贝尔摩德还是挺听他的话的。”

赤井秀一的下唇紧紧的抿了起来,但他也没有立刻泄气,因为他还是找到了他们共同的目标。

“但是听白兰地你这个意思……其实你也一样容不下朗姆吧?如果你想完全的脱离组织,组织内知道你身份的知情人就不应该留活口”,赤井秀一脸上的笑容变得笃定,“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对,我不仅会帮你,我还会帮波本……”,神山清羽一直没有错过降谷零脸上思考的表情,“虽然他也可以命令行动组的人,但是中间毕竟有一个琴酒在。

可是情报组就不一样了,他不敢随便用我,现在又没有了梅斯卡尔,库拉索又不能被轻易派出去……他手上正是缺人的时候。学长,你会帮我的对吧?”

降谷零挑了挑眉,觉得事情一下就峰回路转了起来。所以兜兜转转下来,就等于神山清羽把可能抓住莱伊命门的机会推到了他眼前?

嗯……Hiro,谢谢你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