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还行,事情起码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降谷零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旋即他又紧张起来,诸伏景光这个意思……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和他相关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居然比组织还要严重?!
诸伏景光打开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他今天偷拍的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两姐妹的照片。虽然角度有些不太好,但是两张脸还是被拍得非常清晰。
降谷零皱着眉头接过了他的手机,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有种微妙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降谷零的心突然间漏跳了一拍。
“Zero,你真的没有觉得,她们长得非常眼熟吗?特别是另外一个人。”
第266章 时间与洪流(九)
“她们……就是她的女儿对吗?”,降谷零立刻从诸伏景光的态度明白了什么,“但是Hiro,你是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立刻敏锐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一个人经过漫长的岁月总会有所变化。降谷零小时候确实是见过宫野明美的,两人还偶尔会一起玩,但他刚刚也是花了一点时间才在诸伏景光的提示下确认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
那诸伏景光是怎么确定她们就是降谷零一直在找的宫野艾琳娜的女儿们呢?
诸伏景光心里一紧,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疏漏了一点。
不过这也很正常,主要是他现在面对的是降谷零,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敢完全相信神山清羽,就算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诸伏景光:这是可以说的吗?主要是因为之前有人给我花了重点。
但这实话他一时半会也不好直接告诉降谷零,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之前就知道雪莉她是回来接手她父母的研究的,但是一直还没联系到这上面去,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在外留学时给她赞助的就是白鸠制药。”
怎么会……这么巧?一直以来就在他们面前时不时晃荡的雪莉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医生的女儿,而他又被派来组织卧底……
降谷零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之前那个恐怖的想法再次袭上心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碰上同一个卧底任务实在是太过巧合,如果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真是某人刻意授意安排的呢?
降谷零的手攥成拳头狠狠地在桌面上砸了一下,已经被诸伏景光打开的酒瓶中的白兰地随着他的动作在瓶子里震荡了一下,溅了几滴酒液落在了桌子上。
诸伏景光赶紧从旁边抽出纸巾拭干了桌面上的酒液,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降谷零心下更沉了,诸伏景光确实说得没错,跟这个消息比起来,他查到的可能是组织成立的内幕好像都算不上什么大消息了。
毕竟卧底任务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实在不行可以孑然一身地退出。但如果他们的命运也只是被推上棋盘的一枚棋子呢?
“我都没想到雪莉……她会这么友好”,降谷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诸伏景光,“几乎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诸伏景光问这些事无外乎是打探消息,但是宫野志保居然全都告诉他了。
(宫野志保:白兰地只让我不要说美国岛任务相关的事情啊?)
诸伏景光的眼神也有些飘忽,良久之后才回答道,“也不算吧,我起头问的是莱伊的事情,他们当时不是一起回国的吗?她确实多说了一点当时在美国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她喜欢白兰地吧,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然好像也没有其他理由了,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受到小女孩欢迎。
降谷零的眉毛拧在一起就没有松下来,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但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们不应该是竞争对手吗?”,没道理宫野志保的态度这么友善啊。
“那你可把她想简单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孩,也不是一般的研究员”,诸伏景光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语气里多了一份森然,“雪莉可看得清楚着呢。”
“对于白兰地来说,我更像是单纯的消遣,所谓的喜欢高不过组织的利益。但她的研究价值是独一无二的,白兰地无论如何都会保证他们两的良好关系的”,诸伏景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谎言的最好境界就是半真半假,撇开他和神山清羽真正的关系不说,宫野志保的猜测反而是目前最合理的存在。
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就想给诸伏景光打鸡血。但是一想到这么做的用意……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觉得非常难顶,已经举步维艰到了想要给公安那边打报告,申请萩原研二过来担任协助人员的地步。
但这份申请邮件在他的保密邮箱里躺了几天,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因为诸伏景光、神山清羽和白兰地关系现在已经不是扑朔迷离能够形容的了,里面还混入了n个配角让整个事态显得更加混乱。
相比之下,降谷零都感觉诸伏景光实在是淡定过头了,实在是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
当然了,降谷零偷偷觉得,诸伏景光也有可能是受到打击过渡而进入了自我保护机制。
降谷零认真地端详着诸伏景光眼下的青黑和脸颊侧边没有修理干净的胡渣,突然意识到诸伏景光可能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尽管他为了见宫野志保,确实好好休整了一番,但降谷零还是清晰地从诸伏景光眼中尽显的血丝里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
白兰地这一剂毒药,下得还是太猛了。他以前以为诸伏景光能够承受,没想到一切还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被幼驯染担忧目光注视着的诸伏景光收回了手机,发现新邮件列表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表情跟着空白了一瞬,但还是极快的归于自然。
降谷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转化话题道,“Hiro,那你想不想听一下我到底查到了什么。”
“那支箭?”,诸伏景光打起了精神,强迫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手机上脱出。
“田纳西威士忌那里被人漏了底,关西的梅斯卡尔说他有时候会在外面挂名人力资源外包公司”,降谷零省略了中间大部分前因后果,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田纳西威士忌挂名的一个公司里多了一个新员工,就在白兰地上次出任务回来以后,我怀疑那个人是白兰地授意田纳西威士忌安排的。她本人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最大的问题是就是我查到了她的老家,她来自一个偏僻的小海岛,名叫美国岛。
这个小岛因为一个长寿人鱼的传说而闻名,甚至上过当地的报纸。每年那里都会举行人鱼仪式,抽取三支人鱼之箭。”
降谷零翻出了诸伏景光发给他的照片,“去了三个人,拿回了三支箭。人鱼的童话,长生不老的传说,不同寻常的研发部门,备受重视的年轻研究员……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好像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幸亏从很早以前我就没有上报一部分情报,特别是关于白兰地的部分,所以现在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查到了这里”,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雨淋湿了的油彩面具,乍看之下竟不知他是否是在笑着,冬日的寒意竟然透过安全屋厚厚的防护层透入他们周身的空气中。
那点不明显的笑意最终凝,成了讽刺,刻在降谷零的眉宇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人,也不知道前面该怎么走。”
诸伏景光紧紧的抓住了降谷零的手,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永远的支持。
但两人手掌互相接触的一瞬间,诸伏景光惊讶地看向了降谷零。
明明是在开着暖气的温暖室内,一向身体很好的降谷零的手心居然是一片冰凉。
目光对视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心里都尽是了然: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黑()道组织,是一个可能得到了各方势力支持的庞然大物。
他们两个越是深入下去,受到的阻力可能就越大,降谷零甚至觉得有朝一日,他们遇到的阻力可能不是来自于组织内部,甚至可能来自他们的上面。
诸伏景光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局面,只是现在真相似乎就在他们眼前被撕开,华丽衣袍上的虱子终于被抖搂了出来。
下一步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不幸中的万幸,特意把那只人鱼之箭交给你的白兰地大概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论他是怎么想的,至少他不介意透露一点真相给我们,所以他真的没有跟你提过任何有关证人保护的事情?
哦,不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所以才觉得任何机构都不可信,包括我们。”,降谷零同样打开了手机中和神山清羽的邮件对话列表。
平时白兰地确实不怎么联系他,但是似乎每一次到了重要时刻,他的邮件就会像背后灵一样出现。
是啊,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不介意给予自己这么直接的提示,甚至冒着可能会被责罚的风险,将这一支意义重大的“人鱼之箭”送到自己手上。
诸伏景光甚至相信,神山清羽在说出这支箭是“丘比特之箭”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他的真心又掩盖在了多少谎言和欺骗背后?他的真实身份又和组织有多少牵扯?他真的就是“神山清羽”吗?
诸伏景光总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想象,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一切与降谷零和盘托出。
他现在就像是钻进了沙丘里的鸵鸟,即使知道自己可能在一念之差中走岔了路,也不愿意真的离开那一层看似温情的保护壳。
但是如果他们想要真的在一起,诸伏景光却已经知道自己走不了回头路。
“Zero!”,诸伏景光加重了声音,牢牢的用手抓住了降谷零的手腕,“这件事情我只能拜托给你亲自调查,不能借用公安的力量,可能必须要你亲自跑一趟。”
降谷零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错愕,但是诸伏景光还没有开口,降谷零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什么事情?”
“白兰地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诸伏景光目光灼灼的看向降谷零,“所有的电子档案都可能被他篡改,但是人的记忆没办法造假。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只要发生,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这件事情我也想去查,但是从哪里开始呢?”,降谷零也觉得有些头疼,他当然也很想知道白兰地的真实信息。
“有一个突破口,我们之前可能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目光看着桌上酒瓶的酒标有些出神,“清羽……”
降谷零悚然一惊,被诸伏景光这句话吓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清羽是宫城县的,这是多田告诉我的,他看过清羽的登记资料,也没必要对我说谎”,诸伏景光紧紧的抿住了嘴唇,“就像我们之前猜测过的一样,在清羽的成长轨迹中,会不会有白兰地的参与?”
一室静默之中,安全屋的门突然传来了钥匙拧动的声音,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牢牢地闭上了嘴看向了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说凭借透子的能力应该要认出来……但是从列车篇来看,小哀是很明显知道有波本这个人的,没道理身为情报组消息更加灵通的透子却不知道宫野姐妹,而且宫野明美是底层人员,她的信息更加没有保密这回事。
所以我私设是更倾向于让透子印象更深刻的是宫野艾琳娜,他虽然小时候和宫野明美一起玩过但没有特别熟,而且人长大了,差距还是会有点大的,否则真的很难解释明美居然不认识外表条件如此突出的透子。
第267章 时间和洪流(十)
两人的目光牢牢注视着顺时针扭动的锁孔。
“咔哒”一声之后,安全屋的门被彻底推开,头上架着一副墨镜,换了一身深灰色大衣,里面套着一件墨绿丝绸衬衫的赤井秀一打开门走了进来。
降谷零偷偷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端起异常没有真情实感的假笑看向赤井秀一,“莱伊,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诸伏景光也注意到了此时进来的赤井秀一身后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个身影,神山清羽没有跟着赤井秀一一起回来。
“哦?”,赤井秀一一边在玄关换着鞋,一边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旁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是我打扰了你们俩互诉衷肠吗?”,赤井秀一的目光上移到了诸伏景光还紧拽着降谷零的手上。
刚刚他们俩讨论的话题实在是太令人紧张了,居然忘了这件事情!
诸伏景光有些动作不自然的松开了降谷零的手,虽然他们俩绝对到不了互相嫌弃的程度。但是就这样被莱伊撞见,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原本已经极差的心情又控制不住的往下down了一点。
自己还能不能挽救一下了?……感觉这件事情,莱伊不向清羽打小报告是不可能的。
而他和神山清羽本来就在吵架,现在莱伊再这么来一出,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在习惯性对着降谷零嘴贱了一下之后,赤井秀一转头看着已经松开了手正襟危坐的诸伏景光,盯着他思考了好一会儿。
赤井秀一至今都觉得很惊奇,在发生了他主动挑衅而且白兰地接下了他的话茬,单独带他出差这件事情之后,苏格兰居然还对他保持着罕见的礼貌风度。
赤井秀一本来以为诸伏景光会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发情期公驯鹿一样,不管不顾的动手攻击他。
不管白兰地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蓄意斗法,不管这种风度是不是苏格兰的习惯性伪装,赤井秀一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他确实不太像一个应该在这种黑暗里头的男人。
从英国回来之后已经有点破罐破摔,随时准备撤离的赤井秀一不禁在心里感慨着,真是一对苦手情侣啊,他要不还是稍微做点好事吧?
“你是个好人,苏格兰”,赤井秀一一边对着诸伏景光微微点头一边绕过客厅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诸伏景光脸上一黑,自己被发好人卡就算了。
但离谱的是,为什么莱伊要给自己发好人卡?他们不是应该处于针锋相对的关系吗?
降谷零也觉得赤井秀一实在是太离谱了,更何况“好人”这个评价在组织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降谷零刚想继续出言嘲讽几句,赤井秀一已经从楼梯上探出头来,黑色的长发半垂着挡住了脸上一半的表情,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
赤井秀一有些意味不明的提醒道,“他的心情非常不好,而且强硬要求自己一个人独自行动,我本来想至少要把他送回基地那边保证它的基本安全,但是他连车都没开就一个人走了,连车的备用钥匙和租车用的假护照都留下了。”
“他很少有这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跟着的情况吧?”,说完了这句话,赤井秀一自顾自的走上了楼。
降谷零也知道,赤井秀一说的这个人肯定就是白兰地。虽然潜意识里他就想开口讽刺赤井秀一的不怀好意,但是他还是从赤井秀一的态度里面感受到了一点退让。
莱伊……他不会中邪了吧?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能联系上白兰地吗?”,降谷零用力地摇了一下头,像是想把脑袋里的奇怪想法给晃出去。
“不行,白兰地如果想切断联系的话,单方面是绝对没办法联系上他的”,诸伏景光摇着头回答道,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重工金属腕表。
降谷零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动作,脸就更黑了,完全控制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种一生气就人间蒸发直接失联的习惯也会遗传吗?”
不……还不如说他从始至终就是保持初心,一生气就会选择从你的世界消失……诸伏景光在心里想着。
但是经降谷零这么一提醒,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不抱希望地把手机重新翻了出来,往日灵活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连续打错了好几个键。
在经过了几道加密程序后,诸伏景光重新登上了自己真正的邮箱。
安全屋里的信息好像一下子失效了,长久没有启用的邮箱一下子加载了过多新邮件,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诸伏景光粗略一看,主要都是哥哥和几个同期好友定期发来的问候邮件。
但是最近联系人栏里,赫然多了一个红点!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放大了,“神山清羽”居然在这个时候重新上线了。
像是一枚烧的通红的铁球掉入冰水里,诸伏景光的耳边仿佛响起了经脉里每一滴血液沸腾的声响。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重重光影,五彩斑斓的光点在视网膜上跳动着,堆叠着,最后都化成那个刺眼的红点。
“Hiro?”,降谷零抬起手用手肘捅了一下有些发愣的诸伏景光,他只看到诸伏景光突然开始翻看手机,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一样,连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不是你哥哥他出事了?”,降谷零在脑海中思考了一圈,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是我出事了”,诸伏景光终于被降谷零的声音叫醒了,狠狠地搓了一把脸,让自己这个时候能清醒一点。
降谷零:好吧,Hiro终于承认他心理状态不好了,可是现在怎么给他申请心理疏导啊?总不能去组织的医疗部吧?
与此同时,神山清羽也正在经历一场与众不同的心理辅导,他对面正坐着满脸兴味盎然的贝尔摩德。
系统觉得奇怪极了,[宿主,你不是说你不打算见贝尔摩德吗?]
这个时候不是正应该对贝尔摩德避之不及吗?
神山清羽:[但我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思来想去,某种程度上可以信任的,同时情商非常过关的人,我身边好像就只有贝尔摩德了。
而且正好我可以回学校呆一段时间,反正就当是回来学习了,顺便处理一下公司工作的事。]
系统瞠目结舌,被宿主紧凑的时间安排给惊呆了,半响没有接下去话茬。
神山清羽现在觉得贝尔摩德说不定会因为某种恶趣味而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同时神山清羽又很清楚贝尔摩德的软肋在哪里。
一定程度上,贝尔摩德反而是相对安全的,不用担心她会泄露什么信息。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比她更擅长保密了。
“所以我不太懂苏格兰为什么生气?就因为我让莱伊教我射击还单独和他出任务吗?但是苏格兰和波本的关系也很好,莱伊说他们一起排挤他。”,神山清羽挑挑拣拣地拼凑了一些事实,尽量客观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他总不能指望我什么都和他说吧,那也太天真了,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听起来确实是一对痴男怨男的故事,中间还多了一个男狐狸精。
不过根据贝尔摩德自己的观察,她觉得莱伊所控诉的这个“排挤”可能还真的没有什么水分。
她和波本的关系还算不错,有时候也会约着一起吃饭,波本确实是一如既往地讨厌着莱伊。
“darling~我真没想到你会和我说这个。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应该是出现了竞争对手之后的再正常不过的排斥现象吧……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贝尔摩德以非常过来人的身份解说着,美艳绝伦的脸蛋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可是莱伊又不会和苏格兰形成竞争?”,神山清羽尽量真诚地提问着,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如果我会喜欢莱伊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琴酒?他们明明算是同一类型的,我可以去抢伏特加的工作啊!”
贝尔摩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这么说起来的话,她确实也在组织内听到了挺多风声,说莱伊这个新人完完全全是比照着琴酒的类型发展的,甚至在狙击水平上还能压琴酒一头。
但是就她感觉而言,那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是针锋相对的。
“这么说来我也很好奇……honey,虽然琴酒应该是比较倾向于女性的,但是谁能拒绝白兰地的魔力呢?”,贝尔摩德甚至笑得更欢了,梅子色的指甲掩在唇上,像是猫妖突然幻化出了人形。
偷偷瞳孔地震的人已经换成了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等一下,这就是真正成年人的世界吗?]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实在是太单纯了也太纯爱了,完全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贝尔摩德看神山清羽居然被她的话一下子唬得说不出话来,笑声像银铃一样脆生生的滚落出来。
贝尔摩德在脑子里畅想了一下,要是白兰地真的这么做了,不管是白兰地碰壁,还是琴酒吃瘪,她都会非常想要看到这个精彩的场景的。
“我和琴酒可能不太行”,神山清羽假装思考了一下,眼睛扑闪扑闪着,像是在犹豫挣扎着什么。
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果断拒绝了贝尔摩德的提议,“我们两太像了,会撞位置的。”
第268章 时间与洪流(十一)
贝尔摩德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在愣了一秒之后,她笑得花枝乱颤。
“oh,honey,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呢?撒谎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有的习惯”,贝尔摩德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在神山清羽锁骨上方逡巡着。
即使已经到了快要初雪的季节,神山清羽依旧秉持着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衣守则,穿着低领的黑白方格羊绒背心,脖子上反戴着一串祖母绿的方形宝石项链,露出了与宝石紧贴着的脊骨。
神山清羽没有急着辩白自己,而是打量着贝尔摩德几乎要笑出泪水的眼角,真情实感地建议道,“我觉得你加一颗泪痣也会很好看,下次要不要试试这样的妆造?”
贝尔摩德稍稍收敛了一点脸上的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两手托腮看着面前的神山清羽。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确实很容易醉倒在贝尔摩德的眼波含情中,但神山清羽却无端从中感受到了一点诡异的闺蜜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神山清羽发现贝尔摩德和自己的关系居然到了能够在一起轻松闲聊的程度,但是发展成姐妹茶话会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神山清羽有些恶寒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你想的那个位置,只是我和琴酒一样,一样不喜欢事情不在我的把控中。
有些人像水,像沙子,一不留神,他就从我的手里溜走了。”
“听起来你打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风度啊,白兰地”,贝尔摩德放下了镶着金色兰花的银色叉子,搁在了已经切开的可露丽旁边,“更何况苏格兰加入组织的时间其实不长吧?”
神山清羽:[贝尔摩德……这话说的我好像死缠烂打一样?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变态吧?]
系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宿主确实表现的精神状态堪忧。不过还好在组织里,宿主已经算得上是正常人了。]
神山清羽并没有觉得这是一种安慰,他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组织里接触了太多奇怪的人导致的。
神山清羽:[这可不行,我觉得我要回归正常社会一段时间。]
贝尔摩德恰好也在这个时候接着问道,“ Sweetie,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短短几分钟里,神山清羽发现贝尔摩德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换了一个遍,不过他觉得适应良好,干脆就照单全收了。
“用石头把前面的路全部堵死,注定要流走的水也会乖乖逆流的”,神山清羽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邮件,“你看,猎物自己撞上来了。”
诸伏景光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洋彼岸的降谷零告诉他自己已经开车前往了宫城县。
这下全都拜托你了,Zero,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就像是拿了一张藏宝图放在身上,有意识的将这张藏宝图撕碎之后撒到了世界各地,只等他慢慢的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最终找到一个完整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走下出租车,看着UCB的校门有些出神。
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屏幕上出现了那一个在他的通讯录里沉寂已久的号码。
诸伏景光立刻接起了电话,神山清羽熟悉的微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回头看?”
诸伏景光举着电话扭过头去,穿着一身灰白色风衣的神山清羽正站在树叶已经转红的杉树下看着他的方向。
诸伏景光还有一些震愣的站在原地,神山清羽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的冲他跑了过来,肩上斜挎的剑桥包在身后左右摇晃着。
神山清羽像一团温暖的小火球撞进诸伏景光的怀里,在诸伏景光低下头看他的时候瞅准时机在他唇角一触即离的亲了一下。
“法律好像没有规定,不能在大学门口亲自己的前男友”,神山清羽轻轻的扒上了诸伏景光的脖颈,整个人完全吊在了诸伏景光身上,“而且诸伏警官也不需要遵守美国法律吧。”
他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完完全全的变回了原来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觉得别在自己腰上的手枪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的皮肤仿佛要灼烧起来。
诸伏景光狠狠的勒住了神山清羽的腰肢,正想吻下去的时候,神山清羽轻轻拿手掌隔开了他们两人像是被磁铁一样相互吸引的嘴唇,“咳咳,我感冒了,可能会传染的。而且……前辈你不参观一下我上学的地方吗?”
诸伏景光之前也听出了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特别是有些吐字的时候,尾音似乎特别明显。
“这个天气……穿的实在是太少了吧”,大湾区的冬天可不怎么友好,一阵阵的寒风直刮得人脸上刺挠挠的,原本滋润的嘴唇似乎也变得干燥了起来。
神山清羽微微垂下头,舌尖迅速的擦过已经干到起皮的地方,然后不动声色的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诸伏景光,“好像是有一点,我觉得有点冷。”
诸伏景光今天在西装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枪驳领大衣,看到神山清羽似乎眼巴巴的盯着他胸口的第二颗个纽扣看,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彻底解开身上的大衣将神山清羽裹进自己怀里。
神山清羽立刻调整到了自己熟悉而舒适的姿势,紧紧地挽住了诸伏景光的胳膊,顺便抬起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
诸伏景光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不得不在旁边确认道,“等一下,这个样子还是前男友吗?”
“对啊,前男友。或者你想换一下,前夫?”,神山清羽完全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推着诸伏景光往校园里面走去,“快点进去吧,我可不想站在校门口被人围观,要是我不小心上了校园八卦电台 ,那一定是你的错。”
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的带领下参观了他们的教室、机房,甚至还有他常去的两个校园餐厅。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有些恍惚,“等一下,你不在日本的时候,难道真的就在这里上学吗?”
组织成员的生活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前辈,你这话说的,我不在这里上学在干嘛?”,神山清羽从善如流的把称呼也给改了,完全没有一点切换身份的尴尬感,“要是我不好好上课的话,可能会延毕的,这样我远在日本的前男友可能真的要成为撕掉的日历了。”
诸伏景光有些后怕的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为了躲我,刻意不回来的是吧?”
“那就要看你等会儿表现了”,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后腰位置,一不小心拍到了凸出来的物件。
他有些别扭的换了一个方向,像是特意惩罚诸伏景光带了违禁物品一样,自后腰往下拍了拍,“好了,我的常规活动地区都参观完了,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我的单人宿舍。”
神山清羽在“ Single ”上面特意加重了一点。
诸伏景光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神山清羽的这个暗示还是很好懂的,但问题是不是刚刚还说因为感冒都不让亲吗?
诸伏景光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刚刚声音里的鼻音是不是神山清羽刻意用伪声捏造出来的。
但他还是无法拒绝这份邀请,特别是神山清羽微热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带着一点余温钻进他的颈窝。
“好啊,我们……”,诸伏景光答应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少年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清羽哥哥!”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浑身肌肉一僵,刚刚想说出口的撩拨的话语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立马松开了原本挽着诸伏景光的手,甚至下意识的站远了一些,但是他现在还被诸伏景光半搂在怀里,两个人甚至披着同一件风衣,实在是算不上无辜。
神山清羽:[你怎么不提醒我弘树在这里!]
系统:……
神山清羽慢慢的扭过头去,脸上温柔的笑意却在看清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僵住了。
已经窜高了一个头的工藤新一一脸怀疑人生的站在坚村弘树旁边,头上的呆毛非常不听话的支楞了起来。
“清羽哥哥?……”,工藤新一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然后努力的确认了一下,“诸伏哥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来问吗?工藤新一,你小子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还能不能出去约会了?
神山清羽狠狠的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掐了诸伏景光一把,提醒他赶紧调整脸上的表情,千万不要让工藤新一这个聪明过头的小鬼看出端倪。
诸伏景光在腰上骤然一痛的情况下更挺直了腰板,反而动作幅度不小的将神山清羽紧紧地搂到了怀里,“新一君,还有你的朋友,我是来这里看清羽的。”
“忘了介绍一下,这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兼好朋友,坚村弘树”,神山清羽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诸伏景光搂着自己。
但是他可不能让诸伏景光把弘树误认为是普通的小朋友啊,他的智商可是完全不逊色于主角工藤新一的存在啊。
但是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就更加生气了,[弘树来了,你不提醒也就算了,为什么工藤新一站在我身后,你也完全没有反应!]
系统蔫蔫的回答道,[又没有恶意值……]
而且它想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更加理直气壮的理由,[宿主自己也没有感受到,受过专业训练的诸伏景光也没有感受到,你们就光顾着卿卿我我了!]
第269章 时间与洪流(十二)
神山清羽懒得再和系统争辩到底谁的问题更大一点了?他现在目标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怎么合理的消失在工藤新一出现的范围内。
“新一……”,神山清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工藤新一说道,“你又来夏威夷度假了是吧?”
“清羽哥哥,哪有人大冬天来夏威夷啊……而且你笑的好奇怪”,工藤新一非常没有眼色地在旁边控诉道,全然不顾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跟烧好了的陶瓷一样僵硬。
工藤新一,你小子是不是只张个子不长情商啊?神山清羽在心里悲叹了一句。
他有气无力地推了诸伏景光后背一把,自己埋头栽在诸伏景光肩膀上,示意他和两个小朋友交涉。
他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了,没人比他更懂工藤新一的实力。
反倒是之前不认识的诸伏景光的弘树看着他们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的样子,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比工藤新一明显小上不少的弘树立刻拉着工藤新一对神山清羽说道,“清羽哥哥,我和工藤君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等会儿工藤叔叔会开车带我们去的,我们还要去游戏厅。”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神山清羽他们特意留下来陪着他们,他们可以管理好自己。
神山清羽看着他安静又懂事的样子,浓密的黑色睫毛垂在深邃又温柔的眼瞳上面,和旁边调皮到不行的足球小子工藤新一一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山清羽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下来,好像被一只小熊果汁软糖赠送的玩偶轻轻的蹭了一下。
他确实完全没有办法拒绝这种温柔又懂事的样子呢。
神山清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子低头看着他们俩,先揉了揉弘树的脑袋,然后又在工藤新一反应不及的时候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工藤老师应该过不久就会过来的吧,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看着工藤新一还是满脸疑惑的样子,神山清羽索性恶上心头戳了戳他的脸颊肉,弄的工藤新一直接一嗓子嗷了出来。
“清羽哥哥!你为什么只捏我的脸?”,工藤新一有些委屈的看了旁边的弘树一眼。
坚村弘树是比他小一些没错了,但是清羽哥哥也太差别待遇了,面对弘树是温柔的摸头,轮到自己就是又捏又戳的。
“新一,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男孩子被摸头会长不高的?”,诸伏景光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笑吟吟地解释道。
工藤新一的记性特别好,诸伏景光这么一提醒他就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
“不用了,清羽哥哥”,还没等工藤新一想出来到底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异常的时候,坚村弘树已经先开口回绝了神山清羽的好意。
坚村弘树骄傲的抬起头来对着神山清羽保证道,“我会照顾好工藤君的,刚刚我已经带着工藤君在整个校园里绕了一圈了,还请他吃了我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厅的柠檬挞。
爸爸说我今天是主人,要照顾好我的客人,所以我没问题的。”
工藤新一被岔开了话题,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想和两个大人一起玩,因为他现在有了新朋友——坚村弘树!一个在智商上完全可以跟他匹敌,甚至还知道许多新鲜话题的同龄人。
工藤新一觉得他们现在正处于“蜜月期”,他只是太过惊讶在这里突然间见到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了。
他们俩又一起出现,但是现在又没有发生什么案子,感觉实在是好奇怪呢。
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主要是工藤新一还不算太过危险,真的比较尴尬的是在这里碰到工藤优作。
神山清羽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次名为失恋的借酒浇愁,深深觉得那应该是自己不可磨灭的黑历史之一。
碰到工藤优作也就算了,再让工藤优作见到名义上已经分手的他和诸伏景光在一起……想想都觉得脚趾要抠出一座黄金公馆来了。
“咳咳,那……我们就先走了”,神山清羽刻意咳嗽了两声,不太自然的找了一个借口,“新一,弘树,我稍微有点感冒,现在也不适合和你们待在一起,会传染给小朋友的。”
和我们说了一会儿话,你才想起来你感冒了吗?工藤新一有些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而且你都不担心和你贴在一起的诸伏哥哥被你传染吗?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容易感冒,笨蛋也会呢。
看着神山清羽拉着诸伏景光转身离开,步履似乎比平时要稍快一些,坚村弘树有些艳羡的抬头看了一眼工藤新一。
清羽哥哥刚刚揉了好一会儿工藤君的脸呢,但是只揉了自己的头……是不是因为工藤君脸上的肉比自己要多呢?感觉脸圆圆的,特别好捏。
坚村弘树又盯着工藤新一看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人真是好奇怪”,工藤新一跟着喃喃了一句,却没有得到旁边小伙伴的应承。
他转过头去一看,却发现坚村弘树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弘树?弘树?”,工藤新一见半天都得不到小伙伴回答,有些奇怪的摇着弘树的肩膀。
坚村弘树依旧一言不发,而是学着神山清羽刚刚的样子,对着工藤新一脸颊上的软肉就是一顿揉搓,然后在工藤新一不敢置信的眼光中收回了手。
工藤新一捂着蹂躏过两次的地方,瞪着坚村弘树问道,“弘树,为什么你也要揉我的脸?”
“工藤君”,坚村弘树重新拉起了工藤新一的手,郑重其事的问道,“你能和我说说刚刚站在清羽哥哥旁边那个叫做诸伏的哥哥的事情吗?”
虽然坚村弘树保证过他和工藤新一两个人没有问题,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有些担心。
他稍微留了个心眼儿,拉着诸伏景光在横跨校区的河岸边慢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看那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本来还以为像新一这么聪明的小孩子,可能是绝无仅有的”,诸伏景光其实觉得这样揽着神山清羽慢慢在河岸边走着的感觉也很不错,好像有一种重回校园的感觉。
特别是他们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在一起上学过,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有点遗憾。
两个人走着走着,却不自觉的越走越近,最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紧到可以忽略不计,诸伏景光更高的体温透过皮肤间裸露的位置传递到神山清羽身上,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起来。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呆在一起了”,不止是诸伏景光,神山清羽也觉得这样的时光真是恍如隔日。
不过他接着补充道,“不,可能是以前也没有这样过。在日本的时候,我们永远不可能像这样子正大光明的在学校里走着。”,神山清羽别有深意的看着诸伏景光,“那么诸伏警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呢?”
诸伏景光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点隐藏的失落,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诸伏景光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转头看向神山清羽,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眷,“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打算,我怎么知道下一步我该往哪里走?”
“那如果我想一直留在美国呢?”,神山清羽的手不受控制的抓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手指在风衣的肩章上轻轻颤动着。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好像只有不在日本的时候,我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神山清羽凝视着诸伏景光像是永恒大海一样的双眼,“所以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呢?”
诸伏景光听着神山清羽仿佛审判一样的话语,眼眸里的光芒像是阳光下的水波微微流动着,蕴藏着浓厚的情感。
神山清羽和他对视着,几乎要彻底融化在他的目光里,直到诸伏景光悄然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
呼吸交错间,诸伏景光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笑意,“小骗子,你一定会回日本的。”
嫩绿色的瞳孔突然间睁圆了,神山清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你想要的自由不在这里,在日本。为了长出真正的翅膀,彻底挣脱出囚笼,你一定会回去的。”,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像是一只蜻蜓拂过将要下雨的水面。
“至于现在嘛……”,诸伏景光突然低下身子一用力,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呆立不动的神山清羽给打横抱了起来,甚至还抱着往上颠了一下。
神山清羽立刻搂住诸伏景光的胳膊,有些错愕的抚上了他的脸颊,像是在隔着镜子触碰自己得不到的幻影。
“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是降谷学长查到了什么?”,像是脸上的面具突然被戳破一样,神山清羽有些狐疑的抬起头来看向诸伏景光,然后立刻警告道,“不管你查到了什么,你和他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你一个聪明人。”
诸伏景光轻轻的哼笑了一下,直接改用一只手把神山清羽整个人搂在怀里,空住另外一只手揪了揪他后颈上的软肉,“是啊,宝贝,所以这个世界上也不止你一个聪明人。”
系统瞅准旁边有一个拿着书的学生路过他们俩身旁的时机偷偷上线了,然后争分夺秒的控诉着,[宿主,你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诸伏景光他再反应不过来不就是傻子吗?]
[你真可爱],神山清羽咬牙切齿的重复了对系统的评价。
他的手指顺着诸伏景光喉结上的线条慢慢向下滑着,最后深入深色衬衣覆盖的部位,指甲微微用力嵌进了诸伏景光的皮肤里,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红痕。
“听起来好像你已经把我看穿了,那我接下来是不是没戏唱了?”,神山清羽手指的指腹在诸伏景光的领口勾画着。
“诸伏警官,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帮我抓捕归案呢?”,神山清羽故意向后仰了一点,露出了更多锁骨的部分,白生生的肌肤像是刚刚展开的羊皮卷,描绘着象征魅惑的花纹。
“现在吧”,诸伏景光托着神山清羽的胳膊已经渐渐上移,从神山清羽的大腿后方逐步往上,神山清羽的身体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直立起来,直到诸伏景光像是抱小孩一样将他拥到怀里。
这个动作还是有些太超过了,特别是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但是神山清羽也没有从诸伏景光怀里挣脱出来。
神山清羽把脸埋到了诸伏景光怀里,闷声闷气的催促道,“怎么还不回去?你来之前连最后该去哪里都没查过吗?”
“其实我以为是旁边酒店的顶楼套房。”
第270章 时间与洪流(十三)
神山清羽最后还是决定先带诸伏景光回自己的宿舍
因为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既然要玩学长学弟play的话,那就干脆贯彻到底,在异国他乡艰难求学的人怎么能住的起豪华酒店套房呢?那必然是要带着男朋友躲进自己的寝室小床上啊。
系统:其实艰难求学的人也不住不起带着独立卫浴的单人寝室吧?
但是这已经是神山清羽所能忍受的极限了,要是折腾完了还不能洗澡的话,他会觉得自己的体验感可能会大幅度下降。
诸伏景光本来以为自己会见到和警校寝室差不多的房间,没想到房门一打开,出现的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神山清羽似乎是将自己的双子公寓的卧室一模一样复制了过来,只是碍于所谓的宿舍实在是空间有限,诸伏景光只能窥伺到其中的旧日时光的只言片语。
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见到了许多熟悉的东西,比如放在陈列柜里的游戏机和乐高墙,比如被毛毯城堡保护着的毛绒玩偶,比如荡漾着绿色水波的方形花瓶……就是缺少了那一条熟悉的红色金鱼。
“这里好像还缺一朵花,你喜欢什么?”,诸伏景光一边将细碎的吻落在神山清羽薄红的耳畔,一般轻声问道。
神山清羽一下没听清诸伏景光到底在讲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他只能够感觉到诸伏景光的气息。
“哦,不对,你什么都不喜欢”,诸伏景光一边轻笑着一边揉开了神山清羽的衣领,在他发尾间轻轻摩挲着,“所以我送你的,你最喜欢?”
“前辈,我觉得你变了”,神山清羽一股脑儿从诸伏景光的怀里钻了出来,一把把他抵在了门板上,顺手就要摸向诸伏景光后腰处手枪的位置。
他现在怀疑诸伏景光就是突然苏格兰上身了。
“现在需要到这个地步吗,男朋友?”,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跟着神山清羽改了称呼,然后按住了他摸向手枪的不安分的手指。
把神山清羽的手抓在手心之后,诸伏景光反向一压将神山清羽扣在门板上,十指交叉提在两人的头顶牢牢的擒住,一瞬间就交换了位置。
神山清羽还有些不服气的试图挣扎着,但是都被诸伏景光轻松镇压了。
他含着那点锁骨上柔软的皮肉,就像是干涸的旅游含住了一口水。
“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百忙之中,神山清羽还要抽空纠正一下诸伏景光,把名分算的明明白白的 。
“那什么时候可以换回男朋友啊?”,诸伏景光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觉得神山清羽好像非常介意这个称呼,一下子也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诸伏景光的注意力一转移,神山清羽就立刻从他的禁锢里挣脱了出来,改为了进攻性更加明显的姿态。
“前辈你都不提一点其他的要求吗?”,神山清羽对着诸伏景光的喉结舔吻了一下,“这里是美国,前辈难道不想和我登记吗?”
诸伏景光原本搭在神山清羽腰间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呼吸也变得不稳了起来,“你愿意和我登记结婚?”
神山清羽眼眸低垂,诸伏景光就这么错过了他眼底那点狡黠。
神山清羽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诸伏景光的胸膛里,声音里不知道是惆怅还是遗憾,“至少之前,是的,我这么想过。组织里是不会管成员的私人生活的,田纳西威士忌他就结婚了还有孩子。”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啊……起码之前也应该先把名分占上啊!诸伏景光无端地觉得嘴里多了几分苦涩。
他压低声音问神山清羽,“那现在呢?”
既然组织里没人管的话,白兰地和苏格兰也不是不能登记结婚吧?
“现在不行了,我后悔了”,神山清羽压着自己的脸在诸伏景光胸前蹭了蹭,丝毫不管自己的五官都被挤得有些变形。他言之凿凿地拒绝道,“就算之前可以,现在也不行了,我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天真了,再也不相信什么王子和王子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的童话了。”
诸伏景光莫名觉得神山清羽的语气有些熟悉,非常像教科书版的吃干抹净直接走人的典型渣男,但他也一下子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而且神山清羽自己可不觉得自己是翻脸不认人,他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充其量是互相欺骗感情。
“所以你也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的童话,对吧?”,诸伏景光温柔地将神山清羽微微汗湿的头发捋了上去,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和动情的眼眸。
神山清羽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勾着诸伏景光的脖颈往身后倒去。
留学生所能申请到的的寝室实在是太小,只给他们流出了唯一一条动线。
在神山清羽的导引下,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脚,诸伏景光身上的衬衣排扣已经全部解开,风衣的腰带砸在地面上露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啊,有人相信就可以了……”,神山清羽暗示性地将腿压到了诸伏景光腰上,语气是说不清的暧昧,“比如我上面的人说不定就相信呢?”
“再比如……?”,神山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诸伏景光已经重新吻了上来,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语全部收敛的两个人唇齿相交之间。
他们之间的空气渐渐升温,神山清羽注视着天花板和墙纸交接的纹路渐渐模糊,天使和堕入地狱的恶魔相互依偎在一起。
雪白的羽毛被黑色的羽翼所覆盖,红色的玫瑰在荆棘深处绽放着。
最后他们的战场还是转回了诸伏景光之前就订好的酒店,不得不说他在这一点上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提前预料到了ucb的留学生寝室怎么样都不会有神山清羽心心念念的浴池。
经过这么长时间,诸伏景光已经把神山清羽享乐主义的腔调摸得一清二楚,就想知道摸上他的哪一片皮肤会引起神山清羽的一阵颤栗一样。
“这么看起来,平时你也不太住在寝室,所以你到底待在哪里呢?在不出任务的时候”,诸伏景光抱着神山清羽斜靠在浮动着玫瑰花瓣香氛的浴池里,窗外是城市难得一见的夜景。
如果要说神山清羽对今天有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就是诸伏景光订的酒店所配的浴球味道实在是不尽人意。
被碾成碎屑的玫瑰花瓣粘在他身上,和身上原有的红痕混为一体。
神山清羽听到了诸伏景光的问题,却依旧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根据诸伏景光的观察力和对他的了解,诸伏景光能猜到他不常住寝室确实算不上什么意外。
特别是诸伏景光准备抱着他进浴室之前,特意去翻了一下衣柜里的备用衣物,却发现里面全是不合时宜的夏装。
最后神山清羽只能套上诸伏景光行李箱里非常有苏格兰风格的蓝色兜帽衫,甚至穿上了诸伏景光多余的黑色羊毛西装。
“约法三章第1条”,神山清羽仰起头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发现他还是在有意无意的打探着他的行踪。
但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习惯,他的行程到底有什么好打听的?就不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比如打听一下朗姆的吗?
奈何诸伏景光现在连接触朗姆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办法探查的更加深入。
说不定最后还要靠降谷零呢?神山清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相信诸伏景光的能力,只是他真的不太相信诸伏景光的运气。
“前辈,你上次问还能相信我吗?”,神山清羽又往后靠了一点,让自己潮湿的发尾搭在他的肩膀上。
嫩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诸伏景光,像是想要分辨他脸上神情的真伪,“前辈现在对我有所改观了吗?”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浴缸按摩冲浪的水花声中开口了,“不,我的刻板印象反而加深了,你就是我遇到过的骗术最精彩的骗子。”
那你可就认识浅了,别人不说,单说你的幼驯染降谷零,要是想的话说不定也能把你骗的一愣一愣的。
可惜降谷零在诸伏景光面前总是直来直去的,一点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波本本色。
“我希望前辈能够记住这句话,既然前辈不相信我,那么最好也不要相信别人”,神山清羽没有继续争辩这个问题,反正一时半会儿这个世纪难题也没有办法轻易解决。
他只能尽可能的提醒着诸伏景光……但是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希望苏格兰的上司白兰地才是那个拥有处决权的人。
“我听起来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吗?”,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神山清羽的神色却意外的认真,让他不得不动容了一点。
这真的很难说的,特别是你们日本公安的卧底培训,有时候确实让我觉得非常危险……神山清羽在心里暗暗想着,不过为了不打击诸伏景光的自信心,他完全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意思。
“总之你小心一点……”,神山清羽贴着诸伏景光的胸膛慢慢的向下沉,直到自己的脖颈已经完全沉入水面。
诸伏景光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你小心一点,不要牵连出我的真实身份”之类的话语,没想到神山清羽却认真地强调,“不然我就会因为和笨蛋接吻而被怀疑智商的,琴酒一定会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和专业水准的。”
诸伏景光本来已经克制不住的想要笑出声来,结果他突然间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的名字。
所以为什么是琴酒呢?白兰地的上司不应该是朗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