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沉默了,她私心觉得琴酒好像不是会敲门的人,他要么不进来,要么就是没有任何一道门能够挡住他。
所以这个时候会在外面敲门的人,应该就是岛上的人了。
神山清羽没有再问系统,什么事都仿佛未卜先知一样对他来说就会失了很多乐趣。
有时候他更想当玩解密游戏的玩家,而不是每次都做游戏背后的操盘手。
系统:[宿主,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恐怖游戏里那种作死的主角。你就仗着我们系统也不舍得让宿主轻易死随便作吧。]
风急雨骤,似乎有一整只交响乐队在门外演奏着暴风雨进行曲,急促的雨点如鼓点一般打在耳朵上,像是快要倾泻而入。
神山清羽微微拉开了一条门缝,几缕黑色像是蛛丝一样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恍惚间仿若伽椰子再世。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就算再胆大也有些承受不住这个画面,更何况系统还不肯给他打马赛克!
他条件反射地就要合上门,然后门外的人赶紧出声阻止了他,“客人,今天的雨下得太大了,岛上有道路已经开始塌方了。您睡着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可能会有山洪的。”
似是怨灵上门的居然是岛袋君惠。
不知为何,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像是被海水浸湿的海藻一样盘在肩头,洇湿了巫女服的肩膀。
刚刚偷偷摸摸前去调查的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有些心虚了。
“因为您带了妹妹,万一需要临时换地方的话可能不太方便,所以我只能现在过来叫您了。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岛袋君惠不顾自己浑身的狼狈,匆匆交代完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她的巫女服的红色下摆不知道在哪里溅上了一点泥水。因为近日的暴雨来得如此突然,显然她已经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着装。
神山清羽深深地看着她,因为这点自然而然的善意,其实他是有些不忍岛袋君惠继续沿着命运的轨迹滑落下去的。
“岛袋小姐,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些逾矩了,但是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鱼吗?”,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
岛袋君惠原本都要转身离开了,这时听到了神山清羽的问题,便蓦然地回了头。
她光洁明净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抹迟疑,但还是很快就自然的归于平静,因为显然这个问题,她应该从不止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因为这是我们岛上老一辈之间口口相传才流传下来的。
渐渐的,这个典礼就形成了我们岛上风俗的一部分。
不过每天看着我曾祖母这么精神的样子,其实我也有些开始相信了”,岛袋君惠的眼角微微的眯起,笑容明媚得像是穿透层层乌云的一抹新月,似乎丝毫没有被任何阴霾所影响。
“听上去确实非常神奇,好像人鱼就是你们这个小岛的守护神一样”,神山清羽直直的看着她澄澈的双眼,余光却越过她湿透的肩膀看向山峦掩映的海边,“多谢你今晚的好意。希望人鱼能够一如既往的保佑你们,保佑你的母亲顺利从海上回来。”
她的母亲?岛袋君惠惊愕的微张了嘴巴,牙齿有些不自然的咬到了舌头。
这位奇怪的客人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她的母亲呢?明明她母亲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眼前出现过啊……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岛袋君惠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勉强想要维持住刚刚的笑脸,但离开的脚步依然错了半拍,看上去略有些踌躇。
“岛袋小姐!”,神山清羽又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提醒道,“等明天的雨停了,天气转好,或许你应该离开小岛去本土走走。”
岛袋君惠终究是被神山清羽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礼貌的谢过了神山清羽的好意,在再次提醒他不要睡得太熟之后才慢慢的消失在了廊下。
她深红色的裙摆像是金鱼的尾巴,一晃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神山清羽转头看向廊柱后面,有些意兴阑珊地招呼道,“你还不休息吗?特意留了一间客房给你。”
琴酒不急不缓的从廊珠背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整个人依旧停留在看不清的黑暗里。
他身上漆黑的大衣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永远干净利落线条锋利。
琴酒就像一只孤傲的鹰。
就算偶尔停在你的窗前廊下,你也会觉得他只是在这儿暂时停留歇个脚,不一会儿就要振翅翱翔天际。
“你太多话了,白兰地”,琴酒终于点起了一根香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中忽明忽暗,照的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为什么和她说了这么久?”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琴酒也没有怎么生气的样子,他只是平静的在询问神山清羽这些不寻常举动的由来。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神山清羽注意到琴酒已经在外面站了不少时间了,久到他黑色大衣的表面似乎都已经凝结了一层水气,“我只是在确认这是否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而已。”
“那你确认的结果呢?不要告诉我你一无所获”,琴酒小心的掐灭了香烟几乎已经燃尽的火光。
那点烟灰粘着雨水,顺着雨水管不知留向了何处,或许会顺着倾泻下来的雨水一起沉入海底。
“记得明天一大早去捐款”,神山清羽有些答非所问,不过他和琴酒最多算是平级关系,确实也不需要事事向琴酒汇报。
琴酒见神山清羽的嘴巴跟蚌壳一样闭得死紧也不再追问,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一个结果主义者。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确实也不需要对神山清羽刨根问底。
但是出乎意料的,琴酒居然真的推开隔壁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神山清羽注视着他及腰的银发消失在移门后,突然无端的想到是不是应该帮琴酒借一个吹风机?
神山清羽:[不过他应该不会用这种小岛上的平民吹风机吧?我上次送他的梳子,他居然留下来了。]
系统:[所以下次宿主可以投其所好一点,这样万一有一点什么事,琴酒就说不定会对宿主网开一面呢?]
神山清羽无情的在心里嘲笑着系统的天真,[你真可爱。]
等他回到房间里,或许是因为久久不见他回来,本来就是睡到中途被惊醒的宫野志保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连神山清羽回来的动静都没有惊醒她。
神山清羽:[小孩子的睡眠质量是真的高,居然这样就睡着了,我还以为她会一直等到我回来呢。]
系统现在才有些回过味来,它好像发现了刚刚宿主说它可爱并不是出于赞扬的意味,或许大概率是一种嘲讽。
系统这时候也有点生气了,它觉得它和宿主之间的革命友谊受到了挑战,[宿主,明明只有我会一直等着你好吗?]
“……”,这或许是一句实话,但是神山清羽并不想这么觉得,这让他萌生了一种由内而外的孤独感。
有时候神山清羽会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和同类交流频率永远都不一样的鲸鱼,虽然外表相同,却因为始终无法交流而一个人在陌生的海域发着呆。
“或许我应该试试看呢,可能一直有人在等着我?”,神山清羽喃喃自语道。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在桌子两边对坐着,两人手上各拿着一块特制的软布,专心致志又相对无言的擦拭着自己手上的狙击枪部件。
干这种活的时候,通常比较适合放空自我,诸伏景光一般会用这个时间来复盘一下自己最近所完成的任务,尽力归拢起目前获得的情报,然后整理提取出可以汇报的部分抽时间一起上报给公安。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集中在了眼前的手机上,因为他知道自己发了一封重大的邮件过去,但是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一直没有回复。
或许是生气了?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想着,所以才第二天一早就把自己给打发了出去,让他准备好的早安吻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说现在也在出任务?但是不太对呀,马天尼这个任务刚刚结束,按照他的个人习惯的话,现在是绝对不会接下第二个任务开始连轴转的。
诸伏景光放下了手中的软布,手中的零件已经干净到映出了他的双眼,那是一双在寒冰后暗藏了欲念的眼睛。
面前摆放的手机突然一震,诸伏景光的手差点一抖,零件几乎从他灵活的指尖滑落。
期待已久的回复终于到来。
[看看腹肌]。
第247章 人鱼的魅影(八)
诸伏景光将手机的屏幕打开后倒扣在桌子上,有些不自在地用食指的指节蹭了蹭鼻翼。
他总有一种直觉,这都还没结束,等会儿对面估计还会有邮件过来。
赤井秀一将诸伏景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甚至注意到了诸伏景光嘴角一闪而逝的一抹喜色。
是白兰地,一定是白兰地的邮件!不然苏格兰威士忌脸上不会出现这个表情。
不过也有可能是波本……,但是总感觉面对波本,苏格兰的脸上从未出现这种程度上的情绪波动。
赤井秀一微微扭过头去,他不确定刚刚苏格兰威士忌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那一点真情流露。
他以前一直以为苏格兰威士忌和白兰地是逢场作戏,甚至苏格兰威士忌是刻意迎合白兰地的喜好。
但是……难道他们现在假戏真做了?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卧底之路又艰难了一点,可以说他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不仅要应对组织内的刀光剑影,还要面对上司同事间的情感上的腥风血雨。
自从在美国丢失原定目标,然后意外撞上白兰地之后,赤井秀一就觉得自己的卧底生涯像一辆脱了轨的列车,呼啸着直冲谷底。
虽然在白兰地这里工作的待遇确实是相当不错,问题就是太不错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借调到了驻日美军的某个基地,不定期被派出去执行一下任务而已。
白兰地看似管理非常松散,却又对所有关键的信息守口如瓶。白兰地就像是一个明面上肯定兜不了水的渔网,一网下去确实放过了不少小鱼小虾,但他不是捞住了眼前这条大鱼吗?
苏格兰他……玩的过白兰地吗?
赤井秀一都有些担忧了起来。虽然混乱的办公室恋情会让他的职场氛围不太友善,但对他来说也确实也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神山清羽现在只恨on line在这个时间还没有上线,他不能发个表情包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期待的心情。
系统:[在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做着长生不老美梦的时候,只有宿主你一个人在犯花痴。]
面对系统的批判,神山清羽倒是理直气壮极了,[腹肌可以睡着,胸肌可以枕着,脸可以用来看着,唯独梦不能一直醉着。
假设我现在想要用积分交换永恒的生命,你们难道能答应我吗?]
系统迟疑了一会儿,它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交易权限,不过查询之后它还是有些惊喜地回答道,[宿主想要交换吗?]
神山清羽:[所以APTX4869是可以研究出成药的,对吧?]
系统沉默了,它没想到宿主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它,他不是刚刚还在和人调情吗?
沉默良久之后,系统语气有些憋闷地回答,[难道不是是其他方法可以长生不老吗?比如吃了人鱼肉之类的,宿主现在就在人鱼岛上啊。]
神山清羽从枕头里抬起头来,有些意味不明地盯着眼前的空气,[你真可爱。]
手机的屏幕重新亮起,神山清羽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拜突然而至的暴雨所赐,岛上的通讯信号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即使神山清羽的手机已经被系统加工过,邮件附件里的照片也是迟迟加载不出来。
神山清羽有些生气地用指尖按着手机,屏幕上映出了他微微瞪大的双眼,似乎是在他的怨念作用下,照片终于被加载了出来。
黑色衬衫看似随意地卷起,露出了下面沟壑分明的结实腹肌。几道已经愈合弹痕擦过鲨鱼肌的位置,像是猛兽腹部掩藏在内里的花纹,透露着一点温和表象下的凶悍。
柔软的黑色布料在胸膛的位置堆积着,隐隐被底下的胸肌顶起,像是山峦一样凹凸起伏。
虽然神山清羽只要求诸伏景光的腹肌出镜,不过诸伏景光还是非常大方地露出了陷入腰部以下的马甲线,黑色的裤腰似乎是微微地隆起着。
神山清羽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指想去放大照片,伸到一半才发现这方寸大的屏幕根本没有他的发挥空间。
神山清羽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干脆起床去拿电脑,毕竟这样看起来可能更加清楚。但电脑被他塞在了放在墙角的行李箱里,这样搞起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问题是这边的客房本来就非常老旧,隔音效果相当不佳。如果一直警惕着没有睡熟的琴酒发现他半夜大张旗鼓地起来找电脑就是为了看野男人的腹肌的话……
神山清羽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于是他决定另辟蹊径。
诸伏景光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举着手机抬到半空中。
对话暂时终止了,但是他的心却在火热的跳动着,因为神山清羽开始重新回应他的爱恋了,不再是白兰地对苏格兰的态度,而是一反常态的用了神山清羽真正的口吻。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终于再次亮了起来,诸伏景光盯着屏幕上的话语,眼睛微微的眯起。
[要么再往上撩点,要么再往下撩点],某人看上去对照片非常满意。
诸伏景光轻笑着摇了摇头,“小色鬼”。
不过他可不打算这么束手就擒,任由某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赶紧回复了一句话过去,“这张是试用装,剩下的就要交换了。Ps.不接受工资以外的大额交易转账。”
诸伏景光以前是不知道神山清羽到底拿了多少遗产,又赚了多少钱?,但现在见过他作为“白兰地”在赌场里头的样子之后,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轮不上赚钱养家了。
神山清羽停下了,刚刚准备转账的动作,说实话,他本来是打算发挥一点“钞”能力的,但是诸伏景光已经把这一条路给完全堵死了。
但现在诸伏景光又不在他身旁,感觉想要拿到更多的,可能只能礼尚往来了。
一封新邮件不一会儿就到了。
诸伏景光有些紧张的咬了一下下唇,心里满是期待。
“动作这么快吗?”,虽然猜到了神山清羽可能会回复什么,但是他没想到神山清羽的动作这么快。
但到诸伏景光点开附件的照片时,他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瞪大了。
照片上,整片绸白的脊背像是刚刚堆砌起新雪的雪峰,自后颈而起的脊柱线条蜿蜒而下,像是伊甸园里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
白色的织物挡在了腰肢的最细处,两个深泉一般的腰窝若隐若现,仿佛是磁铁一般牢牢吸住了诸伏景光的目光。
诚然这张照片是如此的惑人心魄,但是这个拍摄角度实在是太微妙了,完全像是某次事后他亲手绘制的一幅图画。
可神山清羽背上的累累红痕,腰间淡淡泛出形状的指痕都是那么熟悉,一切就是他们之前缠绵的成果。
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错乱,他绝对没有用手机拍下这样的照片。
所以这照片是谁给他拍的?他现在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
等一下!诸伏景光的眉头又是一皱,刚刚他还没有注意到神山清羽用来做遮盖的织物的细节,确实他也没有帮神山清羽整理过“白兰地”的所有床品。
现在仔细看来,这张照片上的织物针脚并不那么细腻,面料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柔软光滑,根本不像是神山清羽惯用的东西。
所以他果然不在自己房间里,对吧?
在没有自拍模式的年代,这样的“私房照”确实只能是情侣之间的专属小把戏。
但神山清羽不一样,他有系统。
系统不仅能帮他调整好拍摄角度,甚至还能帮他偷偷打光,让他能够在完全独立隐蔽的空间里拍下这样的照片,甚至还在自己的身体上偷偷加了一点柔光滤镜。
照片出炉之后,连神山清羽都觉得很满意,拿在手上自己先欣赏了一会儿,[啧,我柔韧性真好,身材也保持着不错。]
系统对于自己的成果也感到非常自豪,虽然它其实默默的觉得神山清羽对它的态度非常敷衍。
系统:[宿主,这其实是和主线任务完全没有关系的工作呢。]
系统:所以宿主能不能夸一夸我?
神山清羽听懂了系统的言外之意,这回他是真情实感的,由衷的感叹道,[你真可爱!]
这可是关系他切身利益的重要任务呢!
这不,手机已经开始震动了起来,神山清羽在等待了几秒之后就接起了诸伏景光的电话,然后压低声音轻笑道,“稍微安静一点哦,我房间里还有人呢。”
“你到底在哪里?房间里还有谁?”,诸伏景光依言压低了声音,语气虽然比平时听起来要急促,但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涩的确认道,“这不是问白兰地的问题,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吧。”
“任务地点不能泄露呢”,神山清羽微微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和雪莉住在同一个房间,榻榻米的那种。她不想和琴酒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坚持搬到了我这个房间。”
虽然有心想招惹一下诸伏景光,但神山清羽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原则问题上就是应该坦诚,不然迟早会成为两个人关系中的导火索。
这段话里头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所以是琴酒带着雪莉和清羽一起去出任务吗?应该是组织非常关键的任务才需要他们三个不同组别的人一起出发……诸伏景光默默的思考着。
但是他觉得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如果雪莉和神山清羽住同一个房间还能够解释的话,可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山清羽他不可能让雪莉这个小女孩见到自己的后背的,总不能是让琴酒帮忙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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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人鱼的魅影(九)
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宫野志保终于模模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抬眼便是一片明亮到有些刺眼的日光。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依然有调皮的日光绕过她的指缝拂上她的皮肤。
房间的门虚掩着,旁边的铺盖是空空荡荡的,要不是上面多了一些不规则的褶皱,宫野志保都要怀疑昨天白兰地到底有没有在这里睡了。
我是不是太放松了一点?原来我的警惕心这么轻吗?昨天好像一直下雨,晚上还有人来敲门,明明是在陌生的地方,我居然睡得这么熟?……宫野志保都有些怀疑自己晚上是不是被下药了,不然她实在没办法承认这个沾了枕头就睡的人就是自己。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神山清羽正背对着她坐在廊下,身上穿着一件焦糖色的麻花毛衣,外面松松的挽了一件黑色的罩袍,双只脚悠闲得一晃一晃的。
宫野志保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拿了一套白瓷的茶具回来,但是茶壶里面放的显然不是茶叶,是从旁边的摩卡壶里头倒出来的咖啡。
浓稠的咖啡味道里混和着一点酸涩的果香,宫野志保没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瞬间觉得自己精神了很多。
“你起来了,我是忠实的咖啡党,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喝一点吧”,神山清羽回头冲她一笑,宫野志保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春天。
“白兰地,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吗?是因为天气变好了吗?”,宫野志保盯着神山清羽脸上的仿佛被朝霞染上的红晕,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能是昨天睡得特别好吧”,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一勾,眼睛微微扬起看着远处山林边飞过的鸟群,“确实特别……舒服。”
宫野志保不疑有他,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昨晚的睡眠质量特别高,所以她非常自然的解释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岛上的自然环境特别好吧,说不定真是这个岛上的磁场有什么特殊。”
“……你说这个啊”,神山清羽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宫野志保说的还是长寿婆的事。
系统:[宿主,在你花天酒地的时候,其实其他人都是在认真干活的。]
神山清羽:[活我也干了呀!等会儿我就去写任务报告。而且我觉得岛袋君惠实在是有些太可怜了,他们一家分明是被整个岛上的所有人给道德绑架了。我觉得她还是看得清楚的,但是她母亲就不一定了。]
“那……你为什么睡得这么好?”,宫野志保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她现在甚至其实很想回实验室做实验。
毕竟今天天气已经转好,他们应该能够买到回到本土的船票了。
说起这个,神山清羽索性勾了勾手指,示意宫野志保过来听他说话,“回去之后,要是苏格兰威士忌借机跟你打听这次任务相关的事情,绝对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宫野志保:这又是整哪出?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任务情况一般都是要保密的,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我不是说这个”,神山清羽的脸上显然带上了一点得逞的坏笑,“我是说所以跟任务内容无关的细节,比如……我们的房间是怎么安排的。”
“怎么,你还怕他吃醋啊?”,说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八卦上面,宫野志保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特别是她本来就挺好奇的,“我还以为……你在床上是说一不二的那种的。”
系统:[宿主,宫野志保是不是对你的滤镜有点重了?我觉得她可能判断错了你的上下体位。不过……你特意跟她说这些话干什么?]
神山清羽:[她也没说错啊,我本来就比较喜欢“上”位。]
[再说了,苏格兰问不到,波本说不定就可以问到了],这其实是一个微小的心理暗示 。
神山清羽故意让宫野志保知道自己和诸伏景光的发生的暧昧,首先在她心里种下一个八卦的种子,然后又对宫野志保强调不能透露给诸伏景光知道。
宫野志保这时候会有分享欲,却又被警告了不能告诉另外一位事主,所以她只能把这种分享欲暗暗压制在心里。但其实过段时间反而会越加强烈,特别是当宫野志保重温到他俩的暧昧关系时。
而降谷零这段时间肯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宫野志保的,自己总要给他们创造机会。
神山清羽有些刻意的拨了拨后颈处的头发,借着活动脖颈的动作,有意无意的露出了颈部以下领口处诸伏景光控制不住留下的印记。
宫野志保的眼神瞬间飘忽了起来,她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压低声音强调道,“什么都不能和苏格兰说,对吧?”
“他昨天有点忍不住了”,神山清羽的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一些得意,“打了好久的电话。”
“我居然什么都没听到啊……”,宫野志保顿时觉得有点遗憾,她其实是完全不反对办公室恋情的,而且还隐隐有些磕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这对cp。
毕竟当时自己一眼就挑中了苏格兰威士忌想要送给白兰地呢!这说明自己有一双能够发现真相的眼睛。
“就此打住啊,你还是未成年呢!不需要懂太多”,神山清羽赶紧止住了话头,他可不想在这里和宫野志保开“姐妹茶话会”。
“你现在知道我是未成年了,那之前怎么还带我去赌场呢?”,宫野志保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独属于小女孩的那种活泼,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转
她抱着神山清羽的一边胳膊,几乎是用撒娇的口吻问道,“说说嘛,说说嘛,他昨晚怎么哄你的?”
哄得你这么心花怒放,色如春花?
神山清羽不轻不重地用指节在宫野志保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行,琴酒回来了。”
宫野志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刚刚的轻松氛围被琴酒的黑风衣一扫而空,他就像一片黑云走进院里,瞬间让小院的上空都变得阴霾了起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琴酒冷冷的开口质问道,他觉得神山清羽和宫野志保现在好像有些过于黏糊了,但是这种黏糊似乎和男女之情无关,又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兄妹之情。
而且见到他走进来,突然间闭嘴的行动也透露着一丝古怪,不过琴酒还没来得及观察到神山清羽最后的口型变化。
系统:是姐妹啊!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姐妹啊!
神山清羽非常大无畏的开口解释道,“我们刚刚凑在一起,在说你的坏话,当然主要是我说。”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100。]
神山清羽都有些生气了,[不是,就这么一点儿,琴酒他是怎么回事啊!]
琴酒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神山清羽会在背后蛐蛐他,比如抱怨过于紧凑的时间安排,良莠不齐的任务环境以及过于吝啬的经费使用。
现在神山清羽当着他的面直接承认了,他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如果白兰地不抱怨才是不正常的,他现在就是有些生气白兰地把这些错误的任务观念灌输给年纪还比较小的雪莉。
雪莉本来就算不上安分,有了白兰地之后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宫野志保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神山清羽和淡然到面不改色的琴酒,突然觉得琴酒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走吧……”,琴酒冷冷的瞪了神山清羽一眼,也没有管已经低下头的宫野志保,而是看向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原样的神山清羽,“今天确实天晴了。”
“所以我说信人鱼不如信我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神山清羽决定速战速决了,正好去捐款的时候还能再找岛袋君惠说说话,看看能不能再挽回一下。
琴酒没有理会他,而是带头走在两个人前面。
其他的岛民见到浑身漆黑又一脸戾气的琴酒,全都下意识地退到了道路的两边,硬生生给他们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用了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琴酒已经把岛上的情况摸熟了,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就往中心的神社走去。
在挂着“美国神社”的门口,他们见到了拿着一把半人高的大扫帚、正在扫除堂前泥灰的岛袋君惠。
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看起来和岛袋君惠年纪差不多大。
“客人,就像您说的,今天果然天晴了”,岛袋君惠眼尖的看见了他们,特别是她一直回想着的神山清羽,就立刻走上前来和他低声招呼道,“如果您希望的话,我等会儿可以偷偷带你们进神社看一下。”
这种时候的社交情形肯定不能交给琴酒的,所以神山清羽立刻走上前去。
但他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忍不住开心的笑道,“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不过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向人鱼供奉上我的一份心意的。”
听到了他的回答,岛袋君惠瞬间愣了一下,不过只要是游客过来他们岛上,就少有不动这个心思的。
所以岛袋君惠很自然的点着头答应到,“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她的目光越过老老实实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的宫野志保,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站在旁边一脸冷酷的琴酒身上。
神山清羽跟着点点头,“我们是一起的。”
岛袋君惠带着他们三个去了本来就很熟悉的客厅,神山清羽自然地表现出好奇的样子,在房间里左顾右盼,目光停留在神像的时间上尤为的长。
“客人,麻烦你们在这里写下你们自己的名字,我们会把名册放在仪式上的”,岛袋君惠拿出了册子放在了他们面前。
神山清羽:[他们服务还挺周到的嘛,虽然抽签只能抽到三个人,但是好歹捐了钱的人还能派上点用场。]
宫野志保看了看没有动作的两个大人,干脆自己先提起笔册子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说起来几个人当中身份最清白的可能还真就是她了。
签下了“宫野志保”之后,宫野志保发现神山清羽还站在神像旁不知道在想这些什么,她只好先把笔递给琴酒,然后自己主动的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们那里。
琴酒接过笔,刷刷刷的在名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神山清羽似乎终于琢磨出了有趣的事情,一蹦一跳的冲着他们这边过来,“已经签好了?”
他动作毫无顾忌的挤到了琴酒旁边,丝毫不收敛的去看琴酒刚刚写下的名字。
“gin?”,等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听见,“阵?(gin)?”
“真是毫不走心的假名啊”。
第249章 人鱼的魅影(十)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进门的时候,发现安全屋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小不一各大品牌的新品蛋糕。
林林总总带着粉红爱心、闪亮星星和软萌小动物图案的包装袋随意的在茶几上堆了一堆,甚至连亮晶晶的特制餐勺和叉子都旁边积攒了一堆。
降谷零看起来是将各大门店的新品限量蛋糕全部都打包了一份,连带着包裹了不少少女心回来。
看到他们两个人进门,降谷零终于从他顺手拿回来的宣传册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刚好你们两个回来了,要不要试一下口味?”
诸伏景光脱下头上兜帽的动作有些顿住了,闻言诧异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降谷零,“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蛋糕?”
他以前可没觉得Zero对甜品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呀?
“下一个任务要用,要送人的,先买回来尝尝味道”,降谷零语气平淡的简短解释道,主要看向的是旁边的诸伏景光。
Hiro一直都很擅长做甜点吧,反正莱伊只是顺带的。
“这么认真吗?波本”,赤井秀一将狙击枪的枪袋甩到自己肩上,“我还以为你的任务目标想吃的都不是这一块蛋糕的。”
“你也只有嘴巴上能占点便宜了,莱伊”,降谷零冷笑了一声,头也不抬的直接从腰侧掏出手枪冲赤井秀一的方向开了一枪。
赤井秀一倒是大着胆子站在原地没有躲,子弹直接擦着他的耳朵穿过长发,撩起一阵蛋白质被烧灼过后的焦味,然后正中了他们身后餐边柜上方装饰的一枚梵蒂冈花纹的餐盘。
“咔嚓”,整个餐盘从正中心裂开,然后直接摔在柜子上碎成了一滩,只剩下固定用的卡扣还留在墙上。
“我记得白兰地好像很喜欢这个盘子的”,赤井秀一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一片狼藉,双眼仍旧盯着降谷零面前的这片蛋糕。
波本绝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他这些蛋糕到底是用来送给谁的?
白兰地?贝尔摩德?水无怜奈?……还是雪莉?
“这个盘子是你打碎的,莱伊”,降谷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马有失蹄,人会失手。”
“你先说话的,莱伊”,诸伏景光尽量以不偏不倚的态度从中调解道。
赤井秀一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背起了自己的吉他盒和诸伏景光放在玄关处的球袋走上了2楼。
诸伏景光走到了餐边柜旁边,将上面所有的残渣全都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中挑了一片最大的残骸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看起来是有点花里胡哨的,好像确实是清羽比较喜欢的风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哪里搜罗过来的孤品?只要不是孤品的话,还是赶紧给他买一个吧。
他把这片残骸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茶几旁边,随手拿起了一个一次性餐盘和准备好的叉子取了一小块草莓乳酪蛋糕放在嘴里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降谷零认真地等待着诸伏景光的评价,“如果是送给雪莉的话?”
送给雪莉?诸伏景光仔细品味了一下口中芝士的细腻程度,思绪却有一些飘远,“波本,你说……小女孩时期,会不会对比较年长的,像哥哥一样的男性有不一样的好感呢?”
降谷零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跳脚了起来,“我只是想问她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Hiro,你在想什么?白兰地好歹是个成年男人,而且你们俩你情我愿的,但是雪莉还是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啊,这是犯罪!
“我是想让你评估一下……她对白兰地,是什么感觉?”,诸伏景光也有些无语的瞥了降谷零一眼,Zero有时候的脑回路确实会剑走偏锋。
“她不是一向都很喜欢白兰地吗?”,降谷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也没想到诸伏景光排除潜在竞争对手已经排除到了这个地步。
“那是我以前不知道,他们原来是可以住同一个房间的关系”,诸伏景光的话锋一转,“琴酒带着他们两个去做任务了,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亲自送白兰地出去的,还把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降谷零有些不忍直视的瞪了诸伏景光一眼,“然后不小心……踩到了一件对他来讲可能尺码有点大的衬衣的袖口。”
“同一个款式我有很多件”,诸伏景光面不改色的打开了手机确认了一下邮件的时间,“没有带护照肯定没有出国,应该是在相对比较偏远落后的地区,宾馆很少,只能住在当地居民家里。很有可能是某个小岛,昨天晚上凌晨1点到2点依然在下雨,雨势还比较大。”
“结合你帮他收拾的衣物情况,你觉得他们可能去了哪个地区?”,诸伏景光微垂下眼睫,郑重地看向降谷零。
“我等会儿再去找一下伏特加”,一提到正事,降谷零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重点是带了雪莉”,诸伏景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桌上这堆蛋糕上面,“不过我觉得任务可能已经解决了,他听起来很放松,或者至少已经找到了头绪,很有可能今天就会回来,所以抓紧时间。”
伏特加在没有琴酒看管的情况下会好套话很多,一旦琴酒在了,伏特加基本上就是和琴酒形影不离。
“当然了……不要忘记问雪莉那件事”,诸伏景光又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
降谷零不知道诸伏景光指的到底是这次的任务,上次的药品,还是她和白兰地的情感纠葛?
总之真的好难评!降谷零一边默默的深呼吸,因为在心里盘算着他进入组织以来的扮演的各种奇怪角色。
比如蛋糕及酒类测评师,比如同性爱情诊断学者,比如家庭伦理剧研究员……
但是Hiro到底是怎么对这一切适应良好的……他现在都不敢想象他们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之后该怎么办了。
诸伏景光一边往楼上走着一边细细回忆着晚上电话的内容,除了神山清羽轻缓的呼吸声,还有背景中清晰可闻的雨声。
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在这不熟悉的环境里,似乎也睡得极其安稳。
这不仅代表着他很放心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的雪莉,也代表着某种程度上他非常信任可能就在他们旁边的琴酒。
甚至可能放心让琴酒帮他拍裸露后背的照片……诸伏景光非常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种奇怪信任的由来到底是哪里?他和琴酒……不会在加入组织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吧?
因为神山清羽的回避,同时也因为自己不想把他逼得太紧,所以诸伏景光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细想“神山清羽”和组织的关系。
但现在想起来,这中间值得追寻探索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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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阵?”,神山清羽又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确保自己的话语只有他和旁边的琴酒能听得到,“就直接用这个代号吗?那之前还很虔诚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系统:[不是?这不是他真名吗?]
神山清羽:[你话实在太多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真名啊,关键就是这为什么是他的真名。]
系统:[因为漫画设定?因为一些谐音梗?]
神山清羽:[不……说不定,因为琴酒其实真的是组织boss的亲戚呢,是他的孙子辈?侄孙?
不然怎么解释,这组织都漏成筛子了,就这么一条破船,眼看着都要到不了岸了,他还忠心耿耿的搁这儿干活?]
系统:[因为它是系统综合评价出来的十佳打工人之一?]
完全不像宿主一样,成天就想着偷懒划水谈恋爱。
其实这个问题系统也很想知道,不过暂时他们都找不到答案。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00。]
虽然少了,但好歹还是有积分进账了。
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在琴酒明显有些不满的目光下提起笔在“黑泽阵”旁边写下了另外一个名字,“黑泽真”。
系统:[宿主,我还以为你好歹要写“辻伊吹”?你就这么敷衍吗?]
这下连琴酒都忍不住瞪向神山清羽,“你……”
“我写的本来就是真名啊”,神山清羽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手上的册子和笔一起递还给了岛袋君惠。
岛袋君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接过了,她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新添上去的三个名字,有些错愕的看了神山清羽和琴酒一眼。
岛袋君惠本来以为这个小女孩和这位和气的客人才是亲属,没想到看他们的名字,原来另外两个人才是兄弟啊。
怪不得他们都有这样的绿眼睛呢……岛袋君惠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册子认真收好叮嘱道,“后天就要举行人鱼典礼,请务必要准时出席,说不定就能抽到今年的人鱼之箭呢?”
琴酒的右手轻轻一甩,就挣开了神山清羽原本挽着他的手,他原本是想发作什么的,但看着神山清羽一脸吊儿郎当无所顾忌的样子,他就知道白兰地根本没有把所谓的“人鱼”和任务放在心上。
和白兰地生气并且强调自己写的其实是真名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事。至于这个名字,让白兰地知道了也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他本来就是没有过去痕迹的人。
琴酒面不改色的转身走了出去。
神山清羽抓紧这个时间,仔仔细细地打量已经衣着整洁,看起来一切如常的岛袋君惠,有些不放心的强调道,“岛袋小姐,你有想过带着你的一家人去岛外生活吗?其实对你们一家人来说,长寿婆这个称号都是一个负担吧。因为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所谓的人鱼。”
“我……没想过”,岛袋君惠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茫然,虽然她曾经在外求学,但是她一直没有想过要真正离开这座自己土生土长的小岛,而且真正离离不开这座小岛的人其实并不是她。
“主要是我曾祖母她年纪真的很大……可能根本适应不了岛外的生活吧”,岛袋君惠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她以前也不是没在家里试探过这件事情,但确实没有下过决心。
“哦,是吗?”,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可是我看你曾祖母的身体真的很好,单看她动作的敏捷程度的话,我还以为她只是个中年人呢。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青春永驻的事啊。”
第250章 人鱼的魅影(十一)
风暴停息,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但美国岛的静谧安宁却被打破了。
伴随着破损渔船回来的还有不幸的讯息。
岛袋君惠穿着白色的巫女服,扶着看上去分外疲惫的长寿婆站在海岸边,她的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朋友正站在不远处,遥遥的看着折断的桅杆、破损的白帆。
“什么!您是说……我母亲她,她……遇难了?” ,岛袋君惠牢牢的扶住了旁边低着头的似乎快要睡过去的长寿婆,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昏过去。
而她话语中的主人公也极其配合着她的动作面容悲伤地举起双手,直直地托向空中,又重新放回自己的胸前平举着,似乎想把眼前的海水彻底地推回海中。
看起来岛袋君惠并没有说服她的母亲……神山清羽沮丧地想着,后者对于这个小岛的热爱并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几句提醒就能抵消的。
但是岛袋君惠……真的要在这个小岛上蹉跎一辈子吗?她不是应该已经看见了,对于她母亲的事,岛上的人绝不是一无所知的。
起码和她母亲“一起”出海的人肯定对这件事心知肚明。
“我们今天就走吗?不留下来?”,宫野志保站在神山清羽身后,有些奇怪地压低声音问道。
“和人鱼典礼一起举行的恐怕还有这次在海难里丧生的人的葬礼,你很想参加吗?”,神山清羽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说实话不是很想……他们三个人站在这一群悲伤肃穆的人当中真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神山清羽走到琴酒身边,他们现在正站在远离人群的位置。
琴酒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被人群层层包裹的长寿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神山清羽压低声音提醒道,“看她的脚,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100多岁的老人,恐怕应该只有中年罢了。”,神山清羽斩钉截铁地判断道,“真正的长寿婆应该早就死了。不对,应该其实本来就没有长寿婆这回事,现在的这个长寿婆就是那个巫女的母亲假扮的。”
琴酒目光移视到人群的中央,特别是靠下方的位置。
长寿婆本来就比常人要矮上一节,走起路也是有些步履蹒跚的。旁边的岛袋君惠形影不离地扶着她,秀丽的脸上浸满悲伤,泪水像人鱼的珍珠一样从脸颊上滚落,浸湿了她们两人双手交叠的部位。
神山清羽不知道她是因为母亲的命运,还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命运而悲伤。
“所以她才会在海难里葬身,就是为了能够更好扮演她的角色”,神山清羽有些唏嘘地感叹道,话到嘴边已经变得有些艰涩,“所以我们也不用参加这次的典礼,所谓的人鱼之箭应该也是他们招揽游客的一种手段罢了。”
直到岛袋君惠扶着长寿婆从他们身边经过,琴酒的目光追随着她们的背影逐渐远去,他才重新开口道,“等到典礼结束再走,我们要取得人鱼之箭。”
“什么!我不是说了?”,神山清羽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音,“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科学啊,琴酒有时候都能判断出贝尔摩德天衣无缝的伪装,怎么会看不出去岛袋君惠母亲这种简单的变装呢?
“你有什么事情着急要做吗?白兰地”,琴酒冷声质问道。
当然琴酒也深谙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如果你留下来取得人鱼之箭,任务报告就由我来写。”
神山清羽:还真没有……他只是想回去找诸伏景光,这事是能说的吗?
神山清羽撇撇嘴,心中的不满到达了一个新的巅峰,偏偏琴酒又用“任务报告”这几个字把他的后路给堵上了。
“好吧……”,神山清羽有些泄气地嘟囔了一声,终于偃旗息鼓了,他实在没勇气在刚刚造谣了琴酒之后再继续反对他的意见。
还是先避过这个风头再说吧。
“那要不我们去后山逛逛?”,神山清羽低头征询着宫野志保的意见,他索性直接略过了琴酒。
宫野志保见他们几个人暂时走不成了,也重新抬起头打量着远处山峰的方向,“那我们还能偷偷去神社吗?”
她还没有忘记神山清羽之前说的这一茬。
“不知道,不过我们也能远远看一下”,他和宫野志保沿着海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徒留琴酒一个人在岸边望着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们彻底远离了人群,宫野志保特意回头看了看,确认琴酒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们了,才神秘兮兮地开口,“白兰地,你是想回去见苏格兰吧?他到底说了什么花言巧语?”
神山清羽:[其实我是单纯觉得在这里久留也没有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这句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女性在情感问题上一般都是要比男性更加敏锐的。]
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迷了起来,像一只在太阳下伸懒腰的猫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他有些动作不自然地搓了搓自己的双颊,像是想把他们揉得更红一点,然后就用一种明显少女怀春般的梦幻娇嗲声音嗔道,“是有些想他了嘛,但是你这样说出来,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双手作着西子捧心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跑出丛林来到钢铁森林的小鹿,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被揭穿心中的绮思而害羞起来。
宫野志保被他浑然天成的突然娇羞吓了一跳,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虽然表情好娇好少女,但是眼神好清明……似乎有点假。
宫野志保有些无言地看了神山清羽一眼,“所以苏格兰喜欢这种类型的嘛?柔弱可爱的小白兔,他不会身在组织里还有这种幻想吧?”
“说不定他只是喜欢黑心莲呢……”,神山清羽抿了抿嘴唇,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可能对我了解还比较有限吧。”
“嗯……有道理”,宫野志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眼神又飘忽向了神山清羽的脖颈,“……我可以问一下你们的日常相处方式吗?我真的有点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神山清羽刚刚来了这么一出,宫野志保心中关于他和苏格兰到底谁上谁下的谜底也不会揭晓得这么轻松。
神山清羽:[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系统:[人家好歹是天才研究人员,能猜到不是很正常吗?]
神山清羽:[!那就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猜到。不然以后工藤新一顺着我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寻摸到我的真实身份该怎么办?]
神山清羽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宫野志保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正在神社门口专心致志扫地的岛袋君惠。
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刚刚在海滩边的伤心,虽然身上已经换上了通体素白的衣服,但是面容已经看上去平静了不少。
“我们要去找她吗?”,宫野志保压低声音问道,她以为神山清羽想要继续去问什么情报。
“该知道的我已经都知道了,不过你好像还没有猜到啊”,神山清羽轻轻拍了拍宫野志保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有些事情可能不像你看到的表面那样。比如现在的岛袋小姐因为失去了母亲而非常伤心,比如我刻意模仿的样子到底对苏格兰来说意味着什么。”
宫野志保差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嘴边缀着一抹浅淡笑意的神山清羽。
白兰地刚刚用了“模仿”没错吧?怪不得自己感觉他和精神分裂一样。如果白兰地是在刻意描绘着苏格兰加入组织前喜欢的人的样子……怪不得他们两个人成的这么快!
但是这样不会很痛苦吗?自己主动成为替身……宫野志保有些忧愁地看向丝毫不觉得自己吃亏的神山清羽,但是白兰地他好像……不觉得难受啊?
“岛袋小姐!”,神山清羽突然伸出手朝着一直埋头扫地的岛袋君惠招呼道,“我们今天能进神社看一下吗?”
今天吗?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些太尴尬了,连宫野志保都忍不住拉了拉神山清羽风衣的后衣角,“我们要不……换个时间?”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完全不想要掩盖,岛袋君惠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脸上想要努力做出悲伤和被冒犯的神情,却又在神山清羽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中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我听过有句古语,叫做事不过三”,神山清羽的眼睛还是笑盈盈的,却冰凉得像是山间冒出来的一股泉水,晃得人心里一紧。
“岛袋小姐,机会总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神山清羽用最清晰不过的声音肯定道,“传说始终是传说,童话也应该永远是童话,如果一个谎言要用生命付出代价的话,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或者说你真的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岛袋君惠深深地低下了头,手指握着扫帚的竹柄,手背用力到崩出了明显的青筋,“这位客人……不对,黑泽先生,我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吗?”
黑泽?宫野志保默默地把这个不太常见的姓氏记到了心里。
但是这真是他的真名吗?总觉得他不是很相信人鱼的样子,都说了是“谎言”了。
宫野志保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漫无目的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很欣赏你的才能,你大概能用它获得更多的东西,比如一个全新的人生支点”,神山清羽的笑声随着日光晃进岛袋君惠心里,“我们来打个赌吧,岛袋小姐。如果我能抽中这次的人鱼之箭的话,岛袋小姐就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