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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系统的提示,他知道弘树正在偷偷地观察着他,就像是一只从未见过两脚兽的小猫一样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神山清羽。

他之前的生活没有出现过类似于神山清羽这样的角色,既不像父亲一样严肃刻板,又不像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那样把他看成了单纯的小孩。

坚村弘树现在已经接近7岁了,却比神山清羽第一次见到的工藤新一要瘦小不少,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怯怯的。

神山清羽本身也不是热爱出汗的风格,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死宅一个了,但是他依旧会和诸伏景光一起出去骑车兜风,和多田陆斗在课后打打排球。

但是眼前的坚村弘树明显是极少外出活动的样子,胳膊腿都像是没有充分感受过阳光生长的植物。

神山清羽非常怀疑他就算脱离了秩序森严的日本,在美国的校园里一样会被那些每天穿着球服,一个能顶他两个块头的孩子们排挤。

工藤优作发现后排的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他本来以为神山清羽已经睡着了,却透过后视镜发现他低垂着眼睑,睫毛扑闪扑闪的,假装不经意但其实幅度非常明显地偷看着另一边的坚村弘树。

坚村弘树似乎也被这个有些奇怪但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吸引,一点一点往后排的座位中间挪动着。

看起来相处的还行,果然小孩子都是喜欢找大朋友玩的,工藤优作在心里肯定道。

“哥哥,你手指上也有茧子,你也是程序员吗?”,坚村弘树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开始试图和神山清羽说话。

“对啊,不过我具体是设计哪一方面的程序,你要不要再猜猜看?”,神山清羽扭过身子低头看着他,却不敢像面对工藤新一一样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抓过来揉脑袋。

和坚村弘树相比,工藤新一真是显得非常皮实了,说是上蹿下跳都不为过。

“猜不到”,坚村弘树很坚决地摇摇头,“可能性太多了,信息太少,我没法枚举出所有。”

虽然神山清羽已经做好了会被天才少年狠狠打击一番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神山清羽:[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但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无聊了?]

系统接着他的话说道,[也太残忍了。]

“那你能不能帮一下哥哥猜一下嘛?”,神山清羽毫无大人自觉地指导着坚村弘树,“应该绝大部分人都比你笨的,所以要哄一下他们的。”

系统突然间觉得有些暗爽,天啊,宿主居然有一天有一天承认自己笨?

神山清羽似乎已经看透了系统的心思,[你在高兴什么?我说的是事实,我确实研究不出诺亚方舟。而且说真的,我很怀疑你的智商是否能超过诺亚方舟。]

系统委屈地沉默了,因为它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他能强过坚村弘树设计的诺亚方舟,毕竟后者在这个时代是可以成长的人工智能。比起被世界意志限制住的它可能更容易派上用场。

系统紧接着突然有了一些职业危机感,等一下,宿主不会在诺亚方舟出现之后就不要我了吧?按照宿主的巧舌如簧,他真的很有可能可以把坚村弘树骗到手。

“我哄?”,坚村弘树显然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哄”的主体,而不是被“哄”的对象。

“对啊,你听说过《M理论》吗?就是那种思维构成新维度的说法?”,神山清羽又想起了他和贝尔摩德合作过的倒霉任务。

坚村弘树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他看到过这本书,还看到过这本书的作者犯下枪击案的新闻。

“所以从某种维度上来说,只有你是大人,其他人都是小孩子呢”,神山清羽还是没有克制住伸手的冲动,偷偷的揉了揉旁边弘树的脑袋。

虽然活泼的新一君是很可爱啦,但是像弘树这样看起来乖乖的,特别像小兔子玩偶一样的男孩子,真的让他没有任何抗拒力。

系统:[其实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温柔挂的吧?所以你也同样拒绝不了诸伏景光?]

原本就心情不佳的神山清羽又在系统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飞到美国的直接导火索。

虽然说是因为有想来见一下宫野志保的前提在,但是对他来说美国随时都可以来,生活里的最大转折点果然还是来自于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小朋友多可爱呀,长大了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坚村弘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当神山清羽下车时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三根手指塞进了坚村弘树的手掌中时。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不认识路,你拉着我给我领路好不好?”,神山清羽丝毫没有第一次和人见面时的尴尬,反而说的理直气壮,“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迷路的对吧?”

坚村弘树的手指贴着明显比他的小手大好几圈的手,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握下去。

之前在日本上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上下学的时候手拉着手一起走,但是坚村弘树不太敢主动去拉别人。

对面的孩子看到他犹豫的样子,立刻甩开脸跑到了后排,之后坚村弘树就一直是一个人单独走一排。

系统:[我知道了,宿主你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坦率”,你第一次见诸伏景光的时候就让人家扶着你了。]

神山清羽:[那是他主动的好不好?],虽然客观程度上他是有一点点装可怜的成分啦,但是当时确实是诸伏景光主动伸手的。

坚村忠彬和工藤优作走下车来,诧异的看着站在车旁僵持住的两个人。

坚村忠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一向胆怯又内向的弘树会主动拉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呢?

神山清羽:[因为我善!]

坚村弘树发现爸爸已经下来了,但是这个哥哥还是站在原地一步不走,看起来是不让自己牵着他走就不罢休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之后,坚村弘树担心他们耽误给自己预约的时间,就还是拉着神山清羽的半只手领着他往已经来过一次的校园里走去。

就算是专业的儿童心理测试,程序也是大差不差,在做完了一系列心理测试题并且画了几幅画之后,坚村弘树被带出了研究室的办公室外,坚村夫妇则被心理测评师单独留了下来察看结果。

工藤优作和神山清羽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坚村弘树开始写程序。

神山清羽这时候也觉得有些无聊,就顺道坐在坚村弘树旁边和他交流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坚村弘树指着程序里和上下段没有什么关联的一段程序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写这一个呢?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啊?”

“哦,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动补充我漏掉的括号或者其他符号的一段程序。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用?”,神山清羽有些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这个小发明。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坚村弘树的眼中满是清澈的茫然,他完全不理解为什需要专门设计一个东西来补全程序。

“为了偷懒啊”,神山清羽的手指在键盘上笃定的敲打了几下,“偷懒就是人生很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边我稍稍改了一下弘树的年龄设置,感觉他实在是太小了我有种压榨童工的不安感。

ps,其实我觉得原著中他爸爸挺不负责任的,新一明显是有很多亲子时光的,甚至还有夏威夷技校,但是弘树连有人陪他去家附近公园踢球都做不到。

再pps,其实小时候我要是有清羽这样的哥哥我会乐疯的,长得好看又很有意思,有事没事会哄你又不单纯把你当不懂事的小孩看,还愿意当你的临时监护人带你出去玩儿。

第167章 美国梦,自由心(三)

神山清羽其实在写程序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暴露白兰地的本性,风格相当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所以当他电脑上的字符已经像成群的野马奔驰在大草原上的时候,就非常需要有一个人在后面拉一下缰绳拽他一把。

这个角色以前一般是多田陆斗扮演的。和比较随意散漫的外表不同,在编写程序的时候,多田陆斗反而充分体现出了日本特有的严谨感,非常讲究对称美学。

坚村弘树显然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逆天言论,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专门偷懒一样。

他仔细的看了神山清羽写的全部代码,非常肯定神山清羽的水平不差,正常来讲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喽?为什么会有人故意犯错……显然再天才的脑袋也理解不了神山清羽这神一般的思路。

系统:[天才也理解不了宿主,我也理解不了宿主,所以我就是天才!]

坚村弘树显然还没有学会像大人一样将自己的心思伪装起来,他在神山清羽面前就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到他在想什么。

“因为偷懒啊,休息啊,都是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不是说你有多少能力,你就要做多少事,而是你想要做多少最重要。”,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揉着自己充满胶原蛋白的脸振振有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显得年轻啊,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已经是快40了。”

工藤优作:神山君,你顶着一张青春靓丽美少年的脸说这种话真的不心虚吗?

系统也是这么觉得的,[小朋友智商这么高根本不会被你这句话唬住啊,宿主,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稍微靠谱一点?]

神山清羽:[神山清羽和白兰地两边加起来难道不是已经40了?有问题吗?我在相同的时间里过别人两份的生活,怎么不算是年龄上的增长呢?]

说着说着,他还是不由得想起降谷零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降谷零都是在24小时里或者别人72小时的生活,偏偏时间对他的容貌影响完全归零的,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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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降谷零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警察厅的公安部会一眼相中他来执行这个卧底任务——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已经深深扎根多年的跨国大型黑暗组织。这个组织势力庞大到可以覆盖全球,同时背后深植的力量又非常神秘,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它的主要资金来源。

这个组织里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之前公安部派进去的卧底都只能达到大概中层成员的位置,而里面的高级成员都是以代号互相称呼的。

但是最近组织内部有较大规模的成员调动,组织中心的东京地区的成员有了不少空缺。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是我们要从警校找人的原因。因为时间紧迫,又必须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的新面孔。

所以降谷君,你知道你的优势在哪里吗?

公安部的前辈没有明说,但是举着双手穿着船员衣服从走私船上下来的降谷零已经完全懂了——因为根本没人会猜到他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其实降谷零本来不应该被发现的,起码可以平平安安地混进下船船员的队伍里面,至少这一路上他都是平安无事的。

但是为了让自己顺利被“发现”,降谷零特意挑了这辆走私船,根据他事先探察的情报,这艘船上搭载的是几个重要代号成员的座驾——其中就有公安部前辈特别给降谷零标注过的琴酒的车。

据说琴酒只喜欢开一种特殊的保时捷古董车,国内很难买到,只能从国外进口偷渡过来。

降谷零知道这艘船上的东西应该会第一时间被检查,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这艘船作为进入组织的契机。

可是不是说琴酒是一个性格阴冷做事狠辣的人吗?降谷零其实有些疑惑,所以琴酒居然会喜欢荧光绿配橙色内饰的敞篷车?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降谷零还是佯装无辜地作举手投降状,“你们可以接受先上车后补票吧?事先说明,我知道你们背后老大本事很大的样子,所以完全无意招惹,只是找个合适的船避避风头而已。”

看着指着自己完全不动的黑洞洞的枪口,降谷零不为所动地盯着中间那个似乎是能主事的人,紫灰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依稀映照着点点星光,“我只是一个情报贩子而已,要是不想要钱,拿情报换张船票也可以吧?”

“先把他带回基地吧”,该说不说,他选的这艘船是真的凑巧,船上其实就只有运回来的两辆车而已,就算被捅出去了也就是最多补点税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这小子居然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把那边上货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而且还躲过了层层排查,再不动声色地在船员里面混了一路都没被发现。

要不是他们为了第一时间确认送给琴酒大人和白兰地大人的车没有问题,这货估计就混在人群里等着逃之夭夭了……总之确实是个人才!

梅斯卡尔大人应该会赏识他的吧?

几天之后,组织在东京的地下训练营里多了一个叫安室透的情报组成员。

走在明亮到以为自己在警视厅办公大楼的降谷零的楼道里,降谷零觉得自己的神志也慢慢随着地下的新风系统被抽走了。

他是在前辈的提醒中了解过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当他真正走进这个地下王国的时候,还是有种自己已经踏进了恶龙巢穴的感觉。

只是背后的恶龙正随着头上和侧边不断转动的摄像头在背后窥视着他。

降谷零回忆着萩原研二见到神山清羽车库时的表情,将隐晦的羡慕与憧憬藏在看似波澜不惊的笑脸里。

“你们运气真好,居然不用在其他地区的训练营里训练,而是可以直接来总部。这里偶尔会有代号成员过来,要是被看上的话,你就能一步登天了。”,领着降谷零来到东京报道的是组织在关西基地的人事部的成员。

降谷零那天听到那个代号叫蔓越莓利口酒的女性成员叫他“岡部”。

组织里居然还挺男女平等的,降谷零有些诧异地发现,他目前遇到的代号成员,居然大部分都是女性。

像岡部这种底层成员一般用的还是真名,降谷零找到机会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他居然还是神户外国语大学的学生,学的是英语专业,只是毕业多年一直没有就业记录。

好好的大学毕业不去工作居然跑来混黑?!降谷零在心里痛心疾首,虽然混黑在日本本来也是合法职业的一种。

只是降谷零现在更加惊惧于组织的实力了。他本来以为组织的底层多是那种没有正当学习经历,常年混迹在灰色地带,因为走投无路只能投靠组织的人。

降谷零之前没想到居然有岡部这种也算是经受过高层教育,看起来能力还不错的人在。那这就说明了……组织能提供给他们的巨大利益,远远超过他们正常就业的水准。

一定要把这个组织给早日瓦解,不然仍由它发展下去……降谷零在心里暗自发誓。

不知情的岡部已经把他带到了训练营的登记入口,“这边可以登记入住基地,你要是愿意自己住外面也行,记录下指纹ID就行。

不过我不建议你住外面,每天的训练时长大概超乎你的想象,浪费在路程上的时间只能用你自己的训练时间偿还了。”

岡部乐呵呵地对电脑后面的人介绍道,“这是梅斯卡尔大人推荐过来试训的人。”

……居然还有试训?还包吃包住?降谷零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中学时期的网球训练营报名现场,电脑后的锐利视线正像手术刀一样在他身上逡巡,试图剥离出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用处,“情报组吧?长相不错。”

“确实是情报组,不过我们那边有人和他练过,身手也是不错的,要是需要的话,往行动组发展也是可以的”,岡部像是推荐一件当季c位商品一样把降谷零推到身前,“也让他拿着小玩意儿玩了两把,准头还可以的。”

“我们那边可以用的,就是子弹有点贵”,降谷零跟着附和了两句。

电脑后的登记人员在他灿烂的金发和蜜棕色肌肤上多停留了几秒,默许一般地点点头,“到了我们这里,稍微低调一点。”

降谷零了然一笑,心照不宣地保证道,“我会入乡随俗的。”

“不错,一点口音都听不出来,就是太没有口音了……”,安室透的日语发音标准得仿佛是跟着日文教材录音带学下来的一样,一点口癖和地方口音都没有。

在偏正式的场合使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日常闲聊时用这么标准的语调,听起来就有些刻板了。

“感谢您的意见,我会努力改进的”,降谷零态度良好地答应下来,仿佛自己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登记员满意地点点头,在“安室透”的登记材料上盖了一个章,就交还给了降谷零。

“安室,组织里对射击能力强的成员是有优待的,所以射击训练区没事多去一下,代号成员也最有可能出现在那里,对了,还有基地的酒吧。”,岡部真像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一样,事无巨细地给降谷零交代着,弄得降谷零都有些他是换了一个部门入职的错觉了。

不过既然是可能遇到代号成员的地方,降谷零觉得自己当然不能错过,因此感激地冲岡部点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行李,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岡部对于“安室透”的勤奋感到很满意,“安室透”现在算是关西基地派过来的代表,他要是太拉胯了也会显得关西分部的情报组负责人梅斯卡尔的眼光差劲。

“眼光差”在干情报这一行里面可是大忌,因此岡部抓住一切机会叮嘱着降谷零,“现在的东京地区有一个从我们关西这边调过去不久的代号成员,他叫田纳西威士忌,名字就不方便告诉你了。他调过去还没多久,但毕竟还在梅斯卡尔大人手下干了多年,现在这份香火情还能派上点用途,但是时间久了可不一定了。”

降谷零:组织内的派系划分也是这么真实啊,原来干黑工都要面临职场站队啊!

第168章 美国梦,自由心(四)

降谷零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上了一个“关西”的便签,不管实际上是怎么样的,至少在旁人眼里,他身上就是有关西分部势力的影子在。

话说关东地区的情报组负责人是谁啊?这不就是要和人家面对面打擂台吗?降谷零在心里暗暗思索着,目光不经意地略过已经在训练室内练习的人,然后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如坠冰窟——那张他以为会很久都见不到的熟悉的面孔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同一间训练室里。

“谷川,你的成绩也就这样而已啊”,旁边一个看起来明显也是混血的棕发年轻人站在旁边不乏恶意地大声调笑道。

诸伏景光收枪站在红线之后,面对着弹孔集中在10环的靶子没有说话,整个人冰冷得像是刚从极地冰层下捞出来的冰块一样,从肩线到手臂绷得笔直,像是一张刚刚拉满的弓。

他头上的蓝色兜帽在刚才为了射击方便被拉在了脑后,现在被重新拽起来,盖住了面无表情的脸。

棕发的年轻人像是觉得自己占到了上风,得意地笑着,“下次多来看看我练习吧。”

他的话音未落,已经转身往门口走的诸伏景光头也不回地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顺着弹道呼啸而去,在训练室管理员的咆哮声中击中了旁边的诸伏景光旁边人的靶子。

正中10环!

诸伏景光提着枪从降谷零他们身边经过,走向训练室的枪支寄存处,全程都没有多往降谷零这里看一眼。

降谷零突然对诸伏景光失去了神山清羽这件事有了清晰的实感,他甚至都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像诸伏景光了。

岡部回头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来了一句,“这小子可以啊,心够狠,手也够稳。”

岂止是够稳啊,单手射击还是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证明他不仅是靠视力,而是靠属于狙击手的那种所谓的手感。

岡部的目光有些凝重了,不过他在看到降谷零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没事,你发展的方向和他不一样,他铁板钉钉进的是行动组的了。”

降谷零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即使极力掩饰,他眼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点错愕,还好这点错愕在当下来得恰如其分。

“每个人的天赋方向是不一样的”,岡部像个贴心的前辈一样拍着降谷零的肩膀安慰道,“而且我看你好像也没练过远距离的射击,等会儿要不要去试一下?”

降谷零飞快收回了眼中的错愕,态度自然地把看向场中的靶子,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确实,以前也没机会好好练练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Hiro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会被派到同一个任务?降谷零心中的荒谬感甚至压过了在这里见到诸伏景光的惊讶。

上级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能是故意的吧?这样不就会导致卧底之间相互联系吗?

降谷零本来想找机会和诸伏景光联系,但是整个偌大的训练营内都遍布着摄像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而且第二天他在食堂和诸伏景光相遇的时候,诸伏景光穿了一身和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款式非常相似的衬衫。

降谷零一下子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暗示,Hiro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患了失语症,当时是不会说话的。

降谷零默契的选择了对诸伏景光装作视而不见,反而找机会和当天挑衅诸伏景光的那个棕发年轻人攀谈了起来。

因为两人同是混血,而且都是从美国那边偷渡过来的,所以他对降谷零倒是多了一份天然而然的亲近。

“哈里森,你比我加入的早,也算是我的前辈了”,降谷零站在吧台后面给他倒了一杯味美思。

为了顺应组织的企业文化,在来卧底之前,公安内部已经对他进行了专门的培训,让他对各种酒类以及调酒方法如数家珍,降谷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能成功去酒吧应聘当酒保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训练多久啊?”,降谷零把酒杯推到哈里森面前,这个问题倒是新人都非常想知道的,他现在这么问最多也算是出于好奇。

“运气好的话几个月,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一年。其实必须要经过的集中性训练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们就会被派去执行任务,任务考核成绩和训练营成绩都会作为参考标准决定你最后的分级。

当然了,只要出去完成任务都是有奖励的,不会不给你发工资的”,哈里森显然是比较受用于降谷零的恭敬的,他也没有拿腔拿调,主要是这消息也不算是什么大机密了。

降谷零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你们这些打黑工的很有钱,不用再向我强调了。

“我记得你是关西那边推荐过来的吧?”,哈里森瞥了一眼笑眯眯的降谷零,“我跟你情况差不多,我是美国分部那边推荐的。这个时候要是有个代号成员带一下的话……”

哈里森的暗示已经极其明显。

降谷零苦笑了一下,他不是不想干这事,岡部和他提过之后,他就暗暗在组织训练营里开始留意起田纳西威士忌的事情来。

结果他就发现田纳西威士忌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似的,根本没有踏进过基地的训练营一步!

离谱!太离谱了!卷王降谷零第一次开始抱怨起别人的加班来。

这位田纳西威士忌,你都不需要休息吗?

田纳西威士忌也就是伊森˙本堂也很想拿这句话问琴酒。

琴酒,你都不需要休息吗?

问题是你不需要的话,难道你的小弟伏特加不需要吗?就算伏特加已经适应了,他这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的人,真的没有这样充沛的精力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琴酒在全球各地东奔西跑,昨天还在澳大利亚看袋鼠,今天已经到了墨西哥玉米地。

但是琴酒就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不仅连时差都不用倒,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不用大换,伊森˙本堂看着他的黑风衣从秋天切换到春天,愣是没发现琴酒有半点的不适。

当发现常年保持身材的自己居然奇迹般的瘦了三斤的时候,伊森˙本堂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在一个任务完成间隙他们回到日本的时候,伊森˙本堂实在是忍不住私底下偷偷找了伏特加。

看着装在黑色手提袋里的签名唱片、彩色小卡、大幅海报还有定制钥匙扣等等应援物,伏特加藏在墨镜背后的眼睛忍不住亮了。

“我是知道规矩的,多余的我不问,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最近琴酒大人要一直带着我做任务啊?”,伊森˙本堂是真的非常奇怪,他最近都没有联系过自己CIA的同事。就算是他不小心暴露了,也没有一直做任务让他累死这种死法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伏特加紧紧地抱住了沉重的袋子,同情的看了一眼下颌线似乎都更加明显的田纳西威士忌 ,“最近白兰地不在东京,跑去美国了一直没回来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啊”,伊森˙本堂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和白兰地联系在一起,因为白兰地是众所周知的不喜欢经常出任务。

而且伊森˙本堂第一次有了做人下属的感觉。

白兰地在走之前还特意过来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他如果有麻烦的话,可是买点东西去找伏特加帮忙,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话一般没有什么问题。

伊森˙本堂都做好了要从美国cia总部调取缴获物品的准备了,没想到白兰地给出的附件却是一串偶像组合的名字,还给他贴了几个应援物的样图。

“白兰地他跑去美国根本不干活,你是白兰地的下属……”,伏特加也很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反正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用说的这么明白了吧?

所以这归根结底还是白兰地的锅,但是琴酒拿白兰地无可奈何,所以就把仇恨转移到了无辜的他身上了。

伊森˙本堂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得罪不起琴酒,更加得罪不起说不定还有什么损招的白兰地。

难道自己就只能当一个任务永动机了吗?

伏特加看着眼前人仿佛瞬间有些佝偻起来的身影,都有些同情起田纳西威士忌的无妄之灾了。

看起来做大哥的小弟还是不错的,起码大哥不会把任务都推到他头上来……伏特加在田纳西威士忌身上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于是也不吝惜给他出个主意。

“你一个人扛着也不是办法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训练营里头找找人 。你现在也是代号成员了呀,完全可以培养一下自己的手下嘛。”

伊森˙本堂在谢过伏加特后也开始考虑起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眼下其实有一个现成的选项——“安室透”。

安室透是蔓越莓利口酒发给他的邮件里提到的名字,说是通过了梅斯卡尔大人推荐都训练营接受训练的,梅斯卡尔大人非常看好他。

田纳西威士忌在回到日本之后还专门来了一趟基地,虽然没有去见这个安室,却也拿到了他的成绩单。

虽然推荐方向是情报组,但是在各项能力上都没有短板,唯一的问题是可能是作为一个混血长相实在是太过突出,不太低调,还好他的英俊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短板。

伊森˙本堂倒还真没有把他在关西潜伏时的那点香火情放在心上,主要是他们CIA的势力在关西地区是明显要强过关东的。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把和梅斯卡尔的关系搞得太僵,要是到时候换上去个他不熟悉的人就惨了。

要想办法把这个安室推荐给白兰地啊……伊森˙本堂在心里琢磨着,虽然白兰地说自己的脸是假的,随时可能在换的。

但是伊森˙本堂根据这么多次的细心观察,发现“辻伊吹”还真有可能是白兰地的真容,因为面部贴合度非常高,说话时能观察到清晰的肌肉动向和明显骨骼构架,完全不像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样子。

而且他脸上也不像是涂了化妆品的样子,他甚至为了这个问题特意请教过妻子和CIA的女同事。大家一致判断在极近距离观察下,目前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化妆品能够不露痕迹地改变一个人的面容。

伊森˙本堂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要不要再塞几个人呢?就单独放一个安室透的话,自己的私心就太明显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商城出品

第169章 美国梦,自由心(五)

神山清羽确实没有预知到伊森˙本堂已经贴心到自动自发地准备给他塞人的这个情况。

他还想着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心情也平复了,再回日本随便要个任务,假装不经意地去训练营里点人就好了。

这几天他基本上是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除了拾掇一下在美国的情报网,偶尔通过系统绕到FBI或者CIA的后门去相关资料库里逛逛,基本上就是每天过来找弘树玩。

现在他们已经发展成了关系不错的线下网友加球友。

在常规的球类运动上,以他的身高和弘树对打简直是降维打击,所以两方妥协之下 他们的球类活动换成了需要精准计算角度和力度的桌球。

以弘树目前这个身高再加上球杆的重量,他绕着台球桌跑来跑去玩上一局也是累得够呛。

今天神山清羽正在给弘树看萩原研二给他发的邮件。

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不懈努力下,他们终于收养了一只浑身雪白,眼睛碧蓝的长毛流浪猫,看起来有点像哪种品种猫和日本短尾猫的串串。

白猫在野外总是最容易受欺负的类型,这只已经9个月大的小猫被收养时还是细溜水滑的一条围巾,现在已经变成了满满当当一窝的一块毛毯。

不过萩原研二在邮件里说这只猫是主动碰瓷的,就是在有天他和松田阵平去帮神山清羽护理车的时候在其中一辆车的底座下发现的,可能把那里当成了可以取暖的窝。

照片上的脸蛋圆圆的小猫占据了c位,伊达航提着草绿色的猫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左一右站在明显是自制的猫爬架和猫树旁边,小猫睡在粉蓝色的猫窝上四脚朝天舔着毛。

“好小的猫咪啊,它也是小朋友吗?”,坚村弘树看着照片上猫咪露出来的隐隐约约的粉色肚皮和新雪一样的底绒,觉得似乎都能伸手摸到它松软的原始袋。

“按照小猫的年纪换算的话,它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了”,神山清羽把这封邮件给关上了,将猫咪的照片转发给弘树之后,鼠标在邮件列表里面停了下来。

诸伏景光显然是在同一天内给他发了好几封邮件,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点开。

每封邮件的标题前端都有长短不一的“X”号,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小小的心型,并列出现在列表里边简直明显到不行。

原来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神山清羽有些出神地想着,那张脸深刻而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神山清羽有些眷恋地伸出手摸了摸电脑屏幕上的那一排排“XX”,似乎想透过电脑屏幕触碰到诸伏景光的脸的温度。

诸伏景光的邮件在某一天突然失去了踪影,就像是整个人突然渺无音讯了一样。按照时间推算,神山清羽猜想他肯定已经进入了组织的训练营内。

突然间,一点冰凉的东西贴上了神山清羽的脸上,神山清羽低头一看,是弘树拿起了一杯麦当劳的奶昔举到了他的脸旁边。

“你不喝吗?”,神山清羽有些奇怪地低头看着举着奶昔不撒手的弘树,看着他温柔的蓝眼睛有些恍惚。

“想给你喝。哥哥,你心情不太好吧?”,坚村弘树很有经验地判断道。

“就算你把奶昔让给我,我也不会帮你吃掉你的玉米杯和苹果片的”,神山清羽态度坚决地看着他们桌子上的儿童乐园餐,死死的捍卫着自己手上的鸡翅和汉堡。

坚村弘树有些无奈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根本不是因为不想吃蔬菜和水果而转移话题的好吗?虽然也有一点点不太想吃啦。

神山清羽看着他微微皱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小狗一样的脸,轻轻的揉上了他的脑袋,想把他的万千思绪都给全部揉开,“小孩子不要懂这么多呀”。

“是你说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喝甜的啊。”坚村弘树有些不服气的回答道。

原来还是挺明显的嘛?神山清羽有些头疼地看着眼神澄澈的坚村弘树,故意一般问道,“弘树,如果我很伤心的话,你愿不愿意安慰我呢?毕竟我也是因为一样黑头发蓝眼睛的人而伤心。”

“啊?”,坚村弘树竟然没有想到自己还要担任这个重任,但是这段时间神山清羽每天都过来和他一起玩,他觉得他们算是不错的朋友了。

坚村弘树认真地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捧住了神山清羽的一只手,“我想安慰你”。

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神山清羽,他以前还没有遇到过需要安慰朋友的时候。

“那你到我公司来帮我设计游戏好不好?”,神山清羽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待遇什么的都可以谈啊。”

神山清羽走上出租车时,看起来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弄得坚村弘树怀疑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但是听神山清羽的意思,他好像只是想设计一个简单的侦探游戏而已,甚至都没有给他规定完成的时间。

坚村弘树暗暗在心里算了一下工作量,如果他专注工作的话,差不多不到半个月就可以完成了。那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就可以每天跟着神山清羽去玩了?!

系统:[你这样哄小朋友不好吧?这样有点像在雇佣童工。]

神山清羽:[我也觉得,所以辛多拉实在是太不做人了,就是以家人的名义无限压榨他。但是我觉得弘树其实需要人了解他,如果语言没有办法让他被理解,程序构成的世界也是一个他独属的沟通渠道。]

出租车在地铁口停下,神山清羽进了地铁,在气味诡异又闷热难忍的车厢里坚持了两站之后就夺门而出。

神山清羽:[谁懂啊,我现在居然想念起新干线来!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

还好这个地铁站附近也有一家商场,神山清羽在无人在意的时候偷偷戴着帽子拐了进去,不一会儿从商场厕所出来的人便换成了“辻伊吹”。

“呼……”,神山清羽大松了一口气,用湿巾擦了擦额头上本来就不存在的汗珠,打量着化妆镜里眉目冷峻,似乎是自带疏离之气的一张脸 ,[顶着这么一张脸去见小女孩,是不是亲和度有点低啊?要不还是买点个伴手礼吧。]

系统:[宿主,你实在是太敷衍了,你这样对宫野志保是不是不太好?她可是未来的“灰原哀”啊,是主角团非常重要的一员。]

神山清羽有些不以为然,[我要是太客气了,小朋友才会想多呢,为了她的身心健康安全,我还是敷衍一点为好。]

神山清羽说是要对宫野志保敷衍一点,但是他对自己可完全不敷衍,一个电话就叫来了组织在湾区这边的负责人,还让他们开上了这边分部最好的车过来接他。

他的理由也非常站得住脚,他在美国可没有驾照呀,而且他这个长相如果在路上开着车,大概率会被交警拦下检查驾照的。

“来的还挺及时的嘛?说起来我还没有来过你们这边的据点呢?”,神山清羽坐上了黑色轿车的后排,捋了捋自己被风吹散的绿色刘海。

“白兰地大人,我们这边留的人不多,主要就是为了看着宫野志保的。等会儿您要是有空的话,我再带您去据点转一趟”,坐在前排开车的是一个大众脸到不行的中年男子,留着半长不短的乱蓬蓬的印第安艺术家一样的乱发,和下巴上灰褐色的络腮胡连成一片。

单看他墨镜下面乐呵呵的笑脸,完全想象不出他也是组织的一员。

神山清羽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而是在车上重新打开了电脑。

电脑的屏幕上,距离他们这辆车不远的路口拐角处,一辆不起眼的灰白色汽车已经不动声色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神山清羽:[好像没有看到那辆雪佛兰啊?现在赤井秀一没钱买车吗?]

坐在调度车里的詹姆斯˙布莱克牢牢的盯着监控里黑车的动向,朱蒂˙斯泰琳坐在旁边惊讶道,“果然有人上车了!”

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这个组织,但是一直没有察觉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直到几年前的新生公司的那起材料丢失案发生,同时犯了杀人案的研究员也消失不见。又在后续多方调查之下,FBI发现许多涉及生物科技公司的案子背后好像都有这个组织的手笔。

为了比组织多走一步,他们提前留意起了各大高校的生物科学相关专业里最具天赋的学生,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个目标——宫野志保,日裔混血,在常人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斯坦福的学士学位,目前正在攻读硕士。

留意到她还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年龄和天赋,更是因为她的材料显示她的父母就职于白鸠制药,同时也是白鸠制药出资让她来美国留学的。

也就是说这个照片上容貌秀丽的小女孩,甚至有可能是这个神秘组织的组织二代,是由组织专门培养起来的科研人员。

那她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就不言而喻了。

FBI里,詹姆斯˙布莱克的工作组派人专门蹲守了几个月的时间,发现宫野志保始终是独自一个人居住的,从来没有任何亲人过来见过她。

不过长年累月的蹲守,总还是让他们取得了一些收获,比如宫野志保总是点同一家店的咖啡外卖,基本上每周都要点一次。

那家咖啡店就开在宫野志保租住的地方附近,也不是什么连锁店,就是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意式咖啡店。

店里就只有看起来像流浪艺术家的老板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咖啡师,不过做咖啡的手艺都确实还不错。

直到这个月,宫野志保一反常态的叫了至少5次咖啡外卖, Fbi探员偷偷混进大学里,发现她看着窗外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Fbi工作组内部判断,可能是组织里对宫野志保另有安排,也可能是宫野志保的亲人会过来见她。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周六,满脸络腮胡的咖啡店老板穿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抛弃了他的那辆开到路上就有些吭哧吭哧的野马,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线条犀利、浑身锃亮的黑色道奇就上了路。

Fbi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第170章 美国梦,自由心(六)

“开慢一点,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神山清羽坐在后排敲打着键盘,头也不抬的提醒了一句。

充当司机名叫“巴克”的组织底层成员差点条件反射的踩上油门想要加速甩掉候车,凝神一听才发现刚刚后排的白兰地说的是“开慢一点”。

“嗯……我正在调取监控,看看到底是谁,继续带他们兜圈子,那边就让他们等着吧”,已经知道了答案,再从答案推导过程就容易多了。

神山清羽很快锁定了合适的摄像头,从里面截取了一点图像,和他手上的资料一对比,还真是FBI的人,就是现在的监控清晰度实在是有限,隔着玻璃根本看不清楚面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几个老面孔。

神山清羽:[不过确定是FBI就好办多了,要让他们觉得我这里是个机会啊,一个绝对不可多得的机会。]

“应该是你们已经被盯上了”,神山清羽的语气还算轻松,但是传到在前面听着的巴克耳里,还是足够的胆战心惊。

“这么说起来还是我的错,让你们突然换车了”,白兰地坐在后排语调平淡,巴克却觉得自己背上一层叠着一层冷汗。

他们今天突然换车还是被盯上了,那就说明已经有人在暗处观察他们不少时间了,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上报,直到代号成员白兰地来了才被发现。

如果这件事情被琴酒知道了……

不同于巴克的心急如焚,神山清羽坐在后排倒是悠哉悠哉,还有空稍稍调整了一下监控录像一并发给琴酒。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申请把宫野志保带回国内了,显然她现在已经被人注意上了。——brandy]

隔着接近12个小时的时差,明明应该正处于凌晨3点深度睡眠时间的琴酒居然秒回了他的邮件,[白兰地,不是因为你?——gin]

系统:[从某种角度上说,琴酒也确实是真相了。]

神山清羽愤愤不平的哼哼唧唧,[怎么会是因为我呢?明明是他手下人的问题。]

其实这也不怪琴酒,宫野志保现在还没有代号,只是数个组织研究中心资助上学的孩子中的一员。

不过因为她的父母本身就是组织成员,自己又早早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超高智商和出众的药物天赋,这才被划成了琴酒手下监管的人员之一。

但是她毕竟还没有深入组织中心,要不是神山清羽在之前特意提醒过,琴酒根本不会在她身上放太多注意力。

[我想我也差不多到了应该收取利息的时间了,比如我想在训练营里挑几个手下之类的?——brandy]

琴酒只回了他一个句号,看样子是表示默许了。理论上来说他们作为代号成员,确实都可以从训练营里挑人来给自己打下手。

不过正常情况下,谁会特别想不开去在琴酒之前抢人呢?但是白兰地就会。

得到了琴酒的保证之后,神山清羽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看着后视镜里倒映出来的巴克惨白的脸,不由得嗤笑一声,“我都不紧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后面就一辆车,这一路上都是闹市区,他们可不会在这里动手。”

坐在调度车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赤井秀一突然间开口了,“詹姆斯,让人不用跟了。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

詹姆斯˙布莱克不动声色的下达了命令,朱蒂˙斯泰琳有些好奇的转过头来问道,“秀,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那个路口,他们应该要左拐的。现在在开的这条路虽然一样能到,但是这个点过去一定会堵车,住在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一定是车上有人发现了,准备带着我们故意绕路,可能再过一会儿,我们的人的车牌就要被查出来了。”

赤井秀一已经猜到今天他们来接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一般成员了,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组织里头的所谓的代号成员。

只是他们的人不好跟得太近,那个人又戴了帽子和墨镜,完全看不清楚长相,只能依稀看到一点鲜亮的绿色透过黑色的帽檐钻了出来。

詹姆斯˙布莱克闻言点点头,他很相信赤井秀一的判断,再说现在也不是和他们正面对上的时候,“暂时撤退吧,已经被发现了。”

“这边这个据点就处理掉吧,宫野志保这边还是看琴酒怎么安排吧,毕竟人还是他说了算”,神山清羽终于合上了电脑,“他们已经走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三个小时后,一直坐在汽车后座上看着窗外夜景不断变化的宫野志保终于等到眼中的景物静止了下来。

恋恋不舍的夕阳在港口的海面上踱步着,似乎想把最后一抹余晖印上冰冷的海水。黑蓝色的水面平静无波,似乎起不了一点波澜。

宫野志保刚想打开车门下车,却被前面开车的司机阻止了,“不要下去,等收到命令了你才可以下车。”

宫野志保原本悸动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像一个没有被继续拧上发条的机械小人一样靠回了座位上,平静地“哦”了一声。

宫野志保已经很久没有和姐姐宫野明美联系了,平时她的通话和邮件都受到组织的监管。宫野明美每次打电话过来使用的都是不同的临时号码,她想再次联系上姐姐都毫无办法。

他们只有在固定的时间内才能通上电话,据宫野明美在之前的电话里所说的,她现在已经被指配到了白兰地手下工作。

白兰地是个还不错的上司,从来没有让她去执行过什么危险的任务。

宫野志保不知道姐姐所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水分,但是首先希望确定姐姐平安无事。

前几天,在咖啡馆的外卖袋里,她发现了姐姐宫野明美的一封手写信。虽然已经长久不见姐姐,也无法确定她现在的笔迹,但宫野志保知道这确实是姐姐宫野明美的手记,在几个特定字母的写法上面有她们姐妹之前约定好的变形。

“他喜欢迟到吗?听起来他好像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宫野志保喃喃着,盯着玻璃窗外面不断下坠的夕阳。

在外卖袋里收到意外来信的宫野志保在隔了三天之后,又试探性的点了一次咖啡外卖,结果又在里面见到了几张姐姐宫野明美的照片,看样子是和同学们一起去毕业旅行。

照片的背景是京都漫山遍野的红叶,碧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的遮挡。宫野明美笑得有一些腼腆,但是看起来还是分外喜悦的。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诱人的陷阱,在通往终点的路上,每隔一段就撒上了诱人的糖果。宫野志保明知道这可能是白兰地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靠近。

要是我能到白兰地手下工作就好了,宫野志保这样不抱希望的想着:既然我对他来说是有用的话,他应该会想办法让我见见姐姐吧。

宫野志保现在对于组织内部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但是白兰地的举动无疑表明了他在自己身上还是有利可图的。

起码之前接到白兰地要来见自己的消息时,宫野志保心中甚至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她甚至奢望过姐姐宫野明美会作为白兰地的手下跟他一起来美国。

或许是实在等的无聊了,戴着墨镜的司机一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扭过头来看着宫野志保回答道,“其实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白兰地大人,因为据说他非常喜欢变装。不过他应该不会刻意迟到的,听说他做任务总是能顺利完成,应该不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所以他现在可能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宫野志保心里有些失望,她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能见到姐姐宫野明美近乎是一种奢望了,一边又忍不住期盼地看着窗外,会不会有另外一辆黑色的车出现。

“好像是来了”,司机突然也提起了精神,一辆黑色的道奇汽车从拐角中缓缓地驶过来,平稳地一个甩尾之后停在了他们的车不远处。

宫野志保看着陌生的车子和从未见过的车牌有些迟疑,直到他她熟悉的咖啡馆老板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似乎准备去去开后排的门。

宫野志保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去,黑色的车门在她眼前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被低调的哑光印花纸簇拥着,看起来红得有些突兀。

宫野志保呆立在了原地,车下只下来了一个男人,她心中暗中的期盼落空了。

即使从宫野志保的角度来说,来人看起来也年轻的要命。那点夕阳的余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瓷白的皮肤透着一层迷离的光晕。俊秀的眉眼间带着些微的冷厉,但也远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步。

白兰地没再往前走一步,而是斜斜地靠在车门旁看着她。

白兰地将手上的玫瑰花束往帮他开门的人手上一拍,自己自顾自地站在车门旁招了招手,“送你的花,小朋友,我听你姐姐说过你最喜欢的花是红玫瑰。”

交予红玫瑰的意义太过于特殊,即使这束花的意义仅仅是礼貌的祝愿,他也不想亲自交付。

“白兰地大人”,宫野志保看了一眼被咖啡馆老板递到她怀里的这束玫瑰花,谨慎地选择了较为恭敬的称呼,同时也和白兰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宫野志保注意到神山清羽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立刻机灵地改了称呼,“白兰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