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荣熠和乔纾把通讯器别回腰间, 打开胸前的实时摄像头,从角落里走出来。
现在他们找到了通道,也知道了密道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去寻找入口。
已知密道的入口和通道相连, 他们的入手点,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位哨兵。
通向演习场的路上,一辆塔用运输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坐着三十号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普通哨兵的战斗服,这些紧绷的衣服裹在身上, 让他们的面色很是不好。
“其实我们不必亲自来。”一个人说。
“塔中一定有高位者叛变, 不然他们不可能势力遍布各个部门, 弄些假人恐怕他们不会信。”
“来这里并非坏事, 在塔中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处于被动方,而去孵化基地就反了过来, 局势掌握在我们手中,相对更安全。”
“这是咱们的地盘, 只有咱们虐杀他们的份儿!”
“咱们来这儿也是为了调走他们的人,只要一分散开, 就不怕他们攻陷塔。”
“是啊,而且我们是有逃生通道的,不用担心。”
“可是那条逃生通道……彭延盛在当初建造时就没有报备过, 我们没有通道地图,只能听他的……”
“别说这些了,”一个年级略大的黑塔成员正在闭目养神,他打断几人的对话, “相信彭延盛吧。”
于是车内安静下来,除了黑塔组织的十二人外,剩下十八名真正的普通哨兵大气不敢出。
坐在最门口的哨兵手中的通讯器响了,他点开耳麦,收到命令,和其他十七名哨兵马上摆出防御阵势,把那十二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有动静了?”
“是,”哨兵回答说,“发现有人向我们靠近,人数不少,也有敌人从其他方向向演习场前进。”
“时间呢?”
“他们追不上我们,您放心。”
车加快了速度,他们已经看到了演习场高耸的围墙。
没过多久,运输车早一步到达演习场的围墙下,所有人跳下车,和平时最普通的交接换班一模一样,甚至被换班的哨兵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常年在演习场站岗,十天半个月换班一次,根本不认识塔中高层谁是谁。
得以休息的哨兵们兴奋地跳上运输车,当车开走之后,六号演习场那扇闭合一年之久的巨型门缓缓开启,一辆全面加固武装的装甲车从旁边开过来。
哨兵送黑塔成员上车,自己带人跳上去,守在门口。
车开进了六号演习场,大门又缓缓关闭。
“这个演习场里没有生化体了吧?”还是刚才那个不愿进来的人问。
“六号不是实验场,一直都没有生化哨兵。”哨兵答。
那人擦了把汗,他都忘记这茬了。
没有丧尸拦路,他们很快到了演习场中央。
哨兵带他们进入一间医院,乘坐电梯降落到负二层。
电梯门开,外面站着一个平头男人,本就发青的灯光下映着男人发青的头皮。
“郑三。”
路上闭目养神的人认出了他,是彭延盛的人,只知道姓不知道名,彭延盛给的编号是003,于是周围的人就叫他郑三。
郑三微微垂头向这些高层打了个招呼,转身带路,只有这十二名黑塔成员跟了上去,其他哨兵的护送任务已经完成。
郑三带着他们横跨半个医院之后,按开另一扇电梯门。
电梯一直向下,等再停下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几乎全黑的空间,借着电梯内幽暗的光,可以看到对面有一扇金属门。
郑三优先出去,通过验证打开金属门后,一条长得看不见头的银色走廊出现在眼前。
黑塔成员依次进入走廊,等到全部人都进去之后,身后的门又闭合了。
门完全隐入墙面,甚至没有一点缝隙。
“这就是彭延盛的密道?”
“是。”
出于一时的新鲜,有人环顾着四周,把手贴在墙壁上,冰冷感从指尖迅速传遍全身,他打了个哆嗦。
“各位一定要记好这条密道。”郑三说。
“这么做真的能把那些人引来?”
“他们已经来了。”
——
演习场外,刚刚换班没多久的哨兵以为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混过一天后回宿舍嗑瓜子打牌。
谁知道他刚刚张开嘴打一个哈欠,一根飞针射在他脖子上,扎进他脖子那一瞬间自动注射,哨兵僵在原地,没有倒下,眼睛也闭不上,全身都被麻痹了。
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站岗的木头人。
其他岗哨的哨兵还没有察觉到异动,几个身影攀着攀岩枪射出的绳索,爬上围墙跳进演习场。
不同地方有同样的几批人,用一模一样的方式陆陆续续翻进去。
彭延盛坐在控制室,通过隐蔽的无人机监控看到这些人很聪明地分散在一号,十一号,和六号演习场,这些演习场里都没有生化体,他们正在集中向瞭望塔靠近。
这些哨兵很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战斗型哨兵,他们在移动过程中注重隐蔽,速度极快,彭延盛想从中找出红色通缉榜上那几个人,可这些入侵者全副武装,每个人都穿戴着完善的战斗套装和护目镜,别说看脸,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当这些人远离外围墙时,彭延盛再次联系塔内的饶光。
“行政区情况如何?”
“发现几个可疑人员,资料马上发给您,这一个小时内沿路监控捕捉到十七辆车从行政区方向开往郊外,他们走的不同路线,都能通向演习场。”饶光回复。
彭延盛收到资料,档案管理员,情报室主任,安保队长,宣传副部长……
他嗤笑一声,果然藏得很深,他一离开就露出了马脚。
“底层员工送进秘密监狱审问,这些人监控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他要留着高位的背叛者,等他悄悄回到塔里之后,抓出后面最大的鱼。
他连通另一条通讯线路,一声令下:“一号,十一号,六号全面封锁,让我们的人进来。”
从演习场外的密林深处突然冒出来一群身穿纯黑色战斗服的塔中哨兵,他们自动分成九组,三组在三个演习场外拉起高压封锁线,剩下六组分别进入三个演习场内。
敌人察觉到塔中哨兵的进入,马上停止向瞭望塔前进,迅速藏在各个角落。
彭延盛下了死命令:“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一众哨兵齐齐回答:“收到。”
在他们进来前就已经被打了预防针,如果他们众不敌寡,那黑塔就会向演习场内投放生化哨兵,彻底清扫演习场。
也就意味着他们得跟着一起陪葬。
这些人都是黑塔私养的哨兵部队,毕业于北疆,甚至连公司都要比正规哨兵要高出一大截。
所以他们对那个天杀的组织恨得牙痒痒。
仇恨加上性命威胁,让这些哨兵十分亢奋,对即将到来的厮杀摩拳擦掌。
控制室的门被敲响了,彭延盛的副手低声说:“郑三带他们进来了。”
“按原方案走,送去集中观察室。”
黑塔成员感觉他们在银色走廊里好像走了一个世纪,不论怎么走都向在原地踏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又出现了面金属墙。
郑三转过身说:“到了。”
金属墙缓缓下降,嵌入地面,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郑三去验证开门后,他们发现这扇门竟然在一个密闭性实验舱内部。
郑三又开启实验舱大门,几人踏出来,环顾着四周。
这就是孵化基地,和研究所也没什么区别,直到他们看到堆积在一起的生化哨兵。
因为长期实验,这些‘活物’几乎已经不成人样。
久居于塔的黑塔成员们厌恶地和他们拉开距离。
“彭延盛真是好心态,天天和这些东西为伍。”
“各位跟我来。”郑三继续带路。
他们从地下三层的一间实验室出来,坐上电梯又上了二楼,郑三把他们带进一间比彭延盛的办公室还要大的房间。
“这里是集中观察室,各位可以通过屏幕看到基地外的情况,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各位就原路返回。”
说罢郑三掏出一张银色金属卡,材质和密道材质是一样的。
他递给为首的哨兵:“您用这个加上您的三方验证可以打开通道。”
“彭延盛什么时候过来?”
“总指挥部署好生化体就会来和大家见面。”
郑三交代完一切,离开了集中观察室。
他背后的门缓缓关上,黑塔成员无法看到,郑三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
他回到地下三层的实验室中,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要回去复命。
经过验证后,实验舱门再次打开,郑三刚抬起脚,却突然一顿。
高级哨兵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这个实验室里藏着哨兵。
他不动声色地把脚放下去,按下关门按钮,舱门开始关闭,近在眼前的密道又将紧锁。
舱门正常关闭需要三秒,当它开始移动时,最左边角落里的实验舱被人一脚踹碎,固化玻璃哗哗啦啦爆裂开,一个哨兵从里面跳出来。
郑三还没有转身,已经反握枪向后射击,在他转身的同时,又将枪调了个个儿,继续射击。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荣熠赞赏地点点头,但不妨碍他扔出手中那一根黑乎乎的棍子。
郑三侧脸躲过,却发现棍子的目标并非是他,而是实验舱门。
三秒钟,舱门闭合,留下一条五厘米宽的缝,被棍子卡住,如果想要取出来郑三就得再一次打开舱门。
他没有那个时间。
他刚要开口通过耳麦把消息传回去,尖锐的鸣响刺破了他的耳膜。
郑三条件反射地把耳麦摘下摔在地上,就在他耽误的这几秒时间内,荣熠朝他射出几发子弹。
几乎完全无声,还是自己的耳朵真的出现了问题?
郑三躲过子弹甩甩头,都有,对方抢上的消音器比他的更加先进,而他现在受损的听力还未恢复。
几颗子弹擦伤了他的皮肤,一股灼烫感传遍全身,郑三抹了一把青色的头皮,眼神变得狠厉。
通体白色的实验室里出现一抹油亮的黑,荣熠用余光扫到他的侧后方出现一只壮硕的黑豹。
他曾经和花豹战斗过,这类精神体极为矫捷,相比起来棕熊就略显笨重了。
当然,这是建立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
郑三发现对面的哨兵好像完全不把他的精神体放在眼里,直冲向他,在临发射之际突然放弃手中步枪换上一把手枪,借机打穿了郑三的耳朵。
黑豹一跃而上,郑三抬手反击,却没成想荣熠就把后背留给了黑豹,一只棕熊横在自己身前,挡住了郑三的子弹。
“你就是那个通缉犯?”郑三认不出这个把脸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哨兵,但认出了精神体。
一只棕熊,不出意外还有一只鬣狗,双精神体哨兵。
这时他才注意到,荣熠身后的黑豹跃起之后并未将荣熠扑倒,而是被一条白色巨蟒五花大绑着躺在地上打滚。
郑三收回精神体,刚要再度释放,棕熊的熊掌划破他胸前的战斗服,在上面留下三道深深的伤痕。
这些伤对一个高级哨兵来讲根本不值一提,可是郑三却感到身体愈发滚烫。
他的听力不仅没有恢复,耳鸣声反而越来越严重,他一直建立着的屏障也没能抵挡耳鸣。
他才明白过来,刚才的子弹还有熊爪上都被涂了药,还有向导素,这间实验室也突然爆发式地充斥着向导素。
荣熠神情严肃地说:“这些向导素非常珍贵,你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郑三的瞳孔布满了血丝,顶级向导素,对哨兵而言比毒药还可怕。
郑三可以建立屏障阻止向导素主动入侵,可刚才的战斗,这些向导素顺着他的血液流进他的身体,形成了靶子,那么他就会主动去吸取这些向导素。
对方是一个S+向导,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他在哪儿?”郑三把手指插进自己的伤口企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绝对清醒。
荣熠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郑三步步逼退,最后用小臂把郑三的脖子卡在墙上。
“话太多了。”
说完他在郑三掏出腰间的□□捅他之前,一拳打向了郑三的太阳穴。
这么一拳下去荣熠手都麻了,郑三竟然还没有晕,于是荣熠又补了一拳。
郑三的眼睛向上翻了翻,栽倒在地上。
荣熠甩甩手:“还挺耐打。”
又一个实验舱门被推开,乔纾从里面走出来。
他嫌弃地皱皱鼻子,刚才躲在生化体后面,沾了一身的臭味儿。
他走到郑三旁边:“我刚连接上他的精神系,你就把他打晕了。”
“打早了?”荣熠蹲下去把郑三身上的装备全部摘下来,“不快点解决我怕他向彭延盛通风报信。”
荣熠在郑三头上贴上抑制磁片,又在他嘴里塞进一个球,然后抽出卡在门上那根结实的战术棍。
本来他还以为这玩意儿没用来着,下次得多带几根。
他拽着郑三的一条腿用他的权限打开了密道门。
他们站在笔直的密道内,这条密道在视觉上就是一条完全没有转弯的通道,从方向判断也不是通向孵化基地的中心。
这条通道,是一个可以改变路线的迷宫。
荣熠把手贴在墙壁上仔细用指尖感知金属墙壁的细节,当他们走出大概五百多步后,荣熠停住了脚步。
他感觉手指下有摩擦感,仔细看那里有几条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细线,构成一个长方形。
荣熠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里面有回声,他用力按下去,长方形弹开了,里面就是通行验证屏幕。
这扇门要开启比实验舱门麻烦,验证方式需要先刷郑三的通行证,再用虹膜及人脸验证。
乔纾蹲下去,用手里的电机枪抵在郑三的太阳穴上,□□刺激头部,郑三猛地睁开眼。
他浑身抽搐了两下,乔纾就在他刚刚苏醒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时入侵了他的精神系。
这时候他的精神系就是一颗脆弱的球,没有来得及罩上任何防护。
但郑三毕竟是个高级哨兵,乔纾短时间内没办法像控制低级哨兵一样,让他当人偶。
乔纾蹲在那里,看着浑身抽搐也不忘对他怒目的郑三,用手指挠了两下鬓角。
他在郑三的精神系里对他说:“我以前在塔中出任务的时候,也会审讯高级哨兵,就像你这种。”
乔纾说完这句话,郑三像是知道了什么,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之后双眼就开始涣散。
乔纾不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蹲在那里凝视着郑三,眼球一动不动。
荣熠在旁边站着,等到乔纾恢复正常,郑三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
“你做什么了?”
“脑内穿刺,逼供的一种方式,持续时间不长,但也够用,”乔纾站起来,好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在给他的大脑做针灸。”
荣熠觉得后背一凉,谁家好人给大脑做针灸。
这么说来以前在演习场的时候乔纾对他也算手下留情了。
他把僵直在地上的郑三抬起来,刷完验证卡之后乔纾强行控制郑三移动眼球通过验证,五步之外传来了震动声。
原本平滑的墙面向里面凹进去了一块,出现了另一条通道。
乔纾一眼看到了他用精神体做的标记。
在郑三第一次离开后,小白蛇用尾巴在这面金属‘墙门’的旁边留下了一个非常小的荧光点。
“就是这里。”他说。
第182章
彭延盛正在关注着演习场内的战势, 忽略了离开许久未归的郑三。
他神色凝重,这些入侵者们背后有人在谋划布局,而且对方也有演习场内的全视角。
或许是他的无人机群中混入了几只‘间谍’。
塔内哨兵和入侵者们的明显区别在于装备服装, 塔内的黑色战斗服在制作时内有置入芯片, 可以在彭延盛的监视器上实时显示,所带防护面罩是根据每个人面部定制,十分贴合。
而入侵者的战斗服呈墨兰, 略显臃肿,脸部防护是巨大的褐色护目镜。
而彭延盛却渐渐发现,人数变了。
肉眼可见, 入侵者在减少, 怪异的是塔内哨兵的人数却在增加。
这些入侵者稍显臃肿的战斗服下是和塔内哨兵一模一样的战斗服, 甚至芯片点位也同样显示无误。
这群卑鄙的人采取的战术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导致塔内哨兵在混乱的局面下免不了自相残杀。
三个演习场枪声爆炸声不断,把实验场里的丧尸们全都引到墙边,扒着墙嘶吼, 彭延盛点了点耳麦,说:“放软梯。”
三架直升机飞向一号和十一号演习场, 几个哨兵从直升机跳到围墙上。
直升机向下丢了几摞软梯,哨兵把软梯钉死在围墙上, 释放至演习场。
之后,直升机便离开,毫不留情。
一号和十一号演习场内的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塔内哨兵意志坚定者继续战斗, 而有几个怯懦者转身跑向外围墙。
彭延盛看到了,却没管,少数逃兵用攀岩枪刚爬上外围墙顶,被守在外面的战友一枪击中眉心, 又把尸体送回演习场。
这些都是转正没多久的新晋哨兵,还在演习场内战斗的或多或少都出过一些任务,他们知道逃跑意味着什么。
十二号演习场内的丧尸扒着软梯拼命向上爬,丧尸经过这么多轮的进化,行动能力不一,初始版本不懂如何爬梯子只能做垫脚石,而优化版本便踩着这些‘人’,爬上围墙,前赴后继地跳下去。
身处六号演习场的人原以为逃过一劫,没成想彭延盛又下了命令。
荣熠和乔纾在通道内站着,没再向前进,郑三那个刚才被荣熠用磁场爆鸣的对讲机响了,他把对讲机放在双眼依旧失焦的郑三嘴边,摘掉他嘴里的金属球。
“把瞭望台里的人放出去。”
“是!”郑三呆滞地张开嘴,回复了彭延盛的命令。
这个倒霉的S+哨兵没想过向导要控制他可以使出那么多卑劣手段,他反复被打晕又反复被电醒,强健的身体此时成了累赘,但凡虚弱一点就能昏死过去不给他们利用他的机会。
可惜他不能,每次在他刚苏醒向导就会进入他的精神系变着花的折磨,反复几次,S+哨兵的精神系现在不堪一击。
郑三没有去瞭望塔,但那里的生化体确实也被丢进了演习场。
荣熠收到同事传来的消息:“已经全部放出去了,这些生化体应该是薄敬元改造过那一批,心脏处扫描到了微型炸弹。”
瞭望台内的丧尸一落地,几个演习场内的形势又变了。
一号和十一号演习场的入侵者开始迅速向十二号围墙靠近,纷纷翻上满是丧尸的墙顶,然后毫不犹豫跳进十二号演习场内,而六号的入侵者一股脑地涌入医院,塔内哨兵以为自己包围了他们,杀进医院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彭延盛没有看到这短短的几分钟,命令出现了时间差。
混入无人机群的‘间谍’开始对无人机的疯狂扫射,视角被打的七零八落。
虽然他们用最快的时间处理掉了‘间谍’,但是错过了最精彩的转移。
塔中哨兵步步紧逼,可当他们爬上围墙时,没有接受过疫苗注射的哨兵被满墙的丧尸追着咬。
有几人成功逃离围墙顶上的丧尸,又被埋伏在十二号演习场的入侵者一枪毙命。
如果彭延盛听得到‘鲸’的消音器把枪声削弱得像蚊子哼哼一样,一定抓心挠肝地想把那东西抢过来。
集中在十二号演习场的入侵者们又一次成功变装,彭延盛的点位监视器上突然少了大批哨兵点位。
那些家伙把芯片销毁了。
塔内哨兵的战力急速下降,入侵者开始销声匿迹,就像只是来走个过场,以身入瓮。
不过彭延盛的心思现在全在六号演习场上。
在医院消失的那群入侵者,他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们去了哪里。
他的密道有一条分支入口,就在医院。
也是刚才郑三去接黑塔成员进入基地的路线。
是如何暴露的?
彭延盛的疑心病又开始犯了,是黑塔成员内部本就有卧底,还是郑三?
是郑三。
他很肯定。
彭延盛站起来,郑三交出了通行权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遇上了高级向导。
是时候离开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亲手切断郑三的通行权限,那些人如果真的进入密道,将会被完全困死在里面。
接着他又切断基地通向医院地下这条通道的所有通风系统,这条密道将会变成棺材,把他们活活闷死。
十二号演习场已经不需要了,彭延盛封闭孵化基地的所有入口,之后十二号演习场上空一架直升机飞过,像喷洒农药一样在演习场上空洒下不明液体。
伸出演习场内的塔内哨兵摘下面罩,细细‘雨丝’落在他们脸上。
是汽油。
没有人来得及逃脱,混迹在丧尸群中的生化哨兵脖子上的感应环突然发出‘哔哔’警报声,尖锐刺耳。
警报持续十秒后,感应环内的炸弹相继引爆,火星四溅,点燃演习场内的汽油,接着火又蔓延至各个坍塌的建筑、草木,甚至河流。
不论是死人活人还是活死人此时都像鞭炮一样噼噼啪啪燃烧着,伴随着时而的爆炸,不多久整个演习场火光滔天。
四号和八号这两个曾经和十二号一同被作为实验场的演习场也是同等下场。
彭延盛此举并不仅仅为了把敌人烧死在演习场内,也是为了销毁孵化基地做人体实验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彭延盛再次联系到饶光。
“塔内情况如何?”
“公关稿已经发出去了,反叛者引爆演习场,塔正在全力镇压,新闻口也对接完成,除了塔内官方消息其余一概不允许报道。”饶光回复。
“鬼呢?”
“乱了阵脚,部分可疑人员送进了秘密监狱,正在审,”饶光重复了一遍彭延盛临走之前对他说的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短暂沉默过后,他又说道:“所以,我将几位上级也关押起来了,但是我没有强审他们,等您回来定夺。”
“黑塔的?”
“对,他们想逃离塔。”
“就说是我的命令,审吧。”
至此,彭延盛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
他略带不舍地看着这间控制室,还有这硕大的孵化基地。
这是他的心血,在第四研究所事件后变得岌岌可危,世人不会接受塔接二连三地进行人体实验,就算他消灭了那些入侵者,舆论也能把他压死。
丢车保帅有时候是必要的,只要他的根基在,孵化中心就可以再次被建立起来。
彭延盛拔下他的U盾,里面写入了孵化基地的所有科研资料,这才是整个基地最核心的部分,也连接着他的最高控制权。
彭延盛看着手中半截口香糖大小的U盘,张开嘴,把它塞进自己口中,有些辛苦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把它咽了下去。
这把钥匙有且仅有一个,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打开控制室大门,门外的副手和另外两个哨兵一齐看向他。
这三个人中,只有副手一直跟在彭延盛身边抛头露面,另外两个被他一南一北养在不同的地方,一个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男人叫丁一,另外那个留着披肩长发,身材丰腴的女人叫徐二。
豹子已经死了,剩下一狮一虎,足以带他离开这里。
——
饶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外面纷纷扰扰,他的专线已经被打爆了。
又一串电话铃响落下,饶光把专线电话泡进了鱼缸里。
“饶光。”
他一愣,向导突然和他发起对话。
“你抓错了人。”
饶光疲惫地推推眼镜,他确实关进去了一批内鬼,只能怪他们做事不够小心。
“你们去救就好,人在秘密监狱,还有几个黑塔的人,算送你们的。”
见向导沉默,饶光又补充道:“这是彭延盛留给我的任务,塔内有黑塔成员在监督着,我不做他会怀疑我!”
“明白,”向导说,“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做,把塔的新闻频道分出去一个给天擎。”
“天擎?他们不是做新闻的。”
“有人接管,你不用管,完成之后,把你该留的东西全部留下,就可以离开了。”
“现在吗?”饶光站了起来,“彭延盛可能马上就要回塔里了。”
“也可能他回不来,”向导沉吟道,“因为你的有所保留,这是你唯一一次离开的机会,现在不走,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就不作数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吗?”
“当然。”
饶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面前有两个箱子,一个箱子里是要留下的,里面是这些年彭延盛经他手处理的机密事务,还有彭延盛私人书房的地图以及钥匙存放处。
那间私人书房里藏着黑塔这些年来见不得光的事件记录以及孵化基地和第四研究所的详细卷宗,还有当初屠杀白塔成员的案卷。
另一个箱子是他的行李,少得可怜。
饶光把和彭延盛联络的对讲机也放在了桌子上,拎起行李箱,打开反锁的门,走了出去。
——
金属墙壁缓缓下落,徐二走在最前面,丁一和副手一前一后把彭延盛夹在中间。
此刻彭延盛不打算回塔。
现在的塔依旧不安全,他把权利下放给了塔内其余的黑塔成员,把暗中抓捕内鬼的任务交给了饶光。
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替他处理塔中事务,也是为了考验他们,谁才有资格在他身边留到最后,谁才能和他共同建立起新的黑塔。
很显然,有人做了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