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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前?”和嘉冰突然开口,他用手里的笔挠挠头,“会不会是拿错了?”

“拿错了?”荣熠问。

“我和乔纷一起拿的药,出来的时候我撞到乔纷的伤口了,帮他看的时候我们的药掉了,会不会是那时候拿错了?”和嘉冰说完转身对程晨说,“怪不得我那一个星期都睡不好。”

“那肯定就是了!”程晨拍了一下桌子,“你昨天还说我给你假药,你冤枉我可不止一次两次了!”

荣熠把脸埋在手里,还好今天早上没有直接问出来。

他们回到房间后荣熠坐在乔纾身边,凑到乔纾耳边小声说:“我搞明白了,你跟和嘉冰那天把药拿错了,他的是安眠药。”

乔纾张开嘴‘啊’了一声:“怎么会这样,难怪你的嗓子一直好不了,程晨给你开新药了吗?”

他很无辜地问,他当然知道是拿错了,他故意的,他就是看到和嘉冰手中的安眠药才想到要给荣熠喂药,他怕刚刚打开的精神系会察觉到他的连接。

只是这么一来,怀疑有了种子,日后再有个风吹草动就更容易引让荣熠想起这回事,今天晚上他要把握好机会,如果必要的话,他会再让荣熠受一次重伤。

夜晚很快降临,他们把提前收拾好的烟火及战斗装备装上车,这次他们开的是高动能越野,方便随时撤离,所有人全部换上了黑色登山套装,隐匿进黑暗里。

他们赶在丧尸聚集到内围墙前找到了一栋视野较好的楼房,乔纾跟着熊炬他们一起潜伏在里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到内围墙脚下,这面墙似乎比演习场之间的围墙要更厚,他们站在对面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抑感,高耸的围墙密不透风,又那么冰冷,棺材似的把他们牢牢圈禁在里面。

熊炬放出‘麻雀’上去巡视了一圈,内围墙与瞭望塔并不是紧密相连的,他们中间还有将近五米宽的深深的沟壑,沟壑深处竖着尖端石柱,从这上面摔下去,非死即残。

瞭望塔没有响动,没有光亮,好像伫立在那里无声的死神。

第96章

‘23:45’

几人再次核对了一下时间, 他们现在带的都是从金澜公寓里带回来的无线通讯器,比起演习场初始配备的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对讲机方便许多。

还剩下十五分钟,乔纾也一起来之后熊炬的任务变成了在楼顶按时放烟花, 他们把四个大烟花分别布置在了四栋楼顶, 熊炬的行动速度快,他需要在点燃第一个烟花之后马上赶往第二栋楼顶,按时点燃第二个烟花。

荣熠和杜丽丽身上也背着大大的登山包, 里面放着几个小烟花,以备不时之需。

内围墙的材质和演习场衔接围墙的材质一样,他们手里的攀岩枪可以将攀岩绳索打进去, 现在荣熠和杜丽丽挂在离地二十米处, 正好有树遮盖, 脚下的丧尸对着他们两个嚎了一阵就被其他声音引走了。

不过正如一号演习场的人所说, 夜晚的内围墙边丧尸数量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多,哨兵们也能听到一些奇怪的鸣响,那些鸣响虽然不会直接对他们的精神造成损害, 但是听得时间长了难免会感觉头像被一个麻袋套住了一样闷。

荣熠踩住脚下的攀岩钉,仰头看着黑漆漆的瞭望塔,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应对不了马上撤离, 比起合作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23:55’

最后五分钟。

“我已经准备好了。”熊炬在通讯器里说。

“我们也准备就位。”乔纾说。

这次他们不仅放出了‘蝙蝠’,连同‘麻雀’也一起放出,‘蝙蝠’作为攻击型无人机, 只要上升到指定位置可以自动锁定对象,他们需要‘麻雀’来给他们视角,以防‘蝙蝠’被击落,同时给荣熠和杜丽丽报告瞭望塔里的情况。

‘23:59’

最后一分钟。

“所有人准备。”荣熠说。

每个人都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 秒数一秒一秒跳,直到上面显示‘00:00’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悠长的尾音,接着‘嘭’地一声巨响,一朵红色掺着黄色、紫色的花在瞭望塔前炸开。

“百花齐放!”熊炬直起身看着那巨大的烟花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马上转身下楼向另一座楼顶转移。

随着第一朵烟花盛开,在它还没落下去的时候第二朵接着绽放,那紫色的花瓣又变为粉色,粉色又变为白色,接二连三,密密麻麻盛开在瞭望塔眼前。

烟花的高度几乎与瞭望塔持平,三只‘蝙蝠’和两只‘麻雀’隐藏在烟花浓烈的雾气之间,那团团浓雾除了把天空映衬得带着一丝梦幻的同时也给他们做了一个很好的保护罩。

如果瞭望塔以为他们在放烟花庆祝这无望的生活,或许他们可以避免今晚这一场战斗。

可是当一朵大红色的烟花升起之后,瞭望塔的一发子弹告诉他们,不可能。

瞭望塔显然不喜欢看到他们这群被困在演习场里的牛马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阻碍他们监视的视线,在烟花巨大的响声中连枪声都被淹没了,正在大楼里观察的乔纾看到楼顶上那箱‘百花齐放’箱子被子弹打破了一块,随后又是几发子弹,烟花箱子瞬间变得残破不堪。但是他们在布置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刻意在烟花底部钉上木板后钉死在楼顶,免得烟花被打翻导致烟火到处乱窜。

已经被点燃的火/药很显然不会因为另一种火/药就熄灭,烟花箱子虽然破了,但是烟火照常升空。

“他们开枪了。”乔纾对他们说。

熊炬这时候气喘吁吁地回:“我已经到了,随时能点火。”

“先不急,”荣熠说,“第一个烟火他们不会认真的,第二个烟火升空之后我们再行动,尽可能拖延时间,你们先观察瞭望塔,确定他们的狙击位置。”

“好的,”乔纾回答完又对熊炬说,“小熊,你下次移动的时候要小心,他们的狙击手准头很高。”

“晓得了。”熊炬蹲在楼顶回。

乔纾用‘麻雀’瞄准瞭望塔,这座瞭望塔四周全是玻璃,狙击位置很好找,就是这些玻璃很可能是防弹玻璃,值守哨兵在开枪的时候会打开特定的射击口,射击口上下都有,每个大约三十公分,就算有人恶意袭击也不容易直接让值守哨兵丧命。

所以‘蝙蝠’的任务就是扰乱这些人的攻击。

一分钟过去,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结束了,空中弥漫着烟尘和浓浓的火药味儿,十二号演习场再次陷入沉寂,那场烟花最后的收尾甚至是一声枪响。

不过距离远的人是听不到的,他们应该在哪里欣赏几十天以来唯一的绚烂。

又一分钟过去,演习场里依旧没有任何声响,除了丧尸的嘶鸣。

没有枪响就证明一号演习场暂时安全,至于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过来,那他们也管不着。

“我点火了。”熊炬数着秒数,时间跳到‘00:03’时他又点燃了烟火。

火成功点燃,这次他没敢再仰头看第一发烟花升空,马上翻下楼往第三处赶去,他们选择的楼间距没有那么远,熊炬都是靠电线杆或者树或者绳索爬过去,避免和楼下的丧尸交锋,如此一来一旦被瞭望塔里的狙击手瞄准很容易一枪毙命,所以他得再快一点。

‘嗖’,‘嘭’!

又是熟悉的响声,这次的烟花和上次的有所不同,这个烟花更高级一点,接连三声几乎没有时间差的响声过后,那三发烟花又几乎同一时间在天上炸开,依旧是瞭望塔眼前那个位置,烟花炸成了一条巨龙。

“哇哦,这怎么做的?”荣熠吊在墙上感叹,他还没见过这种带拼接的烟花。

乔纾听见声音把眼睛从显示屏上挪开了两秒,金色巨龙,确实挺好看的,在他的人生里似乎也没见过几次烟花,上一次看还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贩毒团伙为了销毁毒/品把整个仓库炸了,那时候的烟花蹿得满街都是,远没有这么壮观,只有一片狼藉。

这条巨龙消失得非常缓慢,它的烟火并不是同一个时间灭掉,而是星星点点逐渐熄灭,熄灭时会噼噼啪啪继续响,好像连龙都在对瞭望塔这种非人道的行为发表抗议。

龙刚刚熄灭,‘嘭’,‘嘭’,‘嘭’,又是三声,在刚刚龙消失的位置一只展翅的凤凰绽放出来。

“这只好像更大哎。”荣熠又感慨一句。

“别看了,他们在找下一个烟花了。”乔纾叫住他。

其实他们听得到瞭望塔里发出的枪声,从巨龙腾空开始就没有断过,值守哨兵应该也意识到点燃的烟火他们再打作用也不大,于是他们开始在楼顶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也多亏了他们提前在不同的楼上摆上了塞满垃圾的纸盒子,那些人开枪打毁了两个,或许他们以为自己打对了呢。

“我在楼顶听到枪声了!”熊炬大喊。

“不能让他们打到烟花,放无人机。”荣熠对他们说。

刚才‘麻雀’定位到狙击位置,和嘉冰和杜海已经用‘蝙蝠’锁定了三个狙击口,‘蝙蝠’通体黑色,在黑暗里很难被捕捉到。

他们按下发射按钮,‘蝙蝠’开始朝狙击口发射子弹,同时‘蝙蝠’一直更换着飞行路线,短短几十秒之后,‘麻雀’传来的视频,狙击窗口已经关闭,瞭望塔里的四个值守哨兵聚在一起,或许是在向上汇报情况。

——

瞭望塔内。

“赵指挥长,有人在向我们挑衅,”值守组长向赵名扬汇报,“他们假借烟花用无人机伺机攻击瞭望塔。”

“锁定人员了吗?”赵名扬问。

“还没有,热感应被干扰了,烟花就在瞭望塔前,烟雾太大,他们隐藏得很好。”

赵名扬看着手里的通讯器,他给乔纾发过去的消息乔纾一直没回。

他重重锤了一下桌子,不用锁定他都能想到是谁干的,他是不敢相信乔纾竟然也会跟着他们一块儿干,而且还拒绝他的联络。

“赵指挥长,我申请击毙他们。”值守组长说。

“开探照灯,发现可疑人员就击毙,不能伤害乔纾,”赵名扬说完顿了顿,又对值守组长说,“还有那个实验哨兵。”

他挂断通讯,磨了磨后槽牙,都怪那几个老家伙,还有那个陶晴朗。他了解乔纾,乔纾一旦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就会偏执地把那个东西视为己有,毫不讲道理和情面,如果他下令把那个实验体击毙被乔纾查出来了,或许乔纾以后会看他的眼神会更加陌生。

所以他得留着那个实验哨兵的命,是死是活得由乔纾亲自处置。

——

凤凰的翅膀在夜空中渐渐消失,好像真的飞走了一般,当夜空完全暗下来之后距离零点已经过去了四分十一秒,突然一道强力的白光划破天空,那道白光扫向街道,瞬间夜如白昼,照得街上熙熙攘攘的丧尸四处逃窜。

“四分钟,他们开探照灯了。”乔纾说。

“‘蝙蝠’的子弹已经填充完了。”和嘉冰说完把‘蝙蝠’隐蔽地放了出去,没被探照灯捕捉到。

荣熠和杜丽丽紧紧贴在墙边,借着墙的阴影,探照灯没有发现他们,或许那些人也没有想到围墙上还趴着两个人。

他们在一个一个扫着楼顶的烟火,每发现一个就开枪打烂它,熊炬被困在途中的楼里,他现在不敢贸然探头,探照灯的灯光实在太强了。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离下个烟火点燃的时间只剩下三十秒,这三十秒他甚至都赶不过去。

“没关系,晚一点无所谓,”荣熠问乔纾,“他们找到正确的烟花了吗?”

“快了,”乔纾神情紧张地盯着显示屏,“他们每栋楼挨着找,马上就到第四个烟火了。”

“开无人机,先吸引火力,熊炬尽快到第三栋楼,”荣熠说完马上又补充一句,“无人机先一个一个上。”

这样至少不会一下团灭。

和嘉冰先控制一只‘蝙蝠’贴着围墙上升,然后对准探照灯疯狂扫射,瞭望塔里的狙击手马上发现了那只‘蝙蝠’,第一枪‘蝙蝠’侥幸躲了过去,探照灯一下转向‘蝙蝠’,把它照了个透亮,和嘉冰知道他们保不住这架无人机了,索性用最后的几秒加大‘蝙蝠’的发射量,所有子弹全都吐向了探照灯。

狙击手最后一枪响起来,探照灯的光亮落下。

一架无人机换一个探照灯,也不算亏本。

黑暗降临了五秒,又一道强光亮起,瞭望塔打开了第二盏探照灯。

第97章

“报告我已经到了”熊炬站在楼顶大喘气。

“点火, 你注意隐蔽。”荣熠说。

熊炬顾不上擦头上的汗,马上弯腰点第三个烟花。

他打起火机,火刚要碰到引线乔纾突然在通讯器里大叫:“熊炬躲开!”

熊炬下意识一缩身子, 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划过正中那个烟火。

他滚向一旁看着眼花上黑漆漆的洞, 还没来得及再上前一步把烟火点着,那能闪瞎人狗眼的探照灯全数打在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熊炬全身的血都凝固了,脑子都白了。

他暴露了, 他要死了。

“隐蔽!”

他已经分不清对讲机里的声音是谁的了,乱糟糟一片都在让他隐蔽,那束光在他身上一直停留着, 他好像躲到哪儿都不管用, 只是射向他的子弹除了在他胳膊上腿上耳朵上划过并没有真正击中他的要害。

仅剩下两只‘蝙蝠’全数围在瞭望塔边, 瞄准狙击口疯狂射击, 扰乱狙击手的攻击目标,乔纾听着熊炬的声音,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熊炬那边的情况, 人还没死,他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那两个狙击手上面又开了一个狙击口,是值守队长, 他架起一把枪瞄准了熊炬。

“熊炬,先去点第四个。”荣熠说完发射攀岩枪,跳上了围墙。

值守队长感到很奇怪, 一发子弹从下面发射直击他的枪管,他的枪抖了一下,那个在楼顶的人膝盖只往下一跪,便又马上站起来跑了。

他们之前只发现三个射击源, 是三只早就淘汰的蝙蝠型无人机,打落了一只应该只剩下两只,现在出现了第四个射击源,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你来接替我。”他把枪给控制探照灯的队员,自己接过探照灯。

灯光向四周扫,两只‘蝙蝠’狡猾地躲了起来,那个从楼顶逃跑的人也没了踪影。

他将探照灯向下,一个影子在灯下一闪而过。

“操,墙上有人。”他吐出嘴里的槟榔。

如果要说荣熠爬树的本事是被丧尸逼的,那他爬墙的本事就是被这探照灯逼的,探照灯照射面积大,灯光强,会给他的视觉造成明显刺激,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去躲避探照灯。

他攥住攀岩绳一次一次变换位置,赵兰芝说得对,在墙上根本没有功夫和瞭望塔缠斗,可是一味地躲危险系数太高,他必须得再打碎一盏探照灯,就算那些人要开下一盏,也可以给他创造几秒钟的逃跑时间。

他一手拉着攀岩绳,一手拿着墙,循着光源开枪射击。

他开枪的同时瞭望塔也在对他开枪,他忙跳向一边,小腿被击中了。

“荣熠,需要我支援吗?”杜丽丽在下面问他。

“需要,我当诱饵,你把探照灯打灭。”他说。

杜丽丽从树叶的阴影中跳出来,探照灯依旧追随着荣熠,她借机爬到高处,找准位置让自己挂在那里,对准向下的灯泡开枪。

一阵枪响过后,第二盏探照灯熄灭,可是夜空又亮起下一轮金色,那束烟花‘哄’地炸开,好像喷泉一样垂下纤丝万缕的金色水流。

这个烟花比之前的两个都要大,它是货真价实的金色喷泉。

荣熠咬着牙,要死不死偏偏小腿中弹,这样他的弹跳力会直接削减过半,下一盏探照灯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亮起来,他该怎么办?

他挂在墙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小型烟火,用胶带缠在脚下的攀岩钉上,然后点燃。

之后他马上跳去另一处,如法炮制。

杜丽丽见状也把自己的烟火在墙上点燃,之后立刻转移。

探照灯再次亮起,它先射向了星星点点的烟火,没有人,下一个地方,还是没有人。

值守队长又塞进嘴里一颗槟榔,浓烈的火药味儿干扰了他的嗅觉,烟火的爆炸声干扰了他的听觉,金色的光线和浓烟干扰了他的视觉。

他作为一个许久没有接受过向导安抚,依靠向导素抚慰片执行任务的哨兵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围墙之下一通扫射。

“你们两个怎么样?”乔纾听到扫射声问他们。

“我没事。”杜丽丽回答地很快。

荣熠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没事。”

他刚刚找绳子把自己的小腿勒住,这样兴许能好一些,他的胳膊也中了一枪,不过没有腿部影响那么大。

乔纾皱起眉头,腿上的伤太影响行动速度,虽然荣熠没说,但是背包里藏着的蛇看得一清二楚。

瞭望塔里从不缺子弹,它们像雨点一样洒下来,杜丽丽很灵巧,荣熠却显得有些吃力。

他们在找机会打第三盏灯,可这次的子弹实在过于密集,‘蝙蝠’要对付另外两个狙击手已经分身乏术,帮不上他们的忙。

荣熠现在精神高度紧张,白蛇偷偷从背包里探出一个头,这个距离,乔纾控制得了。

他眨了一下眼,尽量小心地连接到了荣熠的精神系。

白蛇在外面观察着荣熠的动向,荣熠好像没有发现他的连接,还在全身心地战斗,躲避,借机攻击。

他就静下心来开始研究荣熠的裂缝,那道裂缝里暗红色的精神力在里面不停地涌动,已经不再处于漂浮状态,他发现荣熠越是战斗,暗红色的物质上面的棱角就会变得越多,他降落在裂缝里时那些精神力会朝他涌来,尖锐的尖端扎在他的皮肤上,虽然他的皮肤不会疼,但是他的大脑会感受到一下一下微弱的刺痛。

可他很高兴,他伸手接住一颗精神力,现在精神力的活性这么强,对于他的建造很有帮助。

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暗红色物质裹起来送到枯草草原那一端,他的精神力,加上荣熠的精神力,才能共同构建枯草草原。

暗红色精神力一到达边界就好像被磁力吸附了一下,马上汇聚了过去,架构出一棵棵高高的枯草,森林里的风依旧是湿润且柔和的,因为它还在沉寂,而此时的枯草草原却刮起燥热狂烈的热风,乔纾马上站上去,看着草原一步步在向高山榕靠近。

他突然想,如果草原吞噬了高山榕,那条鬣狗会不会再次出现在树下?

这次他不会再拔树了,他要好好和那条鬣狗谈谈。

“熊炬!”

荣熠一声叫喊打断他的思绪,乔纾回过神,他刚才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战况,本来一直在寻找荣熠和杜丽丽的探照灯突然照向了两楼之间。

而此时熊炬正挂在上面往之前没点燃的第三个烟花赶去。

“救命啊!”熊炬一声哀嚎。

怎么又是他!

他手脚并用飞速向前爬,可是他手脚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一颗子弹打在他屁股后,差点他的屁股就要开花。

荣熠正在往上爬,他要阻止上面的狙击手,乔纾无声地笑了一下,不如就帮个忙,他想试试他对荣熠的控制到底还剩下多少。

于是他接管了荣熠的精神系,他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暂时屏蔽荣熠对疼痛的感知。

意料之内,他无法完全控制荣熠了。

他从建造精神图景的工程里抽走了一部分精神力提供给荣熠,白蛇一直在背后观察着,他只看到荣熠突起的青筋和紧紧咬住的牙关,至于有没有感受到他的连接他还是看不出来。

毕竟他们没有直接对话。

荣熠的动作快了很多,甚至比杜丽丽还要快。

“他是打什么兴奋/剂了?”杜丽丽看到从身边一闪而过的荣熠说。

她还在干扰狙击手攻击熊炬,荣熠竟然不要命地爬上了内围墙的顶端,她吓得差点一枪打偏。

“你不要命了?”她对通讯器大喊。

现在站在那儿不就是在告诉瞭望塔他就是活靶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荣熠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杜丽丽无语,“你离谱得可怕。”

好在围墙的宽度足够荣熠活动,只是他一站上围墙上方,赫然变成了活靶子,朝着熊炬射击狙击手和探照灯齐刷刷地全打到了荣熠身上。

四打一,三个狙一个灯,荣熠就只有手里一把枪。

他在围墙顶上拼命朝十一号演习场跑,可是不管怎么跑也跑不过瞭望塔的射击范围。

他把攀岩钉扎在围墙顶,借用攀岩绳左右跳,杜丽丽又打碎了一盏探照灯。

这已经是第三盏了,荣熠借机击中了一名狙击手。

这个位置,最危险,攻击性也最强。

那名狙击手下巴被打穿,子弹贯穿后脑,当场毙命。

还剩下三个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亮起探照灯。

“哥,往东边来点,我要放最后一个烟花了。”熊炬在通讯器里说。

荣熠收到消息马上折返,探照灯没有亮起,子弹如期而至。

围墙之上与瞭望塔的距离已经没有那么远了,尽管在深夜,他们不用探照灯依旧可以锁定目标。

荣熠向前跌了一下,不知道哪里又中弹了,无所谓,感觉不到疼,只要不是一枪打中他的脑子或心脏,他就能活。

他端正自己的枪,再次瞄准一个狙击口,一枪没中,马上又是一枪。

又有一个人倒下了,这次没死,打中了眼睛。

不过荣熠似乎发现了奇怪的事,这些人没有打算要他的命,他们避开了他的头和心脏。

为什么?

最后一个烟花响起,这场烟花同时发出了无数响声,噼里啪啦在瞭望塔边炸开。

这次的烟花和之前三场全都不同,它是白色的,数十个白光变成鸽子状在夜空里飞翔。

这应该就是熊炬说的那箱和平鸽。

“这个好看,我喜欢。”杜丽丽说。

荣熠停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住,脑子里有个声音让他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

伏在他肩头的白蛇向下望着,内围墙和瞭望塔之间那深深的沟壑里有一个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他在哪里见过,之前没有注意,可现在沟壑被烟花照亮就显现了出来,那个符号甚至在瞭望塔平滑的墙壁上也有一个。

上面一个减号,减号下面一个加号,这是什么?正负极?表示方向?

可是瞭望塔上的符号和沟壑里的符号是一致的,那应该不是代表方向。

乔纾一时半会儿没有想明白。

和平鸽依旧飞了一轮又一轮,它们马上也要消失了,十二号演习场里似乎突然活了起来,远处很多地方响起了枪声,接踵而来的是五花八门的烟花,虽然那些烟花个头都比较小,在天空绽放也不过几秒,但是足以点亮这座演习场了。

这里迎来了被遗弃后的第一场狂欢。

“原来这么多人都有烟花啊。”熊炬蹲在楼盖上抱着膝盖朝那片烟花海望去。

荣熠又躲开朝他射来的子弹,他仰起头,在那一堆和平鸽里对着瞭望塔大喊:“喂!没看到大家的愿望吗?能不能和平一点?”

白蛇红色的瞳孔透过黑暗看到瞭望塔中黑色的枪管,执行任务的哨兵是不讲究和平和期望的,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任务。

荣熠不懂这些,不知道该说谁可怜。

乔纾回到荣熠的精神图景里,那片草原依旧没能延伸到高山榕,他需要更多时间。

十分钟要结束了,他叹了口气。

荣熠也看到黑洞洞的枪口,这次是瞄准了他,他想躲开,可是脑子里有东西在阻止他,他只一瞬间的恍惚,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膛。

他从墙上坠下去了。

“荣熠!”通讯器里传来杜丽丽的大喊。

“怎么了?”其他人问。

“他掉下去了!”杜丽丽忙往下跑。

可她还没到墙下,就听到和嘉冰慌乱的声音:“乔纷?!”

“他又怎么了?”熊炬忙问。

“他晕倒了!”和嘉冰说。

第98章

乔纾眼前一片模糊, 耳朵里尽是嗡嗡的虫鸣声,那些声音来自外面狂欢的烟火,以及和嘉冰在大声叫他的名字。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鼻子里涌出来, 他眼球往下移了一点, 看到鼻子里大股大股的血顺着他的脸流了一地,接着他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杜丽丽在离地面二十米的地方停下,继续挂在墙上, 下面是伸着手要抓她的丧尸。她也不知道荣熠是怎么做到的,从将近二百米的高空掉下来,竟然挂在了树杈上。

那树杈还没断!

她跳到树上把荣熠背起来, 连忙赶往根据地。

熊炬也已经回去了, 乔纾鼻子里的鼻血刚止住, 杜丽丽把荣熠放下来让他俩躺在一起。

“这两个人, 好奇怪。”杜丽丽叉着腰喘了口气。

和嘉冰也坐在地上,他满手的血还没来得及擦:“是啊,他怎么突然流这么多血。”

“哥!哥你没事吧?”熊炬不敢碰荣熠, 肉眼可见的地方到处都是弹孔,他只敢小心地拍拍他的脸。

“你别动他了, 咱们得赶快回去,”杜丽丽蹲下看看荣熠左胸上的弹孔, “应该没打中心脏,心跳还正常。”

杜海望着高高的围墙,十分疑惑:“他伤成这样, 从那么高摔下来,一点事没有?”

“所以我说奇怪啊,”杜丽丽说,“我在上面就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摔丧尸堆里了, 等我赶下来发现他在树杈上挂着。”

“会不会是你看探照灯看太久,视力受影响了?”和嘉冰提出这种可能。

“也许吧。”

“先别聊这了,咱们快走吧。”熊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荣熠从墙上掉下来之后瞭望塔对他们的攻击也停止了,从第一束烟花升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他们答应一号演习场的事情已经办到,那群人能不能来是死是活他们是管不了了。

几个人把屋里的设备重新搬回车里,一路上猛踩油门撞死一堆丧尸,好在很多地方都在放烟火,那些声音吸引走不少丧尸。

程晨已经准备好了手术环境,他们直接把荣熠送进了手术室里。

乔纾被一声枪响猛然惊醒,他忽地从床上坐起来,重重喘着粗气。

昨晚荣熠摔那一下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创伤,他在荣熠落进丧尸堆前最大化白蟒把荣熠整个人裹了起来才免于被那群丧尸吃掉,但荣熠好歹一两百斤的人,从二百米高空掉下来,他的蟒再大也受不了那么一砸,砸完他还要用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让白蟒拖着荣熠挂到树上他才放心地合上眼睛。

“你醒了!”

乔纾扭过头,看到趴在床边刚刚睡醒的熊炬。

“嗯,”他点点头,“有糖吗?给我点。”

熊炬掏掏兜,掏出来一把大白兔全塞给乔纾。

乔纾一连吃了几颗,按住头上的穴位慢慢揉着。

“功能性饮料有吗?”他又问。

他得尽快恢复精力和体力。

“我去给你拿,”熊炬站起来出去了,过一会儿回来递给他一瓶,“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哥一摔下来,你就昏倒了?”

乔纾把那一整瓶饮料灌完,拧上瓶盖说:“我担心他,熠哥呢?”

“他刚做完手术,在隔壁躺着呢。”

“我去看看他。”乔纾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他们在医院,经五区的医院本来已经沦陷了,这里是医院翻新前的一栋老医疗楼,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启用所以幸免遇难,只是外面的丧尸闻到里面的血味儿从想往里钻,外面的枪声不绝于耳。

荣熠现在连着心电监测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其他几个人都在他床边站着,乔纾过去他们自动给让了个道。

“他还好吗?”他问程晨。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程晨说。

“那就好。”

“昨天急得都晕倒了,今天怎么这么冷静?”杜海笑他说。

乔纾垂着眼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对他们说:“我能单独和他呆一会儿吗?”

“可以,你有事按铃,我马上过来。”程晨对他说。

“那咱们几个去那个古玩城和那些人碰个面?这都中午了。”杜丽丽说。

其他几个人问乔纾要了去古玩城的路线就离开了,房门被程晨带上,里面只剩下他和荣熠。

隔壁是个普通人,他不用在意,他站在窗边确定几个哨兵都离开医院后马上反锁上房门,坐在病床旁边释放向导素。

他的精力本身没有完全恢复,向导素释放的也很缓慢,他连接上荣熠的精神系,看到昨天晚上构建那一小部分精神图景今天依旧完好,不由得松了口气。

昨天一晚十分钟的成果比他之前七天建造的都多,而且刚刚经历过战斗,荣熠的精神力还没有陷入沉睡,他可以借此机会继续他的工程。

每个人的精神力活性的表达都是不同的。

比如他的精神力是极其圆润的颗粒,通过表面的光芒展示活性,而荣熠的精神力则是根据形状,尖端的锋利度展现。

乔纾每次在汇集荣熠的精神力时总是会被那些尖端扎到,这或许也是哨兵自保的一种方式?

他站在枯草草原上,眺望着裂缝另一端的森林,他没有踏足过那里,那是荣熠自己形成的精神图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只有进入那里才算和荣熠真正的连接。

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时机,荣熠没有苏醒迹象,他可以来去自如。

他觉得精神恢复程度提升了,又往嘴里塞了两颗糖,然后大量释放向导素,之后他抬起腿,朝着那片森林走去。

跨过宽阔的裂缝,他降落在森林的土地上,从踏入这一刻起他才感觉到两边是如此明显的不同。

森林里的风很好听,空气是湿润的,飘着淡淡的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他踩在土地上,摸摸笔直的树干,一步一步小心往前走,前面甚至还有几棵果树,果树旁有一条笔直的河。

他走到河边,顺着河流向上望去,那里有一个瀑布,下面的潭水里跳跃起几条银色的鱼苗。

他很喜欢这里,这片森林可以孕育出强大的生命。

他在河边蹲下捧起一捧水,水很凉,很清澈,带着几粒细小的砂石。

乔纾把那捧水泼到脸上,这样的精神图景他似乎只在童话故事里见过,树的颜色,水的清甜,风的柔和,纯粹的像虚构的幻象,没有受过任何污染。

这样的精神图景为什么会被封印?他不明白,如果这片精神图景得到高级向导的开发,现在的赵名扬或许也不足以相提并论。

他在这里逗留了很久,该回去了,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回去的路他选择了另一条,主要是想多看看这片森林,走着走着他踢到了一个果子。

乔纾弯腰捡起来,一颗苹果。

一颗被咬过的苹果?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精神体。

他仔细分辨着苹果上的齿印,这个精神体应该也正处于幼年期,牙齿和咬合力都还没有那么大。

他抬头看着苹果树,只有一颗果子落在地上。

会爬树?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他把那颗被咬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树下,轻声离开了。

我会让你好好长大的,他想。

乔纾断开连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那些人还没回来,乔纾拿起背包钻进厕所反锁上门,打开两个通讯器。

赵名扬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草草看了一眼,只回复四个字【一切正常】。

他又拿出和陶晴朗的单线通讯器,和她描绘了一下荣熠的那片森林。

陶晴朗回复:[之所以会如此纯粹是因为那片图景刚刚觉醒,没有被使用过,我曾经做过幼年哨兵的引导员,刚觉醒的哨兵精神图景是这样的,漂亮得不像话,不过同时也很脆弱,如果受到重创,精神图景很容易就会被破坏。]

乔纾的研究范围不在幼年哨兵,所以这种事情他早就忘了。他坐在马桶盖上仰起头细想了一会儿,如此说来荣熠形成那层壁垒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当初拔掉了高山榕,那层壁垒为了保护脆弱的森林而生。

他笑了一声,这意味着那片森林很容易被塑造,也很容易被摧毁,荣熠会变成什么样全在他一念之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筹码,就算有壁垒也没用,壁垒不可能一日形成,他这次会把荣熠牢牢抓在手里,不会让他再逃跑,不会让他有重新筑起壁垒的机会。

[不过照你这么说,如果他不是白板哨兵,应该挺强的。]陶晴朗说。

【嗯,我会让他更强】

[那就太好了,我们的实验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乔纾把通讯器装起来,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荣熠有两只精神体了,接下来就是把裂缝填充完成,让那两只家伙好好相处。

两个小时之后,去古玩城的那些人回来了。

“荣熠情况怎么样?”杜海问。

“他醒估计还要几天,失血有点多。”程晨说。

“你们见到那些人了吗?”乔纾问他们。

“见到了,”熊炬坐在旁边的床上说,“他们过来了五个人,有一个不认识的被丧尸咬了,弃了,他们在古玩城里住着,现在就等空投了。”

“空投时间是不是也快到了?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能出去了?”程晨有些激动。

“可是我有点担心,”和嘉冰在一旁恹恹地说,“别忘了还有一只水下丧尸,它也快来了,我怕我们昨天闹那一场,塔里会提前把丧尸扔进来。”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杜海附和,他看看昏睡的荣熠,“要不我们先转移到没有水的地方去?”

乔纾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刚才他们说到塔他才想起昨天在瞭望塔上看到那个符号,他感觉他是见过的,虽然是个非常模糊的印象,只是巧合?

他找了个机会,给陶晴朗发了一条消息。

【一个减号下面一个加号,你知道是什么符号吗?】

[正负极?]

陶晴朗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

【昨天在瞭望塔上见到了,演习场中央的圆环沟壑里也有同样的符号。】

[我去查。]

过了一会儿陶晴朗回复:[国际象棋的通用符号,表示黑子优势。]

乔纾看着那句话,那个符号真的是这个意思吗?那出现在瞭望塔上就更奇怪了。

第99章

荣熠又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他睁不开眼,看不见眼前都有谁,也听不到耳边有谁在说话, 但是他觉得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能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内围墙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大脑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念头。

或许应该叫‘命令’更合适一点。

有人又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很确定, 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小黑。

那个人还在演习场里,还在背后操纵他,目的是什么?到底想让他干什么?是塔里的人还是和施路平那一伙的人?为什么这群人偏偏要和他过不去?

他睁开眼的时候熊炬正在他头顶瞪大了眼睛, 之后他就听见熊炬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他醒了!”

之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程晨和乔纾一起走进来, 荣熠带着呼吸罩, 一用力呼吸胸口还是疼。

他看着朝他走来的乔纾,勉强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程晨给他做检查,熊炬一直在旁边叨叨:“你是不知道, 你掉下来的时候乔纷他都吓得晕倒了,这三天他可一直在医院陪着你, 窝都没挪,唉, 整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荣熠握了一下乔纾一直拉着的那只手,对乔纾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闭上眼睛,他清楚的记得在他昏睡这几天里有一段时间他进入到了之前他企图寻找精神图景时进入的那片黑暗, 相同的他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形状好像不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黑暗给他带来了一种空间被压缩的感觉,在里面待得越久呼吸就越困难,他在找出去的办法时突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不是一个人,就是一个蒙着一层暗淡白光的人影。

他看到影子时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叫出了乔纾的名字,叫完他就马上捂住嘴,那个影子没有注意到他,依旧在他头顶飘着。

乔纾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他太想他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到底是乔纾还是小黑?

他或许是弄混了,乔纾在他身边这么久,如果想对他做什么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那个小黑是三天前晚上他爬上内围墙时才出现的,这个人又隐藏起来了,会跟着他一起回来吗?

“这里还疼吗?”程晨揭开他胸口的纱布。

“有一点。”他说。

“依旧恢复得很快,过两天就好了。”程晨告诉他。

荣熠醒了没多久就可以下地了,他们没有在医院久留,和嘉冰开车过来接他们回商贸大厦。

他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杜海就跑过来找他商量接下来的事。

“要不要这么急啊?”熊炬说他。

“当然急,”杜海在荣熠对面坐下,“空投已经超过十天没有来了,那只水中异体丧尸也一直没有动静。”

“你好像很想让丧尸来似的。”熊炬说。

“不,我是害怕,”杜海紧锁着眉头,“如果他们先把异体投放进来,那又是一场苦战,再不幸一点,就像你们上次在经十打异体的时候一样,空投时另外一组塔里的观察员也在,那我们逃跑的概率不是又小了一点,到时候可就不止一个S那么简单了吧。”

荣熠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杜海说得不无道理,只是他的情况可能比在坐的各位都要更悲观一些,他的身边又冒出了一个小黑,他逃走的希望比任何人都渺茫。

除了杜海说的不幸,更不幸的是小黑控制他攻击自己人,根据曾经小黑的种种作为,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家伙之前还打算让他干掉杜丽丽来着。

荣熠想把他找出来,找出来先干掉,他就自由了。

他能干掉一个这么变态的向导吗?

他揉了揉头发,把自己从这一团乱麻的纠结里拔出来,问他们说:“那些人呢?”

“还在古玩城里待着呢。”杜海说。

“我去见见他们,如果能当队友就带回来我们一起讨论吧,毕竟已经决定合作了。”他说。

“也行,谁去?”杜海问。

熊炬老早就高高举起了手,荣熠看了他一眼,说:“我和杜丽丽,两个人。”

“啊?”杜丽丽指着自己,“又我?”

“带上我们俩啊,我们给你们开车。”熊炬抱着乔纾的胳膊冲荣熠说。

“不,就我和杜丽丽,”荣熠摇摇头,“去的人越少越好,快的话一个上午就回来了。”

说完他对乔纾笑了一下:“你好好休息,眼圈都黑了。”

乔纾这次什么都没说,就乖巧地点了点头。

荣熠在商贸中心休息了一天,那天晚上乔纾依旧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没有任何异常。

他身上的伤只剩下小腿和胸口有些疼,只要不剧烈运动问题不大,就算剧烈运动他也能忍。

他和杜丽丽开了辆车,带着那只和那些叛逃者接入通讯的‘麻雀’就朝古玩城去了。

之前聚集在古玩城里的丧尸已经散去,至于当初在里面的那些小组还有什么郑哥早就不见了踪影,古玩城外拉起的防护网早就破破烂烂,他们直接把车从一个破洞开进去,停在古玩城门口。

“这些人心真大,连个值夜的都没有。”荣熠拿出‘麻雀’。

“可不就是,我们那天中午过来他们还撅着屁股睡觉呢。”杜丽丽说。

‘麻雀’找到了那些人,他们都在当初郑哥的三楼睡觉。

他打开车门:“我上去,你在这儿等着。”

“哈?你让我过来就是来看门的?”杜丽丽问他。

“呃,也不是,万一打起来了呢。”荣熠笑笑关上门跑了。

带杜丽丽来确实是因为怕打起来,毕竟他还不知道那是群什么人,如果他胸口没有中枪那他就自己来了。

他有些话想问这些叛逃者。

他走上三楼,敲了敲门,没人理他,他直接推门进去。

三个女生在那个梨花木床上睡觉,花卷和小胖子在地上支了两张行军床,少了一个男的,被丧尸咬了,他也听说了。

他咳了两声,花卷的眼才眯起一条缝,他冲他招招手:“是我。”

“哎哟,你醒了?”花卷说。

“嗯,你也醒了。”

“我没有,我说梦话,”花卷抽走头底下的枕头砸到床上,“大姐!有人找!”

陆兰芝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荣熠就下床走过来指指椅子让他坐。

好在这些人也都是穿着衣服睡觉,陆兰芝起床之后其他几个人也都起来了,就剩下花卷还在打呼。

“他昨天晚上倒腾他的电脑,天亮才睡,别管他,”陆兰芝给他一瓶矿泉水,“你伤好了?”

“好了。”荣熠把水放在一旁。

“这么快?我听你那小弟说你胸口中弹,就算是哨兵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陆兰芝有些奇怪地问。

这个女人很敏感,毕竟是A+,也算是高级哨兵了。

“他喜欢夸张,手上掉层皮他都能说胳膊断了,我没事,打偏了,不是什么重伤。”荣熠搪塞过去。

“好吧,”陆兰芝耸耸肩,这对她来讲无所谓,她又问荣熠,“那你这次来是你们那边有动静了?”

“也不算,我想问你们一些关于叛逃者的事。”他开门见山。

“可以,毕竟你帮我们不少。”陆兰芝答应得很爽快。

“你们既然是叛逃者为什么要进演习场?这对你们来讲应该很危险吧?”这是他们一开始的疑惑。

“嗯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们是来找向导的。”陆兰芝说。

荣熠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付铭和那个善于伪装的女人也是来找向导的,那时候他在小黑的引导下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要找的是杜如浪。

“找到了吗?”他问。

“找是找到了,就在你们十二号演习场里,不过真不真不好说。”

“什么意思?”

“演习场刚关闭那两天我们可以和组织联络,当时童生说他带出去了一个向导,可是那个向导似乎有点问题,之后我们就联络不上了,所以真不真,不知道。”

看来杜如浪是被他们带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荣熠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应了一声,又问她,“那你们要找什么样的向导?”

此时的陆兰芝没有马上回答他,反而眯起眼微笑着看了他一阵,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颊笑着说:“你要知道这个干嘛呢?”

“我要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确保你们对我们没有威胁。”他淡定说道。

“当然没有威胁,除非你也要找向导。”陆兰芝冲他挑了下眉。

“我不找,我这个人最恨向导。”荣熠也笑了一下。

“挺有意思,但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陆兰说,“这是我们的任务,你要想知道倒也不是不行,只要加入我们就可以。”

“你们招揽人都没门槛吗?”荣熠指指自己的感应环,“我一个流放哨兵,还是个D级。”

“D级是有点麻烦,”陆兰芝有些惋惜,随即一挥手,“不过勇气可嘉,有我的关系在可以破格录取。”

“不了,我想多活几天。”荣熠拒绝。

不过既然杜如浪是错的,那他们真正要找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小黑,他有没有可能借这些人的手除掉小黑呢?

在小黑和乔纾画不上等号的前提下。

“还有问题吗?”陆兰芝打断他的思考。

“有,”他点头,“你们的组织里有人姓施吗?”

“施?”陆兰芝想了想,“我们组织很大,你这样问属实是为难我了。”

“有,女的,四十八,重刑犯。”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的花卷说。

“对,这得问他,他专业的。”陆兰芝指指花卷。

“只有一个?”荣熠问他。

“对。”

那施路平和这些人也不是一个组织。

荣熠皱起眉头,这些人在演习场里找向导要往外面带,施路平做的似乎是把他送进来给那个向导,这两个组织之间的共同目标都是向导,而他只是一个倒霉催的。

“你说你们的组织很大,都是叛逃者吗?”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记得还在正规演习的时候听说叛逃者只有十七个人。

“基本和你们这些流放哨兵一半一半吧。”

“不是只有十七个?”

“十七?”陆兰芝听到这个数哈哈笑了两声,“你说的是红色通缉榜上的十七个人吧?”

“是。”他其实没了解过这些。

“叛逃者成千上万,数不过来,有人是从塔里逃出去的,有人压根没进过塔,你们之所以只知道那十七个人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塔的秘密,所以那十七个人必须死。”陆兰芝解释。

“什么秘密?”荣熠很好奇,谜团好像越来越大,滚雪球似的。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那十七个人。”陆兰芝摊手。

线索又断了,不过荣熠获得了两个信息,他们要找小黑,施路平和他们不在一个组织,那施路平的事他不能暴露,但是小黑可以推给他们解决。

还额外附赠了十七个红色通缉榜的叛逃者以及塔的秘密,不过这离他表面上还很遥远,但他也不能完全认定他经历的一切和这些没有关系,可以稍往后放放。

“所以呢,考虑好了吗?要加入我们吗?”陆兰芝再一次对他发出邀请。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荣熠指指外面,“那儿还有个A+,你可以发展一下她,她和江午是好姐妹。”

“因为你勇气可嘉嘛。”

荣熠抿嘴笑笑:“再说吧,如果出去混不下去了,我会考虑的。”

这些人刚过来应该不怎么了解十二号演习场,对他的了解应该也不多,他也没听说他们邀请其他人加入,反而多次向他发出邀请,还是在他表明他是D的情况下。

勇气可嘉这种屁话他不信,他见识过付铭和那个变装女人狗咬狗,他们没那么有集体荣誉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确定一下,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合作逃出演习场,对吗?”他起身说。

“对。”陆兰芝也站了起来。

“好,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这个演习场不久之后就会投放一只异体丧尸,具有水下行动的能力,如果丧尸不再怕水,你们应该想象得到,我们就会完全失去安全的栖身场所,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是,下次空投很有可能在投放丧尸之后来,也就是说我们要对付的恐怕不止一个S。”他说。

“你的意思是还有观察员,至少两个?”陆兰芝说。

“嗯。”

“是上了点难度,但是不影响行动。”

“你们有把握就行,我带你们回去,我们可以一起做个计划,”荣熠对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兰芝上前握住。

第100章

来之前他们讨论过, 要把这些人安置在何处,所以现在荣熠和杜丽丽带着五个叛逃者站在开源大饭店的另一端,距离商贸中心几公里远, 和湖心岛隔岸相望。

湖边只有两艘木船, 得纯靠手摇。

“你们住岛上?”代东东扭着被湖水打湿的屁股。

“是,以前那里最安全,现在那里最方便。”荣熠说。

“方便?怎么个方便法?”花卷躺在船上晒太阳。

“异体丧尸掉下来我们能第一时间发现。”杜丽丽对他说。

二十分钟后, 他们上了岛,其他人今天一早就已经在岛上等着了。

杜海在清馆里收拾出来一个会客厅,叛逃者们进去把行李放下, 环顾着这个宴会厅。

“你们这生活过得还不错, 我们在四号演习场也没这么高待遇。”花卷找了个电源, 把自己的电脑接上, 坐下又开始啪啪敲键盘。

杜海扔给他们三张房卡:“只剩下三间房,你们自己分。”

最近他们也得住在这里,隐瞒他们的组织在商贸中心的事。

“谢了。”陆兰芝拿过房卡。

午饭过后他们商量了一下作战计划, 叛逃者自己带有武器,都在他们的箱子里装着, 荣熠看那几把枪,大狙和手枪比他们手里的更好用, 除此之外还有几把□□和冲锋枪。

陆兰芝走过来,拿起一把冲锋枪递给他:“这把送你了,你是近战哨兵吧?”

“是。”荣熠也没跟她客气。

她又给了荣熠一盒子弹, 子弹是在另一个箱子里装着,里面还有几颗手榴弹和定时弹,以及若干烟雾弹和闪光弹。

这些人丝毫不避讳在他们面前展示战火。

“你对我们很放心。”荣熠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陆兰芝看向和其他人套近乎的代东东, “刚才小胖已经确认过了,你们脖子里的感应环是真的,也就是说,除了你和那个重刑犯,剩下那些人碾死他们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句话很有威胁性,影响团结,陆兰芝用手在嘴前挥挥:“开个玩笑,我们现在是伙伴,我会遵守约定带你们出去。”

荣熠在意的不是她的这句话:“除了我?你很了解我?”

“不了解,不过一个哨兵战斗能力如何,除了交手之外通过观察大致也能了解一二,有战斗能力的哨兵和普通哨兵从站姿,反应力,专注力,对外界的敏感度就能体现出差别,”陆兰芝抱着胳膊转头问荣熠,“你猜猜我们五个谁的战斗力更强?”

荣熠扫视一圈那四个人,得出结论:“你们三个女的。”

“没错,”陆兰芝点头,“小胖和花卷都不属于战斗型哨兵,而我们三个,说实话,只是因为服从性测试没有过,所以一直被压着等级。”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能力已经达到了S?”荣熠看向她。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兰芝说,“所以你在学校的评级并不一定代表你的真实水平。”

荣熠沉默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你们要找的向导,至少也是S吧?”

陆兰芝笑笑:“看来你还是对那个向导感兴趣。”

“没见过那么高级的向导。”他说。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甚至可能是S+。”

“那以你S级哨兵的敏感度,如果那个向导出现在你周围,你能及时发现吗?”他问道。

“你应该知道向导是很善于伪装的,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装成一个普通人,那很难发现,”说罢陆兰芝指指自己的脑子,“可是如果他使用了向导能力,作为一个高级哨兵总能捕捉到气味。”

“向导素的气味?”

“没错,那不是嗅觉,是精神感知。”

荣熠听完点点头:“长知识了。”

“怎么,你以前都不知道?”陆兰芝问。

“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是吊车尾,没有接触过向导素那么珍贵的东西,”荣熠说完冲她一笑,“有机会带我见见。”

小白蛇藏在袖管里缠着荣熠的胳膊,荣熠用它尖尖的小牙一下一下扎着自己的拇指。

乔纾在楼上的房间里坐着,他和熊炬没有下去,但是荣熠聊了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就会生根发芽,不管荣熠有没有把他列为嫌疑人,‘小黑’的再次出现在荣熠心里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的荣熠或许是认为自己不再是案板上的鱼肉了,想要反抗一下,他想利用那些人把他找出来。

乔纾沉思着,那些叛逃者的目标也是他,事情发展到今天他也能猜出来个大概,那些人看中的是他建造精神系的能力,这个能力如果被滥用,那后果很可怕,不知道几轮更替之后能造出什么鬼东西。

这几个叛逃者的存在妨碍到他了,杀掉?更容易引起怀疑,他想了一会儿看向躺在床上看漫画的熊炬,如果有一天荣熠真打算鱼死网破,这些人也是好的筹码。

是时候把荣熠和他们分开了。

又过了一天,不论是水中异体还是空投都没有来,岛上的人几乎都在各自房间里躺着,花卷直接睡在了会客厅,日夜抱着他的电脑。

第二天晚上荣熠值夜,他从一楼大厅进去,会客厅黑着灯,只有电脑的一片荧光照着花卷沧桑的脸。

“哎哟,大哥,巡逻啊。”花卷抬起头匆匆打了声招呼又继续敲他的键盘。

“嗯。”荣熠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该睡就睡,我晚上不睡觉的,天天值夜都成。”花卷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荣熠在旁边看了会儿,全是字母,二十六个都认识,拼成单词也能认出几个,但是这一屏幕唰唰唰地滚他是一点都看不懂。

“你做的这是什么?”他问。

“嘿嘿,爆博,随时随地发现新疯子,”花卷用力点了一下回车,见荣熠依旧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就解释说,“就是爬塔里的通缉榜,方便扩大队伍,你就是我从通缉榜上扒下来的。”

“我?”荣熠震惊,“我还在通缉榜上?”

“哎哟,你不知道啊?”花卷看看他。

“也不是,我以为我都下榜了。”荣熠说。

“哦,也可能下了,我上份数据都俩仨月前的了,已经很久没更新了,”花卷调出来个东西,把电脑转向荣熠,“这就是你那份。”

荣熠趴过去看看,这通缉令并不像他想象那样印成一张海报,就只是一堆横线组成的方格,框着几条他的个人信息,以及他的照片。

通缉内容写的是叛逃,重要程度两颗星。

“所以陆兰芝要拉我入伙也是因为这个?”他问花卷。

“哎?怎么的?她没给你说啊?”花卷一把抱住自己电脑,“完犊子,大姐头又该说我多事儿了。”

“我不告诉她,还有什么好玩的?”他把花卷的手掰开,“你为什么不更新数据?”

“给你说了演习场刚关上没几天信号就全断了,”花卷托着腮帮子,“我空有一身本事也没用,不过有个好消息,你们那个基站是塔里的,非常好用,它可以直接带我进入塔,我这两天在破解它的信号源,如果成功我就能黑进塔里的数据库,到时候应该能爬到不少好东西。”

“比如呢?”

“比如内部通缉令,就是不在市面流通的,一般都是极大犯罪,重刑犯中的top,如果能搞到这些人的名单拉他们入伙那就可以直接飞升了。”花卷说。

荣熠也托着腮帮子点点头。

花卷见他并没有对他发出赞扬,就压低声音说:“我还在尝试破解他们的人员名单。”

“什么意思?”

“就是塔中登记在册的哨兵和向导名单,这个名单上一次更新都是五年前了,之后塔里就加固了数据库防御,如果我能拿到大姐头得直接管我叫大哥。”花卷嘚瑟地说。

“五年前的名单,”荣熠低声念了一句,拍拍花卷的胳膊,“大哥,你电脑里有吗?”

“有,你想干什么?”花卷狐疑地问。

“搜搜我自己。”他说。

他把自己的名字打进搜索框,没有搜到他自己,是因为他没进过塔?

“我再搜几个看看。”他对花卷说。

花卷一直盯着他,冲他扬扬下巴:“搜吧。”

他把和嘉冰杜海几个人的名字也搜了一遍,只搜出了杜丽丽,没有照片,只有年龄身高等级这些基本信息,最后他稳住有些发抖的手指,把乔纾的名字打了进去。

‘NULL’

没有,他松了一口气。

荣熠把电脑还给花卷,起身说:“你继续,我出去巡逻。”

“去吧,拜拜。”花卷挥挥手继续敲键盘。

荣熠走之后他调出隐藏的对话框。

花卷:都告诉他了,他搜了几个人。

大姐头:谁?

花卷:就他身边这几个,只有杜丽丽搜出来了,那个重刑犯。

大姐头:是最新的名单吧?

花卷:必须啊,俩小时前刚扒下来的,回去给我升职加薪啊。

大姐头:把那几个人的名字给我。

十分钟之后花卷又收到陆兰芝的消息。

大姐头:除了杜丽丽,把剩下几个人的姓摘出来,拉一份这些姓氏的向导名单给我,五年前和十年前的名单同样也拉一份,等级限定在A以上。

花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