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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凌晨两点, 三辆公交车在河岸边疾驰。

卢亭坐在荣熠和乔纾对面,环顾着他这空荡荡的大公交。

他家里好久没像现在这么干净过了,刚刚荣熠把他们的破烂全都丢了下去。

“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咱们现在去干啥?详细说说。”卢亭问。

荣熠勾勾手, 两个女生和卢亭都凑过来, 五个人围成一个圈后他对他们说道:“去偷家。”

“啥意思?”卢亭不解。

乔纾听到这仨字挑了下眉毛,他大概明白了,他就把胳膊肘垫在车窗框上, 支着头继续听。

“古玩城听过吧?那儿有一批物资,相当可观,还有一批枪, 虽然现在没有子弹, 但是带着总能装装样子, 我打算把那些东西都运走。”

“怎么运?”

荣熠张开双臂示意这辆大车。

“这这这这么多物资吗?”卢亭给吓傻了, “三大车?”

这不得开他个三天三夜的公交party!

“那没有,”荣熠打断他的幻想,“物资拢共五六十箱吧, 枪差不多二十个木箱,要你的车主要是拉人。”

“怎么还有人?你要把古玩城的人带走啊?”

“不, 不带他们,”荣熠一摆手, 他并不打算管那些人,“说来话长,是一群被囚禁的普通人。”

他看向乔纾, 见到这三辆公交之前他是想让乔纾走的,但是现在需要人手,只能让乔纾再跟他干一票。

“到时候你们几个跟我进去,”他指指乔纾和卢亭以及前面开车的小子, 接着他又看向两个女生,“你们两个,再找一个人,在公交车里等着,我会想办法把河道上面的丧尸引走,然后你们就运物资,具体怎么做听小纷的。”

乔纾举举手:“乔纷。”

“你好你好,”卢亭抓住乔纾举起来的手晃晃,又皱着眉头问,“这详细计划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搬物资,带那些人跑,用你这三辆公交车把人拉到安全的地方,我去解决姓郑的,等到明天我带你们去找杜海。”荣熠说。

“又又去找杜海啊?”

这三个人好像都不太想回去。

“他那里目前最安全,我们带过去那么多物资,他没有不接受的道理,你不用怕。”荣熠安慰一句。

“不是,大哥,咱们有这么多东西,为啥不自立门户啊?”

“自立门户?”荣熠想了想,“你如果有稳定的好地方也可以,不过那些人基本都是普通人,哨兵很少,再加上你,自立门户够用吗?”

“那你呢?”卢亭一听荣熠没有入伙的打算就急了。

“我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我要去找人。”

“那就算了,那我们还是去经五吧。”卢亭和两个女生嘟囔。

乔纾把虎头军刀和手枪还给荣熠,荣熠看了看,又给他推回去。

“那你只剩下三颗子弹,”乔纾说,“古玩城里现在有武器的有百十号人。”

“百十号?那你这不是带我们去送死吗!”卢亭要抓狂了,美梦变成泡影了。

荣熠扬起嘴角笑笑,拍拍手下的箱子:“他不是要关我吗?我把门给他焊死。”

哦,原来刚才荣熠抱着电焊机如漆似胶的是打的这个主意,这样起码能为带人走和搬物资争取到时间,子弹问题也不是大问题,反正他已经知道子弹藏在哪里了。

乔纾就把枪又收回来,虎头军刀,他攥在手里,用手指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这是荣熠很宝贝的东西。

没过多久就到了河堤边,他们在刚刚出来的拱洞上方停下,荣熠扛起工具箱,两个女生还有一个四眼仔留在车里看家,剩下五个人小心地淌着水往里面走。

卢亭把所有能亮的东西都带上了,他甚至还有个探照灯,一开整个河道全是亮的。

回去这一路比荣熠和乔纾出来用了将近三倍的时间,荣熠可没本事扛着五个人荡秋千。

他们找到出来的洞口,那个洞依旧只够一个人通行,荣熠从箱子里拿了一把趁手的锤子和凿子,正经工具干起来就是快,身边几个人也过来帮忙,没一会儿洞就又大了一圈。

他爬进去,快步跑向大门,还是锁的,他又反回让在外面等着的人进来。

五个人全都进了隧道,那个工具箱也被运进来了,几个人又围成一个圈,荣熠对他们说:“你们现在想办法把右边那一百多个人叫醒,用水泼,矿泉水不够就用外面的脏水,实在不行上点工具,优先叫身体壮的,让他们扛箱子。”

“好嘞。”卢亭甩开膀子就开干。

荣熠又拉住修车的小子:“兄弟,你跟我走。”

“叫我小张就行。”小张立马提起最后一个电焊机和两个透明塑料面罩跟在荣熠身后跑。

荣熠带着小张跑到门边,隧道上面有电线,他让小张骑在脖子上,把隧道顶上的电线接在插排上,然后连上电焊机。

能用。

“你焊左边我焊右边,焊结实点。”他对小张说。

火花四溅,深深的隧道里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那一扇厚厚的铁门正在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锁死’。

一百多个人,卢亭马不停蹄地轮着膀子在那些人脸上啪啪乱打,现在已经打醒了二十多个,那二十多个人也不需要乔纾给他们过多解释,他们的求生欲望强烈驱使着他们的服从性。

醒来的人吃了点箱子里的食物,就按乔纾的安排开始干活,几个人继续去叫醒昏迷的人,几个人去给墙开洞,几个人去准备运物资。

一百多个人如果都能醒,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问题不大。

乔纾看向隧道里面,荣熠他们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大了。

郑哥又被人叫醒了,他被蛇咬伤刚刚包扎好睡着,他坐起来拿着枕头就往小弟身上砸:“干什么干什么半夜吵吵吵吵!”

“郑哥,那个哨兵不知道在干啥,门里面一直滋滋啦啦响,我们要不要开门看看?”小弟又把枕头给他放回去。

郑哥的脸更黑了一点,他本想把荣熠关到明天早上,借由任务失败,再给他一次机会,让荣熠去演习场的边缘探探,可是这个哨兵实在太不老实了。

“那个小基佬还在里面锁着吗?”

“还在。”

他下床穿上衣服:“我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联排房里的肾虚哨兵从床上坐了起来。

郑哥带着人来到仓库,他先去东边关着乔纾的房间里开了看,笼子的锁还结实地锁着,里面的人裹着一张床单,带着眼罩蜷缩着,他把门拉上又转向对面。

“货架挪开。”他说。

手下的人忙上去挪动货架,他吸吸鼻子,有一股奇怪的金属味儿。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钥匙递给手下的人,那人拿着钥匙正要走去开门,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枪响。

“怎么了?”他用对讲机呼叫在外面值夜的人。

“不是我们放的枪。”雇佣兵说。

话音刚落,枪声又响了,郑哥面色一凛,顾不上刚才滋滋啦啦现在安静如鸡的大门,马上带人出去。

他留下两个人开门,可他们不管怎么撞,那门都严丝合缝地没有一点动静。

跟在郑哥身边的雇佣兵都在各自的点位进入战斗状态,联排房里的人也都跑了出来。

“谁放的枪?”郑哥问他们。

“不知道啊,”花衬衫走出来说,“都睡着呢,谁浪费子弹?”

“就是啊,子弹多贵啊。”

“我我们少了两颗!”突然一个人大喊。

所有人看向他,那个人把手里所有的子弹都掏出来,和小组的人反复数着,然后惊慌失措地说:“我们少了两颗子弹和一把手枪。”

郑哥眯起眼:“不是你开的枪?”

“我开什么枪啊!我就剩下五颗子弹!”那人从失措变为愤怒,一颗子弹就要一个甚至更多饲料来换,他脑子有泡吗他放枪玩儿。

他一把揪住肾虚哨兵的领子:“你鼻子不是灵吗?你问问谁身上有味儿!”

肾虚哨兵闻了半天,摇摇头:“我闻不到啊。”

他组长骂他没用,没注意到这个肾虚哨兵不停发抖的腿,他好像梦游了,一清醒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在联排房楼后头的角落里已经朝天上开了两枪。

被发现了一定会被打死的。

‘嘭’!

空中突然又响起了一枪,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向古楼高高的屋檐顶上。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枪,举向天空。

“你们是在找我吗?”

——

十分钟之前,小张留下做最后收尾,荣熠提前跑了回去,这时候人已经醒了大半。

“进度挺快啊。”他站在乔纾身边说。

墙上的洞现在也开到很大了,运箱子出去不成问题。

“没有发烧的人基本上差不多了,那些人呢?”乔纾指指远一点左边的一排人。

“先带健康的人出去吧。”

“嗯,”乔纾仰起头,把手贴在荣熠耳边小声说,“我想了想,最保险的地方就是郑哥的房间,子弹可能就在那里。”

“是。”

荣熠也想过这个,但是今天早上过去他们也见过,姓郑的房间里很多东西,光柜子就几大排,而且里面檀香味儿香水味儿冗杂在一起,他需要时间去找,那个郑哥又几乎足不出户,门外好几个人把手,有点困难。

“以前我爷爷就喜欢把金子藏在枕头下面,或者床头床尾,必须在他睡觉也能挨着的地方,郑哥唯一的优势就是有大量子弹,说不定他也会这么藏。”

荣熠想想,很有道理,如果是他他也这么藏,他冲乔纾竖起个大拇指。

乔纾弯起眼睛笑笑。

醒来的人把一些物资放在了铁笼子上,那笼子下有轮子,运起来能更快。

荣熠换了一把枪,把最后三颗子弹装进去,对乔纾说:“三声枪响之后你们就准备。”

然后他又拉过来卢亭和两个健康的哨兵:“你们注意听上面的丧尸的动静,我会尽量把大部分丧尸引到古玩城,如果还有剩余的你们就想办法解决掉。”

说完他就离开了隧道,用他最快的速度抄近道回到古玩城,就在他找机会上古楼的时候突然踩到了圆滚滚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把子弹,大概二三十发。

“我操?”荣熠大为震惊。

他蹲下去捡起来,是真的子弹,还能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黏糊糊的,像裹着一团口水。

只有手腕粗细的小白蛇表示,它已经尽力了。

第72章

荣熠把子弹全都捡起来, 他的枪可以用。

他把弹夹填满,以他现在的子弹数量,应该可以周旋一段时间。

他绕到古楼后面, 最上面一层的防守尤为严密, 他正在寻找从哪里突破时三楼的雕花木门被打开了,郑哥带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荣熠马上躲进阴影里。

郑哥身边跟着大概七八个人, 二层又走出七个人替补,那些人都在三楼屋外守着,那间屋子里应该只剩下梨花姐一个人。

果然, 他们焊门的声音把郑哥给引过去了。

他跳起来挂在一楼房檐下面, 趁二楼守卫不注意翻身上去, 把整个人横在二楼房檐上。

三楼不像二楼一样只有门口有两个守卫, 三楼的守卫把郑哥房间都围了起来。

荣熠掏出手枪,瞄准了东南角的那个雇佣兵,可是他还没有扣动扳机, 不远处竟然响起一声枪响。

三楼的守卫互相打探着,彼此都没有开枪, 荣熠马上藏起来。

楼上有人用对讲机说话,这一枪不是雇佣兵开的, 那就是联排房里的人?

荣熠有些担心这一枪会扰乱乔纾他们的节奏。

谁也没想到,第一声枪响之后不久,第二声枪响又出现了, 荣熠很确定,声音来自联排楼。

三楼的哨兵都聚集到了正面,荣熠马上借机翻上三层。

古楼的好处就是正面背面都是门,这里本来也就是为了古玩展出交易修起来的楼, 门多,窗多,八方来财。

三楼正面的雇佣兵留下了两人继续守着这间屋子,剩下的都下去和从仓库赶来的郑哥会和了。

荣熠推推后门,带锁,锁是上下插销,中间还横着一个插销,他又推推旁边的窗子。

窗子只有一个插销,他用铁丝伸进木窗,勾开了那个插销。

已经两声枪响了,第三声迟迟没有传来,那第三声只有由他来打。

现在不急,丧尸们听到这两声枪响应该已经开始往这边移动了。

他翻进屋子,正落在一把椅子上,和从帐子里走出来的梨花姐撞了个正着。

梨花姐看到荣熠瞬间瞪大双眼,她张开红唇,还没叫出声荣熠就登着凳子跳到了她身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用枪抵住她的头。

他那一跳椅子不偏不倚撞到了旁边的青花瓷瓶。

‘啪’一声,瓶子碎了。

“梨花姐,怎么了?”外面的守卫敲门问。

“没事儿,别管了。”

趴在门口的人又转身回去,梨花姐惊恐地呜咽着:“别杀我。”

“子弹在哪儿?”荣熠问。

“我我不知道”

荣熠看得出这个女人在撒谎,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就把她带到床边,伏在床尾几个大箱子上嗅嗅。

他拍拍挤在最里面那个收纳盒大小的木箱,看向梨花姐。

这时梨花姐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

荣熠从床上拿了条绳子,床上为什么会有绳子他也没细想,把梨花姐绑了起来,他在她嘴里塞了一块手绢,然后把那个箱子抱出来。

里面满满的全是子弹,狙击枪用的,步枪用的,手枪用的,应有尽有。

突然他又扫到枕头旁边那个黑色绒布袋,那是他装手榴弹的袋子!

他马上拿过来,这时他听到楼下的躁动,开枪的人被找到了?

他把绒布袋子塞进兜里,抱起子弹箱正要出去,却在屋子东边尽头看到了一排展示柜。

那里面全都是珠宝,红宝石,钻石,珍珠,被柜子里的灯光打着,流光溢彩。

他打开装珍珠的玻璃柜,乔纾的项链被这个梨花姐拿走了,应该就在这里面,可是他闻了闻,没有闻到属于乔纾的味道。

他看到旁边放着的工具,应该是被梨花姐清理过了,他就拿了一把,站在梨花姐面前用口型问她:“哪个?”

梨花姐就只摇头,他拎出来一条,摇头,再拎一条,摇头。

真麻烦,他干脆把那一把长得像全塞兜里了。

他抱着箱子,从后窗爬出去,爬上屋檐。

这里是古玩城最高的地方,他看得到远处在河道附近的丧尸,因为那两声枪响开始往这边聚集。

古玩城周围有防护网,丧尸多半进不来,但是他还是得把丧尸尽量多的引到这里来。

他抬起胳膊,朝着天空放了一枪,第三声。

下面的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他们开始喧哗,周围的丧尸不停向这里涌动。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郑哥看到荣熠,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嗓门。

三层留下守卫的哨兵在走廊上无法看到屋檐上的荣熠,他们把枪背在身后,正要往上爬,被荣熠一枪打穿了手掌。

第四枪。

第五枪。

三楼的两个人掉了下去。

郑哥知道大事不好了,他看到了荣熠手里抱着一个箱子,即使距离遥远他看不到那是不是他装子弹的檀木箱,但他知道不能赌那个万一。

楼下所有人都抬起枪,对准屋檐上的人。

‘砰’,‘砰’,‘砰’,枪声此起彼伏,荣熠躲在屋檐背面毫发无损,他又损失了一个手下,以及获得了蜂拥而来的丧尸。

“等一下!”郑哥伸出手,“我们可以商量,不要开枪了!”

十几声枪响,在这个寂静的黑夜已经足够打破平静,不能再雪上加霜。

“你不要你的小情人了吗?”他把声音放低了,他知道以哨兵的听力听得见他说的话。

“啊?别这样,他是我弟弟。”荣熠可丝毫不在乎,一嗓子嚎出来。

“他妈的!你给我小点声!你想死吗?”郑哥怒骂。

“啥?”荣熠又是一嗓子。

郑哥不说话了,他不能再给荣熠嚎叫的机会。

“去把人质带过来。”他对身旁的人说。

荣熠就不急不躁地目送着那个雇佣兵去仓库抓乔纾,然后看向河道上方,很好,那里的丧尸已经少了很多,古玩城的声音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丧尸就有可能又返回去。

刚刚跑去仓库的雇佣兵很快又跑回来,低头在郑哥耳边耳语几句。

“什么?”这次轮到郑哥一嗓子嚎出来了。

荣熠坐在上面看戏,后面一个雇佣兵拖着一个人扔在郑哥面前,郑哥把那个人的眼罩和嘴里塞的布全都拽掉,竟然是陈斌!

荣熠也奇怪了一下,乔纾给他说陈斌和别人混去了,他就一直没在意,这是怎么回事?

郑哥忙把昏厥的陈斌踹到一边,对荣熠说:“我们做朋友吧?我们一起出去。”

“你能出去的话早出去了,还轮得到跟我做朋友?”荣熠用枪对着他,冷笑一声。

“我知道消息,我和十一演习场的人通信过,只要你可以借我你的能力,我们就有机会出去。”郑哥十分诚恳,不论是眼神还是语气。

十一演习场可以通信?这倒是个消息。

可惜,他现在的目标也不是出去。

“就这一句话?你没有诚意。”荣熠摇摇头。

“有!他们在寻找可以爬上围墙的人!”郑哥忙说。

荣熠看看远处高高的围墙,想想办法,哨兵还是有机会上去的,对于普通人来讲可能会难了点。

“诚意够吗?”

郑哥打断了他的思绪,荣熠笑了一声,站起来:“够了,但我不会和你做朋友,你应该体会一下被人锁在笼子里喂丧尸是什么感觉。”

听完这话郑哥脸上所有表情一扫而空,满满覆上一层阴狠。

“谁能把他击毙,有奖励。”他对手下的雇佣兵说。

谁知屋檐上的人打开了装着子弹的箱子,丧心病狂地笑了几声。

他对站在郑哥身后的那群一轮一轮参加着淘汰赛,靠用人命来换子弹和食物的人说:“谁能把他装进笼子里,我也有奖励。”

霎时间,石板路上一片混乱,他们高高举起手,迎接着那片从明月照耀的屋檐上撒下来的一片子弹。

楼下的枪响了,荣熠抱着盒子躲向屋檐的另一侧,他半躺在那里,听着楼下枪声和吵闹声。

越来越热闹了。

这群早就失去理智的人一旦获得了武器必定会把多日来积累的仇恨发泄在郑哥身上,接着他又在古楼背面大喊一声:“食物都藏在三楼!”

他在一片沸腾中默默看向河道,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向这里了,河道安全了。

可惜这个角度看不到公交,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

河道里的人已经顾不上头顶的丧尸了,他们拼命往外跑,丧尸也在拼命往古玩城跑,守在公交车里的三人躲在拱洞里,他们看到前方出现的光亮,知道来人了,马上回到车上打开门。

两面两辆车装人,一百多号人两辆公交车绰绰有余,人上车之后车马上开走了,还剩下十几个人往第三辆车上放物资。

乔纾站在下面,这里离古玩城有点远,他无法释放精神体过去,但是他感受到荣熠还留在那里。

枪声太多,他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乔纷!快走了!”卢亭拉着他往车上钻。

最后一辆公交车也开走了。

——

荣熠躲避着子弹,楼下十几号雇佣兵对付联排楼里的人,几号人对付他。

他要抱着一个大箱子,行动很受限,早知道刚才应该拿个包来着。

一颗子弹从他肩膀上擦过,这些雇佣兵的枪法很准,而且战术配合默契,几个人可以对他形成围攻。

他纵身跳上二楼,一枪解决一个跟着他跳下来的雇佣兵,在剩下三人下来前绕到二层前廊,又向石板路上撒下一把子弹。

现在箱子里的子弹只剩下半箱,不能再给出去了,他撞向二层的门,扑进去躲起来。

二层全是雇佣兵住的地方,行军床挨着摆在一起,他趴在地上,行军床挡住了他的身影。

两个雇佣兵端着步枪进来,他瞄准后面的那个,直接放倒,却被几乎只晚了一秒的子弹打中了肩膀。

刚才剩下的三人有一人躲在暗处,就是为了确定他的位置。

不过好在那颗子弹只是打穿了他的肉,没有伤到筋骨,他直接直起身把屋内剩下一个人也解决掉,又跑了出去。

现在他的肩膀,腰,大腿,各有一处枪伤,不过都不严重。

他站在走廊边缘,看到黑夜里扬长而去的公交车,他们成功离开了,那他也该走了。

他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恋战,离开的方法很危险,也很简单粗暴,从古楼背后那波丧尸里冲出去,爬上楼房,在楼房之间行动,所以他必须要留有足够的体力。

最后一个雇佣兵他不再管,又回到三楼,冲进房间拿了梨花姐一个挎包,他边跑边把子弹倒进挎包里背在身上,又换上一把枪。

他爬到防护网最上面,流下的血唤醒了这群丧尸的味蕾,它们扒着防护网疯狂嘶嚎。

荣熠突然想到他还有手榴弹。

他可以先炸出一条路。

他马上把挎包里的绒布袋掏出来,从里面掏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他大爷的”他骑在高高的防护网上傻眼了。

他扬起胳膊把手里的玩意儿砸到丧尸的脑门上。

这他妈是俩核桃!

第73章

‘梆’!

一颗子弹打在荣熠膝盖边的防护网上, 最后一个雇佣兵找到他了。

他把手里的绒布袋也丢掉,翻过防护网躲避雇佣兵朝他射来的子弹。

下面的丧尸离他只有不到两米,他攀爬在网上快速平移着, 有几只爬上来的丧尸险些要越过防护网, 被雇佣兵一枪爆头。

荣熠只要还在网上挂着,下面的丧尸就随时有可能被吸引进来。

荣熠看到古玩城上射来一道红色激光,那个雇佣兵换狙了, 他低头看看脚下的丧尸,又看向防护网左右两边的行道树,他现在在中间, 这里对他来讲不是一个好的狙击点, 逃到最近的右侧行道树将近五十米。

这五十米足够雇佣兵击毙他。

只能用最危险的方式拼一下了, 他用手枪解决一个爬到防护网中间的丧尸, 却并没有让它掉下去。

他一把抓住丧尸的头发,把丧尸拉上来背在身上,马上又翻进防护网内。

这个丧尸虽然身长不够, 但身宽体胖,只要能遮住他的上半身, 下身他有信心能躲避掉。

古楼上的狙击手一枪打中丧尸的肚子,荣熠马上调整路线。

五十米, 只有几秒钟机会,狙击手打出第二枪时荣熠把丧尸抛了出去,一颗子弹贯穿丧尸大脑, 可是丧尸落下,刚刚爬上防护网的人一跃而起消失在行道树繁茂的树冠里。

这个季节,树叶已经开始落了,荣熠知道这个角度不安全, 他又攀着树枝往古楼视野盲区跳了几步。

看这激光的移动方向,那个狙击手在找他。

很好,荣熠不用找,他知道狙击手在哪里,他蹲在树上,抬起一直背在背上的步枪,一枪响起,红色激光消失了。

接下来他就是要前往古楼正后方那一排矮房,行道树这里虽然有树,可惜旁边是宽大的马路,他无处躲避丧尸,还是得回去。

他解开一直缠在腰上的攀岩绳,打算做个秋千把自己荡过去,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两个明晃晃的车灯朝这里驶来。

那辆车离这里还有一两公里,只是车灯在黑影里尤为夺目,丧尸对小范围的光感应性不强,暂时还没有发现那辆车。

荣熠看不出开车的人是谁,但是往这个方向来,他隐隐感觉有可能是乔纾。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在他逃出这片丧尸群时乔纾能赶过来,那他就省力了。

他擦掉头上的汗,撕了一半的T恤把伤口缠住,以防再流出血刺激这群丧尸,接着他把绳子系在第一棵树最高的树枝上,往后跳了两棵树。

距离差不多,不能再远了,他用受伤的腿奋力一蹬,荡了出去,他在高高的树枝上画了一道浑圆的弧线,到达最高点时他解开了挤在腰上的活扣,双腿向前跃了出去。

这一跃已经帮助他跨越了一波丧尸,可是周围丧尸数目依旧可观。

它们闻到活人的味道前赴后继扑上来,荣熠用手里的步枪一圈扫射,根本解决不完。

他一边打一边往后退,这么一直开枪太容易把其他方向的丧尸吸引过来。

跑吧,他躲过这波丧尸之后撒腿就跑,伤口疼不疼的他已经没工夫管了。

人类在尸变之后压根没有体能这一说,个个跑得像飞一样,气儿都不带喘。

眼前就是矮楼了,再坚持一下,他一咬牙,拉开和丧尸的距离,跳上矮楼,那些丧尸跟着他的气味穿进巷子,依旧不停歇地追逐着他。

荣熠又看到了车灯,停在了穿过这片矮楼前的大道上。

车灯一明一暗闪烁着,是在给他发信号。

他咬下牙奋力向那里赶去,脑子一涨一涨的疼。

他开始想,还好没有执意让乔纾走,现在能回来拉他一把的可能只剩下乔纾了。

如果没有这辆车他能逃出去吗?

他觉得应该是可以的,只是会很累,累到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沉沉睡去,醒来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就像曾经那样。

大道近在眼前了。

“开车!”他跳下矮楼大声喊。

车里的人一刻也没有迟疑,踩下油门开了出去,忽然车后面‘咚’地一声猛地下沉,荣熠跳到了后备箱上。

他坐在上面给枪装上子弹,把扒住车尾的丧尸一个一个全清理掉。

当丧尸和他们拉开距离之后车速慢了下来,荣熠爬上车顶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真的是你。”荣熠瘫在座椅上看到身边的乔纾放松地笑了。

“我不放心你。”乔纾专注地开着车。

“啊”荣熠有些痛苦地叫了一声,伴随着粗重地喘气。

乔纾顿了顿,才把视线移向荣熠。

“怎么了?”

他刚刚从看到荣熠开始就又探入了荣熠的大脑,那时候荣熠的精神系出于极度活跃的状态,他想尝试能不能打开那层壁垒。

可惜依旧没能成功。

他以为荣熠那一声惨叫是因为他又弄疼了荣熠的脑子。

荣熠扭动了一下身体,按住自己往外冒血的腰,大意了。

刚刚只想着用身上的衣服缠住其他伤口,忘记腰上也有伤。

乔纾单手把腰上围的外套摘下来丢给荣熠,这是之前荣熠给他的。

荣熠把腰缠上,又靠回椅子里:“谢谢,对了,那些人怎么样?”

“都在公交车里,还健康的人都带走了,不过得尽快找个地方,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乔纾皱着眉头,他并不喜欢做这种组织性工作,以及和这么多人打交道,吵得他耳朵疼。

有些人醒来之后非常害怕,什么都干不成,只能再敲晕和物资一起堆在笼子上推出去,公交车塞一百多号人很拥挤,一路上抱怨声不停,乔纾自己开车出来耳朵才清净一点。

“嗯,天亮就走。”荣熠也这么觉得,免得夜长梦多。

他有点困,想闭上眼休息一下,没过多久乔纾在旁边叫他。

“熠哥,那些丧尸好像又回去了。”

乔纾看着后视镜,追在他们车后的丧尸似乎被什么召唤了一样,全部调了个头往古玩城方向奔去。

荣熠打开车窗探出头,视野可见的范围内,那群丧尸都在朝一个地方涌去。

古玩城又怎么了吗?

“停下车,我去看看。”

乔纾把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下,荣熠爬上去朝古玩城望去,乔纾也站在车顶,拿起望远镜向那边看。

那些丧尸好像全都进到了古玩城里面?他看到那黄色琉璃瓦上也是黑压压的人,扭曲的丧尸正朝着他们撕咬。

荣熠跳下树,他们又钻进车里。

“那些丧尸刚刚进去吗?”乔纾问。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进去。”荣熠想到刚才他看到防护网上那个巨大的豁口,有种不好的预感。

丧尸可能把防护网咬个洞吗?那很像是人为的。

他没有再闭眼,集中精神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丧尸群离他们越来越远了,他甚至还听到了开门声,还有人在低声交谈。

可能是在这片区域里还存活的人。

有汽车的声音,突然一辆车从他们面前驶过,乔纾猛踩一下刹车。

“他是要去看热闹?”乔纾瞥了那辆车一眼,有点太不知死活了。

“不管他们,我们快走。”荣熠说。

当他们行驶到一个路口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纯黑色SUV越野从巷子里冲出来,直直撞向车门。

突如其来的强大冲击力让荣熠和乔纾失去了对车的控制,乔纾用力把住方向盘,可老旧丰田的车尾依旧抛了出去。

车在原地画了一个圈,荣熠死死拉住方向盘,好在没翻车。

“油门踩到底。”荣熠控制着方向盘对乔纾说。

乔纾一脚踩下油门,车一整个调了个头,又向来时方向开回去。

现在丧尸都进入了古玩城,回头路暂时是安全的。

撞他们的越野车在后面穷追不舍,荣熠回头看,开车的是一个雇佣兵,副驾驶也是一个雇佣兵,那后面坐着的一定是姓郑的。

他松开方向盘,乔纾已经稳定好车身了,这时却有一颗子弹飞过来打碎了他们的后窗。

后窗玻璃从一个弹孔向四周龟裂开来,视野被挡住了。

“低头。”他按下乔纾的头,直接把后窗全部打碎。

可正当他瞄准开车的雇佣兵开枪时,看到一个熟悉的球形炸弹从后窗被丢了进来。

他一枪开出去,手榴弹落在车后座上,他丢掉枪抱住乔纾推开了车门。

可是他似乎还是晚了一步,手榴弹爆炸了。

他把乔纾整个人箍在怀里,他很耐炸,就算把他炸死了,乔纾在他怀里不会有事的。

那爆炸的热浪把他们掀了出去,极高的车速想要把他们狠狠抛向后面,可是在手榴弹爆炸那一刻,车也近乎同时炸开。

爆炸的声音实在太过于尖锐,荣熠只觉得耳朵里像扎进了千万根针,就像他身上,背上被扎进灼热的火焰一样。

千千万万的针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顺着神经向他的大脑叫嚣着疼痛,就在那短短一秒,他听不见声音,看不清眼前,他只能感觉到他抱着乔纾摔在地上,不知道滚向了哪里。

他下意识收紧胳膊,用手护着乔纾的头,一定要保护好头啊,头是很珍贵的东西。

小纷那么聪明,还要去读大学,他想。

可是很快的,他什么也想不到了,他的背撞上一根电线杆,他们在那里停下,荣熠还是松开了手。

乔纾从荣熠怀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盯着那辆不远处停下来的车,副驾驶的雇佣兵把驾驶位上死去的人推了下去。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隐藏在电线杆投下的阴影里,仿佛毒蛇一般无声而阴沉地望着他们,车里的人走下来,抛着手里剩下那一颗手榴弹。

那双眼睛让郑哥毛骨悚然,可是现在他才是胜利者,他举着枪大步走向倒在路边的两人,放肆地嘲笑着:“我是制定规则的人,你们这种蝼蚁,只配当饲料,不配跟我谈条件。”

“你真是活够了。”

“你说什么?”

他没听清眼前跪着的人临死前说了什么遗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最后一个手下正一言不发地慢慢倒下去。

第74章

好温暖。

荣熠感觉被一团巨大的棉花包围着, 那棉花又像带着温柔触感的雾气,弥漫在他的周围,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 带来一丝丝香气。

那是一种独特的味道, 是从他脑子里钻出来的味道,他只要能闻到那股气味,就会觉得身体无比的轻松, 如果能再多闻一点,他的大脑就好像融入了那片雾气里一样,开始飘飘然。

浮在云端, 随着和煦的风飘荡着, 风把大脑神经里传递来的痛苦和疼痛都吹走了, 只剩下惬意。

他陶醉在这迷幻的惬意里, 贪婪地吮吸着那股香气,他只想再多闻闻那个味道,一辈子沉浸在这片世外桃源他也愿意。

他一点都不想醒来面对现实。

——

乔纾伸长脖子费力地吸了一口气, 身上压着这个人,死沉。

而此时的荣熠不仅在他身上压着, 还像条狗一样不停往他脖子里拱,他动也动不了了, 因为荣熠吸够了向导素又把那一身熊劲儿捡了回来,箍着他胳膊,生怕他跑了。

“你吸就吸, 别在我脖子上舔,”刚说完他又沉默了,咬着牙吐出三个字,“也别咬。”

荣熠的两颗犬牙很尖, 即使轻轻咬上一口他的脖子也会破皮,他不想再往身上贴创可贴了。

爆炸的时候幸亏他们跳车及时,荣熠的伤不算严重,就是血流的多了点,包扎一下可以自己痊愈。

郑哥的车上有不少东西,那个人应该早就准备了这辆逃生用车,乔纾把荣熠拖上车之后用医药箱里的清创药和纱布给荣熠处理了一下伤口,他看荣熠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就小心地探入了荣熠的大脑。

荣熠现在还在昏迷是刚刚那连续两次的爆炸震到脑子,加上太累导致的,问题不大。

他停在那层壁垒前,惊喜地发现那层灰色的壁垒变得微微有些透明,他隐隐能看到里面被包裹成一团的精神系。

情况在按照他理想的方向的发展,这层壁垒不再抗拒他了。

他把荣熠的衣服穿好,让荣熠枕在自己腿上,开始一点点释放向导素。

他不敢一下释放太多,因为他把车开到一个巷子里,这巷子里有没有哨兵他也没心思去判断。

他本来只想释放够荣熠用的向导素就好,想尝试一下能不能让这层壁垒吸收他的向导素进一步变薄,没想到他刚刚开始释放荣熠就有反应了,本来在他腿上躺地好好的,突然一把抱住他,要把他往怀里搂。

他释放那点向导素根本不等飘到车外就全被荣熠给吞了,边吞还边缠着他往他脖子上啃。

他又不靠脖子释放向导素。

“没有人和你抢,你能不能别咬了。”乔纾撇着头。

不能连接精神系真麻烦,他只能靠嘴说,这家伙现在听不见,也不听话。

不过好在荣熠是有分寸的,牙尖在他脖子上一点一点磨,终究没有一口咬下去,他懒得管了,大不了再贴几个创可贴吧。

他继续观察那层壁垒。

灰色的壁垒不断吸附着他的向导素,他看到他的向导素形成一些莹白的细小颗粒附着在壁垒上,从起初的一小块,慢慢到一小片。

那些覆盖着壁垒的细小颗粒越来越多,于是他开始尝试释放更多向导素。

他释放的越多,荣熠抱他抱得就越紧,他快喘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他意外发现,那些小颗粒在慢慢消失,他以为出现什么意外了,忙拉进距离,才看出来是那层壁垒在慢慢吸收他的向导素。

他透过那模糊的壁垒看着莹白色的细小颗粒被吸收后飘荡在荣熠的精神系里,他隐隐有些欣慰,那个精神系还记得他。

他抬起手揉了揉荣熠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我会经常喂给你向导素的。”

——

荣熠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只乌鸦落在头顶的电线杆上凄凉地叫着,街上一片狼藉,却没有其他任何响动。

他感觉到身下热乎乎的体温,一低头,脸正对着乔纾的侧脸,近到他再往下几毫米就吧唧一口亲上了。

“啊!”他大叫一身猛地直起身子,后脑勺直接撞在门框上侧扶手上。

他捂着后脑勺吸了口凉气,这两声动静把乔纾也吵醒了。

昨天释放了太多向导素,他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他揉了揉眼,从座位上爬起来,被荣熠压了一晚上浑身酸疼。

“熠哥,早啊。”乔纾有气无力地说。

“早”荣熠仔细看看乔纾,没有大碍,他又摸摸自己,咧了一下嘴。

伤口还在疼,他掀开衣服看到自己身上缠着干净的纱布,血迹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这是你做的吗?”他放下衣服问。

“嗯,”乔纾点点头,“车上有医疗箱,我就给你包了一下。”

荣熠的记忆截止到爆炸,他扫视着这辆车,他们在车后座,很宽敞,这是辆越野车,前面玻璃上还有个子弹孔,显然就是郑哥那辆车。

“那郑哥呢?”

“郑哥被丧尸咬死了,”乔纾说话间显得有些后怕,“爆炸声音太大了,没过一会儿丧尸就过来把他围住,他子弹打完就被咬死了。”

乔纾说完从车座下面拉出一个皮包,把包打开仰起脸递给荣熠:“我把这些都藏起来了,他没有发现。”

荣熠接过那一包子弹,揽住乔纾的肩膀用力抱了他一下。

在他的意识里,这个拥抱是出于他对乔纾的感谢,可是他却感觉到乔纾用双臂揽住了他的背,把脸埋在了他的颈间。

“熠哥”

那种带着暧昧的撒娇让他灵魂一颤,他马上把乔纾推开,清晨,有些东西出现反应不是他内心肮脏只是因为生理现象,乔纾这么再抱下去他就真的要肮脏了。

乔纾被他一推愣了一下,双手还举在半空,有些无措地问:“你怎么了?”

“我是想说谢谢你,帮我大忙了,你要是没有赶来我昨天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荣熠低下头,到处抠抠,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就只是谢谢我吗?”

荣熠觉得乔纾的声音好像有点委屈,可是他现在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为什么委屈?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哄?

为什么比打怪兽还要难?

他的手攥着裤子搓了半天,突然想到他还有个东西!

他急忙开始掏着他深深的裤兜,从里面抓出一把项链,然后又掏掏另一边裤兜,又抓出一把。

荣熠捧着两把珍珠项链递到乔纾面前:“我也分不清哪个是你的,就都拿过来了。”

他把那些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全塞进乔纾怀里:“都给你,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这样谢应该能表现他的诚意了吧?

乔纾从怀里拿起一条项链,失落地笑了一声,那双眼里看不到一点欢喜。

荣熠更急了。

“小纷,”荣熠没忍住抓住乔纾的胳膊,“你怎么了?你直接说别吓我。”

乔纾放下手里的项链,抬头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瞳孔覆着一层水光,眉间微微皱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囔囔的鼻音。

“你昨天晚上一直抱着我,还”

乔纾没说完那句话,把头撇向一边,那一个动作让他落下了一滴泪,那滴泪落在珍珠项链上,被打碎了,荣熠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心里有什么地方也跟着一起碎了。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荣熠瞪大了双眼,乔纾那样撇着头,露出侧颈上一块一块红色印记,还有深深浅浅的牙印,有些甚至已经变成了伤口。

“我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根本就没有这些记忆了。

还是说他昨晚那种飘飘然的幻想,是因为他在抱着乔纾一通乱啃吗?

乔纾看着荣熠那惊慌失措又迷茫的脸,眼睛彻底暗淡了下来。

“所以我是被玩弄了对吗?”

“不是!”荣熠有史以来最快的回答,答完他脑子又乱了,他就忙对乔纾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捋捋。”

乔纾没有再说话,荣熠独自一人陷入了苦恼。

乔纾低头扒扒怀里的项链,没有他那串,这些珍珠的品相看起来都很好,他的那串劣质品应该早就被梨花姐给扔了,不过他还是挑了一串大小合适的带在了脖子上。

他不露痕迹地勾起嘴角,荣熠这幅样子,确实有点好笑。

他把头抵在车窗上,静静地坐着,太阳升起来了。

“小纷。”荣熠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乔纾回过头。

荣熠微微眯了一下眼,清晨的阳光照进了车里,乔纾安静地看着他,这一切都宁静极了,好像昨天晚上他那温暖的梦,幻化成了眼前的真实光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乔纾说:“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做了一个梦,干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我真的没有玩弄你,我很喜欢你,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我就想带你走,可是等我醒来再回去没找到你,后来还让我的朋友给我画了一幅你的画。”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我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这次我很想保护好你,只要还在演习场我就一定不会丢下你,可是出去之后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我连我自己的人生都没有决定权。”

是啊,他都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人生,他不是在被人骗,就是在被人抓,浑浑噩噩过了五年,未来一片渺茫,他知道他很喜欢乔纾,可是他能做的似乎只是把乔纾送出去,让他好好去读书,过他该过的平静生活。

“熠哥,”乔纾抬起手,抹掉了荣熠挂在眼眶上的泪,荣熠红着鼻尖看着他,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微微笑着说,“其实在这里这么久,我已经不怎么想出去的事了,在遇见你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觉得活与不活都无所谓,一直到今天为止有太多事超出我所能承受的了,我现在只是希望能多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不论是短暂的,还是长久的,能抓住一点是一点,所以我不怕以后,你也别怕。”

荣熠实在忍不住了,小纷怎么这么会说话啊,他的眼里开始啪啪往下砸。

“我能抱抱你吗?”乔纾问他。

荣熠擦掉眼泪点了点头,张开双臂抱了过去。

第75章

荣熠把鼻尖在乔纾脖子上蹭了蹭, 他蹭到那好像被蚊子叮过一样的伤口,上面残留着淡淡的血液味道。

“熠哥。”

“嗯。”荣熠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感觉吗?”乔纾在他耳边问。

“有,”他重重呼吸着, 紧紧闭着眼, “很舒服。”

他没忍住又把乔纾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乔纾把手随意地搭在荣熠的脖子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很好,荣熠在正常情况下也没有发现他探入了他的大脑, 而且可以正常吸收他的向导素,看来这个家伙现在是把荷尔蒙和向导素混为一谈了。

“对了,”乔纾从荣熠怀里出来, 趴到前座上拎过来两个背包, “这些都是在车上找到的。”

他把其中一个包递给荣熠。

那是他们两个的背包, 荣熠马上打开, 里面剩下几件衣服,武器和食物全都没有了。

荣熠把那几件衣服掏出来,打算直接换上, 他身上这套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

他刚把衣服展开,从裹着的衣服里掉出来一个黑皮本子, 那是他的电话本。

他忙捡起来,电话本里夹着的照片和画像都还在。

乔纾正低着头翻自己的背包, 他合上本子塞进了包里,那副画还是先偷偷留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咚咚乱跳的心总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太阳已经完全升上来了, 他们得尽快去和卢亭会和,毕竟那里还有一百多号人。

驾驶座前的玻璃裂了,荣熠索性整个敲烂,省得挡住他的视线。

“你就坐后面吧, 前面风大。”他扭头对乔纾说。

他们没再停留,马上上路,乔纾趴在座椅靠背上给他指路,没过一会儿就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三辆公交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卢亭和那两个女生跑过来远远朝他们招手。

荣熠刚把车停下卢亭就扑到空空的前车窗上:“大佬!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边儿了!”

一个女生朝卢亭背上上扇了一巴掌:“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荣熠走下车,看到那三辆公交全部空了,就问卢亭:“人呢?”

“在前面,桥洞底下。”卢亭指着不远处的桥。

荣熠伸长脖子望望,那桥下黑压压一片晃动的头,都缩在水边。

“人太多了,我也不敢带着进楼,就全塞那儿了,万一丧尸来了跳河说不定还能捡一条命。”卢亭说。

“可以,聪明,”荣熠点点头,“这些人都还好吗?”

卢亭哼了一声,愤愤说道:“逃命的时候都挺配合,安全了什么妖人都出来了,有抱怨我们不早点救他们的,还有些人要瓜分物资自己单干。”

“哦?”荣熠挑挑眉毛,抬腿走去,“去看看。”

几个人走到桥下,有些人睡着了,有些人在嘀嘀咕咕说话,桥下扔着一些压缩饼干的包装袋,看来已经吃过一波了。

“我控制着量呢,发了一箱,没让他们抢走。”卢亭小声邀功。

荣熠给他一个认可的眼神,转头对桥下的人说:“我听说有人想领食物自己出去单干,谁想单干举个手。”

桥下的人交头接耳了一阵,都在互相试探,过了将近三分钟才有一个哨兵举起手,他一站起来身边的三个人也站了起来,他们一组的。

荣熠侧过头问乔纾:“我们带出来多少物资?”

“食物五十六箱,水十箱。”乔纾说。

荣熠心里算了算,继续问桥下众人:“还有吗?现在不出来等下再要自己走就没有食物了。”

这话说完陆陆续续又站起来了二十几人,荣熠冲他们招招手:“跟我来吧。”

他们带着这些人回到公交车旁,荣熠让卢亭搬下来两箱食物。

“每个人我只提供两天的食物,领完之后你们就可以各自离开了。”

“两天?凭什么?”一个人指着车上大喊,“这些东西我们也搬了,就给我们这么点儿?你们还剩那么多!”

荣熠的脸色沉了下去,抬手一把把正搬东西的卢亭推回去,对那个叫嚣的哨兵说:“我可以一天都不给的。”

“别说了,”那个哨兵的女朋友拉了他一下,对荣熠笑笑,“抱歉,他不懂事,两天就两天吧,马上也该空投物资了,后续我们自己想办法。”

荣熠松开挡着门的手,让卢亭把那两箱物资给那二十多个人分了。

说是两天其实每个人分到的也没多少,在这里能得到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已经不容易了,虽然有人抱怨,但拿到食物后也不敢多说什么,马上离开公交车开始自己找去处。

“大佬,”卢亭站在公交车上搭着荣熠的肩膀,“你说你费劲巴力地把他们救出来,现在又让他们自己走,你图什么?”

“我又不是他们爹,我还管他一辈子啊。”荣熠挪开肩膀。

现在是八点多,丧尸的活动性已经降低了,他对卢亭说:“叫那些人上车,我们去找杜海。”

说罢他和乔纾一起回到越野车上,不用荣熠开口乔纾自己老实坐在后面。

“杜海是你的老朋友吗?”乔纾弯着腰问他。

“差不多吧,”荣熠扭过头,对乔纾小声说,“他藏了一个向导。”

乔纾微微有些震惊:“是你电话本上那个小黑?”

“不是他,”荣熠摇摇头,可他对小黑人没有任何记忆,又犹豫地说,“应该不是。”

“不管是不是,说不定那个向导能帮你想起什么。”乔纾对他说。

荣熠拉着脸嗯了一声,他趴在车靠背上戳戳荣熠头顶:“你很讨厌向导吗?”

“谈不上吧,只是我见过的向导都能演又能骗的,不是什么好人。”荣熠想到施路平,杜海藏的那个人对他的脑子也暴力破解过,虽然没成功,还有那个送他一程的马尾辫似乎也是个向导。

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会保护你的。”他揪了一下缠在手指上的荣熠的一撮头发,把荣熠从对向导的怨愤中叫醒。

“你保护我?”荣熠那拉拉着的脸一秒灿烂。

“对啊,”乔纾扬扬下巴,“我以后要考联合会的,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那个不知名的向导落到叛逃哨兵手里现在是死是活都说不好。

“联合会是协调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的,你得进塔里才管得到他。”荣熠纠正他说。

乔纾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去:“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进塔?那我不管你了。”

“别啊,”荣熠伸着胳膊拉他,“我还没听人说过要保护我,你再多说两句。”

“真的没有?”乔纾歪着头问。

他记得以前在荣熠脑子里的时候他有说过,只是这家伙想不起来了。

荣熠听完这句话莫名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颤动了一下,他收起笑容回想了很久,才看向乔纾的双眼说:“我好像想起来以前我问过一个人会不会保护我。”

是的,是问的他。

“他说什么?”乔纾说。

“他说不会。”

“”好吧,他记错了。

以当时的处境,不会才是他会说出来的话,那时候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这儿陪这个末流哨兵玩什么扮演情侣的弱智游戏。

“你好像很失望?”荣熠看乔纾僵住的嘴角,没搞懂。

“不是,我在想他真冷血。”乔纾用两只手搓了搓荣熠的脸。

荣熠没忍住笑了,自从他认识乔纾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提升,果然心情好精神才会好。

他一回头,卢亭那张脸已经在车前面杵了老久了。

“哟,没好意思打扰你们,”卢亭伸出两根手指头给他敬个礼,趴过来说,“人都上车了,走吗?”

“走,”荣熠伸着胳膊把副驾驶车门打开,“你上来吧。”

“我?坐这辆车啊?”卢亭瞅瞅这辆恨不得只剩下个框框越野车,没办法还是坐进来呵呵笑笑,“整挺好,敞篷。”

荣熠开着越野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三辆公交车,卢亭指的路是小道,大公交勉强挤进去,一路刮刮蹭蹭的往前走,等出了小道倒车镜都给蹭没了。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经五了,这里和边缘的四个区没有什么区别,周遭一片狼藉,荣熠远远看到了当初他住过的医院。

那家老医院上树立的‘省立医院’的几个大字已经掉下来了,一起坠下来的还有一大串电线,那挂在半空中的电线上还穿着一串人。

那串人似乎都是逃命时被电死的,正对着的窗户里面几只丧尸在往外面疯狂伸着手,要抓那些人来果腹,可那根电线就拉着那群人在空中一荡一荡,始终没让他们被丧尸抓到。

像是电线的游戏。

虽然经五也是一片废墟,但街上的丧尸明显比边缘四区少很多,他们接近医院之后荣熠看到正对院门口的综合楼被锁了起来,没什么智力的丧尸都在楼里游荡。

街上还有一些小店铺甚至已经被烧成了黑色,隐隐可以分辨出地上堆积着扭曲的尸体。

这应该都是杜海带人干的,才维持着现在经五的安宁。

那他们这一路走来荣熠的眼睛被光闪了一下,果然已经被盯上了。

他直接停下车,下来冲狙击点招招手。

过了一会儿,楼里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他端着枪对着荣熠,距离他几十米远,厉声质问他:“干什么的?”

“找杜海。”他说。

来人并不理会:“原路返回,不然全部击杀。”

荣熠叉着腰,想了想,指指那人腰间,又丢了三颗子弹过去:“这个送你,让我和杜海说几句话。”

来人接住子弹,犹豫一下,送子弹在战场上意味着投降,这个哨兵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

他把腰间的对讲机取下来丢过去,依旧端着枪瞄准荣熠的脑袋。

对讲机滋滋啦啦响起来,荣熠拿开先让它叫了一会儿,才拿到嘴边。

“谁?”杜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我,荣熠。”

“谁?!”

“荣熠。”

“我操!”

荣熠又把对讲机拿开了,那边噼里啪啦一阵过后一个响亮的女声冒出来:“你怎么还活着?!”

第76章

再次踏入商贸中心已经和上次截然不同, 六十多天前这里灯火通明,和演习场外繁华的CBD没有区别,而现在只剩下萧条, 拥挤的十字路口站着正在工作的寥寥几人, 个个脸上苦大仇深。

那两辆公交车上的人被杜海手下的哨兵请走做身体检查,荣熠直接带着乔纾和卢亭去找杜海会和。

刚才全副武装的哨兵把他们带到E座门口,杜海早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 身边还有那个头发火红的杜丽丽。

“荣熠!”杜海朝他快步走来。

杜丽丽先他一步跑到荣熠面前,警惕地瞪着大圆眼围着他绕了一整圈,回头对杜海说:“是他, 活的。”

“那不然还能是死的吗?”荣熠嘴角上挑说道。

其实再见到他们两个他还是挺高兴的, 起码证明当初他们和叛逃哨兵那场战斗大获全胜, 无人伤亡。

“那说不准呢, 你们那个光头佬不就被人冒充过嘛,”杜丽丽大咧咧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不禁又感叹, “你竟然真的活下来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烧成渣渣了,骨灰都给扬了, 你怎么办到的?”

“丽丽,”杜海上前把杜丽丽拉回去,对荣熠说, “先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