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逍遥游
谢琢玉将唐酥抱在怀里, 轻声哄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再也不吓你了, 你别哭,好不好?”
唐酥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大哥哥,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谢琢玉伸出袖口擦了擦唐酥脸上的眼泪, 结果制服的袖口太过粗糙, 直接把唐酥的脸划伤了。
谢琢玉:“……”
谢琢玉连忙拿下手, 他看着唐酥只不过被他轻轻一擦就划伤的脸颊,一时间只觉得面前这位真是个瓷娃娃,让他进退不得。
最终谢琢玉只能将唐酥放在玩偶里, 哄道:“酥酥最棒了, 哥哥从来没见过酥酥这么棒的孩子。你看,”
谢琢玉指着自己的头说:“哥哥现在已经不疼了。”
唐酥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大哥哥,你真的没事了吗?”
谢琢玉点头:“大哥哥没事了,酥酥最棒了。现在, 酥酥跟我离开好吗?我们去叫医生,让医生来救你的妈妈。”
唐酥乖乖地点头。
看着乖巧到像是一只猫一样的唐酥, 谢琢玉只觉得心中一软。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唐酥的头, 说道:“不过酥酥要听话, 你不可以再像刚刚那样伤害别人了, 知道吗?”
唐酥再一次点头。
得到了唐酥的保证, 谢琢玉一把将唐酥抱在怀里, 脚下不停地向外走, 口中说道:“我们酥酥最乖了。”
于是, 当红红在警戒线外望眼欲穿地等着谢琢玉的消息的时候, 就看见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谢琢玉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钢铁和柔软相结合,看起来真像是适合上头条新闻的照片。
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红红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狂跳。
红红一个箭步就冲到谢琢玉面前,问道:“老大,你还好吗?”
谢琢玉点头:“我没事。这就是那个孩子,你好好照顾他。”
看你这谢琢玉怀中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唐酥,红红的心里瞬间就产生几分喜爱。
她像个怪阿姨一样冲着唐酥笑:“来,小宝贝,姐姐抱。”
唐酥:“……”
唐酥身体一扭,就往谢琢玉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他小声说:“不要姐姐,要哥哥。”
红红:“……”
谢琢玉:“……”
红红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绝望地问:“老大,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谢琢玉丝毫没有良心地说,“没事,你不招人待见又不是第一次来,习惯就好。”
红红:“……”
现在弄死你还来得及吗?
算了,她也弄不死谢琢玉。
红红微笑。
谢琢玉拍了拍唐酥的后背作为安抚,他说道:“酥酥放心,哥哥抱着你,一定不把你交给别人。”
唐酥把脸埋在谢琢玉的胸膛,高兴地“嗯”了一声。
然而谢琢玉自己都没想到,打脸会来得这么快。
教官对谢琢玉说:“你必须把那个孩子送到研究院去。”
谢琢玉当场反驳:“教官!他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他是个孩子!”教官叫的声音比谢琢玉还大。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退缩的坚持。
好半晌,还是教官先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教官说道:“琢玉,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个孩子,你对那个孩子有多好,我们都看得见。”
“可是琢玉,你不能留下那个孩子。”教官的声音中也掺杂着几分不忍,但却依旧说道,“这是联邦议会的决定,你要和整个联邦议会唱反调吗?”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谢琢玉扬起了下巴,满脸的天不怕地不怕:“联邦议会又怎样,还不是要顾虑民心?”
“民心?”教官简直要给谢琢玉给气笑了,“民心算个什么东西,民众闹得再大,还不是一个明星出轨的八卦就能糊弄过去?”
“再说了,别人经得起查,别人不怕,可是你呢?”
教官的目光倏尔变得锐利起来:“谢琢玉,你别忘了,你现在进入联邦军校的身份是伪造的,你的身份是荆棘星盗团团长的儿子,你的父亲现在还在联邦的通缉名单里。”
“当初荆棘星盗团发生内乱,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救了出来?你的父亲还等着你为他平反,你要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被联邦察觉身份、从而通缉吗?”
谢琢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见到谢琢玉这个样子,教官也叹了口气。他软下语气,安抚道:“我知道,你看到那个孩子,就想到了当初那个一夕之间生活天翻地覆的你自己,所以你想救那个孩子。”
“可是琢玉,你真的救不了他。”
谢琢玉白着脸,好半晌,他才问出一句:“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吗?看着一个孩子被研究院那群疯子研究?”
谢琢玉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可笑:“他还只是个孩子!”
教官闭上了眼,却自始至终都是那句话:“我们救不了他。”
谢琢玉动了动唇,终究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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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酥被研究院的人接走的那一天,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将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
谢琢玉将唐酥抱到沙发上,他摸着唐酥的头,问:“想不想吃点什么?”
唐酥摇摇头。
谢琢玉又问:“想带玩偶一起走吗?哥哥给你买几个新的玩偶,好不好?”
唐酥依旧摇摇头。
唐酥脸上的不快乐任何人都看得见,谢琢玉再眼瞎,也没有办法告诉自己现在的唐酥一点都不难过。
有那么一个瞬间,谢琢玉都想和唐酥说,他会带着唐酥走,一定不让唐酥去那什么见鬼的研究院。
可是,一切都话语都在讲出口的时候被咽了回去。
他没有这个能力,谢琢玉忍不住想到,他想救唐酥,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他就是个废物,谢琢玉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认识到,他在这个世界面前,什么都不是。
或许是谢琢玉脸上的难过太明显,以至于唐酥都感觉到了。唐酥拽住了谢琢玉的袖子,在谢琢玉低下头的时候,唐酥说:“大哥哥,你别难过。”
谢琢玉听得眼眶瞬间一红。
唐酥说:“大哥哥,我知道,你尽力了。”
谢琢玉一把将唐酥抱在怀里,近乎哽咽地说:“你怎么这么乖?”
唐酥搂住谢琢玉的脖颈,他问:“大哥哥,你以后会去看我吗?”
谢琢玉点点头:“我一定经常去看你。”
因为谢琢玉的这个承诺,唐酥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哭。
可是这个承诺谢琢玉并没有完成。
他只要休假的时候就会向研究院打报告,期望能够探望唐酥。可是他的报告年年给打回,理由是他和唐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具备探望唐酥的条件。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少年,谢琢玉已经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联邦军校学员成为了少校军官,他还是没有拿到可以去探望唐酥的通行证。
好多次,谢琢玉都在想,要不直接闯进去吧,管那么多,先见到唐酥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红红拉住了他:“老大,你是生怕联邦没有理由通缉你是吧?”
“老大,你别忘了,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你再继续纠缠下去,可别让他们以为酥酥也是荆棘星盗团的遗孤,算计酥酥的理由更加充分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以至于谢琢玉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谢琢玉按捺住了想要见唐酥的脚步,硬是逼着自己不去想唐酥的处境。
然而就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谢琢玉突然就接到了通知。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化的教官再次找到了他,说道:“你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谢琢玉知道,教官指的是他能去看唐酥了。
可是多年的夙愿即将成真,谢琢玉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激动的神情。
因为谢琢玉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星际联邦根本不愿意让他见到唐酥。这次突然松口,并不意味着星际联邦罕见的仁慈,这反而说明,唐酥很可能出事了。
而且这件事现在必然很难处理,以至于星际联邦不得不让他们深深忌讳的谢琢玉去见唐酥。
也不知道唐酥究竟做了什么?
谢琢玉努力逼着自己保持冷静,他问:“酥酥怎么了?”
“他杀人了。”
教官说得言简意赅,却让一旁的红红直接震惊了:“教官,你说什么?”
“唐酥杀人了。”教官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中满是复杂,“在实验过程中,他发狂了,像是当年一样,用自己的超脑能力杀死了大半的研究人员。”
“仅此而已吗?”
谢琢玉问得冷静,教官却被这个问题气了个半死:“仅此而已吗?这叫仅此而已?”
谢琢玉的眼中满是冷漠:“那些人不是活该吗?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动手,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红红:“……”
教官:“……”
别说,这句话还真没毛病。
一群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做研究的人,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即便是死了,也可以说是死有余辜。
谢琢玉堪称冷漠地问:“他们要我做什么?”
教官:“他们让你去带那个孩子出来。”
谢琢玉冷笑:“然后再像当年那样,把人带出来交给他们糟/蹋?”
“琢玉……”教官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心有不满,但是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可千万别在别人的面前说。”
谢琢玉以嘲讽回应:“联邦这么多年都是这些尸位素餐的玩意儿掌权,我看不如直接世界毁灭得了,大家都幸福。”
教官:“……”
教官锤了谢琢玉一下:“你这瓜娃子,哪来得这么多乌七八糟的思想?没事少看点那些专家的无病呻吟。”
说着,似乎是知道论起吵架,自己肯定吵不过谢琢玉,教官直接将谢琢玉和红红赶了出去:“滚滚滚,都快点滚,别搁这烦我。”
啥也没说的红红:“……”
红红觉得委屈:“明明气教官的人是老大,怎么我就被连坐?”
谢琢玉摸了摸红红的狗头,说:“别想了,以你的智商是想不明白的。”
红红:“……”
谢琢玉你个王八蛋!
两人登上机甲来到研究院的所在地,这个平日里肃穆非常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死神笼罩的地狱。
警戒线拉出了方圆三十里,激光保护罩笼罩了所有的区域,泛着浅蓝色光晕的保护罩将这里保护得密不透风,穿着深黑色警服的警员正不停地驱逐妄图进入到警戒线内的人群。
警员不耐烦地说:“都后退!谁也不能进去!”
被警员拦住的人在不停地哭:“警官,你让我进去吧,我的丈夫还在里面!”
“警官,我的丈夫不能死!我们的儿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父亲!”
“警员,我的女儿那么优秀,她十几岁就考上了星际联邦大学,她从小到大考试都是第一名,她不能死在这里啊!”
“警官……”
“都是被困在里面的人的家属。”红红一眼就看出这些妄图闯进警戒线中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看着还挺可怜的。”
他们都哭得泪水模糊,这些平日里甚至可以说是养尊处优的人在此刻都哭得狼狈不堪,甚至有老人孩子抱头痛哭。远远看去,简直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
可是如此动人心弦的场景却只换来了谢琢玉的冷漠:“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引以为豪的父亲母亲、妻子丈夫、儿子女儿所做的勾当是囚禁、研究一个几岁的孩子,他们还能哭得这么真情实感吗?”
红红瞬间闭上了嘴。
她不是不知道。
根据这些年她得到的一些线索来看,她已经隐隐猜到,星际联邦大概是在做什么秘密实验,眼前这个实验基地只关押了唐酥一个实验体。
换而言之,每个在这个实验基地工作的人,他们的工作内容都是囚禁并研究一个孩子。
唐酥现在多大?
才十几岁吧。
一群能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下手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
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们的亲人所谓的为国为民只不过是对一个孩子下手,他们还会为自己的亲人自豪吗?
红红无奈地想,这个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是”字来。
别人的死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的亲人是一提起来就让人心生崇拜的研究员,别说他们研究的只是唐酥一个孩子,就算他们研究的是好多好多个孩子,他们依旧会为这些研究员而骄傲。
想到这里,红红的心瞬间就冷了下去。
这些人不值得同情,甚至可以说,这些人这些年来吃的穿得用的、所花的每一个星币,都沾染着唐酥的血。
红红去同情他们,那么被无故囚禁的唐酥又算什么?
红红也冷下了目光。
谢琢玉和红红一起走到了警员的面前,谢琢玉向警员出示了自己的电子证件,在警员确认无误后,谢琢玉冲着警员点点头,便转身要踏入警戒线之内。
“大哥哥。”
一道声音在背后叫住了谢琢玉。
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称呼让谢琢玉顿时愣住了。他转过身,才发现叫住他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白衬衫背带裤,头发软趴趴的。
这一瞬,谢琢玉恍惚间以为幼年的唐酥穿越了时空,自爱这样让人猝不及防的场合下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小男孩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和唐酥那种仿佛大海一般汪洋的灰蓝色有着太多的不同。
仅仅是一个瞬间,谢琢玉便回了神。他蹲下身体,问:“你叫我?”
小男孩点点头:“大哥哥,我的爸爸在里面,你能带他出来吗?”
谢琢玉摇头:“对不起,我没办法做出保证。”
谢琢玉现在已经知道了,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做出许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他只能说:“我会尽力。”
小男孩在他面前哭着说:“大哥哥,你这么厉害,你一定能带出我的爸爸的,是不是?”
看着泪眼婆娑的小男孩,谢琢玉的心肠却是冷的。
他说:“你知道吗,那里面有个小哥哥,他进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
小男孩疑惑地抬头,就听见谢琢玉说:“可是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自由。”
“老大!”
红红紧张的声音响起。她想告诉谢琢玉不要再说下了,可在看到谢琢玉隐忍而压抑的目光时,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谢琢玉自己心中有数,在红红焦急不已的目光下,谢琢玉自己闭上了嘴,没有说出更多让某些人听了眼前一黑的话。
谢琢玉转身就走进了警戒线内。他没有穿戴机甲,也没有任何的防护,就这样将他的身体完全地暴露在空气中,仿佛是相信唐酥绝对不会伤害他一样。
脑中突然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仿佛刀子一样的无形声波让谢琢玉顿时脚下一个踉跄。谢琢玉脚下不稳,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然而即便此刻路都要走不动,谢琢玉却并没有停滞不前。他扶着墙,慢慢地向研究基地的中心走去。
脑中的疼痛越来越尖锐,就好像是唐酥在他面前哭诉,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来找他。
想到很多年以前,那个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子,谢琢玉突然就笑了出来。
好像,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也不扶墙了,干脆利落地让自己倒在地上,还自己用力,让自己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务必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一点。
他张口,叫了一声:“酥酥。”
只是这声声音太小,谢琢玉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此刻竟然会沙哑成这个样子。
看来唐酥必然是恨极了他,否则怎么会这样对他?
可是,这是他应得的,谢琢玉忍不住想,是他给了唐酥希望,告诉唐酥自己一定会每年都去看他。
可是最终他食言得这样彻底,竟然连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唐酥。
唐酥恨他才是应该的,谢琢玉忍不住说:“酥酥,对不起。”
下一秒,他的身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在这一片犹如地狱的地方,除了唐酥,谁还能自如地行走?
唐酥果然来了。
唐酥还是心软了。
可是自己的计策得逞了,谢琢玉的脸上却丝毫不见计谋得逞的自信,反而满是心疼。
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呢?
唐酥在谢琢玉的面前缓缓蹲下。
谢琢玉感觉到一片阴影打在脸上,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
白皙的肌肤映衬着精致的五官,整张脸如同爱神最完美的杰作,哪怕以最挑剔的目光来看,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不和谐。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澄澈依旧,仿佛唐酥依旧还是那个搂着他的脖子哭着喊着不要离开大哥哥的酥酥。
可是他的发色变了。
小时候的唐酥顶着一头乌黑的短发,那种世间最杰出的画家也调不出的墨色,在谢琢玉的心里留下来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痕迹。
可是现在,唐酥却顶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长发如同绸缎一般披散在脑后,银白的色泽衬得唐酥的肌肤都白到透明,仿佛随时都能碎裂的冰裂纹瓷器。
这样的唐酥精致到仿佛二次元走出来的假人,身上看不到一点点的真。
这样近乎虚假的感觉让谢琢玉的心底一慌,他连忙抓住听说是的手腕,叫了一声:“酥酥……”
可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唐酥的手腕,唐酥就抽回了手。
细腻光滑的触感仅仅只在手中停留了一瞬,转眼便如流沙顷刻消失。
失落的感觉萦绕在谢琢玉的心间,谢琢玉忍不住苦笑道:“酥酥,你果然还在恨我。”
“你说过的,你会来找我。可是为什么,一年又一年,你从来没有出现?”
这道声音仿佛冰山之上还含着冰块的山泉,带着刺骨的冷意,冷得谢琢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发凉。
谢琢玉动了动唇,他想解释,他想说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唐酥,他想说这些年来的每一天他都想再见唐酥一面。
可是所有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终却又都被谢琢玉咽了回去。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这些话能弥补唐酥这些年来受到委屈吗?
唐酥在冰冷的研究院里日复一日地等着他,等着他兑现自己的诺言来看他。
可是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唐酥等来的也不过是春风秋雨夏蝉冬雪,不带有任何意义。
最终,谢琢玉只能徒劳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许下了诺言却没能做到。”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对不起也没用!”唐酥憋着气说,“我才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说着,唐酥径直离开,把谢琢玉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唐酥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逐渐远去。没过多久,谢琢玉就再也感受不到唐酥的声音和温度。
就好像,谢琢玉的世界从来都没有过唐酥出现一样。这个想法的出现让谢琢玉罕见地觉得恐慌,他动了动身体,似乎是想站起身来去追逐唐酥的脚步。
可是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他不过刚刚站起来,就连路都没走上一步,就直接摔倒在地。
“噗通——”
谢琢玉狼狈地摔在地上,额头正巧磕在了墙角处。墙角和额头来了一场亲密的接触,谢琢玉直接被撞得头破血流。
不远处的某处阴影顿时停顿了一下,捕捉到这个细节的谢琢玉在心里暗笑,脸上却做出一副被疼得受不了的表情。他伸手捂住额头,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哎呀,好疼,疼死我了。”
那个阴影停顿了一瞬,他动了动,看样子似乎是要往谢琢玉这里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影子不过动了一下,便又停在原地不动了。
见到唐酥已经动摇,谢琢玉喊得更来劲了:“哎呀,好疼啊,流血了,嘤嘤嘤~”
唐酥:“……”
见到谢琢玉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唐酥还有什么不动。他当即翻了个白眼,气得转身就走。
眼见唐酥要走,谢琢玉立刻叫得更大声了:“哎呀,我好疼,要酥酥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唐酥:“……”
唐酥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唐酥走到谢琢玉的面前,眸光冷冷地盯着谢琢玉看:“我都放过你了,你还要怎么办?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不滚。”谢琢玉决定将不要脸的计策进行到底,“我也不会滚。如果你非要我滚的话,我可能会滚到你的怀里。”
唐酥:“……”
唐酥深呼一口气,才忍住一拳头打死谢琢玉这个王八蛋的冲动。他一把抓住谢琢玉的领子,低着头问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此刻,他们的面容离得这样近,近到谢琢玉几乎能看见唐酥脸上的每一个毛孔。细密的绒毛映入眼帘,给唐酥这副冷冰冰到不近人情的脸上增添了几分人气。
温热的呼吸打在谢琢玉的脸上,此刻,谢琢玉才有一种眼前的人是活着的感觉。
谢琢玉忍不住说:“酥酥,你真好看。”
回答谢琢玉的是唐酥的一巴掌。
唐酥冷冷地说:“谢琢玉,你就是个王八蛋!”
王八蛋点头:“你说得对——还想骂我什么,都一起骂了吧,别把自己气坏了。”
唐酥:“……”
唐酥别开了眼,觉得自己没办法和这个混蛋玩意交流了。他放开谢琢玉的领口,转过身,背对着谢琢玉道:“你给我滚!”
谢琢玉还是坐在地上的姿势,他背靠着墙,一条腿直直地伸着,另一条腿则曲起。手臂搭在曲起的腿上,看上去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模样。
谢琢玉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仰起了头:“真不会滚,怎么办?”
“你!”
唐酥瞬间再次转过身,他看着一派轻松自然的谢琢玉,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唐酥都被气成这个样子了,没想到谢琢玉这王八蛋居然真的敢点头:“对啊,我就是觉得,你肯定不会伤害我。”
说着,谢琢玉的目光落在了唐酥的右手手腕上:“你看,你还戴着这只镯子。”
唐酥垂下眼,就看到他的右手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只镯子。
那是一只银色的镯子,整体看来像是一只被荆棘萦绕的玫瑰,而玫瑰正在荆棘的顶部盛放。
唐酥还记得,谢琢玉将这只镯子送给他的时候说过:“这只镯子叫玫瑰心愿,是我爸爸送给我妈妈的定情信物。据说这只镯子特别灵验,只要对着它许愿,它就能满足一个人所有的愿望。”
“小弟弟,你要不要来许个愿?肯定会实现的。”
一开始,唐酥还犹犹豫豫地不敢许愿,但在谢琢玉无穷无尽的劝说下,唐酥没忍住诱惑,对着玫瑰心愿许下了一个愿望。
谢琢玉问:“来吧,小弟弟,告诉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年纪小小的唐酥嘴巴却不是一般的硬:“不告诉大哥哥,告诉了大哥哥,愿望就不灵了。”
这句话逗得谢琢玉发笑。谢琢玉一把将唐酥抱了起来,在唐酥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哎呀我的大宝贝,都有小秘密了,看来宝贝长大了。”
唐酥被谢琢玉弄得脸上发痒,他伸出手推走了谢琢玉的脸,故作严肃地说:“你不可以亲我。妈妈说了,只有我的妻子才可以亲我。”
谢琢玉:“???”
谢琢玉震惊的目光落在唐酥才几岁大的身板上,然后目光下移,带着几分猥/琐地落在唐酥的某个器官上。
谢琢玉哈哈大笑:“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娶媳妇了?”
唐酥一本正经地否认:“我长毛了。”
谢琢玉:“!!!”
谢琢玉顿时又笑了起来,声音大得楼下的红红还以为自家老大又抽了风。
谢琢玉被唐酥的童言童语逗得笑弯了腰,因此他也忘了问,那天,唐酥许下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唐酥回忆着自己当年像个白痴一样许下的愿望——
“我希望,大哥哥永远不要离开我。”
然后没过几天,他就被谢琢玉亲手送到了研究院。
唐酥恨地踢了谢琢玉一脚:“谢琢玉,你个王八蛋!”
原本还打算打感情牌的谢琢玉:“???”
等等,我那个说好的娇娇软软的弟弟呢?
怎么瞬间就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怎么才能哄好老婆?
谢神:格局小了,只要我装的够惨,都是老婆来哄我的
狗作者看了一眼即将爆炸的酥酥,不确定地问:谢神,你确定吗?
谢神(威胁的双眼):难道不对吗?
狗作者丢掉节操,含泪点头
第92章 逍遥游
想打感情牌的谢琢玉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滑铁卢, 他的感情牌不但没能让唐酥消气,反而让唐酥更生气了。
谢琢玉沉默着受了唐酥这一脚,过后还问:“疼吗?”
唐酥:“……”
唐酥闭上了双眼, 决定不和谢琢玉这个王八蛋计较。
谢琢玉却一下子站起身,他摸了摸唐酥的头,说道:“酥酥,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 能不能原谅我?”
唐酥深呼一口气,他的眸光凉凉地看向谢琢玉,眼底满是仿若寒冰一样的冷色。
看着这样的眼神, 有那么一个瞬间, 谢琢玉几乎以为唐酥还会接着让他滚,让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最终,唐酥还是心软了,他给了谢琢玉解释的机会:“我问你, 这些年来,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过。”
谢琢玉就知道, 唐酥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可是对于这个问题, 谢琢玉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最终, 谢琢玉只能说道:“酥酥,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唐酥看着他, 眼底是谢琢玉看不懂的复杂, “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谢琢玉找不出借口, 他只能徒劳地解释, “因为我进不来……”
“这些年来,我每年都递申请,但是没有一年被通过。他们打回了我的申请,不让我见你。”
“我……”
谢琢玉想了半天,终究还是说:“对不起。”
“理由,我要听理由。”唐酥抿着唇,固执地想要一个解释,“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琢玉沉默。
良久的沉默让空气都凝滞起来,无言的尴尬弥漫在二人中间。
唐酥的眼中光芒明灭,最终他甩了一下手,转身就要离开。
但他不过刚刚转身,就感觉到手腕被人拉住。
唐酥下意识地挣了一下,甩开谢琢玉的手。
谢琢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一时间脸色都暗淡下来。
谢琢玉看向唐酥,眼底是复杂的情绪,带着一些难过,又带着几分痛苦。
谢琢玉说:“对不起,酥酥,我……这和我的身世有关。”
“我的父亲曾经是克里斯顿帝国的王子,在帝国覆灭、并入星际联邦之后,他没有选择加入星际联邦,而是带着当初属于自己的皇家军团在星际中游荡,组建了荆棘星盗团,因此被星际联邦通缉。”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父亲不在乎,他甚至认为星际联邦对他毫无办法、只能无能狂怒地下发通缉令的样子很好笑。”
“可是时间长了,当初忠心耿耿的将官们都无法接受身为星盗的日子了。”
“当初克里斯顿帝国尚在的时候,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他们忍受不了现在成为通缉犯的日子,因此他们叛变了。”
“父亲的头颅被他们当做投名状进献给星际联邦,依旧对父亲忠心耿耿的人都被杀,母亲也死在那场暴动里。”
“当时我七岁,一个还算有良心的叛乱者对我动了恻隐之心,他放过了我,我被保护者带到星际联邦的中心,被父亲的旧部救下。”
“后来,那个救下我的父亲旧部安排我进入了联邦军校,他成了我的教官。”
“这些年来,我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就是怕他们发现我的身份。我还想为父亲复仇,所以我……”
说到这里,谢琢玉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谢琢玉为了别的东西放弃了唐酥。
对唐酥而言,谢琢玉的苦衷不重要,因为不管谢琢玉的苦衷是什么,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谢琢玉只能苦笑:“对不起,酥酥,对不起……”
好像此时此刻,除了这句“对不起”,谢琢玉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这时,唐酥突然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来?”
“酥酥?你……”
唐酥的问话仿佛一道撕裂暗夜夜幕的曙光,让谢琢玉看到了被原谅的希望。
唐酥冷着脸,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过来?是因为星际联邦的命令才不得不来吗?”
谢琢玉立即摇头:“当然不是。”
唐酥又问:“那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像当年那样,把我带出去,交给那些人?”
谢琢玉再一次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谢琢玉道:“我想来带你走。”
顶着唐酥疑惑的目光,谢琢玉将心里的话说得飞快:“我隐藏了一艘宇宙飞船,我们可以乘坐宇宙飞船到达边缘星系。那里不受星际联邦的管辖,你在那里一定很安全。”
唐酥顿时就愣住了。
他消化着谢琢玉的话,好一会儿,唐酥才回答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们会一直通缉我,通缉我到死。你放了我,你也会被一起通缉。”
“你信不信,他们会判处你死刑。”
没有人不怕死,听到“死刑”二字,谢琢玉也在刹那间白了脸色。可是最终,谢琢玉还是说道:“酥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把你交给了星际联邦。”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你交出去,而是当时就带着你走,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唐酥冷冷地打断了谢琢玉的幻想:“你会在很多年以前就被送上绞刑架,我会死在这里都没人收尸。”
谢琢玉:“……”
很好,不用联想了。
谢琢玉打散了自己所有的幻想,他抓着唐酥的手腕,问:“要不要现在就和我走?”
唐酥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看完了那里的东西再做决定。”
在谢琢玉好奇的目光中,唐酥带着谢琢玉走到了一间密闭的实验室门前。
实验室的门很高,材料是目前为止世界上可以找到的最坚硬的材料——SO0607号材料。
SO0607号材料十分难以制造,因此价值也是天价。这么一扇门,不用提加工费,只说原本的材料费,就足够一颗中型星球一年的税收。
谢琢玉的目光落在这扇门上:“门后的东西是什么?”
唐酥垂下眸:“是很重要的东西。”
说着,唐酥伸出左手,终端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和金属门相互融合,“唰”的一声,门就在谢琢玉的面前打开了。
一开始谢琢玉还以为打开门后他看见的会是无数实验仪器和一堆恐怖的实验体,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打开门之后,他看见的居然会是一个房间的资料。
谢琢玉:“……”
论科幻片的刻板印象.jpg
唐酥走进实验室内,他走到一个柜子前,通过终端的接入,从柜子中抽出一份文件来。
唐酥将这份文件递给谢琢玉,说道:“你看看吧。”
谢琢玉接过这份文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文件的封面:《关于星际联邦矿产资源存量下降的报告》
谢琢玉翻了翻文件,发现这份文件主要讲的是星际联邦矿产资源存量的使用报告。
报告上显示,星际联邦80%的矿产资源已经在待磬的边缘,目前为止已经不适合开采。
剩余的20%虽然目前为止依旧能开采,但允许开采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低得可怕的数值。
谢琢玉沉下了脸:“这份报告我知道,在几十年前,矿产资源就已经近乎告罄了,资源保护协会已经向星际联邦发出警告了。”
唐酥又递给谢琢玉另一份报告:《关于星际4890—4895年人口增长数额的报告》
在很多年以前,星际战争频发,人口数量锐减,因此各国都不约而同地颁布了关于新生儿经济补偿的法令,丰厚的报酬终于使得大部分的父母愿意开始生孩子。
然而报酬太过丰厚的结果就是星际迎来了人口爆炸的时代,人口数量以让联邦当局无法想象的速度开始飙升。
不过短短五年,人口数量就超乎了联邦当局的预料;
十年,人口数量涨到了让联邦当局都感到震撼的地步。
而要命的是,明明知道人口的过快增长会让整个星际联邦都难以负荷,但是联邦的选拔制度却使得上位者更加依赖于民意。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取消关于新生儿经济补偿的法令。
这项已经落后的畸形制度就以这样堪称玩笑的理由被遗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而过快的人口增长使得整个星际联邦的资源都开始告警频发。
谢琢玉看着这些报告沉默,好半晌,他才问:“你给我看这些,是为了什么?”
唐酥沉默着递给谢琢玉第三个文件:“你打开看看吧。”
谢琢玉接过文件,看着文件封面上的《〈末日审判〉筛选机制(最终版)》出神。最终,也不知道够了多久,谢琢玉终于颤抖着手打开了这份文件。
不出谢琢玉所料,筛选机制就是字面意思。
这些疯子,想将所有的人类都投入到这个名为《末日审判》的筛选机制中,以此来筛选出他们想要的精英,让不合格的残次品被筛选机制直接抹杀。
因为《末日审判》存在的重要性,因此这个计划被称作“火种计划”。
而《末日审判》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主脑”。只有一个优秀的“主脑”,才能保证筛选机制的准确性。
而唐酥,就是他们选中的主脑。
超脑能力者,目前为止星际联邦所能找到的最聪明的人,唐酥的大脑开发程度已经达到45%,远远超出普通人平均10%的数据。
只是,唐酥这个主脑程序不肯听话,不愿意去做一座囚牢的监狱长。
而谢琢玉,一旦他放了唐酥,意味着他将亲手毁灭人类的“火种”,他会是星际联邦的罪人。
唐酥问他:“谢哥,你现在还要救我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求轻拍)今天公司事比较多,没办法摸鱼,嘤嘤嘤~
第93章 逍遥游
“谢哥, 你现在还要救我出去吗?”
唐酥的问话轻飘飘的,像是他不过是问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最终的结果无论如何, 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可是谢琢玉看得见,当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唐酥看着他的目光深处, 是汹涌的波涛。
唐酥在紧张, 谢琢玉确定无疑。从未有一刻, 谢琢玉这样清楚地认识到, 他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对唐酥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他对唐酥这样重要,谢琢玉忍不住想。
于是,谢琢玉说:“会的, 无论如何, 我都会救你出去。”
很多年以前,他已经对唐酥食言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一次放弃唐酥。
谢琢玉冲着唐酥伸出手, 说道:“跟我走吧,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来想办法。”
唐酥垂眸, 就看到谢琢玉的掌心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双手掌宽厚依旧, 就好像很多年前那样, 将他带离一个地狱。
——然后, 亲手将他送入另一个地狱。
唐酥抬眸, 灰蓝色的眸中宛如汹涌的汪洋, 表面却是一片伪装的平静。
唐酥轻声问:“谢哥, 你不会再抛弃我了, 是不是?”
谢琢玉冲着他笑:“酥酥,你信我。”
唐酥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吹春水破开寒冰带来的融融暖意。
唐酥将手递给谢琢玉:“好,谢哥,那我们走吧。”
谢琢玉拉着唐酥的手,直接就带唐酥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在离开的路上,谢琢玉低头给红红发了一条消息。谢琢玉边看着终端上的消息,边说道:“红红在后门等我们,到时候我们直接离开。”
说着,谢琢玉转头看向唐酥:“你怕不怕?”
唐酥摇摇头:“有谢哥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
谢琢玉趁机摸了一把唐酥的头,直到把唐酥的发型都揉乱了,他才看着瞬间就多了几分呆萌的唐酥笑了起来:“年轻人嘛,果然还是应该可可爱爱的,总板着脸算什么事?”
唐酥:“……”
红红在侧门处焦急地等待,见到谢琢玉带着唐酥出来,红红顿时松了口气。她顾不上多说什么,冲着谢琢玉和唐酥招手:“快来。”
说着,红红打开了飞船的门。
谢琢玉拉着唐酥上了飞船,红红立刻关上了门。飞船启动之后,红红飞快地说道:“老大,都安排好了,我们去第三港口,赵老师在那里等着我们。”
谢琢玉点头:“好。走0816航线,这条航线容易躲开追捕。”
红红:“……”
0816航线确实容易躲开追捕,毕竟这条航线要经过飓风地带,普通的飞船来了,能不能通过飓风地带都是两回事,有几个人还能有余力来追捕他们。
然而红红纵然心里吐槽,手上还是诚实地转动了方向盘,控制飞船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行。
飞船行驶了不过几分钟,红红就从雷达显示屏中看到了身后有人追逐的痕迹。
三艘飞船已经跟在了他们身后,并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他们。
红红暗骂一声:“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平时也没见他们速度这么快啊。”
谢琢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能解决吗?”
红红嗤笑:“这么点小事还能难得到我?坐稳了。”
红红的话音刚刚落下,飞船就以比之前快了几倍的速度向前方冲去,快得唐酥都身体向后一仰,头撞到了椅背上。
谢琢玉忙摸了摸唐酥被撞到的地方,问:“疼不疼?”
唐酥摇摇头。
看起来乖乖的,像是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猫,受了委屈都不敢说,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谢琢玉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他点了点唐酥的鼻尖,没有忍住,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乖?”
唐酥:“???”
啊?
唐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看到谢琢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堆吃的来,递到她的面前。
谢琢玉说:“来,想吃什么?都是给你准备的。”
唐酥看着面前在桌子上堆成小山的零食,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我看起来有这么能吃吗?
唐酥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个时候,唐酥的怀里又被塞进来一个巨大的玩偶。
唐酥低头,就看见那个被塞进他怀里的巨大毛绒玩偶,头上还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那是一只浅棕色的小熊,毛绒绒的毛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摸上去十分光滑,一点都感觉不到扎手。
它的眼睛不知道是用哪种宝石制成的,看起来仿佛在发光一样。配上头顶大大的粉色蝴蝶结,可爱到头掉。
就是……
唐酥不理解:“谢哥,为什么它穿着西装?”
正儿八经的西装配上可可爱爱的粉色蝴蝶结,唐酥只觉得这个搭配哪哪都不搭。
然而谢琢玉却一本正经地说:“哪里有问题了?是女孩子不能穿西装还是男孩子不能带蝴蝶结?”
唐酥:“……”
唐酥沉默了一瞬,又指着这只熊问:“那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谢琢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堪称惊恐的表情:“我怎么知道?我难道还能扒它的裤子看吗?万一是个女孩子呢?那我岂不是在耍流氓?”
唐酥:“???”
啥玩意儿?
谢琢玉的脸上浮现出坏笑:“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扒它的裤子看看嘛。放心,就算结果出来,你扒了女孩子的裤子,我也会为你保密的,绝对没有人知道。”
说完,谢琢玉还问红红:“红红,你也会为酥酥保密的,是不是?”
红红手一抖,差点把飞船开沟里。
在唐酥堪称死亡视线的目光里,红红咽了口口水,在心里对唐酥默念八百遍“酥酥对不起”,然后顶着唐酥的死亡视线,艰难地说了一句:“我肯定保密。”
唐酥:“……”
唐酥气得直接把玩偶塞回了谢琢玉的怀里。
谢琢玉抱着大熊玩偶,看着唐酥被气得通红的脸,笑到差点跌倒在地。
唐酥捏紧了拳头。
就在唐酥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谢琢玉似乎是察觉到了唐酥的怒气,他一秒钟收回了脸上浮夸的笑容,将大熊玩偶又塞回到唐酥的怀里。
谢琢玉努力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酥酥啊,这都是哥哥对你的一片真心。你看,哥哥对你好不好?”
驾驶飞船的红红手又抖了一下。
唐酥懒得理谢琢玉,他抱着大熊玩偶,手上抓了一袋薯片,准备化悲愤为食欲,免得自己被面前这个王八蛋气死。
谢琢玉在一旁喋喋不休:“酥酥啊,尝尝这个,我听说小孩子都喜欢吃。”
“酥酥,试试这个,星网上排行第一的零食呢。”
“酥酥啊,还有这个……”
在谢琢玉仿佛要喂猪的架势中,红红终于将飞船开到了第三港口。
飞船在一处空地里停下,谢琢玉对唐酥招了招手:“来,酥酥,我们换飞船。这艘飞船太小了,不能在星际航行。”
唐酥没有异议,他握着谢琢玉的手就下了飞船。
下了飞船,唐酥就看到他的眼前停了一个大家伙——
真的是大家伙,一艘军舰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停在港口,而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检查。
“老大,这就是你要去接的小弟弟?”
一道男声响起。唐酥回头看去,就见那是一个看起来热烈张扬的男生。他穿着军装,看起来英姿飒爽。
谢琢玉对唐酥说:“他叫赵楠,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方便找红红,就可以来找他。”
赵楠看着唐酥笑:“小弟弟,你好啊,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赵哥’。”
红红翻了个白眼:“行了,明明你最小,就别一天到晚地做着当哥哥的美梦了。”
赵楠不服气地说:“我肯定比酥酥大,是不是啊。”
谢琢玉捂着唐酥的耳朵:“赵楠,你别带坏我家酥酥。”
“咦~”赵楠实名反对,“弟弟是我们所有人的弟弟,老大你不能独吞。”
谢琢玉暴力镇压:“我是你老大,你得听我的。我说酥酥是我一个人的弟弟,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赵楠:“???”
赵楠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之间就重弟轻友自家老大,然后转身向着自己的老爹撒娇:“老爹!老大欺负我!”
唐酥看过去,就见赵楠口中的“老爹”穿着一身白大褂,眼睛上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像是文学作品中不止一次提到的“老实人”。
“老爹”拍了一下赵楠的狗头:“多大个人了,被欺负还是只会喊爹,丢不丢人。”
说完,“老爹”又冲着唐酥笑笑:“这是我不争气的儿子,被我宠坏了。鄙人姓赵,赵明光,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赵叔’,他们都这么叫我。”
唐酥乖乖地叫了一声:“赵叔。”
赵明光眼底一亮,就连脸上的笑意都真实了几分:“唉,好孩子,快上军舰吧,一会儿星际联邦的人又要追来了。”
几人上了军舰,红红见只有他们五个人,随口问了一句:“小萳呢?”
小楠?
谁?
唐酥正想着,就听见赵明光说:“不知道,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算了,我们先走。小萳的身份没问题,想出来随时都可以。”
谢琢玉在一旁解释道:“小萳是赵叔的女儿。”
“赵叔有两个孩子,儿子就是赵楠,楠木的楠;女儿也叫赵萳,只不过是萳草的萳。”
唐酥:“???”
唐酥一脸懵逼:“为什么要取这么类似的名字?”
唐酥本以为这应该是一个很好回答道问题,然而他没想到,在他的这句话问完之后,整个星舰都沉默了起来。
唐酥:“???”
唐酥此刻终于意识到,这里面应该有一个他所不知道的、但十分复杂的故事。
就在唐酥纠结是继续问下去、还是到此为止的时候,赵明光先说话了:“因为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小楠是我捡回来的孩子。最开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父母抛弃,只是看他比较可怜,就把他捡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被父母抛弃,是因为他们的体内有两个灵魂。”
唐酥:“???”
吓得我瓜都掉了。
唐酥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两个灵魂?”
“对,就是两个灵魂。”赵楠指着自己说:“从小到大,我都和小萳共用一个身体。只是别人都听不到小萳的声音,只有我能,所以我每次可小萳说话,在别人看来都是在自言自语。”
“可能是我的亲生父母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所以他们把我扔了。”
“后来老爹带我去做过检查,医生发现我的体内有两套DNA,这时候我和老爹才确定,我的妹妹是真实存在的。”
“根据医生的说法,我和妹妹应该是异卵双胞胎,只是在母体的时候,我把她吸收了。而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死亡的小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意识存留,于是我们就形成了这样类似两个人格存在的情况。”
“所以我和小萳的名字发音相同,因为我们最开始是共用一个名字的。后来我们分开了,也没有起其他的名字。”
“分、分开了?”这个词语用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唐酥没忍住,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赵明光解释道,“前一阵出现了一种仿生人技术,可以用机器制造出一副和人类的身体相似度有90%的身体。”
赵楠接着说:“手术很成功,小萳从此就有了新的身体,现在正在联邦联合大学读书。”
赵明光补充道:“还是读的医学呢。”
看得出来,赵明光和赵楠是真的很为赵萳骄傲。
唐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里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赵萳……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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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舰开到了一颗不大不小的星球上,谢琢玉说道:“这是我的星球。”
他扬着下巴,看起来很是骄傲。
唐酥也觉得,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么谢琢玉确实值得骄傲——
唐酥问:“谢哥,你刚刚说,这是你的星球?”
“对。”谢琢玉毫不迟疑地点头,“我打下来的。”
唐酥:“!!!”
唐酥一脸的惊奇:“谢哥,你怎么做到的?”
红红在一旁解释:“打架打来的。”
唐酥:“???”
红红:“联邦的政/治已经崩溃了,各个帝国、小型联邦都开始宣布独立,老大以克里斯顿帝国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打下了这座星球,自然就是这颗星球的主人。”
唐酥:“……”
唐酥默默吐槽:“你这不还是靠爹?”
谢琢玉:“……”
好像也没毛病。
要不是他克里斯顿帝国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他还真的不一定能聚拢起这样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谢琢玉默默接下来这顶“靠爹”的帽子。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们出事呢。”
“教官!”
红红和谢琢玉同时向那人行礼。
唐酥看去,就见那人穿着军装,却穿得松松垮垮的,连扣子都没有系好,反而露出大片的胸膛。
那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便将目光放在唐酥的身上:“你就是唐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唐酥记得他。
小的时候,他被谢琢玉抱走之后,面前这个男人确实抱过他。只不过当时唐酥嫌弃这人身上的烟味太浓,把他推开了。
然而面前的教官先生却说:“你小时候最喜欢我了,还喜欢摸我的脸,吓得我为了不扎到你的手,都把胡子剃了。”
唐酥:“……”
不,我那只是嫌弃你身上的烟味,还有你硬邦邦的胸膛。
但此时此刻,唐酥也不好说“大叔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因此他只能瘫着脸,默认了这位自恋狂大叔的自我脑补。
自恋狂大叔说:“我姓闻,叫闻天语,你可以叫我闻叔。教官就不要叫了,你这么小,我可舍不得训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