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1 / 2)

沈杜若从宋诗画手里接过牛皮卷纸,反反复复地研读着唱词。唐凌冲东方霸气笑道:“霸气姐,麻烦你开慢点,咱们身后的小尾巴快要跟不上了。”

东方霸气应言放慢了云舟的速度。在离云舟数里的高空中跟着一只圆鼓鼓的机械小麻雀,在麻雀圆鼓鼓的肚子里并排坐着人高马大的巫惊雷和巫锁金,眼看着就要在云雾之间失去云舟的踪迹,巫惊雷眼尖地发现隐于白云之上的云舟,她加大灵力猛地冲了上去。

宋诗画看着身后的小黑点儿,没好气道:“怎么巫山女人不管是小的还是少的,都爱偷跑出来。”巫山女人要修到结丹,修行巫力灵力转换心诀,才能出巫山。巫惊雷筑基圆满期,巫锁金筑基中期,竟然就敢跟在她们身后偷溜出巫山。

唐凌笑道:“她们肯定是不服气,想亲眼看看修仙界的女人什么样。”

宋诗画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点,心想她一定要让她俩好好地见识见识修仙界大女人模样。正这样想着,她忽然惊得大喊一声:“啊,她俩掉下去了。”

巫惊雷和巫锁金乘坐的麻雀飞行法器解体了,在半空中散成碎片,这个飞行法器是巫山人在巫山所使用的短途飞行法器,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高空、如此长远的飞行,自然飞着飞着就散架了。

巫惊雷和巫锁金吓得哇哇大叫,极速地向下坠落,唐凌释出风元力,放出一道清风来到她俩身边,拖着她们下坠的身子,延缓她俩下降的速度。眼看着和地面越来越近,巫惊雷在身下织出一张雷光乍现的电网,想以此接住她掉落的身躯。巫锁金则是在空中激甩出数把钢刃,分散在半空中,她想踩在这钢刃上,借此减缓下降的趋势。

各自的算盘都打得蛮好的,但不巧的是,她俩的举动是同时发出的,钢刃割断巫惊雷的电网,她啪地一下摔到地上,摔得屁股生疼。巫锁金在下降的时候,踩到巫惊雷的电网,被电得外焦里嫩,浑身酥麻。

巫惊雷狼狈地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无奈道:“咱俩真是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巫锁金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苦恼道:“跟丢了,怎么办?”

巫惊雷倒是很豁达,“跟丢了就丢了呗。咱们已经到了修仙界,就自己随便看看。”

巫惊雷和巫锁金掉进一片小树林,她俩随着林中小径和人烟的痕迹,走到一个规模蛮大的小镇,小镇上人来人往,蛮热闹的。

巫惊雷和巫锁金第一次来到巫山外的世界,她俩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她们发现小镇上的人也直愣愣地盯着她俩看。

小镇上的女人盯着她俩看,是因为她们实在是长得太高大,她们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般骨架巨大又匀称健壮的女人。

小镇上的男人盯着她俩看,是因为她俩长得惊为天人,往往拥有此等美貌容颜的女人,男人都是用露骨淫-邪的眼神上下打量,以便在脑海里幻想出十八般亵-玩姿势,想到兴起还会吹出一个悠长的口哨助兴。但是她们又长得很壮,体形简直就是他们的两倍,他们本能地心生畏惧,觉得打不过她们,他们也无法想象该如何亵玩这样体形的女人。这反差太剧烈,违反了他们对女人的认知,他们便像是脑袋当机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俩,惊得一脸痴傻。

巫锁金和巫惊雷路过一家茶楼,巫锁金兴奋道:“我听说修仙界的吃食很好吃,咱们要不要尝尝?”

巫惊雷道:“在修仙界,买东西要花灵石的,你有灵石吗?”

巫锁金献宝式地用双手呈上一个芥子囊,“昨天我趁巫若水生孩子的时候,偷偷去她家拿的。”

巫惊雷竖起大拇指道:“聪明。”她俩进了茶楼,寻了一个方桌坐下,将店里的吃食都点了一遍。

在她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时候,她俩隔壁桌的人在划拳喝酒。那桌是由四个大方桌拼接而成,坐了一大群体型各异、高矮不一的男人,居中的却是一个女人,她虽然身着男装打扮,但并没有遮掩女身特征,一看就是一个女人。

此刻她正豪爽地拿着大碗仰天倒酒,喝罢她将酒碗往桌上一放,“怎么样,一百碗了,百碗不醉,就说你们服不服?”

她身旁的一个瘦高男修啪啪鼓掌捧场道:“贺哥厉害,阳刚宗最烈的酒,我们十三个兄弟都没有喝倒你,你真是比咱们爷们还爷们。”

“真是女中豪杰啊。”另一桌的男人见状感叹,“她就是逍遥宗剑宗这些年来唯一的女修贺兰亭。我听说,她能入剑宗,一是因为逍遥宗掌门道侣汀玉道长是她亲姑姑,二是因为她天资卓绝,是单火灵根。现在她入逍遥宗修剑还不到二十年,就已是筑基圆满期,后生可畏啊。”

他又向身旁的朋友补充道:“她不仅修为高,性格还特别的豪爽,不像其她女人那样矫情事多,她就像个女汉子,大大咧咧不修边幅,和逍遥宗男修打成一片,大家都叫她贺哥。”

他身旁的朋友点头应允道:“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大女人。万灵门那帮女修打着女修独立的旗号,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巫锁金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既然是大女人,为啥要被叫哥?她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

“这是尊称,你懂不懂?”旁桌的男修听到有人反驳急忙回复,抬眼见到巫锁金的脸,他便怔了神。男修朋友满脸堆着笑地补充道:“两位姑娘有所不知,这就跟先生一样,我们会将受人尊敬的女性尊称为先生。”他在想,这两个漂亮姑娘只是凡人,啥也不懂,他这么见多识广,会不会就此赢得美人心呢?

这次轮到巫惊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哟,在修仙界,男人还真是高贵物种,女人像男人是天大的好事,越像男人才越是大女人,就连夸女人都是用男人的普通称呼来夸。”她鄙夷地摇摇头,“奇怪得是,修仙界的女人竟然不觉得侮辱,反而还沾沾自喜,自称哥啊爷啊,真是蠢得没边儿。”

她们的这一番争论传到贺兰亭耳里,她撑着醉醺醺的身子走到巫惊雷和巫锁金这一桌,潇洒笑道:“两位姑娘,在我眼里,性别只是一个符号,我们的人生不应该被它束缚住。我的性格像男孩子一样,所以平时和女人玩不到一块儿去,和男人处着处着都处成哥们儿,他们叫我哥,我当他们是兄弟,我并不觉着这其中有任何侮辱意味。你不能理解,可能是因为你们没有过这样一群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吧。”

一番宏论听下来,巫惊雷的眉头皱成比川字更深的沟壑,她满脸嫌弃道:“你是喝酒喝傻了吗?你有听到自己说出怎样的蠢话?性格像男孩子一样?性格就是性格,为什么在你眼里,还有着所谓的男孩性格,女孩性格?可你前一句才刚说过,性别只是一个符号。你自己不觉得滑稽吗?”

“修仙界规训女人,把女人装在套子里,你出身好,运气好,天赋好,跳出套子,你不去质疑套子的合理性,反而顺应着套子的规则,以自己跳出套子而沾沾自喜,以不像女人为荣,以与男人为伍为荣。”

贺兰亭闻言并不生气,反而呵呵笑了起来,“原来两位姑娘虽为凡人,却也是疯肩女修的拥趸。我劝两位姑娘不要轻信万灵门的歪理邪说,那是一群童年受过伤害,现在没有男人要,将来注定孤独终老的可怜女人,你若是信了她们的话,下场会很凄惨的。”说罢,她便动身回到自己的酒桌,冲身边人道:“算了,咱们逍遥宗不跟凡人一般见识。”身边人吹马屁道:“贺哥大气。”

巫惊雷侧首看了眼贺兰亭那一桌,只见她又坐回中间席位,那格局就变成男男男男男男男女男男男男男男,简直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巫惊雷不免嗤笑道:“如果修仙界的女强人都是这副德行,那可真就是没救了。咱们也不用再逛了,直接回去吧。”

“别啊,你们还没有见到万灵门的疯肩女修呢?”一声脆声声的断喝在客栈门口外响起,随声而来的是一位身穿靛蓝色宗服的女修,她气质凌厉、眉眼慑人,甫一进屋就吓得在场的男修心惊胆战。

“不好,是万灵门疯肩女修的管大魔头。兄弟,我先走一步。”巫惊雷旁桌的男修低着头,像老鼠一样溜了,男修陆陆续续地溜了,最后只剩贺兰亭和她十三个兄弟留在茶楼里。

管凌噙着笑,很满意自己一出场就造成的威慑效果。和男人称兄道弟有什么意思?让男人一见就望风而逃,才有意思。

管凌是接到唐凌的传讯赶来逍遥镇接应巫惊雷和巫锁金的,她本来就在逍遥镇附近,一接到传讯就赶来了。

管凌一进屋先是走到贺兰亭那桌,冲着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清秀男修道:“喂,我看你性格挺像女孩子,娘们唧唧,跟个男娘子一样,我看中你了,你要不要跟我称姐道妹,做我的好姐们?”

那男修当然不愿意,但迫于管凌的气势,他不敢说一个不字,便拿求助的眼神眼巴巴望着贺兰亭。

贺兰亭蹭地一下站起来,猛地一拍桌道:“你们万灵门不要太欺人太甚,在我们逍遥宗的地盘,还敢欺-辱我逍遥宗的兄弟。”

管凌一把将那清秀男修拎起,伸出手臂搭着他的肩膀,痞样十足道:“我怎么欺-辱他了?我拿他当姐妹儿,这怎么能是欺-辱呢?”

有了贺兰亭撑腰,清秀男修从管凌的勾肩搭背中挣脱开来,跑到贺兰亭身边,弱弱地回了一句:“我明明是堂堂男子汉,谁要跟你做姐妹儿?”

贺兰亭激愤道:“他虽然长得女气一点儿,但是你不应该这样羞辱他。男人不只有阳刚,也可以阴柔,你不应该用男娘子、娘们唧唧这样的词来羞辱他。你们万灵门女修言行举止如此偏激,根本就不懂何为尊重,何为包容,何为自由。”

“哦,若是他一个男人跟女人玩,称他女孩性格,称他男娘子,想和他称姐道妹,便是羞辱。”管凌玩味地笑道,“你一个女人跟男人玩,自称男孩性格,自称女汉子,和他们称兄道弟,便不是羞辱。”她迈步上前,揪起贺兰亭的衣襟,发狠道:“你这个不以女身自豪的蠢女人,当然理解不到女人自称哥爷的侮辱意味。但是我能,那两个姑娘能,万灵门的女修能。你记住,你是女人,你以后再和男人称兄道弟,你就是在侮辱全天下所有女人。”

贺兰亭可以反击的,但是事发突然,她被管凌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到,就这么任着她紧紧拽起衣襟,呼吸不畅,憋红了脸。管凌松开贺兰亭的衣襟,将她胸前的褶皱轻轻拍平,嗤笑道:“贺兰亭,虽然你很强,但你骨子里还是觉得女强男更强,女人永远比不上男人,所以你才会拼命地向男人靠拢。只可惜啊,你生了一副女儿身,再是精神男人,你的好兄弟也不会把你当真男人看。”

说罢,她便离开贺兰亭一桌,走向巫惊雷她们,“走吧,我带你们去万灵镇,见见修仙界真正的大女人。”

巫惊雷浅笑道:“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疯肩女修?”

“正是。”管凌点头笑道,“没被男人骂过的大女人,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大女人呢?”

管凌、巫惊雷和巫锁金一行三人离开茶楼,贺兰亭看着她们临走的背影,双眸蕴满悲天悯人的关怀,“兄弟们,你们说她到底是受过怎样的伤,才养成如今这般偏激的性格?”

贺兰亭的十三个兄弟们本是被管凌的一番说辞给震到,担心贺兰亭就此跟他们割席,没想到贺兰亭还是曾经的那个贺哥,他们便放下心来。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修进言道:“对啊,我也很是不解。听闻万灵门的疯肩女修全是一群容貌丑陋的无盐女,她们没人要,嫁不出去,才会因爱生恨,报复全天下男人。可我看管凌长得还行啊,不知她为何会沦为疯肩女修?真是可惜了。”

“你们有所不知。”有个獐头鼠目的男修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啊,那个管大魔头以前在万灵门还是练气女修的时候,非要勾搭万灵门最帅的男修。那男修是从巫山来的,单雷灵根,前途无限,人家哪能看上她啊,狠狠地拒绝了她,所以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副恨男人入骨的样子。”

“恩。”贺兰亭点头道,“这便说得通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恨世恨男人,这一切都可以从她们的过往中找出痕迹来。如此看来,管凌也是一个可怜人。”

又有兄弟男修发言:“哎,那两个凡人虽然长得委实有些壮,但是脸蛋那么漂亮,也是能找到男人的,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非要和疯肩女修混在一起?”

“还不是都怪万灵门疯肩女修在修仙界兴风作浪,用她们的歪理邪说蛊惑了一批毫无眼界毫无见识的懵懂之徒。”肥头男修摇着他的大脑袋,挥斥方遒,“她们简直就是修仙界的毒瘤。”

獐头男修趁机进言:“贺哥,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劝劝汀玉道长趁早除了这个毒瘤,不然长此以往,修仙界怕是要反天啊。”

贺兰亭点头道:“放心吧,兄弟们,我懂的。虽然逍遥宗秉承道法自然的修行之道,一般不参与修仙界宗门纷争,但是万灵门实在是欺人太甚,这个毒瘤,还得靠逍遥宗来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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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凌和巫惊雷、巫锁金离开茶楼后,她冲她俩莞尔笑道:“回万灵镇之前,我们还得去等一个人。”她带着她俩到了接头地点,逍遥镇镇外的一条河滩,等着那人的出现。

一个身着飘逸仙裙头戴朱钗的美貌女修,跌跌撞撞地跑来。管凌道:“我们等的人来了。”她掏出云舟,催发灵力,使之变大。

待那人走近了些,管凌问她:“浅浅姑娘,一切可还顺利?”

“她们应该没起疑心。”浅浅急切道,“我们快走。”她迫不及待地跳上云舟,管凌她们也跟着上了云舟。

十年前,万灵门解救合欢宗炉鼎女修后,让女修立誓永不结道侣,浅浅接受不了,她和一帮姐妹离开万灵门。浅浅在东楚炉鼎坊虽然心系上官重楼,但是为了生计,她也有不少私下交好的买淫男,其中最为温柔体贴的是独孤武,他是光顾浅浅最多的买淫男,曾经不只一次提过,想要娶浅浅为道侣。那时浅浅身中多情蛊,不便告知真相,推说炉鼎坊不能赎身,独孤武便斥重金包了她三个月,和她过了三个月郎情妾意的道侣生活,让浅浅甚为感动。

虽然独孤武生得五短身材,相貌平平,但他是独孤世家的子孙,也是独孤空青她爹独孤信的大哥的男儿。独孤世家家大业大,子孙众多,独孤空青的爷爷独孤遐三百年前升为化神,成为独孤世家说一不二的家主。他有四个女儿五个男儿,独孤信是四男儿,独孤武的爹是长子,独孤武也是长子,家世显赫,是个不错的托付终身的对象。

浅浅便回到东楚,找到独孤武,想要他履行诺言娶她为道侣。独孤武很开心,他给浅浅在黎溪镇租了一间屋子,将她金屋藏娇起来。她俩过了一阵颠鸾倒凤的疯狂日子,只是独孤武闭口不谈结道侣的事。浅浅识趣,她明白之前独孤武只是口嗨,独孤世家不可能容炉鼎进门,她便想着像如今这般由独孤武养着也不妨为一条出路。

在第二个年头,独孤武结道侣了,对象是和他门当户对的仙门小姐。浅浅很忐忑,以为独孤武会就此和她散伙,但并没有,独孤武总是会来偷偷找她,还自觉亏欠于她,给她大把大把的灵石,给她买东买西。浅浅过了好长一阵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独孤武变得愈来愈抠门,他给浅浅的灵石越来越少。浅浅使出浑身解数,撒娇卖萌、魅惑引诱、哭穷引怜、佯怒威胁,通通都不管用,独孤武就一句话,“家里道侣管得紧,拿不出灵石来。”到第七个年头,独孤武不再给浅浅一块灵石,浅浅只能靠着她之前的积蓄过活。浅浅得知,独孤武是有新欢了,他在这间屋子附近再租了间屋子,那里面住着一个年轻的练气女修。

浅浅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她不能坐吃山空,她向好姐妹诉苦,好姐妹建议她来苍国逍遥宗,说逍遥宗的汀玉道长人美心善,关心爱护天下女修,所以她接纳离开万灵门的合欢宗炉鼎女修入逍遥宗修行。逍遥宗,顾名思义,自在逍遥,她不会强迫炉鼎女修立下不结道侣的誓言,也不限制女修修行的宗门。姐妹劝她留在楚国就是死路一条,等她年老色衰,独孤武肯定会厌弃她,不如早谋出路来逍遥宗正经修行,做一个独立女人。

姐妹的话,浅浅听进去了,她想着和独孤武好聚好散,反正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何不放她自由呢。独孤武闻言沉思片刻后,只道想走可以,但要把他曾经给她的灵石还回来。

浅浅都惊呆了,这给出去的礼物,还有要回来之理。浅浅当然不愿意还,如果还了,她这些年就是白干了。她又是使出一番浑身解数,独孤武阴沉着脸离开了。浅浅以为她把独孤武说服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被独孤武的道侣揪到大街上暴打了一顿,道侣骂她“狐狸精”、“不知廉耻”、“勾引男人”、“贪灵石”,说她要不把蛊惑独孤武得来的灵石吐出来,就要把她绑到独孤家的祠堂,让独孤遐老爷子用家法处置。浅浅颤抖着身子,把她的芥子囊交了出来,那是这些年独孤武给的灵石,还有她曾经在东楚炉鼎坊时存下的积蓄。

破产消灾,浅浅跟了独孤武七年,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倒赔自己的所有积蓄。她一穷二白地去到逍遥宗,投奔她的小姐妹。

小姐妹名唤舒舒,现在逍遥宗也算是个小头目,她负责接待管理投奔逍遥宗的合欢宗姐妹们。她热情地迎接浅浅,向她介绍逍遥宗的一切,称她想进逍遥宗的任何宗门都可以,没有任何限制,非常自由。

浅浅不免心生向往,这听起来要比那霸道的万灵门好多了。她在逍遥宗安顿下来,跟着逍遥宗的修士一起修行,浅浅入了器宗,她现在穷,她想炼器赚灵石。但是刚开始进入宗门修行,浅浅就发现问题所在了,在逍遥宗修行不用缴纳灵石,但是一切炼器原料都需要修士拿灵石购买。浅浅觉得这很合理,毕竟汀玉道长心再好,也不能广洒灵石纯做慈善,但是她现在身无分文,她便想让舒舒先救济她一段时间,等她学会炼器,挣到灵石再还她。

舒舒闻言哈哈笑道:“你傻啦,你长这么好看,还需要辛苦炼器赚灵石吗?”她凑到浅浅耳畔耳语几句后,笑道:“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原来,逍遥镇没有炉鼎坊,汀玉道长身为女人,觉得炉鼎坊的存在太过剥削炉鼎女修,在戴骅驰任逍遥宗宗主的第一年便下令取缔逍遥镇上的所有炉鼎坊。当年,便有一众男修抗议,声称汀玉道长此举太不尊重男修,他们蓬勃的欲望无处安放,得不到发泄便会影响修行,便会天下大乱。

汀玉道长一细想,此举确实不妥,只考虑到女修,没有考虑过男修特殊的身体需求。她便琢磨,为什么修仙界的男修要买淫呢?是因为修仙界的人不管女男老少全都谈性色变,女人以贞洁为荣,都要把宝贵的第一次留给未来道侣,而男人的欲望从正常的途径根本就得不到满足,那么就只能去炉鼎坊疏解。

那么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独立自由的大女人,汀玉道长决定将逍遥宗的女女男男从这样的性羞耻文化中解放出来,不仅男修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女修也应该正视自己的欲望,不再受贞洁束缚,可以自由自在地和男人睡觉。凭什么这天下只有男人才能随随便便睡女人,女人也应该想和男人睡就和男人睡,不管和多少个男人睡都可以。

慢慢地,逍遥宗变成女男都自在逍遥的宗门,一开始,逍遥宗男修觉得这是好事儿,曾经花灵石,如今一分不用花,当然是好事。可渐渐地他们看明白了,在逍遥宗,永远是那些帅气的、修为好的、家世好的男修能吸引女修跟他们睡觉,而他们这些平平无奇的男修根本就没有女修搭理,他们便咒骂逍遥宗女修肤浅势利眼。

时间在流逝,人类在进化,逍遥宗男修经常聚在一起探讨用怎样的话术才能吸引女修,他们习得一套系统的攻心大法,以爱之名骗女修跟他们睡觉。他们还会抱团攻击逍遥宗女修,称她们爱帅气男修是注重皮相的肤浅,爱修为家世好的男修是拜金势利眼。在长年累月的话术攻击下,逍遥宗女修还真晕了头,为了所谓的爱情,为了显示自身不爱财色只为爱情的高洁,被逍遥宗男修以毫无价值的甜言蜜语哄骗,和他们睡觉。她们被甩后,也只当自己遇人不淑,下次擦亮眼找一个好男人就好,毕竟,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人渣呢。

当合欢宗的炉鼎女修来到逍遥宗以后,见多识广的炉鼎女修一眼就识破逍遥宗男修的小把戏,有些缺灵石的女修便趁机重操旧业,这其中便有舒舒。舒舒一琢磨,逍遥宗僧多粥少,正好可以把曾经的姐妹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赚逍遥宗男修的灵石。

浅浅听得此言惊得双眼圆睁,“我们好不容易逃离炉鼎女修的生活,你怎么又过回这样的日子了?”

“这不一样好吗?”舒舒振振有词道,“当年咱们在炉鼎坊是被多情蛊控制的,赚的灵石大部分都要交给老鸨。如今咱们干这行是自愿的,灵石是攥在自己手里。这叫充分利用自身资源,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她将浅浅拉到一面铜镜前,在她耳畔蛊惑道:“你看看你这张脸,你看看你这个身段,不用白不用啊。你啊,就是太傻了,想着过良家妇女的日子,结果被独孤武白睡七年。七年啊,你要是早像我这样想通,你得赚多少灵石,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一块炼器原石都买不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