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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许穆宁竟然一口气给他发了这么多字,这难道就是网上说的小作文,只有腻腻乎乎感情好的不得了的那种情侣才会发的小作文?

一个半小时的拉黑换一篇老婆的小作文,更别说老婆还愿意来他家过夜,萧熔上哪找这么好的事,都激动坏了。

被拉黑时的委屈和憋闷,十分已经被治好了八分半,剩下的,则被他藏在自己阴阴暗暗的角落里,等着总有一天会跟许穆宁闹回去的。

萧熔怎么可能受得了许穆宁对他的冷落。

只是那些不可名状的昏暗情绪,和萧熔对许穆宁这个人的真实感情一样,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藏得到底有多深。

所以待开口时,萧熔的声音中只剩下那种不招许穆宁厌烦的黏糊调调了。

“老婆,我现在就让人送来真丝的床单和被罩,家里四间卧室你想去哪间都没问题,不过我就要贴着你睡,你休想把我赶走。”

“床头灯和湿度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会尽快安排好的,家里的洗漱用品也不是一次性的,其实我早就买好所有你可能用得到的东西了,就等着你过来,只是你之前一直不愿意跟我回家。”

怕许穆宁不信,萧熔说这话的同时,还把他说的那些生活用品通通拍下来,一张接一张发给许穆宁。

许穆宁一听萧熔的话,心里一下又不舒服了,萧熔竟然连他这样的刁难都能一一应下来。

姓萧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你家,是想跟你散伙?

换个正常人听到许穆宁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肯定都会说:“爱来不来,不来滚蛋。”

怎么就你不按常理出牌,那么着急的催我去你家?

非要催我跟你提散伙?

许穆宁怕萧熔说那些为他准备的东西都是真的,一眼都不愿意去看照片,萧熔说的话他一时之间又挑不出来半点错,只能没好声气的乱挑刺。

“你烦不烦,别发我照片,我正开车,看不了。”

许穆宁说的一点也不属实,他现在还坐在学校的停车场,车根本没出发。

萧熔那边很快就没了声音,似乎被许穆宁冷漠的话语伤到了。

可许穆宁不知道的是,萧熔就是知道许穆宁还在车场,所以才给他发的照片。

他不会不顾许穆宁在路上开车的安危,也不会质疑他从部队里带回来的定位器。

更何况,许穆宁的车里,还有萧熔放置的针孔摄像头。

许穆宁怎么才答应要来他家,又对他不耐烦了。

萧熔都快委屈哭了,电话那头的他,手指放在连接摄像头的屏幕上,来来回回揉着车里许穆宁那张说出坏话的红润唇瓣。

他想自己今晚一定要把许穆宁吻得再也说不出来难听的话。

萧熔不出声,许穆宁心里愈发烦闷,主动说要上萧熔家的是他,故意挑刺的是他,现在开车回家找那条吊带裙,就为了穿给萧熔看的也是他。

许穆宁深呼吸一口气,都想反问自己了。

他对自己说,许穆宁,你怎么那么别扭呢?只是跟无关紧要的P友分个手,就不能直说,到底在顾虑什么?

非得乱发脾气叫萧熔来猜你的想法,就那傻大个的脑子,他能猜到个P,让他看出你的想法,还不如叫他安个摄像头在你身上,让他看来的直接。

再这么别扭下去,许穆宁自己也不知道今晚分手P该怎么打了,他于是主动终止话题,“挂了,晚上见面再说。”

“等一下!”萧熔却忽然紧张起来,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非得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老婆,你好好开车,你看不了照片,那我就说给你听,我给你买的牙杯是粉色,我的是蓝色,毛巾和睡衣也是,上面印着的图案,你的是小猫,我的是狗,商家说这是情侣款……”

我们是情侣,不是吗?

“嘟嘟嘟……”电话被许穆宁无情挂断。

“情侣款”三个大字在许穆宁这里就等同于:“姓萧的,我看你是真想找骂”。

许穆宁啧了一声的功夫就把电话很快掐断。

他和萧熔的关系都最后一天了,姓萧的还要跟他开这种狗屁玩笑。

在许穆宁看来,姓萧的有时候真是比他自己还要欠。

明明知道他俩就是彼此玩玩的P友关系,非得跟他整一些腻歪唧唧的恶心话。

是真的察觉不到方才通电话时,许穆宁语气里的其他意思是吗。

按照以往许穆宁和萧熔说话时的常态,许穆宁要么不着调,净逮着萧熔这个脸皮薄的撩拨逗弄。

要么正赶上许穆宁工作忙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萧熔打电话过来说一句,许穆宁能暴声暴气骂回去十句,说得最多的还是那句:

“我的事你管得着吗?你是我什么人啊,少跟我婆婆妈妈的。”

可刚才许穆宁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冰冰,就连那句咄咄逼人的话都如此不近人情,许穆宁从来没有这样过。

许穆宁就快把“我今晚跟你打的是分手P”这句话说出来了,姓萧的还跟他嬉皮笑脸的,还跟他扯什么牙杯睡衣,我是粉色,你是蓝色。

凭什么我许穆宁就非得用粉色?你姓萧的那副傻了吧唧的黏糊样才最该用粉色!

许穆宁今晚就非得用蓝色了怎么着,粉色的把你全都砸了!

还情侣款,恶心人之前能不能打打草稿,他不信萧熔真给他准备了什么情侣款。

要真准备了……

准备什么准备!许穆宁不信今天跟这个臭小子分不了!

只要一有犹豫的情绪从身体里冒出来,许穆宁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它掐掉,只是情绪掐了,许穆宁已经不受控制的胡言乱语。

许穆宁这个人在谁面前都是理智且游刃有余的,可现在,在他即将前往萧熔家路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就像放在水蒸气上蒸的一笼食物。

明明可以直接扔在沸水里给他个痛快,偏偏要让他浮在虚空中蒸着,烫着,当真煎熬。

萧熔这个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还能什么药?

许穆宁,老天说的没错,你就是忘不了萧熔那木艮叼。

今晚吃够了,以后再犹犹豫豫,他发誓哪天一定要找人把萧熔的大鸟给弄了!看许穆宁还要不要一天到晚记挂着姓萧的。

可当许穆宁回到自己家,在衣帽间里翻来覆半小时,却依然没找到那条紫色的吊带裙时,许穆宁微微疑惑了:

“小狗,见到爸爸那条裙子了吗?”

小金毛呜呜汪汪用小狗爪扒拉许穆宁裤脚,意思是想要爸爸抱,爸爸今天下班回家的好早呀!

可今天中午许穆宁才做了那个他的小狗变萧熔的噩梦,现在一看见小金毛,他的心里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许穆宁于是用脚拨开了小金毛,让它离自己远点。

“抱什么抱,一天到晚抱抱抱,我买你回来的时候,商家怎么没跟我说你也姓萧,是萧熔那臭小子亲生的,你俩一天到晚就知道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熔的名字一出现,小金毛瞬间不呜呜呜的当小夹子了,“汪!”一声便嗷了出来,叫得敌意特别重。

小金毛还龇牙咧嘴的,两只前爪在地上做出快速刨地的动作,嘴筒子也像个小摩托,发出类似小发动机的声响,抱怨意味别提多强了。

小家伙的意思是,穆宁爸爸怎么三句里四句都是那个姓萧的,好气!

找不到裙子,许穆宁只能作罢,他总不能怀疑被谁偷了吧,谁会那么无聊,变态啊?

说不定他在酒吧那天,压根就没带回来。

许穆宁也不多纠结,重新找了一条露背的挂脖蕾丝裙,锁骨中央还被做成镂空的爱心形状,仍旧是紫色,和之前在酒吧的那条还挺相似的。

只是这不是可以外穿的款式,而是情qu内.衣。

他今晚,要让萧熔亲手给他穿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就分手作恨啦[墨镜]

我发现越写许老师越心软,许老师你是不是真的坠入爱河了[求你了]

第25章 小狗项圈

许穆宁收拾好东西要回学校, 顺便设定好自动狗粮机的投食时间,随后戴上口罩和手套,将卫生间里狗砂盆里的便便清理干净, 最后十分绝情地说出一句:

“小狗, 今天拉这么臭的便便, 谁受得了你,我今晚不会回来了。”

许穆宁今晚本来就不打算回来,他已经答应去萧熔那里过夜了, 可这话说的,就好像错都全怪在了小狗身上。

小金毛一听这话哪还肯干啊, 嘴筒子一张就开始嗷嗷叫唤起来,一会儿爪子刨地,一会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 像委屈的,又像气愤的。

许穆宁闭着眼睛,憋住呼吸, 将臭得令人发指的狗便便铲起来, 包装进垃圾袋, 没注意旁边小家伙蹦来跳去的闹腾动静。

终于在“哐当”一声巨响之后,小狗不知道撞到哪里,身后一个尖角皮箱忽然从置物架上掉下来,正好砸到许穆宁身边,只差一点就可能砸到许穆宁的后背。

许穆宁吓一跳,一句“小毛玩意的”还没骂出口, 眼睛忽然被掉下里的皮箱吸引。

那是一个鹿皮绒加金属扣的两层抽屉礼盒,做工精美有格调,和之前打视频电话逗萧熔用的倒刺口口一样, 是许穆宁在美国那边的爱尔兰裔同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一整套的情.Q礼盒。

礼盒被许穆宁放在置物架的角落,从来没打开过,一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待打开盒子,许穆宁还没来得及细看,小金毛却在此时凑了上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又看看许穆宁,似乎对方才差点砸到爸爸的行为感到十分愧疚。

他于是用鼻子顶顶箱子里,一看就是给它用的东西,主动向穆宁爸爸伸了伸脖子。

意思是,爸爸你罚我吧,我知道你想把我栓起来。

箱子里的东西,就连小金毛都一眼看出来了,正是一条栓它用的项圈,上面还带着遛狗的牵引绳。

谁知许穆宁却很快在小金毛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托着它的屁股将它推出卫生间。

“瞎凑什么热闹,少儿不宜的东西,是你这种两个月大的小屁孩能看的吗。”

两岁的小狗不能看,二十岁的大狗倒是能看。

不仅能看,还能用。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今天中午做梦的缘故,待许穆宁出门之后,他的手上很自然地多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个鹿皮绒的礼盒。

许穆宁的内心深处,也不知什么心思冒出来了,他忽然很想知道,戴上狗链的萧熔,到底有没有胆子像梦里那样对他。

——

时间很快推到学院的教师节颁奖大会,说是颁奖给教师,李院长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首先,作为金融学院的院长,请允许我代表院里三千多名学生,向所有教师表达感谢,各位老师们辛苦了,这一年里……”

李院长气势铿锵讲完官味调调的话,结束时话锋一转。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上周我去出差,可是给咱们院里谈回来一个大项目!大伙猜猜,是什么项目?”

院长卖关子时,脸上的褶子全都堆起来,那开心劲,一看就是真干了票大的。

底下坐着的几位年轻教师为了不让小老头的面子掉在地上,很快接起茬来。

“院长,您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项目让您这么开心?”

院长很快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从今天起,我们学院就有八个专业了,新多出来的这一个,就是我这次谈的大项目,我们将和澳洲XXX大学合作,联合创办中外合作专业,等这次招完新生后,未来将试行全英文教学授课的模式,老师们,你们的机会来了!”

李院长越讲越激动,底下坐着的老师们却是有一半黑了脸,不知道院长说的机会到底和他们这群老师有什么关系。

特别是以李洋洋为首的,教金融里偏数学编程类的几位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二个全都沉默了。

J大里没有老师是差的,可那都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英语平常应付应付口语上的社交还行,这真要把专业词汇应用到课堂上,还得结合课堂知识,全英文授课对于一个母语是中文的老师来说,难度是真挺大的。

院长当然也有招从海外留学回来的老师的打算,但老师招聘需要时间,学生们的课程却是要照常上的,所以过渡期的这段时间里,肯定需要原来的老师顶上。

至于院长说的“机会”,具体的他没放在公开场合讲,下来倒是在老师们的工作群里发了通知文件。

大意是说为了支持本次中外合作新专业的创办,学院将为老师们的教职工宿舍进行大规模翻新,并在之后减免百分之四十的租金费用,租用期间的水电费也会减免一年。

除了翻新教职工宿舍,学院似乎还流传出将会在月底开工,建一栋澳洲留学生的教学楼。

与此同时,原来院里各栋学生宿舍楼下,也会陆续新增商铺和店面。

许穆宁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次招生工作里,是又有哪位不知名少爷进院里来了,学费就是捐的这两栋宿舍楼和商铺。

许穆宁对此不发表意见,只要那些靠拼家庭买学历的学生,不要在学业生涯里碍了那些靠自己努力学习,兢兢业业学生们的路,剩下的,大家选择不了出生,那就各凭本事。

许穆宁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学生,会经历他曾经读书时,遇到的那些不愉快的遭遇。

许穆宁想起来就气!

院长在台上讲完开场白,由学生们组织的几个文艺节目便开始轮流表演,许穆宁还没来得及看完一场,就被人叫了出去。

他的手机响了,正是他大姐许珺发来的短信。

许珺只给许穆宁发了短短两个大字:

“出来。”

许穆宁直觉就不妙了,心里已经提前扯出苦笑的表情,他连忙借口要去卫生间,躬身从众多老师学生们面前出了会场。

“姐,你怎么来了?”

一出会场,一位身着利落职业西装的女人正好在门口转角处,正是许珺。

许家四姐弟里,就许穆宁的五官和许珺长得最像,更别说许穆宁开始养长发之后,两姐弟站远了,恐怕还以为是同一个人。

不过凑近了看,两个人就显出差别来了。

许珺是偏大气沉稳的长相,稍显方正的脸型就像她这个人刚毅倔强的性格。

许穆宁则是鹅蛋脸,尖尖的下巴还是难藏他身上仍旧存在的锐气和锋利。

当然,许珺比许穆宁年纪大的缘故,她的脸上总是比许穆宁多出一层成熟,虽然许穆宁也老大不小三十好几的人了,可许珺的面容,就是能叫人一眼看出来,她比许穆宁经历得多。

她的眉眼间,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翅膀硬了啊,半个月不回家。”

要说许穆宁是暴脾气的话,许珺就是大号的暴脾气,许穆宁一到了他大姐面前,脾气就自动变小了,没了。

总有一个人会让你在外是硬骨头,在这个人面前就软和下来的。

许珺就是许穆宁心里的那个人,唯一的那个人。

许珺开口时语气很严厉,表情也拉下来,要是换个人跟许穆宁这样讲话,许穆宁早就给对方来两下了,怎么可能跟对方唧唧歪歪的。

可说话的是许珺,许珺话落,许穆宁不但没挂脸,反而嬉皮笑脸地笑起来,表情甚至透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模样。

“想死我了大姐,半个月不见面,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许穆宁说这话时已经几步走到许珺身前,双腿蹲下,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他的姐姐。

许珺立马要重不重,要下手又舍不得地拍了许穆宁后背一巴掌。

“少跟我贫!说想我却不回家,你就是这么想的?光说不做,你也学着跟男人一样了?”

“我不就是男人吗?”许穆宁嘟囔一句。

“你和他们能一样吗?”许珺一秒反驳。

许穆宁脸上的笑容不可察觉地僵了僵,不知姐姐说的不一样,指的是他平常穿的女装,还是其他事情。

许穆宁不愿多想,待再反应过来,他已经耍赖似的将话题主动绕过去了。

“我的姐姐,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抱你一会儿吗,你非得说我两句心里才好受,我总算知道我这脾气是跟谁学的了,你就是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

许穆宁说着再次收紧手臂,许珺说话严厉,但贫嘴贫不过许穆宁,只好闭了嘴,也抬起手抱了抱她这比女孩儿还漂亮的弟弟。

“我头发长了吗?”许穆宁问他大姐。

许珺用手指勾了勾许穆宁后颈的发丝,说:“长了,快比我的都长了。”

“那挺好,以后我可以当你姐了,我来照顾你。”许穆宁又开始没脸没皮地胡诌了。

“胡说什么!起开,你压我腿了!”

许珺一提到腿,许穆宁立马紧张了,方才还在开玩笑的表情一秒收回,连忙从许珺身上起来,神色慌张地去看姐姐的腿。

方才两人拥抱时,许穆宁一直是蹲在许珺面前的,为什么要蹲,因为许珺相对许穆宁站直时的身高要低上一截。

她是坐着的,坐在轮椅上。

许珺是残疾人。

她一只腿的裤管里面是空的,许珺方才一直坐在轮椅上,和许穆宁说话。

而这么多年来,许穆宁总是把姐姐的残疾归咎在自己身上。

“疼不疼?我刚才压到你哪了?姐你说话啊,你再不说话我现在就叫医生。”

许穆宁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许珺的腿,想用手碰,又怕一不小心碰坏了,实在是着急得都快上火了。

许珺却在此时忽地大笑起来:

“瞧你那慌张的样,还想当我们的姐姐,你是女人吗你就想当姐姐,长得再漂亮,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你只能老老实实当我们的弟弟,看看你那小脸,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嫩成这样,害不害臊,啊?活该被我们照顾。”

许穆宁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点,同样是向像许珺学的,方才还一脸大家长教训小辈模样的许珺,现在终于笑了。

她还是没忍下心,看弟弟一直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她知道只要一提起她的腿,她的弟弟一定会在心里责怪自己。

从小到大,许珺最心疼的,就是许穆宁,当年的错怎么可能怪他。

甚至于,许珺还觉得自己亏欠许穆宁,要不是因为她,她好好的弟弟,怎么可能突然染上穿女孩儿衣服的爱好。

许珺不敢想因为这个特殊的爱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许穆宁会遭受多少非议。

“行了,我真没事,我刚才逗你的。”许珺笑话许穆宁。

看见许珺轻松的模样,许穆宁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了。

“大姐,你下次再吓我,我真跟你翻脸了,我没闹着玩,要是下次你腿真疼起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错过叫医生的最佳时机怎么办?我真是,我真是怕了你了!”

许穆宁一口气憋在心里,是真担心他大姐,许珺却坐在轮椅里抱起双臂,侧过脸去斜眼看着许穆宁,眼神十分别有意味。

“怕就对了,以后再不勤快点回家,信不信我真打你。”

“打打打,朝这打。”

许珺欠,许穆宁比她还要欠,立马把自己脸伸到大姐面前。

只要大姐开心,怎么打他许穆宁都乐意。

许珺又被逗笑了,“你以为我真打啊,你这张脸,谁看了谁都舍不得。”

“小妹不就舍得,她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许穆宁气笑了,“还好她还在国外,不然我俩准得再干一架。”

“谁说她在国外的,她一个月前就回家了。”许珺说。

“什么?”

许穆宁很惊讶,他最小的妹妹从许穆宁读初中的时候就出国了,一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一直没回来过。

毫不夸张的说,许穆宁已经把她小妹的长相完完全全忘记了。

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而她小妹,在许穆宁看来是和自己最不像的人,无论性格还是长相,谁想跟她那样比男人还男人的小妹像?

虽然许穆宁也没男到哪里去,看看他衣柜里那些裙子就知道了。

许穆宁和家里两个姐姐的关系从小就好,姐姐们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是真打心眼里疼许穆宁。

当然除了妹妹,许穆宁和他妹妹,从小就干架,谁看谁都不顺眼。

如今她小妹竟然回来了?

许穆宁立马啧了一声。

“回来都不知道知会我一声,她这人,够意思啊,她不想见我,我求着见她?大姐,只要她在,我一步也不会踏回去,等改天我再单独去拜访你们。”

许珺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看就是已经在妹妹那边劝过人的,现在再看许穆宁的语气,知道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调节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她只好作罢,把今天来学校的要紧事先给安排了。

“我今天来你们学校,你刚才也听见李院长说了,你们学院中外合作的项目,我的公司承包了澳洲和我们这边,两国学生同时使用的教务管理系统,今天系统正式上线,我来你们学校测试。”

许穆宁一听这话又有脾气了。

“这种事交给你手下的人干就好了,你还非得自己出来一趟,轮椅多不方便啊,你要是磕了碰了……”

许穆宁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知道自己一时着急说错话了。

许珺只是腿不能用,不是人没用。

他怎么能忘了,他的大姐,可是国内某知名教育信息化公司的创始人。

国内百分之六十的高校,使用的教务系统和云服务一体化平台,用的全都是他大姐公司所研发的。

他和他的两位姐姐,长大后从事的行业,全都是和教育挂钩的。

许珺一提这话就来气,“你说我为什么来,我来是为了看谁啊?我说许穆宁,你这一个月都在忙什么呢?电话都只给我打了三次,你是真贵人多忘事,还是忙着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大字一出现,许穆宁立马哽了一下,微微张开的双唇,很明显顿了顿。

许珺很快察觉出异常:“好你个许穆宁!真谈恋爱了!三十岁的铁树开花你头一回啊,连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对于许穆宁来说,“谈恋爱”三个字也太那什么了,就像是装了酸溜溜的麻药给许穆宁扎了一针,许穆宁听一次就肉麻一次。

他特别想反驳他大姐,说他那不叫谈恋爱,叫……

得,再怎么厚颜无耻的男人,在自家姐姐面前都不可能说出这种下流的话,许穆宁怎么可能让他姐知道,他在外面那副玩得花里胡哨的玩世不恭模样。

许穆宁只好忍住通身肉麻劲,对许珺说:“你说谈就谈吧,不过今天差不多就分了,我待会活动结束就跟他说。”

“他?哪个他?男人还是女人?”比起为什么要分,许珺似乎更在意许穆宁到底谈了个什么性别的对象。

许穆宁知道,大姐其实很早之前就看出他的性向了,他也不藏着掖着,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种事肯定能自己做主的。

他于是坦白道:“就你想的那个呗。”

“我想你老老实实谈个女孩儿!和人家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娶个男人当老婆。”

此话一出,许穆宁故意做出震惊的表情,指指自己比许珺还要长的头发,又装模作样在空气中拉了拉不存在的裙摆。

意思是,你看我这比女人还女人的模样,哪个女人会喜欢?

况且,他这回哪里是娶了个老婆,他是给人当老婆!

许珺气得不轻,“你知道你们这样会遭受多少非议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

“姐,姐,打住,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我三十岁了,半个中年人,不是小屁孩,你还说这些话合适吗?”

许珺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不管多大,就算你们六十岁了,你和两个妹妹,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

被姐姐这么说,许穆宁心里挺感动的。

可他余光里却时刻关注着姐姐空了的那只裤管,所以就算面对再多的关心,许穆宁心里也只剩下愧疚。

许穆宁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涉及感情的时候,在许穆宁看来,感情这东西,放在各自心里,大家明白就好。

所以他很快转了话题:

“知道你最疼我们了,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我今天会分手的,今天教师节结束,保准断得干干净净,分了就再也见不着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管不着谁,你弟弟我,又要恢复单身了。”

许珺一听这话就来气:“才谈一个月你就谈不下去,感情这东西是需要耐心和磨合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臭毛病再不改,以后不论跟谁,不论换多少个人,都不可能长久!我看你,恐怕六十岁还单着!”

许穆宁欠的要命,“那不挺好,正好我的遗产全都给娜娜。”

娜娜是许珺生的小女儿,许穆宁的小侄女。

许珺又怒了:“说这么鬼话呢,娜娜才不稀罕你那点钱,再和我扯有的没的,我现在就走。”

许穆宁立马投降,“错了错了,大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许珺沉默了一下,毕竟大半月不见面,还是想多了解一点弟弟的情况,她于是问:

“你和你的那什么,相好的,怎么突然想分了,也不带回家给我们认识认识。”

“这有什么好认识的,拿不出手。”

P友带回家,这像话吗,这叫添乱。

至于怎么分手的,许穆宁生怕自己答慢了一秒似的。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呗,没感觉,不合适,麻烦,反正哪哪都不得劲。”

许穆宁说完这话不知怎么突然出神了,竟然有一种昧着良心说假话的茫然。

许珺一听这话就知道许穆宁一定是找了个不靠谱的,还挺想安慰自己的弟弟。

许珺就是嘴上说反话,心里其实早就接受许穆宁的性向了,不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自己的弟弟开心最重要。

许珺于是说:

“不喜欢那确实该分,我们许家人干什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这样,我重新介绍一人给你认识,你伯母上次还跟我说,他家隔壁邻居搬来一位白白净净的小男生,长的乖巧,待人接物都挺礼貌,平常总有事没事上门拜访你伯母,两人聊得可开心了,我也见过那孩子,说不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晚上顺便帮我车里那套护肤品带给你伯母,我车里还有你姐夫下午刚做的桂圆米酒,最近天气热,晚上吃正合适,你给那小男生送去,听见没!我下次去你伯母那里要亲自去检查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没送,许穆宁,我明天就把你妹妹带到你家去!”

许珺毕竟还是上了年纪的长辈,人到了一定岁数,特别是有弟弟妹妹子女的这种,是真的会操心他们的婚姻大事,就算不结婚,也想看弟弟找个人在身边照顾照顾。

许穆宁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身边总单着,叫许珺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许穆宁则是顾着为自己瞎说的那些什么“不喜欢”的话出神,他大姐说什么他就答什么。

毕竟,从小到大,只要是大姐安排他的事情,许穆宁没有哪一件是拒绝过的。

所以许珺问许穆宁喜不喜欢白净乖巧的类型,许穆宁说:

“喜欢,怎么不喜欢,你说我喜欢我就喜欢。”

许珺又让许穆宁一定要把桂圆米酒送小男生手里,许穆宁心想这哪是送什么桂圆米酒,这让他去送的,活脱脱“迷魂酒”。

他大姐这是在给他拉纤撮合人呢。

而且一听他大姐提那小男生提得如此顺溜,一看就是早和伯母合计过的,恐怕这才是大姐今天来看许穆宁的首要任务。

这事在许穆宁看来,是铁定逃不过了。

许穆宁一想就乐了,她姐想关心他,什么时候也这么拐弯抹角的。

“成,姐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两姐弟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许穆宁手机上的同事发微信跟他说会场只剩最后一个文艺节目了,让他尿遁完赶紧回来。

许穆宁回了句谢了,然后推着轮椅送他大姐去楼下,顺便拿她车里的桂圆米酒和护肤品。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七层直通一层的电梯放着正在维修的牌子,只有在三层和七层停靠的分区电梯还能使用,许穆宁纳闷了。

“姐你刚才怎么上来七楼的?我看小王也没陪你一块上来,他人去哪了。”

小王是许珺的司机兼助理。

许珺说:“和你一样,尿遁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许珺解释道:

“我刚才上来碰到你们学校的一个男生,他很热心,说什么都要帮我一把,我这轮椅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怕累着人家,不过一看那孩子长得高高大大,快一米九几的身高,轻轻松松就把我带上了。”

“那孩子太好了,长得很帅,连我这个四十多岁的人看了都走神,他笑起来还特别阳光,戴着顶橘色的帽子,卫衣也是橘色的,怎么看怎么有活力,我恐怕真的老了,看见他这样的年轻人,心里竟然特别喜欢,等下次再遇到,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许穆宁一听见橘色帽子和橘色卫衣,就联想到他最讨厌的胡萝卜,心里竟然毫无缘由地产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具体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没太当回事。

“我们学校的学生个个都热心,等下次见着那人,我替你感谢感谢。”

许穆宁正打算自己抬着轮椅送姐姐下楼去,说尿遁的助理刚好上来,手里提着两个牛皮纸袋,正是许珺让他送去伯母那里的东西。

许穆宁接过,本想陪姐姐一块下去的,还在场馆里的同事却直接来门口催许穆宁,“颁奖环节马上开始了。”

许珺摆摆手,“行了,你忙去吧,不用陪我,我去看看他们系统测试的怎么样。”

许穆宁最后和许珺拥抱了一下,和同事一起返回活动厅。

楼道里一行人散去,一个身穿橘色打扮的男人却从上一楼层的楼梯转角走下来。

正是萧熔。

萧熔的手上抱着一束用白色丝带缠绕着的茉莉花束,花束是清新淡雅的白绿搭配,和他这位讨人厌的大块头胡萝卜一点也不搭。

本来花也不是买给他自己的,萧熔买来是送给许穆宁的,是他送给许穆宁的教师节礼物。

可刚才许穆宁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许穆宁说不喜欢他,讨厌他,教师节结束就要跟他分手。

不仅分手……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许穆宁轻轻松松就说出来这些话,好像萧熔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想扔就扔了,扔了许穆宁也毫不在意。

“咔哒”一声响,是花束表面丝带断裂的声音。

亮眼的橘色鸭舌帽下,萧熔的脸色很快沉成一团黑雾,他的手臂青筋爆起,花束的根茎已经被他握至变形。

好像他此时此刻握着的,不是茉莉,而是许穆宁纤瘦的腰肢。

原来,许穆宁今天去他家,是想跟他分手……

萧熔低下头,手指放在脆弱的茉莉花瓣上慢慢抚了抚,被帽檐遮住的双眼,已经扭曲得快把他仅剩的理智吞噬了。

——

场馆里,年度优秀教师的颁奖环节结束,许穆宁握着手里的奖牌还没来得及欣慰,就被台上李院长亮的那么一嗓子给震掉了。

奖牌叮呤咣啷滚到座位底下,往后滚出去老远,许穆宁又坐在众多老师中间,一时起不了身去捡奖牌,他只好无语地闭了闭眼睛,作罢。

李院长老当益壮,真是亮得一把好嗓子。

他这优秀教师的奖牌还没捂热乎呢,就把他震没了。

什么意思?

明年不让他当优秀教师了?

许穆宁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不知在心里骂了多少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唱歌如此难听的人?

许穆宁服气了。

颁奖大会接近尾声,压轴的节目就是李院长亲自上台,为广大优秀教师高歌一首。

而之前打电话给许穆宁说有事来不了的那位罗老师,真到了今天又没事了,现在站在舞台上,正哆嗦着嗓子和李院长对声合唱。

人就是不能太惯着,许穆宁有时候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真把他当好人,有解决不了的事竟然第一时间找他帮忙。

他平常在职场上,好人还是装得太过了。

还记得上次监考,罗老师粗心大意,印卷子用的尺寸不对,当时都已经开考了,整个专业三个班用的全是不合规的考卷。

许穆宁和罗老师一起监考,罗老师当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可他脑子转不过来,就知道在考场里瞎着急,生怕督导来检查,落给他个重大教学事故。

“怎么办,怎么办许老师,肯定是其他出题的老师合并卷子时格式弄错了,我弄的那部分明明是对的,都怪他们,都怪他们,还有一分钟就开考了,卷子到底发不发。”

罗老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许穆宁看他又把责任推给别人的样,真心厌蠢。

“行了,发,先把卷子发下去,但记得提醒同学们先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主观题先别做,我现在重新去打印。”

监考时老师擅自离开考场是不合规矩的,要是碰到巡考的督导,许穆宁一定会被责问。

可是看罗老师那个着急忙慌的样,再让他去打印,许穆宁怎么可能放心,比起被责问扣点工资,他更不想因为老师们的错误影响学生的考试进度。

因为考卷不合规,或是老师把学生考卷弄丢后,重新召集学生们再考一场试的事情,许穆宁不是没见过,这是老师对学生,极大的不负责。

可出考场之前,许穆宁明明把所有话说的清清楚楚,传到罗老师那里,就被他说成:

“同学们,卷子先别做,许老师说试卷他出的有问题,等他改完再发还给大家。”

这话说的,和错误就是许穆宁造成有什么两样?

许穆宁因为想节约时间,挺着急的奔向打印室,可才刚出到考场门口,他就听见罗老师这样的话语。

许穆宁当场就忍不了了,平常待人和气惯了,还真以为他是好人了。

当时许穆宁就拿着卷子回了考场,脸上表情仍旧笑眯眯的,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询问对方。

“罗老师,督导问您这场考什么?您教哪一科呀?”

罗老师一听督导来了,吓得欺软怕硬的性子都缩回去了,罗老师赶紧说自己是教微观经济的,“督导发现了?他说什么了?”

许穆宁一笑:“发现什么?发现您把卷子印错了,还是发现您把微观卷子的锅甩到我这个教计量经济的老师头上?”

罗老师当场白了脸色,在场好几位同学纷纷捂着嘴偷笑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能看不出来吗。

况且,这个罗老师,带十届学生,十届学生都对他有意见。

许穆宁现在还记得当时罗老师看向他的眼神,和现在颁奖大会上,罗老师在舞台上看向他的眼神简直一样一往的。

怨恨,嫉妒,眼红。

许穆宁无语了。

谁管你?

此时台上的罗老师因为害怕得罪领导,不想把领导比下去,故意将歌唱得难听至极。

可等他真唱难听了,他又觉得自己丢脸,在台上慌来慌去,直接抢了院长好几句歌词,最后把院长都搞忘词了。

院长下台直接黑了脸,都忍不住训了姓罗的两句:

“我说你怎么回事,排练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这么好一副嗓子,都能被你带得唱这么难听!我真佩服你!你就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唱歌最难听的老师!没有之一!”

罗老师着急应和:“是是是,院长您说的是。”

一首堪比拿着尺子拉二胡的歌曲唱完,全场震撼,每个人都被深深折服,在场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少有。

许穆宁毫不畏惧地对上罗老师向他射来的目光,像鬼一样。

许穆宁都想笑了,怎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人就是恨他恨到这种地步。

但凡罗老师能跟他好好相处,许穆宁说不定还会好心给他支个招。

说这种情况,你就把话筒音量调小点,也别故意收着嗓子,太明显了,中途为了彰显彰显李院长,随便哪个调跑一下,或是唱错两三个词,观众们一笑,李院长心里也舒坦,这麻烦事不就解决了吗。

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许穆宁也不想当那事后诸葛亮,反倒是他在全程一片尴尬寂静之时,率先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反应过来,一片掌声轰然中,颁奖大会终于结束了。

人员依次散去,许穆宁等身旁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躬下腰打着手机手电筒,寻找自己的教师奖牌。

他一直低着头看向椅子下面,走着走着,突然迎面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撞得许穆宁都有些吃痛。

待抬起头,他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墙,这明明是……

许穆宁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是说了叫你在外面等我,你进来干什么,这里人多你不知道?”

硬邦邦的不是墙,而是萧熔冷冰冰的胸膛,萧熔此时的脸色,同样冷冰冰的。

许穆宁难得有看见萧熔却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当他直起身子,对上萧熔帽檐下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尖竟然莫名其妙的突突跳了两下。

萧熔眼睛红了。

他哭过?

“你……”许穆宁心尖跳得太明显,咽喉竟然哽了一下,刚开口时竟然没说出来话。

他缓了缓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许穆宁一看见萧熔那张受尽委屈的脸就受不了了,哪个不长眼的!连他的人……不,连他的P友都敢欺负?

许穆宁一担心起来,连周围还有人看着都忘记了,伸出手就想去碰萧熔的脸。

这小子有个坏习惯,一气起来就容易咬嘴巴里面下唇的肉,不动声色,不易察觉地死死咬住,一般人从外面真看不出来萧熔嘴巴里面的异常。

可萧熔的唇,许穆宁都吻过多少次了,再也没有比他更熟悉这两瓣肉的人了,每次他将舌头伸/进去的时候,许穆宁都已经习惯用舌尖轻轻扫萧熔的下唇。

那里好像一直伤痕累累的。

许穆宁想不通,才二十岁的臭小子,这一天天的,到底有什么是气不完的?

而此时此刻,当萧熔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时,许穆宁就是知道这个人又在嘴巴里折磨自己了。

许穆宁下意识将手伸向萧熔的嘴唇,萧熔却在此时闪身一躲,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许穆宁一怔,从前哪次不是许穆宁稍微招一招手,萧熔就像小狗似的凑上来,今天竟然还敢躲他?

谁给他的胆?他的翅膀也硬了?

许穆宁手僵持在半空,还没想起收回来,一块金色的教师奖牌塞到了他的手心。

萧熔归还完东西,压了压自己的帽檐,也没看许穆宁,转身就离开了这个满是许穆宁熟人同事的地方。

离开前萧熔只说了一句话:“我把车停到了学校后门,那里人少,不会被人看见,你放心吧,我在后门等你。”

……

半个小时后,J大后门。

许穆宁带着满身古怪且十分不舒服的心情,走到一辆库里南面前。

车里坐着的萧熔从后视镜看到许穆宁的身影,下车将后门打开,一只手挡着车顶,等许穆宁坐进去。

萧熔一句话不说,眼神看哪都不看向许穆宁。

许穆宁皱起眉头又不满了。

臭小子现在还敢不直视他的眼睛!

萧熔开的库里南比谁都大,比谁都豪气,心眼却比一颗米都小。

许穆宁想不通了,自己这是又哪里招惹到这位大少爷。

许穆宁不耐烦道:“前门!我要坐副驾驶,你非让我坐后面几个意思?”

萧熔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明明是许穆宁以前自己说的,说他不喜欢坐萧熔副驾。

萧熔只好一声不吭转到另一边,打开前门。

许穆宁带着无名怒火坐进去,最后“砰”一声砸上车门。

姓萧的,你今天反了天了!

——

车子驶出去之后,同样在J大后门,李院长和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喝了点小酒玩开心了,一起从后门出来,上了各家司机的车。

李院长其实没醉,他酒量好着呢,只是他现在仍然放不下今天忘词这么丢脸的事,嘴巴里仍旧哼哼唱唱那首歌。

“罗老师这人!我都不想说!”李院长以后算是记住那位姓罗的小同志了。

周围一众人又在“是是是,您说的是”的应和起来。

一位眼神稍微好点的男老师,看着刚从他们眼前行驶过去的一辆库里南说:

“欸,车里那位看着有点眼熟啊,是许穆宁许老师吧,许老师年纪轻轻,本事是真不小!”

“不过,他旁边坐着的男人是谁?”

这男老师爱八卦,又爱拍领导马屁,但凡看见个同事都要和李院长说道说道。

李院长盯着库里南的车牌号看了一会,嘴里仍旧哼哼着他的歌。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答:

“这谁知道,可能是我外甥吧。”——

作者有话说:许老师的妹妹,就是和他不对付的那个妹妹,在前文其实出现过[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