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伯挺身救
场面一边倒,很快陆向易带来的人和十一他们里应外合,制伏了试图闯进来的这些人,林清苒这边是安全的,只不过在这之外,许多官家的女眷,已经被带走了。
陆向易带走了这些人,没有停留,又去了别处,此时已经是深夜。
林清苒一夜未睡,之后的府邸四周都安静了下来,直到凌晨到来,天色逐渐灰白,大街上又传来了官兵巡逻的声音,阿九进来告诉,这是在找昨天躲在在城中的乱党余孽。
一夜过去,所谓的逼宫和叛乱,结束了
邵子钰是下午才回来,而这三皇子四皇子逼宫叛乱的消息,也在下午的时候传遍了洛都城,巡逻的官兵从凌晨到下午一直不停在找,宫中不至于血流遍地,但伤亡也不小。
送葬的队伍刚刚回宫,那边乾清宫那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宫门口这边埋伏着的人就开始闯宫,宫内自然是有接应的人,三皇子四皇子带人逼在乾清宫的大殿上,要新皇交出玉玺,退位给三皇子。
此时宫外才有这么多人开始抓人,就是为了威胁有家眷的官员支持三皇子,最重要的是能够要挟到三位辅佐大臣。
林清苒听着,场面太惊险了,三皇子四皇子蓄谋已久,他们比二皇子能忍多了,而先帝忽然驾崩,又下了这样的圣旨,要让他们十年内不得回洛都城,这才逼的他们要在先帝下葬后的当天,宫中防卫没有这么严的时候逼宫。
“你是说,大伯救了皇上?”林清苒神情一怔,谈判不成,三皇子他们直接动手要杀了新皇,竟然是大伯挺身相救,挡在皇上面前,身中两箭,重伤晕厥。
“是,当时岳父和北王爷是在皇上前面,大伯他们在皇上侧边,侧面飞来几支箭,大伯护住了皇上,自己中箭。”邵子钰当时并不在殿内,殿中的情况也是听人转述。
如此一来,大伯岂不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林清苒的情绪一下有些微妙,“大伯如今身在何处。”
“伤势较重,伤及肺腑,现在还留在宫中。”邵子钰和她对看了一眼,林清苒叹了一声,“你说皇上会给什么赏赐。”
“那得看大伯他想要什么赏赐了。”邵子钰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也是唏嘘,二伯当时选择站在太子身后,这是有惊无险的选择,相当于是支持太孙,奔前奔后做了不少事,当时大伯并没有什么动作。
但如今大伯这一挺身,二伯那点事,就没多大用处了
这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新年,十二月初先帝驾崩,月中下葬,三皇子造反,主犯等所有有关的官员被捕之后关押于天牢,再由刑部去查,除了造反这件事之外,他们还做过哪些事。
谋反的罪足够大过所有别的罪行,而此时的刑部,翻找那些证据更是容易,这些年来三皇子四皇子两兄弟以及这些党羽做的事儿,一样一样翻出来,那都是死不足惜的,其中还包括了太子府当年小郡爷被毒死的的事情。
当时想毒死的其实是太孙,只不过做哥哥的疼弟弟,这一让,反倒是把年幼的小郡爷毒死了,当证据呈递到了皇上面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小皇帝下了当皇帝以来的第一个决定,用当年毒死他弟弟的毒药,赐死三皇子四皇子。
三皇子四皇子的生母淑太妃得知这消息,昏厥过去,等人醒来已经是有些疯癫了,她曾经是先帝后宫中最骄傲的妃子,她给先帝生了两个儿子。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两个儿子身上,她也想要儿子坐上那个位置,那一系列加诸在三皇子四皇子身上的罪和淑太妃有没有关系,有的,只不过现在人也疯了。
疯了的淑太妃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有多出色,他们有多得先帝的喜爱,将来就是人中之龙。
十二月底,这个年轻的小皇帝连过年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两位皇叔,在二七这天赐死了三皇子四皇子,处死罪重的几个党羽,其余抓起来的,抄家的抄家,充军的充军,三皇子四皇子留下的孩子毕竟还都是皇室血脉,年纪也还小,没有理由让他们流落在外,但也不能让他们由着过去的那些人养育,这边陈王爷和北王爷向小皇帝建议,可以让把这几个孩子送别庄内,派人照顾。
到此处,谋反一事,尘埃落定
国丧,今年的大年三十也无需进宫了,没有宫宴。
年前的这些天,林清苒每天都能听到说处死了谁,抄了谁的家,谁家的男丁被充了军,女眷充为妓。
这样的氛围之下,林清苒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新年愉快的气氛,博哥儿的抓周也延迟到了过完年,许多事混杂在一块,一晃就是大年三十。
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所以现在的洛都城里,都是赞颂先帝考虑的好,新皇如何的合适,将来又是一任贤帝,三皇子四皇子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么。
倘若今天三皇子谋反胜利,他坐上那皇位,洛都城里传的那又将是另外一番话了,年纪轻轻的皇帝怎么能处理的好朝政,自然是要稳重些的才能担此大任,这不是谋反,这是为天下黎明百姓着想。
夫妻俩说起来的时候,邵子钰道,遗诏这么下的时候,先帝早就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出,这几个儿子在他活着的时候都不安分,他去了之后,怎么可能会甘心诚服自己侄子做皇帝呢。
“当初若是没有二皇子刺杀一事,说不定他们会早动手。”邵子钰这么说着,林清苒叹了一声,“我看那小皇帝是个心狠的,爹这辅佐,怕是会吃力不讨好。”
“再心狠也还是个孩子,先帝这么难琢磨的一个人,岳父不是还好好的对付着么。”邵子钰拉着她的手,林清苒摇摇头,“你错了,先帝当时已经年长,有自己成熟的认知和想法,不会被别人左右,爹是投了先帝所好,所以才会得先帝器重,而如今爹和北王爷他们是辅佐一个认知不全,随时可能被别人左右的小皇帝,你若严苛对待,搞不好他长大了还记恨呢。”说白了,养得好还知道感恩,养不好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翻脸。
“你怎么不想,此时正因为容易被人左右,所以谁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时日长,谁就对他的影响最大呢。”邵子钰捏了捏她鼻子,“大年三十讨论这个做什么。”
“那还不是你提起来的。”林清苒嘟囔了一声。
话音刚落,涵哥儿牵着弟弟就在门口催了,“爹,娘,您们怎么还不出来,什么时候放烟火,我和弟弟都等急了。”
夫妻两个走出去,观言他们已经在院子里准备好了小烟火筒子。
国丧期间,不能热闹的放大烟火,两个孩子喜欢,邵子钰就派人找了放在地上冒火星子的,点着了之后,那能窜到一人多高,也是五颜六色的,喷闪上好一会。
孩子们很好取悦,博哥儿站在哥哥身边,拍着小手很开心,两个管事连续点了七八个,熄灭了之后,抬头看天空,显得格外的静谧。
李妈妈带着丫鬟从厨房那拎了食盒过来,盒子里放着几碟饺子,邵子钰回忆起第一年和林清苒一块大年夜吃饺子,吃了一堆的铜板出来,说起来的时候一旁涵哥儿就飞快的吃着碗里的饺子,试图在里头找出一枚两枚来。
林清苒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没往里头放呢,哪里来的铜板。”孩子还小,铜钱刷的多干净吃了也不卫生,林清苒就没让厨房里放。
“为什么不放。”涵哥儿惦记上了,仰头看着林清苒,“我也要吃到铜钱,要好多好多钱。”
还生了个小财迷了,邵子钰逗他,“多少钱才算多。”
“一千个铜钱!”涵哥儿吞下口中的饺子,大声说道,“不对,要两千个铜钱才行。”
“太少了。”林清苒摇摇头,“起码得一千两黄金才够啊。”
“可是老师说,好多百姓一年也就才赚一千个铜钱。”涵哥儿也就知道个表面意思,实质性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他哪里清楚,只知道一千这个数量,是很多了。
“嗯,所以赚钱很不容易。”林清苒灌输他,“不可以浪费。”
涵哥儿端着碗喝干净了碗里的汤,小嘴嘟着油嗡嗡的,“不浪费。”
一旁博哥儿见哥哥吃的这么快,小手拍着张口要林清苒喂他,有了做对比的人,也不挑食,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几只。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过后,两个孩子抱下去睡了,林清苒和邵子钰也躺下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邵家拜年祭祖
天刚蒙蒙亮这边府里,田妈妈已经布好了八仙桌,就等着林清苒他们起来,先在这边拜过之后再去邵府。
出门的时候正好天亮,涵哥儿迷迷糊糊的,博哥儿趴在奶娘肩头上,醒了又睡着了。
上了马车,涵哥儿这才悠悠清醒过来,小窗户外的雪停了,大街上都是车轱辘滚出来的长长痕迹,偶尔有几声鞭炮。
到了邵家,这边也刚刚准备妥当,一大家子的人在祖祠外祭拜,祭拜之后就是挨着院子一个一个拜年下来,从太夫人那出来去了大房,邵家大老爷还卧床养病呢,林清苒是听邵子钰说宫中赐了好多珍贵的药材下来,还时不时派太医前来看诊,相当的重视。
第112章 .林家大团圆
林清苒也从大伯母那时不时炫耀的口气里听出了大伯父非常受小皇子看重,以性命博回来的光荣,就是为了保护小皇帝死了,那也是荣耀的事情。
进到屋子里看过大伯父,从大房院子里出来,邵子钰的脸色微凝,皇上对大伯父的重视出乎他预料,如此下去,等大伯父伤好了,上朝的时候提起这赏赐,又该如何。
到了二房那,何氏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林清苒留在屋子里和二伯母说话,邵子钰去了邵二老爷所在的书房内。
“好长一段日子没见面,博哥儿一下就长这么大了。”何氏说了给博哥儿塞了个大红包,兄弟俩都有,博哥儿觉得太沉了,就放在林清苒手里,坐在那因为衣服穿的多,盘不起腿来,两条腿搁在那,不爱抓丫鬟递过来的玩偶,就捱着林清苒。
“二伯和二伯母身子可好。”林清苒这次过来也带了两个从卫叔那开过来的药方,“我这里有两个方子,补气益气的,一年四季可以各吃上一回。”
“好着呢,如今就是子的婚事定下,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何氏摸摸涵哥儿的头,“就是你二伯他,心里头藏着的事儿多,身子也大不如前了。”
人就是容易憋出病了,心里藏的事太多,也不会高兴,林清苒知道这根结所在,都是心知肚明的,也不必说出口。
那边的书房里,邵二老爷正和邵子钰说着邵子的以后,“你六弟他不是个聪明的,但刻苦,想让他去翰林院呆两年先,学着些,以后再看去哪儿。”
“这件事我去说就行了。”翰林院那邵子钰熟的很,再者邵子可是正儿八经科考上去的,不像他这样中途插队,打招呼不过是为了六弟以后能在翰林院里多受照应些。
“基本的招呼二伯都已经打过了,你也不用忙。”说完了这个,邵二老爷这回没有提别的,让他们夫妻俩早些走完其余两房,也好早点回去
四房里出来,已经临近中午,也没这打算留在邵家用饭,一家人回了邵府,初二初三,别人家都是忙着热闹迎客,他们这一家四口,好好的歇息上了两天,等着初四去林府拜年。
年底那一个月林清苒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几天邵子钰也是全程陪在家里,林清苒这才睡的好一些,初四这天一大早,马车上都装好了礼,上了马车出发去林府。
身子骨坚朗的刘氏今年留在林家过年,在镇上的林家大伯一大家子大年初一就过来林家拜年,这家中有一老就是有一宝,她在哪,一大家子就跟到哪,林家上下十分的热闹。
林清苒到的时候厨房里刘氏来着兴致在教三个孙媳妇擀面。
在镇上住习惯了,有使唤的丫鬟,大伯母自己都很少下厨,就是祖母还改不去那老习惯,不动上一动就不舒服,大过年的休息几天,趁着孩子们都在,今天几个孙女也都要回来拜年,干脆就在厨房里教她们如何擀面。
林清苒去了听暖阁里换了一身衣裳,把两个儿子交给邵子钰,也去厨房里凑了份热闹。
刘氏年轻那会儿什么都会,寡妇养孩子不容易,都是把自己当个男人使,田里的活儿,家里的事儿,刘氏还有着一手好厨艺,力气大,擀的一手好面。
偌大的台子上,刘氏拿着棍子擀着面皮,一团子面擀成这一张面饼子,撒上面粉,擀到薄薄的,再对半着对半着折起来,折成手掌长的宽,拿起刀子,飞快的切了起来。
这边大伯母把切好的面倒入烧滚的热水中焯熟,用竹漏子捞起来,温水里匀过之后降降温,之后捞起来沥了沥,倒入碗里,舀上一勺调味好的酱,再加上切丝的菜和肉丝,最后一勺油淋在上头,这香气顿时就散开来了。
几个孩子知道这儿有吃的,个个都是小馋猫,又是得了嘱咐不可以进来,就都站在那儿翘首盼着。
刘氏拍了拍手中的粉,看着门口几个,笑道,“小的时候他们也这样,文禄带着文锡坐在门槛上等着我做完,那时候哪有肉,放上些萝卜丝白菜,有一勺猪油在上头,都吃的很高兴了。”有猪油淋着,那也是过年过节才有的享受,寻常的时候都是清汤挂面的吃。
这边刘氏擀的一些也就只够几个孩子吃的,把这擀面棍一放,对林清苒她们说道,“示范过了,你们来,咱们这午饭可都靠你们了。”
林清苒加上三个堂嫂,还有厨娘在打下手,虽然是生疏了些,擀面的力气也没有祖母来的有劲,不过胜在年轻嘛,上手的快,很快就掌握到窍门了。
擀面之前揉面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林清苒和三堂嫂一起合作,林清苒力气小,那就负责切菜和焯面,两个厨娘把这碗都准备好了,又烧了菜,一旁的丫鬟候着把好了的面端去前院。
过了吃饭的时辰一小会,总算是把这些面都烧好了。
三姐四姐来的早,二姐她们要等到下午,前厅那就等着她们几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大功臣回来一块开席。
饶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家这两兄弟还是能一口尝出来哪一碗是娘做的,哪一碗不是,吃的多是回忆,一桌子中,林文锡也不介意给几个女婿讲讲过去的事。
女眷这边相对热闹多了,旁边桌子旁坐着一桌的孩子,之前吃了一碗还不够,就是图热闹和新鲜,孩子多了就会比拼谁吃的多,吃完了还问着要再来一碗。
林清苒嘱咐涵哥儿吃完出去不可以跑,先要慢慢走一会消食,祖母刘氏差人给她们都倒上了家里酿的带过来的酒,说的爽朗,“尝个鲜,醉了就去躺着。”
坐在林清苒一旁的博哥儿好奇的闻着林清苒面前的杯子,酒很香,刘氏看到了,让林清苒拿着筷子给他蘸一点,送到他嘴边,博哥儿含了一下筷子,嘴唇抿了抿,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末了,眉头一皱,‘卟卟’两声想要把刚刚吃进去的都吐出来,冲着林清苒伸舌头,小手指了指,奶声奶气喊娘。
一桌子的人看着都笑了,一旁的三堂嫂拿起博哥儿面前的勺子舀了一点往他面前凑,刚刚还嗞巴着皱眉,一闻香气,嘴巴又凑过来了,这酒微甜,带点酒冲的辛辣,回甘很好,博哥儿这是尝出味道来了。
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桌子上笑着的大家,小家伙一扭头,要往林清苒怀里靠。
林清苒看他碗里的面也吃的差不多了,把他交给奶娘,博哥儿听到院子里玩乐的笑声,小手指着门外,他也要出去
这边前厅还在吃饭,林家大门口,过年期间一直没断过又有人来送礼了。
有些人甚至年前年后还送两份,林文锡就收了一份当做是年礼,陆氏这边根据人家送的,很快也备了回礼。
去年年末发生这么多事,新皇登基,三皇子造反,处置了一些官员,这朝中各部一下就有了许多空缺,年末没有安排下来,年初肯定是要把这些空缺补上,而有最有这个做主权,说得上话的,不就是如今的三位辅佐大臣,所以不止是林文锡这边,北王府和张侯府那,也是门庭若市,但凡是能扯上些关系的,打着名义送豪礼。
吃过了午饭,岳父带着女婿侄子去一旁阁楼里聊天去了,一屋子的女眷,都扎在了刘氏的清晖院中。
平日里也不多见面,林清苒就和她们聊了些家常,大堂嫂和二堂嫂留在镇里,三堂嫂跟着三堂哥留在洛都城里,前些年三堂哥第二回科考中了举,爹就安排三堂哥去了户部,官职不大,且因为三堂哥是同进士出身,按着朝廷的安排肯定是要派遣去别的地方就任。
不过似乎大伯母对爹的安排也不甚中意,户部的六品官,年俸才多少,又没有油水拿,还不如在家做生意呢。
论这年俸,在六部中任差事,确实没有像在地方当差这么有油水,不过当一辈子的知县和有升官的可能性两者之间,要怎么选三堂哥是清楚的很
傍晚二姐和六妹她们过来了,小七没有来,怀着身孕在家养身子,一大家子等等到了吃晚饭的时辰,还没等到大姐林清仪过来,陆氏派人去往贺府的方向这路上看看,说好要来吃晚饭的,怎么人还没到,是不是下雪天马车给陷住了。
前去的人很快回来了,说是在中途碰到大小姐那派来的人,府中有点事,晚上不过来了。
“有没有说什么事儿。”傍晚就要到的人,一下说不来了,陆氏心里也犯了嘀咕,前去寻人的管事摇摇头,“那人没说。”
“娘,明天派个人过去问问就行了,大过年的,能出什么事,可能是来了客人忙着招呼这才来不了了。”二姐林清妍挽起陆氏回了前厅,“大伙儿都等着开席呢。”
晚上到的人更多了,前厅几张桌子全都坐满,林家这么多姐妹,年纪差距大,生的孩子这最长的慧姐儿已经出嫁了,林清妍的长子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最小的要属小七肚子里的。
林清苒是等二姐走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大姐家有事不过来了,林清妍对陆氏那是一个说法,到了林清苒面前就换了个口吻,“大姐不是这么没数的,一年到头一家子就这一回,祖母和大伯他们都在呢,有事怎么可能不提前打个招呼,你要在家住上几天,明天我派人去贺府打听打听。”
第113章 .爹娘的回忆
入夜,二姐她们回去了,林清苒要在林府住两天,陆氏安排他们一家住到林清苒以前住的听暖阁里。
第二天快近中午,二姐那就派了人过来告诉她消息了,前去贺府那打听说是没什么事儿,这年初几天都在串门招呼亲戚,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客人,当然这也仅是如此打听个大概而已。
从初四呆到初六,初七邵子钰要去刑部值守,初六吃过晚饭,一家子离开了林府。
上了马车,林清苒从小窗户看出去,爹和娘站在门口给他们送行,脸上带着一些不舍。
林清苒晃了晃神,马车就开始动了,很快林府的大门消失在了眼界中,林清苒想起当初自己第一眼看到爹时候的情形,二十三年过去,在她的印象中永远都是这么年轻英俊的爹,也老了。
小的时候林清苒很喜欢用脸颊去蹭爹的胡渣,刺刺痒痒的感觉特别有意思,如今那些胡渣和耳鬓的头发一样,露出了一些苍白。
她还记得下午的时候和爹在书房里的谈话,当她提到辅佐新皇也许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时,爹这样告诉她,前面的路是自己选的,但若你有的选,肯定是走最好的一条,最好的未必是最安全的,但人世这一遭,有机会还要畏畏缩缩的活着,岂不憋屈。
“怎么了。”邵子钰看她望的这么出神,伸手拉下了帘子。
林清苒转头看他,“我好像越来越胆小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清苒会去权衡很多的利弊,想的遥远,然后选一种对自己对家人最无害的方式继续。
“你不胆小。”邵子钰拉过她,把她搂在怀里,轻笑道,“你怎么会胆小,你是涵儿和博儿的娘,你这么勇敢的生下他们,把他们养大,和我一起支撑着这个家,你还能不惧想来抓你们的人,你哪里胆小了。”
林清苒说了和爹在书房中的谈话,邵子钰握着她的手,“左手和右手,合起来才叫做一双,女主内,男主外,缺一不可,你只是用自己的想法去看岳父这件事,换一个角度,你站在岳父的立场上,你就不会如此认为。”
林清苒用一个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的角度去看,一家子当然是安安稳稳,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健康安稳。
而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去看,入了朝政几十年,不能一展宏图,那就枉为此生了。
“我爹他从来都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林清苒这么想就通了,心情一下舒畅了不少,爹若是个安于现状的,今天能坐到这位置么,她也不算是安于现状的人,只不过她和爹努力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初七过后,宫中开始早朝,除了国丧期间不能娱乐喧哗的,洛都城这气氛也渐渐复苏了起来,十五元宵隔天一早,林清苒还接到了宫中的太皇太后的召见懿旨,指明要林清苒带两个孩子一起进宫去。
似乎是怕林清苒不答应,前来传旨的太监又多说了一句,“邵夫人,是贵太妃想见你们。”
这么一说,林清苒这拒绝的话就没说出口。
太监宣完旨意直接等着要带林清苒和两个孩子一起进宫去,林清苒让观言把公公请到偏厅喝茶,自己回了主屋,吩咐奶娘给两个孩子换一身衣服,又让司琴派个人去刑部找十一传个话给相公,带着他们出门上了马车。
兄弟俩都是第一回进宫,新奇的很,路上林清苒嘱咐涵哥儿一些事,至于博哥儿,这年纪,嘱咐了他也听不进去,还是得带在自己身边,随时看着。
到了太皇太后所在的寿和宫,这太监向着宫门口候着的宫女说了几句,进去禀报,不一会就有宫嬷进来领她们进去。
到了门前,又是一通禀报,里面出来一个宫女带着她们进了屋子,入内后才看到坐在最上面的太皇太后和贵太妃。
林清苒拉着涵哥儿和博哥儿行礼后,太皇太后赐坐让她们坐下来,涵哥儿坐在林清苒旁边,博哥儿则由奶娘抱着站在身后。
“不必这么拘谨。”太皇太后笑道,命人端了一些孩子喜欢吃的糕点,坐在左侧的贵太妃看着奶娘怀里好奇的看着众人的博哥儿,对林清苒说道,“让两个孩子来哀家这儿。”
奶娘把博哥儿放下来,林清苒让涵哥儿牵着弟弟走过去,博哥儿哪里知道不能看的规矩,仰起头看贵太妃,又看太皇太后,嘴巴一咧,笑呵呵着。
贵太妃直接福身把博哥儿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博哥儿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贵太妃捏住了他的小手,软乎乎的,连着眼神都跟着软了下来。
“把你叫进宫来说说话,如今那怡和宫里也没什么人。”贵太妃直言了叫林清苒进宫的目的,她没有孩子,张家那些小辈和她也不熟,她就这样的性子,喜欢林清苒这一家,就多叫她进宫来看看。
“哀家这寿和宫也没什么人。”太皇太后嗔了她一眼,贵太妃无子,如今先帝又去世了,后宫的女人之间就没有敌对和竞争的缘由,今后说句不好听的,都是要老死在这宫中,到这份上谁还有那心思再给别人添堵呢。
新皇登基,宫中的格局其实很奇怪,新皇年幼,自然没有皇后和妃子,新皇是直接跳过了自己的父王登基为皇的,所以这皇太后的位子也不是大皇妃来做,大皇子封了王之后就从太子府搬出另外赐了府邸,先帝留下的妃子大部分都去了寺庙,如今的宫中,空旷的很。
偶尔王妃会进宫来,看看皇上,陪陪皇太后,没有登基前是她的儿子,但登基之后,却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如今要遵循君臣之礼。
贵太妃听了太皇太后的话,笑了,“所以臣妾就候着脸皮往这寿和宫里跑,左右这儿也人少,那儿也人少。”
这儿聊着,那边有人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了,萧媛薰带着弟弟萧景鹤来给两位祖母请安,走进这屋子,姐弟俩规规矩矩的给太皇太后和贵太妃行了礼。
萧景鹤和涵哥儿的年纪差不多,这一看,同龄的孩子这就对上眼了。
博哥儿年纪小坐的住,涵哥儿这样呆不住,太皇太后开口道,“薰儿,你带着鹤儿和这弟弟去花园里玩一会儿。”
涵哥儿看了林清苒一眼,得到娘的首肯了,慢慢的走到萧媛薰面前,漂亮的姐姐他都喜欢啊,这个姐姐比兰姐儿还要好看,涵哥儿乖乖叫了一声姐姐,萧媛薰一手牵一个,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宫女,出去了
贵太妃很喜欢听林清苒说家常的事,太皇太后也听着,两个身份高贵的人,此时身上没有半点威严肃气,反而是容易亲近的很。
太皇太后听林清苒说当年和邵子钰第一次见面,笑了,“先帝就喜欢保媒。”继而看了贵太妃一眼,“当时你不出面说,先帝也答应邵侯爷了。”
贵太妃抿嘴笑着,“这说明两个孩子有缘分,说起来,子钰的爹娘,也是很有缘分。”
都已经开口了,林清苒自然逮着机会问了,“臣妾都不曾听谁说起过爹和娘的事呢,贵太妃和臣妾说说。”
贵太妃看了太皇太后一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时都还没进宫,他们是在踏青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啊,你娘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踩着裙摆,没站稳,本来是要摔下台阶的,当时哀家拉了她一把,没往下,倒是从旁边摔下去了,刚好你爹经过这台阶旁,就把你娘给抱住了。”
回忆这些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贵太妃说着,自己笑了,“你娘以为自己会摔的很严重,被你爹抱住的时候没缓过来,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闭着眼睛还往他怀里躲,半响才反应过来。”
这一抱就定情了。
“之后哀家和你娘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也没多少人瞧见,几个月之后,邵家就来朱家提亲,当时你娘才十三岁,亲事定了三年才成亲的。”那个时候的邵家正是荣耀着,朱家自然愿意结这一门亲事了,就那一面之缘,邵长忠看中了她,下决定也极快,赶忙就让邵侯爷派人来提亲了。
贵太妃顿了顿,语气里有了一抹怅然,“他们定亲后的第二年开春,哀家就进宫了。”之后她和宛儿的关系就疏远了,因为她当时的决定。
直到后来朱宛儿出嫁,生下邵子钰,两个人的关系才有了缓和,只是没有缓和几年,年纪轻轻的夫妻俩就这么出了事。
贵太妃转口,又说了些爹和娘定亲之后的事,林清苒听着,每每都能从贵太妃的眼底看到一抹思念。
如今她是全然的能够确定,贵太妃是因为怀念婆婆才会叫她带着孩子进宫来说话,如今的宫中即便是衣食无忧,日子也是无聊的紧,有人陪着说说话,回忆回忆过去,日子才不会太难熬。
林清苒没有见过公公婆婆,就是相公对他们的记忆也很淡,有个人能回忆给她听,林清苒很乐意听
这边寿和宫中聊着气氛很好,那边小花园里的气氛可就没这么好了,涵哥儿是二度被人嫌弃了,委屈的站在萧媛薰身旁,而萧景鹤则是一脸愤愤的看着对面站着的只比他们大几岁的两个姑娘。
“本公主也没说错啊,这么胖肯定不可爱了。”小姑娘娇俏好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先帝唯一的女儿秀和大长公主,今年才七岁,一旁站着的就是朱家的大小姐朱乐萱了,朱乐萱是一脸嫌弃的看着涵哥儿。
“姑姑您不可以这么说涵哥儿。”萧景鹤抗议道,“师傅说了,不可以以貌取人,也不可以这样说别人的美丑。”
秀和看着萧景鹤,再看涵哥儿,脸上倒是没有恶意,不过说出口的话就没这么好听了,“我哪里说他丑了,我只说了他的胖瘦,鹤儿,这和美丑没有关系。”
“不是这样的。”比涵哥儿只大半岁的萧景鹤一下就给难住了,小脸憋的红彤彤的,明明姑姑说错了,为什么自己还辩驳不过她。
涵哥儿看向朱乐萱,后者哼了一声,秀和看他脸上委委屈屈的样子,乐了,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漂亮的小脸上嘴角一翘,“嗯~多看了其实也挺可爱的。”
第114章 .博哥儿抓周
秀和比涵哥儿高出不少,这个低头捏他的脸,更像是在逗他,松开手回头看朱乐萱,秀和显得有些随意,“也没你说的这么讨厌。”胖嘟嘟的也不错啊,再者长的真的不难看。
“公主,那是他现在不难看,等他长大了这么胖,肯定很难看。”这胖子中十个有九个不好看,小时候肥嘟嘟的是可爱,是讨喜,是憨厚有趣,可长大了还一身的肉,胖的就令人讨厌了。
“有点道理。”秀和点点头,刚刚这一下手感不错,伸手又捏了一下,“现在不讨厌就行了。”她又没看到他长大后的样子,愁什么。
朱乐萱没有想到刁蛮的秀和大长公主一下这么好说话,她不是应该看着涵哥儿就讨厌难看的么,怎么还捏他的脸倒是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了。
她是第一眼看到涵哥儿的时候就不喜欢,胖的人最讨厌了,又这么能吃。
“姑姑,我们先回去了。”萧媛薰拉着弟弟和涵哥儿,向秀和笑着道别,“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怕是皇祖母那等急了。”
“别急着走啊。”秀和开口,“来都来了,再玩一会儿。”如今这宫里就只有她和还没议亲的六哥,走好远路都看不到多少人,又不能出宫去,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遇到他们,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他们走。
“那边有刚刚放好的抛竹签,我们去那儿玩。”秀和的口气就是不容置疑,这几个孩子,年纪最大的萧媛薰十一岁了,该懂得也都懂,这时候若是还要离开,秀和肯定会记恨上,她和弟弟还在宫中,等于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不能得罪了比她要小的皇姑。
萧媛薰考虑到涵哥儿,低头看他轻声问道,“你想去玩吗?”
“姐姐去我就去。”涵哥儿拉住她的手,萧媛薰笑道,“那我们去玩一会,现在无人来催,寿和宫那应该还没有好。”
几个人到了小花坛边上,已经有宫女摆好了筒子,一人手里抓一把长竹签,在拦起来的地方之外扔竹签,扔进筒子里才算赢。
秀和还算是照顾年纪最小的萧景循和涵哥儿,让人给他们一把竹签,指着那筒子,“你们先扔着玩。”
这些东西其实去了书院里都会接触到,在邵家涵哥儿还不会这个,所以手里抓着七八根竹签,一根都没有投中。
秀和看着笑了,一旁的朱乐萱拿过宫中手中的竹签,嘲笑涵哥儿,“太胖了才扔不中的。”
“胖瘦无关性情,为何朱小姐一直要说涵哥儿胖呢,他可比我们小。”萧媛薰微笑的看着朱乐萱,都说要关照爱护弟弟妹妹,怎么半点都瞧不出,老是拿胖来攻击,后者神色微变,却依旧也是瞧不上萧媛薰的,身份比自己高有什么了不起,她的爹可是犯了大错,要不是皇族中人,她和她弟弟就是罪臣之子,下场可惨了。
于是朱乐萱反驳道,“胖就是胖,和年纪也没有关系,你不能因为他年纪小而说他不胖吧。”
“朱小姐,你这么说话,可太失礼了。”萧媛薰不赞同,微皱着眉头,本来涵哥儿一个没扔中就够绝的郁闷的了,一直听朱乐萱说自己胖,再好的脾气也怒了,涵哥儿记性好,当初小姨说的话他还记得呢,虽然不能理解其全部意思,他还是原样的还给朱乐萱了,“太瘦了嘴巴刻薄,也不讨喜。”
去年邵家乔迁喜宴时朱乐萱不明白这刻薄的意思,如今可明白了,真要反驳,他们身后传来了别人的声音,“谁说话刻薄了。”
也是显得有些稚嫩的说话声,转头过去,是皇上。
萧媛薰拉着弟弟和涵哥儿赶紧下跪行礼,秀和也下跪行礼,起来之后这一眼看过去,就是一群孩子么,大的小的,有萌萌愣愣,还有装高深的。
这装高深的就是皇上萧景毅。
“皇上您来的正好,我们在投竹签呢。”秀和身份高,和皇上也熟悉,行礼后就要拉着皇上一起投,萧景毅看了一眼朱乐萱,好像见过面,不太记得了,视线转到萧媛薰姐弟俩身上,眼底飞速一抹不喜,继而看向了涵哥儿,“刚刚是你说话,你说谁刻薄了。”
小孩子么,哪里考虑的这么多,也对这个比自己高一些的大哥哥敬畏不起来,他这么一问,涵哥儿伸手指着朱乐萱,“说她。”
“她哪里刻薄了。”萧景毅看着涵哥儿,想笑,又得撑起着肃然的模样。
“她说我胖。”涵哥儿想了想认真补充道,“娘说我不胖,是可爱,她还说我胖才扔不到。”
“这样啊。”萧景毅看了朱乐萱一眼,回涵哥儿,“朕觉得你确实挺胖的,你看看景循,你们一样大。”
涵哥儿转头看萧景循的小身板,再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粗胳膊粗腿,知道真相的他又惆怅了。
萧景毅看他低着头委屈的样子,好像他欺负他了似的,勾了勾嘴角,“你叫什么名字,谁带你进宫来的。”
“我叫邵敬涵,我娘带我进宫来看太皇太后和贵太妃。”皇上问话,旁边没人插嘴,涵哥儿乖乖回答,萧景毅又问他,“你爹是不是叫邵子钰。”
涵哥儿一脸‘你怎么知道’的神情,点了点头。
萧景毅笑了,“你们出来这么久,皇祖母那应该等急了,朕刚好要过去请安,一起去吧。”
一路上萧媛薰和萧景循是不敢说什么,涵哥儿还沉浸在自己很胖的悲伤世界里,所以走在前面的萧景毅也不用维持住这镇定严肃的神情,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样安静的到了寿和宫,四个孩子进屋子,萧景毅向太皇太后和贵太妃请安,林清苒要起身给他行礼。
萧景毅看到了坐在贵太妃旁边的博哥儿,博哥儿也看过来了,不过不是看他,而是看他身后的涵哥儿,急着要下来,贵太妃抱了他一下,他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甜糕,慢悠悠的朝着涵哥儿走去,到了涵哥儿面前,小手把已经吃的满是口水的甜糕递给涵哥儿,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哥哥。
在家这都是挺时常看到的画面,从博哥儿知道分享后就会给哥哥,涵哥儿总记得要把好吃的先留给弟弟,但这一幕触动到了皇上。
六年前,他的弟弟还没被毒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可知道蹒跚步履的分东西给他吃,也会奶声奶气的喊他哥哥,窝在他怀里。
萧景毅看着博哥儿,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抹柔软,也许是注意到有人这么一直看着他,博哥儿扭头过来,看到了萧景毅,低头看了一下已经被哥哥咬了一口的甜糕,抬脚走向萧景毅。
想了好一会,把这只剩下一点的甜糕递给他,没喊,只是咧嘴呵呵的笑着。
太皇太后并没有开口阻止,就看着萧景毅是什么反应,后者愣了愣,伸手想摸摸他的头,“这是给朕吃?”
博哥儿哪里知道这么多,把甜糕往他手里一放,走到林清苒身旁捱着她的腿,伸手要她抱抱。
贵太妃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出声道,“皇上,您今天来的可早。”
很快有宫女端着盘子上来,萧景毅把这甜糕放上去,擦了擦手,“在小花园里遇到了景循他们,一并过来了。”
太皇太后这才询问了一些皇上的日常,林清苒看涵哥儿情绪低迷的很,等着皇上请安离开,向太皇太后和贵太妃道别。
“是不早了。”太皇太后点点头,贵太妃看看天色,也起身对太皇太后说道,“姐姐,臣妾也带着薰儿他们回去了。”
一齐出了寿和宫,贵太妃看着林清苒,“下次过来不必这么拘谨,回去吧。”
林清苒带着两个孩子一路走出宫去,出宫之后发现十一驾车在宫外候着。
看到他们出来了,十一拉开了帘子,“大人吩咐让我来接夫人和少爷回府去。”
林清苒谢过本要把他们送回去的太监,上了马车,涵哥儿坐在那,依旧是一言不发。
儿子嫌少有这样不开心的时候,林清苒把他拉过来,摸摸他的头,猜测着问他,“在小花园里碰到谁了?”
“娘,为什么她们要说我胖。”涵哥儿委委屈屈的开口,“还说我讨厌。”
“是谁这么说你的。”林清苒搂着他捏捏他的手,涵哥儿想了想,“秀和公主,还有上次在家里看到的,舅婆带来的小姐姐。”
林清苒了然,“那你说了什么没。”
“小姨说了,太瘦的人刻薄,那个小姐姐就是刻薄。”涵哥儿嘟着嘴,“娘,那个小姐姐好坏。”
这大概是涵哥儿短短五年的人生中出现的第二个他认为的坏人,第一个是当时在邵家把应哥儿推到,还要来推他的,还有一个就是对他二次人身攻击的朱乐萱。
说完,他有征求林清苒的意见,“娘,我真的胖么。”
小孩子的世界观很容易被冲突到,像朱乐萱若是一直在身边说,久而久之涵哥儿就会觉得自卑,不被喜欢。
都说童言无忌,但这话说的确实太刻薄了,六岁的孩子这么说,等到了七八岁还是这样,家里的大人都是怎么教的。
林清苒抱着儿子,心底里一下就窜起了一股火,两次她都不在场,看儿子这么委屈,她低低的安慰他,一旁的博哥儿不忘记凑上来钻在哥哥怀里
夜里邵子钰回来,林清苒先把白天儿子受委屈的事情说了一遍,“你做父亲的,和他说说话谈谈心。”林清苒就不信了,自己儿子不是暴饮暴食,爹娘又不胖,以后还会长成一个胖子不成,打小都没生过病,这身体健康的,林清苒不要太骄傲。
“多遇见几次他就会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善意的,在这之中,你这当爹的得引导好他。”这世上就会有人怀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你不能每次都说受不了委屈,得要有强大的心才行,尤其是一个男孩子。
对这所谓的外祖家的好感是一降再降,不能再低了,邵子钰小的时候朱家没伸什么援手,如今好了邵子钰更不会去理睬,说句不好听的,娘都已经去世了,有些亲戚,就只需要走走表面功夫。
继而林清苒说了今天在宫中听贵太妃说过的话,这个话题温馨多了,林清苒从贵太妃口中听到的,转述给了邵子钰听,邵子钰搂着她,叹了一声,“贵太妃也是个可怜人。”有过孩子,但是没了,先帝去世之后,没有依靠的妃子其实都是可怜人,若不是还有张忠候府在,贵太妃都不知是什么遭遇。
“若是宫中再来召见,你就多去看看她。”本来就嫌少出宫,如今更是与世相隔,没有利害关系,多去去也无妨。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清苒点点头,推他道,“儿子现在还没睡,你过去看看他先。”
一月底,很快就是二月,博哥儿的周岁礼往后都拖了两个月了,二月初林清苒把这周岁礼准备了起来,没发请帖请客人前来,就只是通知了亲眷,初六这天,府里的小花园里热闹的很。
多长了两个月,博哥儿在二姐的教导下都能喊姨了,花园里大桌子铺开,上面放了许多小东西,书,算盘,笔,砚台,剑,还有雕刻小的官印。
把博哥儿放上去,他左看看右看看,呆不住,反倒是看围着他看的众人,对桌子上的东西没兴趣,要找林清苒。
坐了好一会他就是不拿,林清苒走过来,博哥儿看到她了,呵呵的笑着,抓起她的手,顺手的旁边有什么就往她手里放,放满了,要找哥哥。
涵哥儿本来就在旁边,博哥儿就往他手里放什么书本,砚台,直到桌子上没东西了,博哥儿环视了一下,在那边看到还留着一个不起眼的,爬过去拿起来,本想还放在哥哥手中的,但哥哥手中已经放满了啊,于是抱着官印纠结着。
这边的二姐林清妍快速道,“瞧瞧,原来是为了这个。”说着把博哥儿抱起来,指了指他手中的官印,“咱们博哥儿,将来可是要当大官儿。”
大家笑了,抓官印不就是好兆头么,再者放那么远他都拿过来了。
抓周结束,博哥儿收到了不少送过来的贺礼,他抓到的小官印也是用盒子放了起来,博哥儿玩的累了,直接趴在舅舅林云泽的肩头上睡着了。
林清苒让奶娘把博哥儿抱下去睡,让大郎把二郎也叫过来,看着这兄弟俩,“你们现在翰林院,接下来就该议亲了。”如今的林大学士家最炙手可热的不就是他的这双生儿子,这年头就是实力说话,要说林清苒小的时候别人还嫌弃林家的出生,没有后台,如今二十年过去,早就今非昔比。
“五姐,你怎么也跟着愁上了,我们不急呢。”林云昊摇摇头,娶谁呢,家中有七位姐姐,什么样的女子他们都见识全了。
“你以为爹和娘还年轻呢,娘生你们的时候都三十好几了,还想拖上几年。”尽管弟弟比自己高,林清苒一挥手,踮脚就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的骂道。
“那就让大哥先成亲。”林云昊立即推给大哥,他现在是真的还不想成亲,他还想今年翰林院呆满一年,去延州舅舅那儿呢。
“你们俩前后才差多久,林云昊,你还好意思说!”林清苒又是一巴掌,这小时候把他们教育怕了,如今林云昊是最怕林清苒说教了,“五姐,亲姐,好姐姐,你就别催了,你想啊,我们家七个这个优秀出色的姐姐在,谁来咱们家都逊色,那我们不得好好选选。”
林清苒哭笑不得,“感情还是我们的不对了,你这嘴皮子功夫。”掐了他一把,林云昊哎哎的嚎了两声,对林云泽说道,“大哥,这香火大任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涵哥儿。”说罢,拔腿就溜。
林清苒无奈的看着大郎,后者没林云昊这么调皮,而是沉稳道,“五姐,婚姻大事,我但凭爹娘安排。”
婚姻大事是爹娘安排,林清苒心底里还是希望弟弟能够遇到自己中意的,斟酌着正想说上两句,那边司琴匆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林清苒脸色一变,转身赶往偏厅。
第115章 .大姐要和离
到了偏厅,三姐四姐扶着受了气的娘坐着,一旁的二姐在劝大姐,林清苒走进去的时候,听到的是大姐冷冷的坚定声,“没什么好说的,和离吧。”
这都已经当外祖母了,慧姐儿去年年底刚生下几个儿子,这么大一把年纪一下说要和离,林清妍是极然的不赞同,“你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一下就说要和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过不下去了。”林清仪淡淡的说道。
“住口!”陆氏一拍桌子,林清苒赶紧过去安抚她,陆氏指着林清仪嘴唇都有些哆嗦,“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和你爹是不是。”
“娘,你当初告诉过我,若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可以跟他和离。”林清仪看着陆氏,如今她要选择和离,她们应该支持自己才对。
“我是这样告诉过你,那你和我说说,你哪里和城笙过不下去了。”陆氏呵斥她。
“以前就过不下去,那是为了孩子,现在孩子大了,以后也会自己成家,就不必继续过了。”林清仪从始至终都是这淡淡的口气,林清妍瞪了她一眼,对陆氏说道,“娘,您先别气,去厢房里坐一会,有什么要问的,我们来问大姐就好了。”
说罢让三丫头和四丫头扶着陆氏去厢房,这偏厅里就剩下林清苒和大姐二姐。
林清妍看着大姐,“大姐,别说什么过不下去,初四那天傍晚你们没过来,到底是什么缘故,你要是不说,你看爹和娘会答应让你和大姐夫和离么。”
林清仪看着自家妹妹,叹了一口气,“他们要是真有心要找我,怎么会找不到,还需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来小五这里告诉爹娘说我留书离家出走,找不到人无奈才在今天来这边看看。”
林清仪在初四那天与贺城笙有了争执,一直僵局到了傍晚,这心情也没法去林府拜年,就派了人去林府说一声。
“那天晚上婆婆又来与我说了些话,临睡前你姐夫又来找我,第二天,他们出去走访,我收拾了东西,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贺府,去了之前置办的一个小别院里,整整一多月,你姐夫都没来找过我,清妍,洛都城就这么大,桃喜她们进出还要买东西,他就算是不知道别院在那,打听也十分容易,这贺家却没有来,而是要在今天全家人都在小五这边,你姐夫上门来说我失踪多时,我这心,算是彻底冷了。”
林清仪拍了拍胸口,离家出走是试探,说白了其实是林清仪要给自己下一个决定,做一个选择。
林清苒挨着她,“大姐,你和大姐夫究竟吵了什么。”
“这儿也是个很有趣的事。”林清仪笑了,“我那婆婆十几年都这脸面,去年先帝骤逝,爹当了殿阁大学士,成了皇上的辅佐大臣之一,还做了皇上的师傅,她就一下对我好了。”好了些日子,贺二老夫人就想让儿媳妇去和亲家说说,如今都是这身份的官了,该提拔提拔自己的大女婿,这些年来贺城笙的官位停滞不前,贺二老夫人纵观林家这么多女婿,就感觉自己儿子是最不得势的一个。
“我没答应。”林清仪越说越觉得好笑,看着林清妍和林清苒,“就我那一声不答应,不替你姐夫到爹面前开口,她那脸色就变了,之后你姐夫也旁敲侧击,想要让我多回林家,见见爹,我也告诉他了,在如今这关头,爹更不能提拔谁,若是提拔了人,提拔的还是自己女婿,别人会怎么说,爹这是趁着皇帝年幼,当个辅佐大臣要培养自己势力了,这道理我都懂,他们贺家会不懂么。”
也就是这不答应引发出来的后续,让林清仪看的更清楚了。
“初四那天要回林家,婆婆又找我说了很久,包括你姐夫,还和我说着来了林家要怎么和爹开口,我就干脆不来了。”事情过去一个多月,林清仪的情绪平稳了很多,说起来显得无所谓,可林清苒和二姐听着,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刺痛。
贺家人从未对林家对大姐有过改观,一直觉得林家配不上贺家,可又送大姐夫来爹这边拜师,又提亲要娶大姐,图的也不就是爹在先帝面前的得宠,如今爹一升官,更是想要爹给大姐夫提拔,当林家是什么,往上爬的台阶是不是,林清苒气的重哼了声,“所以他们是不是觉得,娶的这个儿媳妇一点都没用,一点都没帮到大姐夫,也不想想,爹当年是什么处境,外祖父身在延州,也没能给爹多少帮助,还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自己没本事还要怪别人不帮他。”这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搬出来的时候没通知你们,是怕你们着急,我也是想看看。”林清仪看林清苒一脸愤愤,笑着拍拍她的手,“我看看你姐夫会不会来找我,看看这贺家是什么反应,如今看的够清楚明白,也能下这决定,和离了,我一样能过好日子。”
沉默了一会,林清妍问她,“姐,你可想明白了。”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十几年过去,还不够时间把人看透么,你大姐夫不是大恶之人,可我就是过不下去这种日子,几个孩子都大了,和离了也轻松。”也许是都说出来了,林清仪脸上也轻松了一些,她也没打算再嫁。
一个人经历一些事可能不会心冷,十几年在期待中心冷,再抱有期许等待,到最后连死灰复燃的机会都没了,旁人劝什么都没用,更何况林清苒她们并不想劝。
林家的女儿是都不一样,有出息的没出息的,但多少底子里都像林文锡和陆氏,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和离对于女子来说是很可怕的事情,就算是在现代,离婚对一个女人一个家庭来说也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了,尤其是还有子女的情况下,更是一场变革,何况是古代呢。
“那就离吧。”林清妍朗声道,“有这么多姐妹,有这么多外甥外甥女的,还有大郎他们,还怕将来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么,咱们林家没别的好,就是兄弟姐妹多。”
“嗯。”林清苒挽住林清仪,“大姐,我和二姐进去和娘说。”
陆氏气的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女儿都不跟她说一声,而后听林清苒和林清妍一说,更是气的不行,“清妍,你去把桃喜这丫鬟找来,我有话要问她。”
那边的前厅中贺城笙还在等着妻子跟自己回去,这气氛之下也没别的好说,自己妻子离家一个多月,他没有及早去林家说,而是挑今天这日子,坐上的林文锡没有好脸色,坐下的几个同是女婿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前厅安静一片,直到陆氏亲自前来,要两个儿子带人跟着贺城笙回贺家,收拾女儿留在贺家的东西,清点完嫁妆抬回林家。
陆氏平静的对贺城笙说道,“你们夫妻十几年,好聚好散,我们会写好和离的文书送去贺家,到时候再送去衙门,夫妻缘分到此,贺家无意,我们林家也就无心。”
林文锡还没了解大概,但听自己妻子这么说,基本也知道肯定是女儿在贺家受了大委屈了,否则妻子绝不会在女婿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贺城笙更是一脸的不置信,怎么会忽然是如此的说法,但谁会解释给他听,谁有空解释给他听你们贺家做了什么,所以这日子没法过了,要和离。
“娘,我和清仪的夫妻缘分怎么就到此,我们是起了争执,可为何要严重到和离。”贺城笙急急的说道,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离,他们夫妻关系也不差,更没有打闹,都这年纪了还和离。
“城笙啊,我担不起你喊这一声娘。”陆氏看着他,“谁家的女儿都是金贵的养,出嫁了希望夫家待她好,我们林家也是一样,你娘想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现在也还来得及,我们林家的女儿不是嫁去你家受委屈的,到底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何须今天在台面上要摊的这么清楚,你爹娘要是不答应,那我们也能开诚布公的说说这些年的事,你不是想要洛都城闹的人尽皆知了再和离吧。”
贺城笙此刻的脸色难看极了,陆氏看着两个儿子,“去,在你五姐家带些人跟着去贺家,把你大姐的东西收拾了,记得和贺二老夫人说,咱们林家不接休书只接和离,你大姐可没犯什么错,他们要坚持写休书,那就去官府把你大姐犯了哪几出好好的说个明白,也好让我们林家知道,到底自己女儿错在哪儿,以免错坏了他们。”
林云昊和林云泽带着五姐夫给分派的人手去贺家了,一路上贺城笙的神情已经不知如何言喻,大约是没有料到林家竟然会想要和离,这女儿都嫁人了,外孙都出生了,这把年纪还要和离,离开贺家她还能再嫁么,老了怎么办。
林云昊和林云泽的年纪比慧姐儿还小,在贺城笙眼里,那不就是像孩子一样的两个小舅子么,于是他就想着和他们说说。
但这俩兄弟一点都不吃这套,论说起难缠,林家前五个女儿都还好说话,六姑娘七姑娘那是刁蛮的,这林家大郎二郎么,更是不好对付。
林云泽下了马车,看着贺家这大门口,一路来都一言不发的,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贺大哥,到底是你带路,还是我们自己进去问人,大姐的院子在哪里。”
第116章 .不要脸的人
贺城笙是一下被堵了一口气,带着他们进去,不消多久贺二老夫人那就知道了,匆匆赶过来,看到有人林云泽带来的人在收拾东西,呵斥道,“光天化日闯入贺家,犹如强盗,你们林家就是这教养,还不快把东西放下,这都是做什么。”
林云昊刚刚和带来的两个丫鬟问过大姐的嫁妆放在哪,听到贺二老夫人这么说,咧嘴一笑,“林家什么教养不需要贺二老夫人您操心,您看仔细了,可别到时候冤枉了我们多拿东西,是大姐的东西我们一样不差的拿回去,不是大姐的,不会多拿您一样。”
正说着,住屋那‘哐啷当’一声,干嘛呢,拆床啊,这主屋中的床,这柜子,这置件,可都是大姐随嫁来的嫁妆,如今既然要和离,那不都得带走,即便是以后不睡,那也不能留在这贺家。
“你们!”贺二老夫人险些没气晕过去,闻讯而来的还有贺家的大老夫人,“林家小郎,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就算是过不下去了,也不必如此。”这就是入室打劫啊,动静大的,拆床拿东西。
“贺大老夫人,就是过不下去了,该算清楚的就算算清楚,我大姐年初离家一个多月,都不见你们贺家前去寻人,更没有与我们林家知会一声,你们没这诚意,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林云泽看了一下丫鬟拿来的册子,点了点头,又对贺二老夫人说道,“大姐的嫁妆相信你们那也有留册子,明天林家就会来人把大姐的嫁妆抬回去,也会送过来这和离的文书。”
“和离!”贺二老夫人的声音尖锐上升了很多,“闹离家出走,不顾家中孩子,她有什么资格和离,我们不会按这个文书手印,你们林家这样要把东西都抬回去,仗势欺人!”
“贺二老夫人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大姐会离家,我们林家也不介意把这十几年来的事好好算算。”林云昊笑嘻嘻的看着她,“到时候官府判了和离,洛都城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也不是丢人的事儿,有时候遇到这拎不清的人家,衙门里去处理最妥当了。”
对了,他林云昊就是在威胁她,她说仗势欺人,那就仗势欺人,他们欺负大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林家就是官大压身,还怕你不服。
此时贺大老夫人直接保持了沉默,没再阻止林云泽他们搬东西,贺二老夫人险些气背过去,院子门口闻讯来看的几个姨娘妾室,这都瞧着呢,林云昊仔细核对了这些,转身看着一直沉默不言的贺城笙,“最后叫你一声大姐夫,大姐的东西我们清点了,今天带走一些,明天会来把这嫁妆抬走,贺家既然瞧不上林家,大姐生的孩子你们肯定也是瞧不上的,蓉姐儿和珲哥儿我们林家也照顾的好。”
“不劳你们费心。”贺城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三十多的人在两个十五六的青葱少年面前被逼到这地步,还不够丢脸么。
“那你们可照顾好了,若是在贺家过的不好,我们可是会担心的。”林云昊挥手让他们把东西抬出去,林云泽还十分礼数的对着贺大老夫人道了别,兄弟俩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院子。
这边贺二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陆氏带着林清仪和林清妍两个女儿到了贺家,把这和离的文书放在了桌子上,陆氏看着贺二老夫人,“两个孩子夫妻这么多年了,到如今这地步,是谁也不想,不过既然日子过不下去了,那也就不用强求着过。”
“林夫人,我也是觉得奇怪,劝和不劝分,你们林家如今怎么就赶着要两个孩子和离,这慧姐儿的孩子都生了,都是当外祖父外祖母的人了,闹和离,脸面上如何看。”贺二老夫人看着那和离的文书,一整夜没睡,这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脸面上好看有什么用,孩子过的委屈,难不成还要继续让她委屈。”陆氏看了一眼大女儿,进门到现在神情淡淡的,早就铁了心。
“林夫人,我们贺家可没让清仪受过什么委屈,也没欺负她,城笙更没有打她骂她,你也不能颠倒是非冤枉了我们,从她进门开始,贺家怎么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曾有亏待她。”贺二老夫人还觉得冤呢,他们贺家有哪里对不住她的了,现在指责起来,活似贺家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陆氏拿着这茶杯吹了吹,继而又放了下来,“要是这委屈只是说打了她骂了她,贺二老夫人,你觉得我们今天还能坐在这好好说话么。”
贺二老夫人神情一滞,陆氏抬头,“既然你要说,咱们也就把这话说明白了,我女儿嫁到你们贺家,以林家的身份,可配得上你儿子?”
没等她开口,陆氏继续说,“洛都城贺公府,将来承爵不是你二房,而是这贺家大房,如此说来,你这贺家二房,实则还配不上我林家,你儿子还配不上翰林院大学士林大人家的嫡长女。”
“我们林家生养的女儿,是到你们家受委屈让你们瞧不起的么,你们既然眼界这么高,当初何必装着这么诚心诚意的来提亲,贺家在洛都城的名声算是好的了,现在看来,倒像是只要面子不要里子,嫁进来了才知道。”陆氏心里还不是憋着一口气,她林家是什么身份,她的女儿配不上皇亲国戚,配不上王公贵子,难道还配不上贺家这个一个三品官的儿子。
贺二老夫人听到她这般贬低自己丈夫和儿子,涨红着脸看着陆氏,“林夫人,你怎么这么说话。”太蛮不讲理了!
“我可有半句说错了,你口口声声没有亏待她,那你何曾厚待她了,失踪一个多月,你们贺家这么多人,可有在洛都城找过人,可有通知我们林家,既然你不管我女儿的死活,今天你何必在我面前装着你们贺家多委屈,两个孩子和离了,你也能给城笙找一个顺心如意的妻子,我们清仪做不了他的贤内助,我们林家啊也帮不了他升官发财。”
人活长脸,树活长皮,口口声声说要脸的人,却一直在做着不要脸的事情,陆氏何须给他们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