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红帷花烛夜
林清苒再度坐了下来,旁侧是喜娘和新郎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她眼前的喜帕被揭开来,微仰头,林清苒看到了他手执挑棒微微颤抖,喜帕完全揭下来,四目相对。
这心跳没由来的快了一拍,邵子钰望着她的眼神很认真,直到旁边喜娘出声,这喜帕放到一旁,喜娘递上了交杯酒,邵子钰拿了一杯递给她,继而交手。
林清苒抿了一口,脸上妆容厚着瞧不出脸红,低了低头,邵子钰收了手放下杯子,屋外的人催着他去宴席那敬酒。
邵子钰朝着林清苒这边欺了欺身,声音很轻,“我很快回来。”
笑意到了嘴边很快就收回去了,邵子钰走到门口,又是那一副云淡风轻不关己的神情,几个兄弟推着他往宴席那边走,新房门口也走进来了几个邵家人。
为首的是邵家的二老夫人何氏,带着邵家四姑娘邵颖丽笑眯眯的看着林清苒,继而又走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好奇的看着林清苒,他身后跟进一个和林清苒二姐差不多年纪的妇人,笑的也温和。
小男孩子伸手指了指林清苒扭头看自己娘,“五婶婶。”
方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对,是五婶婶。”
想着应该就是邵家大房的长孙,林清苒端坐在那,进来看的人都挺善意,转眼门口那传来了尖细的声音,林清苒脑海中顿现弟弟学过的邵家四房夫人的调调,转而那就出现了四老夫人孙氏的身影。
这相看新媳妇都是一直以来的习俗,孙氏打量着林清苒,笑道,“小五的媳妇可俊俏。”
前来的人瞧上去都是一团子的和气,大喜的日子,都是捡着好听的来说。
等着屋子里的人都散了,林清苒端坐的身子松了松,顶了一天的凤冠太累了。
司琴和司画进来给她摘了凤冠,林清苒看着铜镜中厚厚的妆容,进了洗漱间直接把妆给卸了。
等着头上繁重的头饰都摘的只剩下两个,林清苒这才觉得轻松,外面有丫鬟敲门送了食盒进来,林清苒饿了一天,连着喝了两碗粥。
这时屋外有了动静,守在门口的司棋开门,观言和另外一个小厮扶着邵子钰在门口,林清苒赶紧让司琴她们接替扶到床上。
关上了门,瞧着躺在那的邵子钰,林清苒有些发愁,似乎是真的醉了。
上前拿过司琴递来的帕子,林清苒给他擦了擦脸,邵子钰紧眯着眼,脸颊红红的,一身的酒气。
“看看观言是不是还在外头,你跟着他去准备解酒汤。”林清苒吩咐司棋出去,回头看邵子钰,定了一会,伸手给他解扣子。
解了不过第二颗,邵子钰动了,他睁开眼伸手拉住了林清苒的手,眼底还泛着醉意,想要起来,林清苒扶着他靠在床边,邵子钰抚了下额头,声音有些哑,“我没事,靠一会。”说着自己解起了扣子。
司琴和司画都退到外屋去了,屋子里就留下她们两个人,林清苒忽然觉得有些热,大约是他满身的酒气给染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了些酒醉的恼热。
瞧他连滑了两回手,林清苒上前给他解余下的扣子,低着头也是不好意思,脸颊上通红一片。
半响,头顶那传来他的声音,“这样好看。”浓妆艳抹的不好看。
林清苒解的顺手了,给他褪下外套,拉开了领子透气,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不说话么。”
邵子钰听着她这口气,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很想伸手碰碰她的脸颊,可这手抬了半天,他竟是害羞了。
这年轻夫妻的,俩个人就干坐在那了,一会你看我,一会我看你,直到司琴在外头敲门,说解救汤送来了,林清苒即刻起身让她进来。
邵子钰是醉了,不过醉的没这么彻底,一碗醒酒汤下去,休息了一会就好了很多,内里洗漱的屋子里已经倒了一桶沐浴的热水,邵子钰进去洗漱沐浴,林清苒则揪着衣服坐在床边。
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就是紧张了,林清苒之前不是没看到李妈妈递给她的图,她倒没有害羞这些图中的姿势,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如此,脸就不能抑制的腾腾热着。
而沐浴完出来的邵子钰,还留在这洗漱间里多呆了一会,转而换了衣服出来,一个床边一个屏风旁,对视一眼,林清苒忙低下头
有些事第一次发生,就是在场景气氛都正好的情况下,林清苒眯了眯眼,落在唇上那柔柔软软的感觉又是令人一阵的悸动。
邵子钰一点都不好过,低头就能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如此贴近的看着她,她身上那淡淡的芬芳香气萦绕在他的鼻下,让他片刻的失了神。
白皙的肌肤,脸颊上俏红着,这蜻蜓点水的吻已经不能满足,邵子钰加重了力道,又怕弄疼了她,舌尖尝试的想要撬开她的贝齿,另一只手环抱她的腰,顺势就把人从床沿带到了床上,压在了身下。
林清苒轻呼了一声,舌尖顺势的窜了入内,她瞪大了眼睛看他,邵子钰亦是微微红着脸,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害羞了。
这好像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林清苒眯着眼,迷蒙着看到的是红色床帏映衬下的色彩,邵子钰生疏,所以他不厌其烦的只在她脸上就停留了许多时间,鼻子,嘴唇,还有那红着的双耳。
每每她想要睁开眼看的时候,总是有这么一只手,温暖的,轻轻的捂住了她,手指还颤抖着,泄露这主人家的紧张。
邵子钰关于男女方面的知识知道的并不多,他由邵侯爷带大,身边跟着最亲近的就是观言一人,没人教导他这些,不过还是能无师自通。
小夫妻两个人的新婚之夜注定是充满了探求,床帏内的温度节节攀升,屋外司琴她们等了很久都不见小姐和姑爷进去叫她们抬水。
司棋挥手驱着蚊子,小声问,“小姐是不是睡了。”这天很快就子时了。
司琴摇摇头,没说什么,屋子里传来了林清苒一声闷哼。
又是一会儿的时间过去,终于传来了林清苒的声音,司琴让司棋去找人抬水,推入屋子内,帷帐内没什么动静,脱下的衣服放在了床侧,司琴把衣服拿到了洗漱的屋子内,等着司棋几个将浴桶里的水放满, 对着帷帐说了一声,退了出去。
半响,床帏才有了动静,邵子钰抱着身上裹了薄衫的林清苒下了床,后者双手环着他脖子以防摔倒,脑袋却点的低。
一路到了浴桶前,放她下到水里她就即刻蹲了下去,邵子钰看她如此,眼底闪着一抹笑意。
林清苒看他手还扶着这木桶沿,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等会洗。”
再看下去估计他的娘子都不敢从浴桶里出来了,邵子钰说了声好,到屏风外,林清苒松了一口气,泡了一会起身要拿架子上的布擦身子,腿软险些又倒回去水里,忙扶住桶沿,惊起的水声还是把邵子钰给吸引过来了。
就算是刚刚鱼水之欢,这样坦诚相见林清苒还是不好意思,背过身去,邵子钰已经拿了架子上的布披在她的肩膀上,别看他神情一脸的从容,耳根子后红着一片呢。
如此下来,等他们沐浴后躺回去,早就过了子时,林清苒习惯性的靠着床内侧微蜷了身子睡,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前身贴着她的后背,以这样姿势把她包裹在了自己怀里。
初始林清苒还有些不习惯,袭来的睡意很快驱散了那些,沉稳的呼吸声传来,邵子钰知道她睡着了。
那是满足的神情,环着她腰身的手轻轻一番,睡梦中的林清苒顺势的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他记忆力深刻着她在棋盘上摆出笑脸时那满足自乐的神情,深刻着她纠结望着山泉水举棋不定的神情,深刻着站在高处,笑看着自己的神情。
睡了,他闭上眼,入睡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她恬然安睡的神情
第二天一早,尚未从睡梦中醒过来,屋外李妈妈就带着司琴和司画敲门提醒他们该起来了。
林清苒睁开眼,遂又眯了眯,很想再睡一会,半响过去,猛地睁开眼,这不是在林家不是在听暖阁,她已经嫁人了!
一早就在她这样神情中醒来的邵子钰轻笑了声,林清苒越过他拉开了帷帐,喊了一声,坐起身子看着这床帏,这大红的被褥,还有一侧靠着的明明该沉默寡言且面瘫现在却眼带笑意看着自己的邵子钰,终于从没有做完的梦境中醒过来,这是她新婚的第一天。
第一天敬茶就晚了时间可不行,邵子钰先下了床去换衣服,林清苒跟着起床换好衣服,屋子里又走入一个妈妈,把床帏的一块白布放进盒子里退了出去。
司画拎着食盒进来,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即刻要先去祖父和太夫人那敬茶请安,邵侯爷的病已经很严重了,成亲当天都没能起来,邵子钰带着林清苒进了邵侯爷的屋子,床榻前的人已经消瘦的皮包骨。
管事提醒邵侯爷五爷五夫人来了,邵侯爷睁开眼,浑浊的双眼逐渐清明,看着邵子钰,继而看向他身后的林清苒,缓慢的点了点头。
林清苒下跪从司琴手中接过了热茶,靠坐起来的邵侯爷颤着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声音嘶哑着,“好,好孩子。”继而示意那伺候着的管事。
管事把放在邵侯爷枕头边的锦盒打开递给林清苒,里面放着一对质地剔透的玉镯,邵侯爷看着林清苒,眼底有欣慰,“这是你祖母的东西,现在交给你,好好收着。”
邵侯爷这口中的祖母不是如今的太夫人,而是已故的邵夫人。
林清苒小心的接下给了身后的司画,那管事又拿过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房契,“这是祖父给你们的。”说罢,邵侯爷摆了摆手,一脸的疲倦。
从邵侯爷屋子里出来,林清苒看着邵子钰,这应该要去已故的祖母那请安。
送他们出来的管事出言道,“侯爷吩咐了,让五爷和五夫人先去祖祠给五老爷他们上香。”
祖祠那排位都是放在一起的,邵侯爷是为了避免他们为难,死者为大,去已故的父母那上香本就是理所应当,顺道把祖母的香也上了,再去太夫人那,也没话好说
☆、第052章 .新婚第一天
邵子钰六岁那年,邵长忠夫妇俩意外身亡,离开时还笑着嘱咐他要乖乖呆在家里听话的娘,回来时候就是冷冰冰的尸身。
之后他就被邵侯爷带在了身边照顾,七七之后,一夜醒来,邵子钰就变了,以前那个软萌可爱的邵家五少爷不见了,剩下的就是这个不说话,没表情的孩子。
前来看的大夫都说是受了刺激,把自己给封闭起来了,邵子钰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他不愿意开这个口,谁也勉强不了他。
一晃是十一年过去,当邵子钰带着林清苒到父母排位前时候,他望着那刻着父母名字的牌位对林清苒说道,“给爹娘磕头上香。”
守在祖祠中的管事听到邵子钰开口说话,着实惊讶,点了香递给林清苒。
林清苒跪下后朝着那两个牌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到香炉中,换了供奉在他们面前的茶水,也算是敬过媳妇茶。
祖母的牌位在另一侧,林清苒过去磕头上香,敬茶过后,也没时间多停留,出了祖祠就要去太夫人那敬茶。
太夫人顾氏并不与邵侯爷住一个院子,林清苒到了海梨院,顾氏已经起身吃过了早饭就等着他们。
他们来之前顾氏就知道了他们先去祖祠那,等着林清苒递上茶水,顾氏端看了她几眼,长辈这样象征性的说了两句,“有什么不懂的请教你几位嫂嫂就行了,既然嫁入邵家,那就好好过日子。”
“太夫人说的是。”手上的茶杯一轻,顾氏喝了一口,命人把见面礼送上,林清苒则送了自己纳的一双鞋子。
顾氏没有小气到要刁难一个小辈,敬完茶也不愿意多说什么,让他们去前厅那,此时前厅邵家四房人已经到齐了。
去过祖祠到前厅晚了一会,主座上没有人,林清苒是从左边开始敬茶的,邵家大老爷,邵家大老夫人,金氏看着林清苒,脸上笑眯眯的,接过那茶杯也没喝,就是手指触了一下杯壁,笑靥的看着林清苒,“小五媳妇,我们等了这么久,这怎么能让我们喝凉掉的茶呢。”
茶不算凉,是温的,金氏非要说凉了,林清苒随笑道,“是侄媳的不是,司琴,还不快去换了热茶上来给大伯母。”等着茶水重新斟了端上来,林清苒递给金氏,“大伯母见谅。”
金氏接过杯子不再拿手去触,滚烫的水泡的茶,下面的杯托都有些烫,金氏掀开杯盖一股热气上来,她就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随后就搁在一旁了,看林清苒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意,“我啊,就喜欢喝热的,小五娶了新媳妇,这心也得跟着好好热热。”
邵家大老夫人能说会道,邵家主母,这么笑靥的调侃两句,这后面都等着呢,夫妻两个送了见面礼,林清苒也把准备好的送给了他们。
继而到了邵家二老爷夫妻俩面前跪下,二老爷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林清苒身后的邵子钰,接过林清苒手中的杯子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你二伯母。”
敬到三房这边夫妻两个都没说什么,三老夫人也是爽快的人,茶一喝,见面礼一送,前面大哥大嫂都没说什么,他们就更没什么要说的了,又不是自己的儿媳妇。
倒是四房这边,四老夫人孙氏接过这杯子,抿了一口,笑了,“我说小五,这是敬茶呢,可不是做什么,你这么紧跟着你媳妇,是怕我们吃了她不成。”
邵子钰不说话,也没有人替他代言说什么,孙氏拿着这杯子看了林清苒一眼,也不觉得尴尬,这脸上的笑意更甚,直接拿了见面礼给她,瞧着林清苒送的刺绣还夸了一句,“这绣活做的可真是不错。”
接下来就是同辈们,无需下跪,受一杯茶,送了见面礼,其中邵家大夫人在昨天她见过,二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倒是第一次见到,四夫人余氏和她没差几岁,瞧上去也算亲近。
这么一番敬茶下来,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
回到了沉香院里,林清苒派人给大房和三房那送了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听了李妈妈回禀从林家带过来的东西安置妥当,交代完了,李妈妈请示她,“沉香院里服侍的一些人,什么时候领来给小姐看。”
“回门过后再看,你们也是刚来,这两天接触着看看,什么性子多少也有些底。”林清苒一早上跪了这么多回,昨夜又没睡舒服,人显得累,刚想去内屋休息一下,司琴走进来,“小姐,大老夫人那派人过来说让小姐和姑爷去祖祠,要上族谱。”
换了一身庄重的衣服,邵子钰在外室等她,到了祖祠那由邵家长者辈的人主持,林清苒的名字记在邵家族谱上,五房邵子钰妻林氏。
是要上香祭祖,林清苒跪拜后,已经是响午。
回到了沉香院确认了下午没什么事,小夫妻吃过了午饭,林清苒把事儿先放放,决定先睡个午觉把精神补回来。
等邵子钰去过邵侯爷那回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见她睡的酣然,自己也生出几分困意来,褪了外套鞋子,躺上去把她揽到自己身旁,也睡了午觉
林清苒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是在他怀里,还有些浑浑的,想起敬茶时候四伯母说的话,推了他一下,声音软绵绵的,“你以前在他们面前都是这么一言不发的么,不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说话?”
“嗯。”邵子钰低头看她,林清苒又问,“为什么如此。”她看着他也不是真的不喜说话的人。
“这样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我了。”邵子钰搂紧了她,“爹娘去世,祖父把我带在身边。”即便是现在愿意和林清苒开口,他说的话也是很简单,但林清苒听懂他的意思,邵侯爷把他带在身边,邵家这么多的子孙,难免会让人以为邵侯爷会想要培养他,若此时还出挑优秀的话,这么小的年纪,说句不好听的,难保会出什么意外。
可他当时才六岁啊,就知道这样来自保,他在这邵家这十一年来到底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林清苒仰头看他,眼底一抹心疼,难道一辈子都需要这样持续下去么。
邵子钰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觉得软乎乎的很舒服,爱不释手的轻轻捏着,脸上一抹笑意,“不过以后不需要了。”
跟随着他的话而来的是他专注看着她的眼神,林清苒脸颊微微发烫,侧过脸去
初到邵家,林清苒还没看出点什么,新婚这几天,邵家人是有共识一般,谁都没有前来沉香院拜访,就是二房那边,二老夫人吩咐人给她送了些东西过来。
第三天回门,一大早就出发回林府,一个时辰的马车到了林府门口,陆氏在前院等着她。
还是林文锡接待女婿,陆氏带着林清苒回落樱院聊天,这边林文锡看着邵子钰,女婿不爱说话,做岳父的也很为难呐。
最终是林文锡先开了口,直奔主题,“不科考,可以先把你安排进翰林院中,不过从低做起,得多熬几年。”
以林文锡在翰林院的地位和邵侯爷在朝中的分量,给邵子钰安排个职务一点都不难,就看他愿不愿意去了。
“女婿想再等半年。”邵子钰拿起杯子敬了林文锡一杯,“清苒初来邵府,怕有不习惯,先陪她熟悉一下邵家。”
林文锡眉宇一挑,这女婿上道。
虽说不重仕途在家陪媳妇不是男人该干的正事,可林文锡现在的身份是岳丈大人,对面这人娶的是自己宝贝闺女,听他这么说,心里头自然是高兴,嘴上还是得劝诫,“宅内是妇人家的事,你应该着重于前途。”
“岳父放心,不会让娘子跟着女婿吃苦。”言下之意,不当官他也不缺银子,绝不会没钱花。
半个多时辰交谈下来,虽说是林文锡说的多,邵子钰讲的少,对这女婿的印象,林文锡还是有了很大的改观,之前赐婚时他不是没担心过,虽说确保邵家这小子不是个傻的,也不是真不能说话,可若是女儿嫁过去了以后过日子就对着一个一声不吭的闷葫芦,那也过的不顺心,如今聊着,起码林文锡能确定,这不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也算是稳扎稳打有点计划,自己闺女什么性子他还不了解,看着柔顺,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小夫妻俩都内敛些,也好。
那边落樱院中,陆氏拉着林清苒问了些邵家的事,林清苒就把敬茶时的情形讲了一遍,陆氏见她这得意的神情,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亏你想的出来,用烫热的茶。”
邵大老夫人觉得茶凉了,林清苒就给她上了一杯滚烫的,她有心刁难,她得接着不是,若是她又开口说太烫了,那就是明着刁难自己了,新婚第一天,邵家主母怎么会如此小肚量。
林清苒笑嘻嘻的挽着陆氏的手臂,“娘您过的,不能让的太过,女儿这么做,不也给她留足了面子。”
“你啊!”陆氏笑着,“你才刚刚嫁进去而已。”
母女两个说了没多久,林清悦和林清澜过来了,本来天天能见面的,如今三天不见,两个丫头可劲的蹭着林清苒。
两个小的,就一直惯着,脾气自然骄纵些,林清澜十三岁的年纪,要说明年也得说亲,陆氏不担心她被人欺负,她担心自己这两个小女儿,回头出嫁了,欺负人家。
等着林云泽和林云昊下学回来,一家人吃过了晚饭,陆氏送她们到了门口,捎了不少林清苒爱吃的东西装上车,看着马车消失不见才关门。
林清苒坐在车内,看着帘子外的天色,“爹和你说了些什么。”
“问我愿不愿意去翰林院。”邵子钰下午的时候才从岳父那知道她会晕车,推开了一些马车门,让风透进车内。
“你想去么?”
“等半年再说。”听他这么说,林清苒扭头看他,“为什么还要等上半年。”
“陪你熟悉了邵家再去也不迟。”邵子钰含笑望着她,顺势还在她背后给她添了一个靠垫。
林清苒见他这认真的神情,脸颊一阵热,回头看着小窗子外躲避视线,不经意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第053章 .亏本的铺子
回门后的第二天,林清苒见了沉香院里的妈妈和丫鬟,因为邵子钰被邵侯爷带在身边十来年,沉香院里的人基本都遣散光了,留下两个妈妈和四个丫鬟负责打理沉香院上下,这两个妈妈还是邵子钰的娘当年嫁入邵家的陪嫁丫鬟,在五老爷夫妇去世之后,一直留在沉香院里。
跟着的一块见了的除了这两个妈妈和丫鬟外,长房那大老夫人又分派了妈妈和丫鬟过来,林清苒看着站着的这些人,一旁的桌子上放着沉香院这两个陈妈妈和田妈妈的身契,其余的身契都是邵家的。
半响,林清苒开口,“沉香院虽大,不过也就我和五爷两个人,庄子里那儿倒是缺人,陈妈妈你一家子如今都在邵府中,不如去替我和五爷打理西城边的庄子。”
那陈妈妈看起来是个忠厚老实的,就是太老实了,打听来的,在这邵府中可没少受欺负的,嫁的还是邵府中的一个小外院管事,委屈倒是受了一箩筐。
林清苒不需要这样的,但毕竟是过去婆婆身边伺候的丫鬟,就给她抬了身份做管事妈妈,一家子都去庄子里。
一个一个认了脸,分配妥当了,林清苒让李妈妈和那田妈妈多走近一些,邵府的事情尽快熟悉透了,今后办事才不会绊手绊脚。
等着这些人都出去了,林清苒翻看那田妈妈送过关于月例的账本。
邵家这么一大家子,五房人生活在一块,和许多大的世家一样,几代人下来已经形成了一种规矩。
没有分家前月例都是按照一房添的多少人来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多添人了自然会涨,但丫鬟妈妈的数量,一房人多少个主子,最多不能超过多少服侍的人,多出来的,这房人自己出,身契在邵府的,邵家来养,随嫁进来身契不在邵府手上的,邵家出一半的月例,其余的一半,要自己给。
这是按着人头分的月例,还有一房人一月的花销用度,根据田妈妈这账本上记的,过去十一年,沉香院的每月用度少的可怜。
邵家的吃食都是统一的,大厨房内提前一天命人把单子送过去,没说吃什么的就按照厨房里自己配的给送了,说了吃什么,按着各房用度,尽量满足,也可以自己院里吃,这请的厨娘,用的烧火丫鬟,还有所有林林种种的费用,邵家会贴一部分银子,但不多。
田妈妈给的账册中这些东西都写的非常细,要管理一个偌大的邵家也不容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都清楚了,做事的才做的明白
两天后大老夫人那就派人把沉香院的用度送过来了,给的是六月的用度,沉香院的主子就林清苒和邵子钰两个人,一共一百两银子。五十两是算是两个人每月的月例,还有五十两就是五房这边一月的用度了。
林清苒看那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的,笑了,“还挺客气。”
一旁司棋不解,这盒子里就放着两锭银子一张纸,“小姐,奴婢打听过,就是这人最少的四房,一个月也有四五百两银子,这就一百两,您还觉得客气。”
林清苒让司琴收好银子,脸上笑意未退,“怎么不客气了,我没出嫁的时候,在林家一个月娘给我们十五两,买些胭脂水粉的自然是够了,大老夫人那给二十五两一个,每季要制衣服添什么都另外去领的,你说,这是不是算客气了?”
“那就是欺负这里人少。”
“这怎么算欺负人少呢,我们这里人本来就少。”林清苒抬头看她,告诫道,“这里是邵家,不是林家,那就是按着邵家的规矩来,你们姑爷没有进官,也不与人应酬,自然用度就少了,大老夫人这么做挑不出错。”当官了,用度大了,需要应酬交际,自然会添这用度,大老夫人掌管邵家这么多年,难道在她刚进门没多久就出错给人家揪么
吃午饭的时候邵子钰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坐下安静的吃了饭,撤了桌子,邵子钰交给林清苒一沓的账本,林清苒翻了翻,前面几本还好,后面那几本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光看这账面上的,亏的都可以直接关门了。
“这是过去爹娘名下的铺子,后面那几本,是娘嫁妆里的铺子,娘去世之后是舅舅替娘在打理这些铺子。”邵子钰这么一解释,林清苒翻开其中一本指着那数字问他,“你确定你舅舅是在打理,不是在打劫?”
邵子钰笑了,“七年前就没有盈利送过来了,每年都亏。”
林清苒看他这笑的一脸无所谓,轻哼了声,“亏了七年铺子都还没倒闭,你舅舅一定舍己为人,倒贴了不少进去。”
邵子钰听着她这反讽,脸上笑意更甚,“看来不应该让舅舅如此破费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的,林清苒怎么会猜不到这事情的缘由,公公婆婆去世的时候他还这么小,哪里会懂得去打理铺子,公公名下的由邵家人代为打理,吞是吞了一些,起码还是在给他的,但婆婆名下那些嫁妆铺子,交给朱家打理后,直接就有去无回了,他若追究,查证,那就是他的精明,所以他只能这么无所谓。
去死容易,活着难,安然无恙的活着,更难。
林清苒是心疼他,换做自己是个穿越的身子,落到这邵家,六岁就显超人才智出来,打理爹娘留下的铺子,肯定是被人当做怪物异类,分分钟杀人灭口了。
想到这里,林清苒嘴角微翘,“嗯,是不该让他们如此破费了。”
“娘子有什么建议。”邵子钰配合道。
林清苒脸颊微红,提高了音量,爽气道,“既然亏本的这么厉害,那就把铺子卖了,里面那些货卖了也够支付掌柜伙计的遣散费。”
末了,林清苒问他,“这铺子的契约可在你手里。”
邵子钰点点头,林清苒笑道,“那就书信一封去朱家,通知一下舅舅,这几间铺子要卖了,顺便派人去铺子里,通知他们清货遣散,把卖铺子的告示贴出来。”
邵子钰看着她脸上的笑靥,窗外照射进来的光亮衬着她的双眼更为明亮,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那样的笑容,他怎么都看不腻
下午的时候邵子钰就亲笔写好了信送去朱家,这边林清苒和他商量完就已经让观言带人去那几家铺子清点余下的货物,盘算余下的银子,找人卖货后遣散掌柜和伙计,把写好的告示直接贴门上,转卖。
信送到朱家已经天黑,这么晚了料想朱家人也不会如此急匆匆的赶来邵家,第二天一早,林清苒去过邵侯爷那请安回来,司琴说,朱家二夫人过来有些时候了,就等在前厅。
进了前厅,司画招呼着朱二夫人,林清苒进去给她行礼,“二舅母。”
朱二夫人瞧着林清苒这和和气气的样子,来的时候那股子质问的劲就熄下去了一半,开口说话也缓和了些,“子钰成亲,也没来瞧瞧,今天就赶巧来看看你们。”
“多谢二舅母关心。”林清苒看着她盈盈笑。
朱二夫人顿了顿,这才说到重点,“清苒啊,子钰昨日送信过来,说是要把铺子卖了,这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他娘留下的东西。”
说到主题了,林清苒眼神黯了黯,“二舅母,不瞒您说,我们也不想卖了婆婆的铺子,着实是不想拖累舅舅他们,这些年的账本送上来,都是亏的,这几年亏的数额是越来越大,这可如何是好,开着铺子总不能倒贴银子去养着,不如卖了。”
朱二夫人其实没什么好反驳的,这送到邵家来的账簿确实是亏的,但到底亏还是赚,赚多少亏多少,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又不是留下个花瓶字画的,得留着不能卖,是个念想,开店做生意,亏本了还继续,这不是傻么。
林清苒继而说道,“昨天相公已经派人去铺子里清点剩下的货了,卖掉之后遣散那些伙计掌柜,应该还有一些余的,这些到时候就给舅舅他们送去,算是答谢这些年来的帮助,昨天下午伙计们应当是遣散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把这银子算清楚了,就给舅舅舅母送去呢。”
朱二夫人略有怀疑的看着林清苒,成亲前怎么没这事,成亲后怎么忽然就要卖了,肯定是外甥媳妇揣使的,自个外甥是个什么都不管,话都不说的人,怎么还会注意亏不亏的问题。
遂朱二夫人的语气里就有些不悦,“这是子钰他娘留下的东西,怎么能说卖就卖,就是亏的,那也是这朱家为了给他留点念想亏的愿意,子钰人呢,我得好好和他说说!”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明明自己赚了满盆钵还说亏的愿意,还拿这理由要把铺子继续留下来给自己赚钱,这还真是‘亲舅舅’才会做的事。
林清苒拿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不巧,相公不在府里。”
“这铺子不能卖!”朱二夫人摆起了长辈架势训斥她,“子钰的娘去世的早,她留给子钰就这些东西,这还是朱家给他娘的陪嫁,你们两个孩子怎么能这么糊涂,卖了可就没了!”
朱二夫人正说着,司琴走进来了,请示道,“小姐,观言在院内候着,说是铺子已经卖了。”
林清苒放下杯子,笑看着朱二夫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卖了,二舅母,这事是我和相公做的不是,不过我们也不想拖累你们,娘留下的东西也不止这个,我们心里记挂着她这才是最好的,您若是对那铺子有念想,如今赶去买回来,应当还来得及。”
☆、第054章 .天仙的美妾
朱二夫人没有预料到铺子这么快已经卖了,看着林清苒好半响没有说出话来,这边林清苒已经让观言进来了。
作为在邵子钰身边最尽责的人,观言十分快速的就把这件事给办妥了,把买铺子和买那些货物的银子交给林清苒恭恭敬敬的回禀,“夫人,几个掌柜和伙计都已经领了银子遣散了,收了银子后契约也已经给他们了。”
林清苒把卖掉所有货物余下的银子,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让司琴交给朱二夫人,面带愧色道,“二舅母,这些年来麻烦舅舅打理铺子,这些银子算是补偿亏的这几年,银子不多,也是我和相公的一片心意。”
比起三间铺子一年好几百两的进账,区区两百两银子能补什么,但铺子已经卖了,朱二夫人是眼睁睁看着一大笔银子的入账消失,脸上的神情何其精彩。
半响,朱二夫人呵斥林清苒,“你们这可是不孝!”
该做的脸面也都做主了,林清苒就是不想留着这铺子,卖了的银子她去别的地方买铺子不好么,不找理由遣散了那些掌柜和伙计,她怎么能安心做生意。
遂林清苒直言,“二舅母,如今相公与我已经成家,自然不能劳烦舅舅舅母再打理铺子了,可这亏本的买卖我们做不起,有没有孝心爹娘在天有灵也瞧得见,我与相公承担不起的,若是舅舅和舅母愿意,可买回来这铺子,继续留做念想。”
朱二夫人还能怎么办,拿着两百两的银子离开,还气愤的很,让人送她离开,林清苒算着这三间铺子卖的银子,刚好够开两件铺子。
掌柜伙计都能再找,娉婷阁是她的嫁妆,随嫁过来了,那养膳坊还有她的股呢,林清苒筹谋着,在西街能开一家布庄,另外的,热闹些的河坊街还能开一家娉婷阁的分店。
延州城里做不了女儿庙的生意,河坊街那却能开,这么多的婳坊,不怕没生意。
朱二夫人离开后的第二天,邵子钰还收到了来自朱家的一封教育信,二舅舅朱家二老爷写的,信中的主要意思就是教训邵子钰的不孝,虽然契约在他们手里,但也不能擅作主张把铺子卖了,其中自然还有对林清苒这个外甥媳妇的批评,对死去的婆婆太不敬了。
不过铺子都已经卖了,说这些对林清苒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事情,看了一眼,当即就向他询问起了这卖铺子银两的处置问题。
“财政大权在娘子手上,这银两如何处理得当,自然也由娘子处理。”邵子钰还不忘恭维她,林清苒嗔了他一眼,“今早三房那请了大夫,四嫂有身子了,明天我去看看。”
邵子铭娶亲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余氏有了身孕三房上下自是高兴的很,林清苒带了些东西去三房,余氏对她的到来挺高兴的,拉着她坐下,“想你是新婚,你们夫妻二人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我也就没去看你。”年纪没差几岁,余氏对林清苒挺亲近,“如今有了身孕更是呆在家里了,你有空多过来坐坐。”
林清苒笑了笑,“四嫂不嫌我烦才好,沉香院里事也不少,虽说只有我和相公两个人,不过该忙的该管的一样都落不下来。”
“也是。”余氏命人给她换了一杯茶,“这边有二嫂和娘,我是落的清闲。”
余氏聊着就说到了这院子里同房的事,倒像是在提醒林清苒,“往后你有身子了,可千万记得挑两个忠厚老实的,也别太好看了给提了通房,这邵家上下,都是这规矩。”
林清苒轻轻哦了声,“是么,这我倒是听没说呢。”
“我不提,到时候婆婆那也会吩咐,你提你放心的人,今后即便是有了孩子你也能管得住。”余氏这才是刚有了身孕呢,就和林清苒传授起经验来了,也不能说她错,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了,开脸提通房,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丈夫的需求,这是作为一个合格妻子的必备条件之一。
“说这还早呢。”林清苒笑眯眯着,余氏嗔了她一眼,“嫁人了还说早呢,早些时候挑好了,用到只是早晚的事。”
“这么说四嫂是准备给丫鬟开脸了。”林清苒把话题绕回到了余氏自己身上,余氏点点头,“是啊,出嫁前娘家就准备好的,一起陪嫁过来了,这身契都还捏在手上,就是开了脸,这身契也不能给,你可记着了。”
林清苒只得呵呵的笑着,这四嫂嫁过来之前就已经预备好了要怎么整治这妾室通房,后宅的战斗力满满的。
“总等他自己找了喜欢的顺眼的纳妾好。”余氏末了叹了一口气,瞧一眼自己的小腹,一举得男了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回了沉香院,夜里洗漱必了睡觉,林清苒却记挂上了白天在三房那四嫂说的,伸手一下就推开了邵子钰,起身坐在床上,虎着脸瞪着他,凶巴巴的,“你说,你是不是要等着我有了身孕后会纳妾?”
邵子钰一怔,看她这已经褪下的衣领露出半边香肩,眼神黯了黯,闷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四嫂说,这是邵家的规矩,有了身子就要给丫鬟开脸提通房。”林清苒一看他撇自己的胸前,伸手把衣领往上一拉,继续虎着神情瞪着他。
“没有的事,沉香院里不是这规矩。”她越拉,掉下来了就露的越多,邵子钰想把她推倒压下,林清苒双手阻挡,“那沉香院是什么规矩。”
邵子钰反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一下就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了,往床上一带,拉开了她的衣服,“你说什么规矩,那就是什么规矩。”
“我还没说完呢。”林清苒伸手,他一抓放过头顶压住。
“你放开我。”林清苒伸出另外一只手,他一抓也放过头顶压住。
林清苒恨恨的瞪着他,邵子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不纳妾。”
继而林清苒再想说什么,已经没机会了
两个月后,正值九月底,余氏叹息的那句话应验了,邵子铭带了个女子回家,说是要纳她妾,还是邵子铭在延州城任职的时候认识的延州女子,是个孤女,身家清白。
林清苒下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底下那些人早就已经传开了,为什么四爷纳妾会这么多人说,因为四爷纳的那个妾室,太美了。
林清苒听着司棋的形容,笑了,“底下的人都这么说?”
司棋点点头,她也没见过真人,就听人说的,个个见过的都说好看,“她们都说像仙女下凡。”
邵家四爷纳了个像仙女下凡一样漂亮的妾这样的话顿时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邵府,而在邵子铭纳妾的半个月后,林清苒去余氏那送给孩子做衣服的绸布,在进去的时候遇到了刚刚从四嫂屋子里请安出来的妾室阮姨娘。
第一眼看过去,林清苒愣了愣,这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娇柔可人,行礼的姿势都是很美丽,林清苒甚至可以预见她哭的时候那梨花带雨,令人动容的模样。
可她却觉得怪怪的,说不出的奇怪,她和林清苒看过的许多妾室姨娘都不一样,就是当初在贺家看到那个如此张狂的曼姨娘,都不如现在看到这阮姨娘来的怪异。
压下这疑惑,林清苒进了四嫂的屋子。
余氏似乎是动过气,脸还有些红红的,看到她进来,忙让她坐,“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过来。”
“你看这布如何。”林清苒坐下后就拿带来的布给她看,余氏拿在手中一摸,笑了,“如何让你找到的,还真是这布柔软些,给孩子做肚兜刚刚好。”
林清苒拉开布比划了一下,“做薄被子岂不是更好,等他大一些了,可以垫在软席上也舒服。”
“我派人找了好几家布庄都没有,你在哪买的。”余氏看着这两匹布,色泽干干净净的,拿在手中比一般制衣服的更顺滑。
“我二姐送来的,用的是南方那的纯蚕丝,最好的师傅摇的。”这是当时严家给金家送过来的东西,林清妍拿了不少,就给林清苒她们每人送了两匹过来。
“难怪这儿不好买,估摸着好的也都进贡了。”余氏笑道。
“四嫂,你看着哪一匹喜欢,你拿一匹去给孩子做肚兜和小被子。”林清苒把两匹布给她挑,余氏摆了摆手,“那怎么行,我裁一些够用就行,其余的你拿回去,一匹布多了,用不着,等孩子大了就穿一样的,也没这么娇贵。”
林清苒把她刚刚摸得最多的那匹推给她,“好了,哪个孩子在当娘的心中不是最娇贵的,你拿着,用剩下的也留着,我要是不够了,再问你要。”
“我若再推辞,那就是我的不是了。”余氏看了她一眼,招手让丫鬟把东西拿上来,“也别让你吃亏,这东西你拿着。”小锦盒里装着一对耳环,珠子不大但做工很精巧,林清苒笑着收下了,“那我就先谢过四嫂。”
余氏嗔了她一眼,“你这么客气,我以后可不敢要你东西了。”
从这三房出来,林清苒路经小花园,想进去走一圈再回沉香院。
走了半圈面前看到一座亭子,正要绕过去,忽然听到女子的轻声的啜泣,继而传来一个男子微低的声音,“难道你还想回女儿庙去。”
这声音听上去莫名的熟悉,林清苒一怔,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055章 .弟妹别误会
这发现了一个秘密,总是避不开要让人家知道你发现秘密了,林清苒听到‘女儿庙’三个字时就想直接离开小花园,好奇心害死猫呢,知道的太多又不定是件好事,更何况是别人的事。
只是没等林清苒离开,亭子后的人走出来了,对了个正着,邵子铭搭在阮姨娘肩膀上的手即刻放了下来,没有一点紧张,神情自若的看着林清苒,“弟妹,你也来散步。”
他都不担心,她担心什么,被逮住的又不是她,林清苒比他更淡定的打招呼,“四哥。”
邵子铭看了一眼阮姨娘,“你先回去吧。”
细看之下这阮姨娘眼眶还是红的呢,朝着林清苒行了礼,走过时一阵芬芳香气,不浓郁,闻着挺舒服。
邵子铭继而看林清苒,“弟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说行了。”借一步能到哪里去,她好好的散她的步,可以当做没看见嘛,他这会紧张了?
邵子铭笑了,“弟妹与人说话,脾气都是如此么。”
“四哥若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回去了。”林清苒眉头微皱,显然是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
邵子铭有些无奈,“留住弟妹,只是想说弟妹别误会了,毕竟在这花园里让弟妹看到,总是不妥。”
不妥你还搂的这么开心,林清苒心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其实对于阮姨娘的来历,我还是有所隐瞒的。”邵子铭这会神情是真无奈了,“弟妹去过延州城,也知道那有个女儿庙,里面是勾栏之地,正常的女儿家是不会生活在那的,但阮姨娘就是生活在女儿庙里面。”
林清苒眉宇一动,她还什么都没问呢,这就急着解释,翩翩少年遇见妓/院失足少女的爱情故事?
邵子铭哪里知道林清苒已经为他编了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了,继而说道,“阮姨娘她是孤女,由婶婶养大,她婶婶就在女儿庙里靠给别人做厨娘谋生计,在阮姨娘十三岁那年,有人瞧见她生的貌美,就想逼她去勾栏里接客,还用她婶婶威胁她,我就是这个时候遇见她的,救下她之后把她带到了女儿庙外租了地方。”之后就是英雄救美后,美人相许,救了人自己回洛都城了岂不是又陷入危机,干脆把人都带来了,纳了妾在自己身旁,再也不用担心谁来抓。
林清苒眼角微抽,比她想象的还要狗血。
邵子铭见她不做声,含笑问她,“弟妹不信?”
“四哥,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的事情,解释这么多倒像是四哥你心虚了。”林清苒当然不信了,能在女儿庙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救到人,试问他出现在那里的频率有多高。
“本来也不需要和弟妹解释,不过人言可畏,毕竟是我瞒着一些实情,阮姨娘是清白的姑娘,但住过女儿庙那里,难免会令人觉得她不干净,弟妹不误会自然是好的,邵家规矩之多,传言出去,这整个邵侯府的名声都得败坏。”说到此,怎么感觉有几分她被威胁的滋味了。
林清苒脸色微沉,“既然四哥知道有邵侯府名声这件事,就不会把这么一个会引起误会的女子带进来了,四哥不能律己,何来要求律他人,解释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让我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四哥直言就是,放心,今天在在这里,我谁都没看过,不过还要奉劝四哥一句,小花园里可不会只有我经过,邵府上下这么多人,但凡有谁瞧见听见了,一张嘴半天功夫都能替你传遍了。”今后要是还这么放心大胆的在外头亲亲我我说些什么,被人瞧去传开了,可不是她的责任。
林清苒说完带着司琴扭头就走,邵子铭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出了小花园,脸上笑意渐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
一路回了沉香院,进院之前,林清苒停住脚步告诫司琴,“小花园的事,烂在肚子里。”司琴点点头。
进了屋子,司琴给她倒茶去了,邵子钰从书房过来,看她脸上有些情绪,关切道,“怎么了?”
林清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解恨道,“没事,路上踩到了脏东西,恶心到了。”
司琴退了出去,邵子钰拉过她,靠坐着,“十月初江上天气正好,娘子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出去游桑湖。”
“去桑江?”林清苒眼前一亮,扭头看他。
邵子钰点点头,“嗯,你没看么,祖父给的房契就是在桑江,那边的宅子里常年有人打理的,直接去了就能住。”
“我还没来得及看。”林清苒这会语气里多了一抹雀跃,邵子钰看着她脸上露出的孩子气,笑了,“不觉得恶心了?”
林清苒一听他是在揶揄自己,哼了声,“好好的能不提这个么。”末了又加了句,“眼不见为净!”
宠着一个的人的感觉大约就是如此,喜欢看着她高兴,在自己面前露出孩子气的模样,有些外人面前没有的情绪,邵子钰的感情世界很纯粹。
林清苒高兴了半天,再度问他,“我们要去几天。”
“可以小住半月,如何?”邵子钰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她,以后当职了可就没这么空闲。
“那得去和祖父道声别。”林清苒点点头,每天都有在和祖父请安的,一下十天半月不见人,肯定得亲自去知会一声。
妻子想的周到,邵子钰自然没有二话,“明天早上一起过去见祖父。”
第二天去邵侯爷那请安,邵侯爷刚刚吃过了早饭,似乎是瞧见孙子成亲,心中大事放下,邵候爷的身子状况反而是好了一些,听他们说要去桑江,笑着点点头,“好,去走走也好。”
说罢看向了林清苒,“孩子,你外祖父身子可好。”
林清苒点点头,微囧,自从两年前圣上赐婚,外祖父就一直在和邵侯爷‘怄气’,赐婚前还说老朋友呢,后来就直呼自己是被老朋友坑了,跟个老孩子似的在那闹脾气。
“我这身子也没法去陆将军府看看他。”邵侯爷叹了一声,“差人口讯去陆府,你外祖父也是忙的不见人。”
邵侯爷这么一说,林清苒当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她做和事佬了,外祖父‘怄气’的根源就是因为她的事情。
于是林清苒笑着替外祖父解释,“祖父您也知道,外祖父他就是个闲不住的的,休息的时间里,半天都不能好好呆在府中。”
邵侯爷笑了,“也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叹气中语气里尽是缅怀,林清苒听着有些不忍,不论过去如何,一个人活到这岁数,其实最怕的是孤单了,没人说话,没人来看他。
从邵侯爷院子里出来,林清苒一路上想着,走到半路停了停,对邵子钰说道,“我去写信给外祖父,让他来邵家看看祖父。”几十年认识的老朋友了,没她给这个台阶,外祖父那还下不来这个脸,老人家的,都是这脾气,年纪一大,反倒是傲娇起来了。
邵子钰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眼神愉悦,“好。”
收拾妥当了东西,三天后邵子钰就带着林清苒出发前去桑江了,距离洛都城两天不到的路程。
邵侯爷给的宅子就是在桑湖附近,整个桑江,光是桑湖就站了二分之一的地方,所以这里的人多是靠捕鱼为生。
秋季过来桑江这边吃鱼的人不少,桑湖附近像林清苒他们这样专门置宅子的也很多。
马车到宅子前路过桑湖,林清苒拉开帘子一瞧,离的近的渔船在撒网,小船上站着的渔民抛出去的网,偌大的展开在空中,继而沉入水中。
还有的已经是在收鱼了,远远的看过去,被拉出水面的网里活蹦乱跳的,阳光下都能映衬它们的鱼鳞闪闪发亮。
到了邵宅门口,下了马车,开门的是一个老管事。
提前三天就送了信过来,宅子上下早就打扫了一遍,老管事看到邵子钰显得很亲切,迎他们进了院子。
他们住的屋子朝南,久不住人,打扫之后还是会有一股子的生味,李妈妈让林清苒去院子的呆着,开了窗子几个丫鬟走进走出搬东西铺床烧水,李妈妈说这是让它先沾点人气,屋子住着才不会觉得生冷。
趁着这功夫小夫妻俩把这宅子里里外外走了一通,宅子不大,里面却挺漂亮,后院那还有一个小池塘,养着些锦鲤,也不怕生人,瞧见有人过来了,团团的游过来要讨吃的。
据那老管事说,这宅子买了已经几十年了,夫人还在的时候就买了。
这儿说的夫人,就是早逝的祖母,邵夫人。
回到了内院,李妈妈她们已经收拾妥当了,重新收拾过的屋子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司棋给他们端了茶水过来,“小姐,厨房那新请的厨娘,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做点这里的拿手菜就好了。”司棋去厨房和厨娘知会,邵子钰从外屋另一侧的屋里出来,拉起她走进那屋子。
林清苒刚才没瞧清楚,这原来是书房。
两大架子的书放在书房内,墙上还挂着不少字画,另一边的架子上还有不少古玩,靠窗边还放着一架琴。
林清苒走过去一瞧,这琴虽然干净,只是看着琴弦和下面的木都显得有些陈旧,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第056章 .那些当年事
林清苒回头看邵子钰,“管事说这宅子有几十年了,你说这琴是谁用的。”上了漆的木上花纹不是时下最多的那种,还有些起了漆,林清苒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声音沉闷,好似要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