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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锦绣 苏小凉 18723 字 2个月前

☆、第041章 .英雄受了伤

阶梯只有四五格,林清苒不至于摔倒滚下去,可阶梯下不远处却有拿来当做装饰垒砌的假山石,林清苒脚下这一崴,整个人冲下去直接是会撞在了那假山石上。

这根本停不住啊,耳畔传来金向卉的惊叫声,林清苒眼看着那假山越来越近,伸出手闭上眼,撇过脸去,撞就撞吧,大不了弄伤手。

等着身后那几声惊呼停止,林清苒撞入了一个怀抱里,冲着又往后似乎是撞在假山上了,只听见闷哼一声,也知道是有人救了自己,林清苒睁开眼,自己张开本来想抵挡去假山石的双手滑稽的放在了那人的腰的两侧,人则实打实的在人家怀里。

“对不起。”等看清楚了人,林清苒赶紧离开,但右脚一往后迈就疼的咧嘴,刚刚崴了脚冲下来没来得及顾,如今安全了,这所有的感觉全集中在那了。

司棋和金向卉赶忙冲了下来扶住林清苒,林清苒看向邵子钰,“邵少爷,你没事吧?”

邵子钰摇了摇头,往旁边走了几步,林清苒看着他撞到的石头上那染红的一块,“邵公子,你流血了!”

匆匆赶过来的观言就听见林清苒说了这么一句,即刻扶住了自家少爷,忙前后左右看了一通,“少爷,您流血了,哪里流血了,快让观言看看!”

邵子钰皱着眉头往后脑勺摸了一下,手心里是一摊血迹,观言即刻惊叫了起来,“少爷,您流血了!!!”

林清苒还被他这惊叫声吓了一跳,脚步一动,更痛了。

这时候围观过来的人多了,闻讯而来的还有宫女,一看有人受伤了,就先把人送过去处理伤口,留下两个宫女在这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陆氏和林清妍赶去安排林清苒休息的屋子里,太医刚刚给她看过,受了些惊吓,脚扭伤了,需要敷药静养。

屏风后看跟随太医而来的女官替林清苒脱下了鞋子,脚踝中整个肿胀了,扭的姿势还有些怪,这女官温和的看着司棋,“扶住你们家小姐,林小姐,您忍忍。”

话音刚落,女官手下一用力,林清苒当即疼出了冷汗冒了泪,双手颤抖的抓着司棋的手臂,真的太疼了,等扭回来这疼还在持续。

“林小姐,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奴婢去给您调伤药。”女官起身离开和外面的太医说话 ,陆氏和林清妍上前,林清苒委屈的看着她们,“娘,二姐。”

“娘听说了,现在没事就好。”陆氏来的路上就听二女儿说了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林清苒揽入怀里抱了抱,“放心,这事儿娘会给你做主。”

真又是无妄之灾,上次是铺子,这回轮到她自己了,但凡和皇家沾点边就没好事,林清苒在心里默默的把皇家来回吐槽了很多遍,想到那个邵家少爷,不放心道,“娘,没有那个邵家少爷,女儿可就不止受这点伤了,刚刚他撞伤了头,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氏和林清妍对看了一眼,林清妍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休息着,二姐替你去问问,这里是宫中,要道谢的等出了宫再说。”

林清苒点点头,今天太后六十大寿,这事儿已经是闹出不小动静了,说不准太后那会怎么做,若是不高兴了,连她这个受伤的估摸也得受罚。

“清妍,你在这陪着你妹妹,娘离开一趟。”陆氏出去了,林清苒这才小声问林清妍,“二姐,金姐姐是不是被带去问话了。”

“你现在担心了?”林清妍好笑的看着她,“不是说的挺利落的,怎么就让人给推下来了。”

“我哪知道她下手这么重,离那台阶可还有好几步远。”她是往前面的阁楼走又不是往台阶下走,大庭广众之下哪能料到一个姑娘家会直接伸手来推,“我才奇怪那许家什么是什么教养。”又不是五六岁的孩子争执不下直接动手打起来了,那还情有可原,都这么大的人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野蛮人啊。

“你可是第一个这么当众说她的。”林清妍看她嘟着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许小姐在许家的时候就是娇生惯养的,长辈宠着,平辈让着她,到了外头也就是个娇蛮的性子,别人也不愿意招惹她。”

“那我倒成了第一个在老虎嘴里拔牙的人了。”林清苒哼了一声,“我和金姐姐也不愿意招惹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她林清苒性子再温和也不能容忍别人这么三番四次的挑衅,说她不要紧,还把林家都带上了。

“宫里的事,有人会做主,将来等她嫁人了,自然有她苦受的。”林清妍想的远,拍拍她的额头。

女官进来给她敷药,林清苒看她一圈一圈的缠着纱布,要求道,“若是不能穿鞋了,给我缠厚一些,万一碰到哪了也没这么疼。”

等林清苒这里包裹好了,皇后那也知晓了这整件事,该问的话问了,竹安大长公主的外孙女是个头疼的,如今她推了人家林大学士家的五小姐更是个头疼的。

连带着一块受伤的还有邵候家的少爷,皇后看向同在屋子内的张贵妃,“这事你看如何。”

张贵妃笑了笑,“如今怕是竹安大长公主那已经知晓这件事了,不过这怎么说也是许家的事,许小姐犯了错,理当是要受罚,更何况这是在宫中,若是碍着竹安大长公主的身份轻了此事,怕是都不服。”

错了就是错了,要给竹安大长公主面子没有错,可这公道呢,受伤的是林家小姐和邵家少爷,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就这么轻轻的放下了,那皇后的威严置于何地。

“还是你看的明白。”皇后叹了一声,“今日看皇上也是挺喜欢这林家五姑娘的。”朝中这么多官员有女儿,偏偏皇上几次都有提到林家的孩子,不管是什么心思,皇上总归是记得她们。

“也是那林家的姑娘讨人喜欢,几年前臣妾还见过那林家二姑娘,是个剔透的。”张贵妃随笑。

这一商量就有了结果,皇后也不想接见许家的人,派人下了命令,直接称身子不适在在宫中休息。

张贵妃则替她出了这个面,下决定的是皇后,她只是代为宣布,当事人都被带上来了,林清苒拎着个包裹极粗的脚在司棋的搀扶下过来,继而跪下,默默的低着头,也不哭诉,也不喊疼。

邵子钰因为头撞伤了没有前来,张贵妃看跪着的几个人,“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由本宫代为传达她的意思,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们也都很清楚,此事太后娘娘那还没去禀报,皇上也尚未知晓,在宫中争执喧哗就是不对,还动手推人,错上加错。”

“许小姐,禁足半年,好好抄写女戒。”张贵妃说着看向跪着的林清苒,“林小姐,既然受了伤,也算是得了教训,这责罚就免了。”

还有宫女把这女戒的书拿到许沁蕾面前让她接下,许沁蕾接书的手都有些颤抖,这责罚并不重,可关键是丢脸了,在别人看来就是她伤了林家小姐,怎么就没有人去追究林家小姐说了她什么,受了伤就免于责罚了,凭什么。

“都回去吧,好好养伤。”张贵妃不是没看到许沁蕾那变化的神情,叹息了一声,沉不住气啊,沉不住气的,可是要吃亏

好好的入宫贺寿,回去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林清苒被司棋扶了下去,迎在门口的李妈妈直接命人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上,这么抬回了听暖阁里去。

隔天宫中就派了赏赐下来,是一些补药,还有皇后的慰问,这算是给足了林家面子,也是想林家不再向许家追究这件事。

宫中赏赐下来的第二天,许家那许夫人亲自上门来道歉了。

不管许夫人是做明面上的功夫给人看,还是真觉得自己女儿做错了,这次的事情后,许家和金家林家的关系,是热络不起来了。

要不是皇后下了这样的处置结果,林文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以他的性子,明里还能和许大人和颜悦色,暗地里就使劲给你下绊子,也没说他林文锡一定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当爹的怎么也得全力维护。

陆将军为此亲自上门来看了林清苒一趟,听了之后对许家这一大家子都嗤之以鼻,“一群鼠辈!”

陆将军看来,娶公主的,娶公主女儿的家族,都是胆小怕事的,尚主就是得被公主压制,娶了公主所出的女儿,到头来还不是得给公主压着,这样的家族有什么用,起码三代人都得畏畏缩缩,男人的尊严都没了。

“我看皇后娘娘不见许家人,是不想见竹安大长公主。”抱病休息不接见任何人,竹安大长公主怎么还好意思去说什么,若是因为此事去和太后说,那这长辈架子就摆不起来了,太后大寿自己的外孙女这么嚣张跋扈,她还好意思开这个口。

“丫头,听说是邵家那小子救了你一命。”陆将军摸摸林清苒的头,夸道,“好小子,话不爱说,动作倒是挺快。”

“明日我和你娘一起去邵家看看邵家那小子。”陆将军说着,门口那出现了一抹身影,四岁的陆妙儿走了进来,看到林清苒靠坐在榻上,捱到她身边,关心她,“姑姑,你疼不疼。”

“看到妙儿姑姑就不疼了。”林清苒亲了亲她的脸,陆妙儿害羞的往她身边靠,“那姑姑要休息多久,娘还说等姑姑好了,就请姑姑一起去祟州玩。”

一旁陆将军解释道,“祟州是孙媳妇的娘家,那四季如春的,是个游玩的好去处,等你的腿伤好了,你大表哥带着她们回去探亲,你一块去走走。”

长这么大林清苒还没出过远门,一听就来了兴趣,语气里显得几分迫不及待,“外祖父,那您替我和爹娘说说。”

陆将军笑了,“已经和你娘提过了,她说你怕坐马车,一路过去颠簸着会病,不过他们回去,走的多是水路,你娘说随你自己决定,来去也得近三个月。”

“去的!”林清苒嘻嘻的笑着,“外祖父别忘了和大表哥说。”

第二天,陆氏带着厚礼先去了陆将军府,再和陆将军一起前往邵家致谢

☆、第042章 .忽然的赐婚

到了邵家后,陆将军前去探望病了有些日子的邵侯爷,这边则是邵家的大夫人迎接陆氏。

坐下之后陆氏言明来意,邵大夫人瞧着桌子放着的厚礼,和颜道,“那是子钰他应该做的,换做是谁,在那样的情况下看到了也是会搭救林小姐的。”

“话虽如此,还是得谢谢,还惹的邵公子受了伤,过意不去。”

两个人聊了一会,陆氏和邵大夫人也不过几面之缘,算不上熟的,询问了一下邵子钰的伤势,陆氏没等陆将军出来,告辞回了林家。

这边邵侯爷的屋子内,陆将军看着床榻上消瘦许多的邵侯爷,感概也不少,当年两个人一起打过仗立过战功,也算是老朋友了,如今年长些的邵侯爷卧病在床,让陆将军时间之快,都老矣。

邵侯爷看着陆将军,“老朋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都说是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陆将军看着他笑道,“怎么你病了些日子,这性子也扭捏起来了。”

邵侯爷笑了,“我这副身子,也没多少时间了。”说罢,又叹了一声,“老朋友啊,我当年是不是做了不少糊涂事。”

陆将军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这又是在想当年那些事,只是时光逝去,说这些除了后悔外就是愧疚,又不能回去,“那也都是当年的事了,你再想又能如何。”

邵侯爷摇了摇头,“一步错,步步错。”他这辈子就是一直在对不起别人,对不起死去的妻子,对不起死去的儿子,活到现在,好像没有做对过一件事情。

“老朋友啊。”邵侯爷喊道,“我得拜托你一件事,我有关于我们家小五的。”

“你那孙子?”

“是啊,哪天我走了,你替我照看些,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邵侯爷脸上露出一抹愧疚。

“这事我怕是帮不好你。”陆将军直言,“邵家的事我就是想插手也插手不到,还以为我多管闲事,你这孙子,托我照看怕是不周到。”

邵侯爷怔了怔,这神情微闪,苦笑,“你说的也对。”

陆将军也是不吐不快,“我说老朋友,你生了五个儿子,好歹这老二和老五是同出一母的,怎么就不能照顾了,你托我,托别人,有什么用,能伸手到了侯府里来不成,这么多年了,你说你看明白了,我看啊,你还是糊涂看不清楚!”

很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别人不清楚,陆将军对这内情还是知道一些的,糊涂的开始是邵侯爷新婚离家去打仗,遇见顾将军之女。

以陆将军脾气,发生那样的事,绝对是要追究到底的,可邵侯爷当时却是选择负责任娶了顾氏。

“他们当年是在对你下套啊!”陆将军一说起来就有些气,邵侯爷眯了眯眼,疲惫的摆了摆手,“那些事,无人知,不必再提了。”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这些年每每说到那些事情,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场面,陆将军也懒得再说了,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又是良久过去,邵侯爷睁开眼,屋里空荡荡的,他似是自言自语着,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叫了管事进来,询问孙子那儿休息的如何

养伤的日子总是特别的漫长,最让林清苒揪心的还是那每天一碗必不可少的伤药,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开了窗子依旧散不尽。

隔几天换药了,脚踝的消肿退的特别慢,一直到了四月中,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这肿才退下去,可是踩在地上依旧疼。

呆在家里无聊了,空余的时间多,林清苒也听了不少洛都城里传言的事情,她腿刚受伤那会,洛都城里流言的是许家小姐推伤林家小姐的事,连带邵家少爷因为英雄救美也受了伤。

不过这事因为许家林家和邵家强大的‘幕后公关团队’存在,对各自发生的一再美化之后,人们觉得传着没啥意思了,当事人养伤的养伤,禁足的禁足,没聊头,于是到了四月初,公主府发生的美妾毁容事件,彻底的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传言的主人公就是林清苒有过一面之缘的陈驸马,娶的是明惠长公主,还生了两个儿子,陈驸马高中状元尚了公主,陈家一大家子也因此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些年来日子可都过的不错。

兴许是男人的通病犯了,这侍奉公主日子久了,公主年老容颜衰退,陈驸马还是难以抵挡美色,他和长公主的长子已经成亲,孙子都快有了,陈驸马就在此时酒醉后一不小心进错了屋子睡了个美貌丫鬟,被睡的美貌丫鬟自然是升格做了妾,可这升格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过,毁容了。

传言中的用词来的巧妙,陈驸马喝醉酒一不小心进错了屋,上错了床,睡出了个美小妾,美小妾升了位,一不小心脚下滑,摔了个跤,摔在刺儿堆里毁了容。

不过这对公主府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对洛都城那些好事八卦的人来说,也就是道小菜罢了,一个小妾而已,只是毁了容,又没丢了性命,所以这事传了不到半个月,也就没影了。

洛都城中各种各样传言从来没有断的,这个过去了还有别的,东家今天娶媳妇了,西家明天生孩子了,对林清苒来说,这就像是大屏幕上放着的短剧,只要你愿意听,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有这样的八卦传言。

只是林清苒没想到,转了一圈后,到了五月底,她脚全好了的时候,焦点又聚集回到她身上来了

一道圣旨降临,让林家措手不及,林文锡带着全家人下跪接旨,前来宣旨的人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桂公公,圣旨的内容是什么,赐婚。

“林大学士之女林氏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皇太后慈谕,林大学士林文锡之女林氏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邵侯府邵赢之孙邵子钰,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林氏待宇闺中,与邵子钰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为二人赐婚,择良辰完婚。钦赐。”桂公公高声读完了圣旨,继而笑眯眯的看着跪在后面的林清苒,“林五小姐,还不赶紧接旨。”

半响没反应,身后的陆氏拉了她一下,林清苒一震,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缓缓的伸出手去接桂公公手中的圣旨,拿到那沉甸甸的圣旨,很想手一松直接扔掉它。

林清苒接了圣旨,众人都站了起来,桂公公笑呵呵的看着林文锡,“林大人,恭喜了。”

“桂公公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林某小院里小酌一杯。”林文锡笑着,邀请桂公公前去喝一杯叙叙旧。

这边的林清苒,等桂公公等人都出去了,她手里还捧着这圣旨,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陆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清苒抬起头苦着神情看她,“娘。”怎么会这样。

陆氏也没料到会如此,以前她是担心皇上想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家,也没想到过圣旨一下,皇上会给林家做媒。

这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陆氏之前也没有想过会和邵家结亲,派人出去打听这邵家,带着林清苒回了落樱院,一路上都没说话。

进了屋子,陆氏又派人去落都城中最好的衣坊里请师傅过来给林清苒量尺寸,继而让丫鬟给林清苒倒了一杯茶,坐下后看着她神情恍惚的样子,严肃道,“五儿,圣旨来的再突然,你再预料不到,你也不能一直如此。”

林清苒看了一眼那圣旨,双手抱着杯子,一指轻轻的绕着杯壁,有些无奈道,“娘,我没有不接受,我只是。”她只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一时间没能消化掉。

她是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了,但她在另外一个世界是生活过二十多年,本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她一直以来的婚姻观就是应当先认识对方,了解对方,即便是不说到爱情和喜欢,起码得知道对方是什么样一个人。

“你只是没想到皇上会下圣旨,让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是不是。”陆氏看着她脸上的纠结,叹了一声。

林清苒沉默,也有这么一点关系,自己的终身大事,怎么能由皇上一道圣旨就给拍板了,而且不能反抗和拒绝,必须遵从。

万一给自己配了个歪瓜裂枣,这日子怎么过,皇上才并不会给自己下的旨意负什么责任,到头来过日子的是她,还不是都得由她自己承受。

想到这里,林清苒抬头看陆氏,“娘,那个邵子钰,您见过吗?”

陆氏一愣,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可女儿脸上就是疑惑的神情,陆氏笑了,“你不知道邵子钰是谁?”

林清苒瘪了瘪嘴,“我就只认识一个邵家少爷,就是那个邵家五少爷,六年前在宫中也见过他一次,哪里知道邵子钰是哪个。”

这一说,连带着一旁的李妈妈都笑了,“我的小姐,您这些天不是老念叨那邵家少爷伤势如何,救了您自己伤了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啊怎么了。”林清苒看娘和李妈妈都在笑,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陆氏无奈的拍了一下她的额头,“这回你有机会自己问他伤的如何了。”

林清苒傻了这么几秒,脑海中闪过第一次遇见邵家五少爷的画面,第二次在恩泽寺遇见他,然后祖印寺,紧接着,林清苒提高了音量喊了声,“他就是邵子钰!”

说完林清苒又觉得哪里不太对,算上宫中他救了她这回,他们起码见过四次面了,她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个邵家五少爷就邵子钰呢。

“你就从来没想过救你的邵家五少爷叫什么名字。”陆氏这么问,林清苒诚恳的点点头,“你们又没有告诉我,邵家五少爷叫什么。”

“小姐您也没有问啊,我们以为您知道。”李妈妈抿着笑意,林清苒神情一讪,她一直都是这么称呼他的,在恩泽寺的时候就叫他邵少爷,她是没想到,圣旨当中邵侯爷之孙邵子钰就是他。

陆氏示意李妈妈出去,坐下来拉住她的手和缓道,“娘本来是想着明年再给你议亲,你也还小,你爹和我都不急。”

说着陆氏顿了顿,轻轻拨了一下林清苒耳侧的头发,神情温柔,“我们五儿是大人了,很快要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关于婚姻嫁娶的观念,有二十多年现代思想的女主要完完全全的迎合,凉子个人觉得,多少还有差异,毕竟先入为主的自由婚姻观养成,哈哈,如果是凉子自己有一天穿越过去,也会纠结这个问题,谁乐意盲婚~

☆、第043章 .求来的亲事

傍晚的时候林文锡送走了桂公公,回了落樱院,林清苒已经回听暖阁了,夫妻两个人坐下来,陆氏开口道,“桂公公怎么说,皇上为什么会忽然赐婚。”

林文锡摇摇头,“桂公公说皇上是忽然起意赐婚,不过五六天前,邵侯爷进宫求见过,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开,当时皇上只在殿中留下了刘公公一个人,刘公公刘瑾此人是油米不进,只听皇上吩咐的。”能在刘公公跟前打听到消息的,那肯定是皇上吩咐故意让他说的。

“邵侯爷不是病了有些日子。”陆氏三月底的时候去邵府致谢,邵侯爷还病着,到现在一直都没好。

“有什么急事是要抱病前去求见皇上,怕是为了他孙子的婚事。”林文锡猜的也□□不离十了,陆氏一愣,“你是说,皇上这给五儿这赐婚,是邵侯爷求的。”

林文锡点点头,“应该是如此了。”当初皇上在自己面前几次提起女儿,他就隐隐有预感孩子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但若真是邵侯爷出面求了皇上应允这婚事,林文锡还得去深想几分这其中的缘由。

陆氏神情里一抹不愿,刚刚在女儿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如今夫妻俩对面,陆氏也就无所顾忌了,“邵家这么大一家子,里头乱的很,那邵五公子养在邵侯爷身边,等邵侯爷一走,这孩子无父无母的,我们苒儿嫁过去,岂不是得跟着他一块受苦。”

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小时候经历过那些事,万一性子阴沉,这样的日子也太委屈自己女儿了。

陆氏越想越觉得这婚事太坑人了,林家是不如邵家那样是大世家,几辈人积下的祖宗基业,但林家也没有邵家那一摞子的糟心事啊,好好养着的闺女哪有扔狼窝里的道理。

林文锡笑了,“哪里如你说的狼窝那样可怕。”

陆氏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是狼窝了,等邵侯爷一去,是庶长子继承爵位还是嫡子继承呢,邵家指不定还得乱上一乱,谁还会顾及那么个不爱说话的孩子。”

“这也许就是邵侯爷求赐婚的缘故。”林文锡顿了顿说道。

他这么一说,陆氏也明白了,邵侯爷担心自己走了之后孙子在邵家过的不好,无父无母的会受欺负,那就给他找了一个有强劲娘家后盾的媳妇。

世家出来的女子固然好,身份高,可世家里的孩子也多,几房几房的,到最后也很难都顾及过来,林家就不一样了,林文锡一人当官,家中和宁,也不需要帮衬哪个,一门子的闺女每个都是心尖疼的,哪个出事了娘家都是会鼎力相助,还有个同样简单的外祖家,这一切,比表面上的荣誉来的实在多了。

埋怨过了,陆氏也知道既成事实,如今就得把这邵家能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知道的多一些,女儿嫁过去了才不会手足无措

这边的林家有圣旨,邵家自然也有圣旨,和林家一样的是,邵家接到圣旨的时候神情也都是惊讶的很,太后娘娘寿辰的时候小五救了这林家五姑娘,过了几个月,皇上这就赐婚了。

邵子钰接下了圣旨,众人站起来,从病榻上起来接旨的邵侯爷在长子的搀扶下到宣旨的公公面前,“辛苦刘公公。”说着就是一封大红包。

刘瑾接下红包纳入袖子,也是拱手恭喜,“贺喜邵侯爷,圣上说了,这可是一段棋缘佳话。”

邵大老爷笑看着刘瑾,“刘公公可有空在府里一聚。”

刘瑾摆了摆手,“小的还要回去复命,邵侯府您保重身体。”

送了刘瑾等人离开,邵侯爷命人把这圣旨供奉起来,又交代长媳和老二媳妇去把这件事办妥,坐上的邵老夫人顾氏始终是神情淡淡的看着。

等说到何时去提亲时,顾氏开口,“那林家五姑娘年纪还小,小五也不急这一时,前些天大夫不说这伤还得好好养养,既然如此,提亲的日子就选在秋后,等到合了八字,这婚期当定在林家五姑娘及笄后了。”

圣旨都已经下了,邵侯爷自然不急这茬,也不会催儿媳妇去办这事,这是赐婚,皇上做的主,邵家怠慢了那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这些都不用别人来提醒。

于是朝着邵子钰招了招手,“你们商量,子钰,扶祖父回去。”

看着这祖孙俩出了厅堂走远,邵大夫人金氏到邵老夫人面前扶住,请示道,“娘,咱这聘礼,到时候该怎么给。”

邵老夫人的视线略过跟在身侧的邵二夫人,继而停在邵大夫人身上,稳稳道,“该怎么给,就怎么给,你都是喝过儿媳妇茶的人了,心里该有数。”

“你和老二媳妇商量着,商量好了回禀一声就行了。”说罢邵老夫人就不要她搀扶了,出了厅堂,是和邵侯爷一个方向走去。

厅堂里金氏和二夫人何氏对看了一眼,金氏笑道,“弟妹,既然娘都吩咐了日子选在秋后,我看现在也不急,要不过两月咱们再商量这事。”

“听大嫂的便是。”何氏笑的温和,看着金氏带人出去,此时这厅堂里就剩下了二房夫妻两个人,何氏看了丈夫一眼,邵长瑞点点头,“我们也回去。”

邵侯爷带着邵子钰回去,管事扶着他坐下后出去了,邵侯爷看着这孙子,松了一口气,这婚事,终究是成了。

“子钰,你住的那别院是你爹娘当初住的,你是想另外置一处,还是继续留在那。”邵子钰摇摇头。

“那就重新修葺一番,在沉香院里辟出新居。”邵侯爷说着,邵子钰点头或者摇头,这样的场景,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说到了最后,邵子钰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好的图纸,邵侯爷拿过一看,笑了,“子钰有心了。”

邵子钰嘴角扬了扬,门口那管事禀报,说老夫人过来了。

邵侯爷让邵子钰先回去,顾氏走进来等着屋子里的人走空了,这才坐下看着邵侯爷,眼底有着一些讽刺,“怎么,你怕我不给你宝贝孙子选一门好亲事,所以急着去圣上那求一个林家姑娘回来。”

邵侯爷眉头微皱,从他把小五带到身边养着开始,妻子说话就永远带着刺,初始还能让上一让,时间久了,邵侯爷也觉得累,眯了眯眼,直接承认,“长忠夫妻两个早早走了,留下小五一人,如今圣上赐婚,也算是了一件心事。”

不承认也就罢了,顾氏还能自欺一下,可如今他就是直接承认是他求的圣旨,给孙子找了一个强硬娘家的孙媳妇,顾氏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在邵家别人面前都能立足自己的气势,唯独对着自己丈夫的时候,即便是年纪大了,还依旧有这一份女儿家。

“邵赢,你对得起我和三个儿子么。”顾氏说着就开始落泪,虽说已经是年老,但容颜中依稀可见当年的那个顾氏,“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有什么,你给过我什么,你把诰命给了她,把嫡妻的身份也给了她,如今还怕我害了她的亲孙子,要给他去求圣旨赐婚。”

阑珊落泪,絮絮叨叨当年事。

人人都有她的委屈,谁都有道不清的无奈在里面,邵侯爷抬头看窗外,耳畔是妻子低低啜泣的哭声。

良久,邵侯爷说了一句,“起码你还活着,不是么。”

顾氏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泪,落的更汹涌

圣旨下了有半月过去,林家都不见邵家有动静,陆氏这边收到了邵家二夫人送过来的一封信,言明了邵子钰伤势还未全然恢复,邵大夫人和她商议之下,看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提亲的日子就安排在了秋后,这来顺势安排下来,等成亲也要过了及笄。

陆氏这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了,邵家主事的是邵家大夫人,回信的是邵家二夫人,这婚事究竟是谁做主的,也没个清明。

林清苒却有些高兴邵家提亲的日子要在秋后,如今六月初,她还有时间跟着大表哥去一趟祟州。

陆氏无奈的看着她,“你这丫头,这邵家是没这诚意,你还高兴成这样。”

“娘,您也说了,邵家大房三房四房都是如今邵老夫人所出的,二房和五房才是亲兄弟,所以邵二夫人给您送信在里面说明一下让您也有个数,邵家自己就不合,怕是自己在斗气呢。”这半个月来林清苒是恶补了关于邵家的那些事,邵家拖延提亲的时间,听上去是合情合理,不就是皇上赐婚他们心里不太舒坦,不太舒坦又不敢做的太明显,所以借邵子钰伤势未痊愈来作名头,也不怕林家说什么,因为邵子钰会受伤,全是因为要救她。

听女儿说的头头是道,陆氏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放心,学的是很快,就怕她自己心高气傲不拿这些事当回事,反倒是容易吃亏。

“娘,既然邵家这么说了,那您就让我跟着表哥表嫂去祟州一趟嘛,等秋后邵家来提亲,我就没法这么出门了。”林清苒受伤这两月里都计划好了,临了圣旨一道下来,她以为自己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如今邵家有意往后延一延,正好如了她的意。

“好了,没说不答应你,现在你身份不同,凡是不要自己由着性子做主,多和你表嫂商量。”陆氏又好好嘱咐了一番这才放她回去收拾东西。

六月初八这日,林清苒跟着表哥表嫂一起,从洛都城走水路出发去往祟州

☆、第044章 .延州祟州行

陆家自己包的船,从洛都城出发,大约半个多月的水路到了延州后,还要坐马车十来天才到祟州,陆向易放缓了行程的步调,让林清苒她们可以一路游玩下去。

汪氏嫁给陆向易之后就没回过祟州,这都五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坐在船内,从窗户那看沿岸下去的风景,汪氏一边打着手中的络子,一边和林清苒聊天,“你表哥他们原来驻守的地方就在延州附近。”

“那这一回岂不是可以去看看舅舅。”林清苒从她手里接过打好的络子串珠子收尾,坐在旁边拿着笔练字的妙儿转头过来问,“娘,我们要去看祖母么?”

汪氏看她也是没心思写下去了,吩咐丫鬟带着女儿去船头找丈夫,“去看看你爹钓上来了鱼没有。”

陆妙儿下了凳子就跑出去了,丫鬟急忙跟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她喊爹爹的声音。

收回了视线,两个人说笑着继续手里的络子。

没过多久,门口那就有动静了,陆妙儿推开门笑嘻嘻的冲着她们喊道,“娘,姑姑,爹爹钓到鱼了!”

放下了络子,两个人走到夹板上一看,木桶里放着四条活蹦乱跳的鱼,陆妙儿就站在木桶旁,一点也不怕,伸手还到桶里抓,里面的鱼一个躬身,水溅上来湿了她一脸,她还笑嘻嘻的继续去抓。

汪氏拿出帕子拉过她给她擦脸,林清苒往木桶里瞧了一眼,笑了,“表哥,我看这鱼都是自己撞上钩的吧,它这是赶着船往这游的呢。”

陆向易收了简易做的钩子,一旁还有剩下的鱼饵,笑道,“你还别说,它们就是赶着船过来,往我这鱼钩上撞的。”

此时就快临近中午了,汪氏拿着鱼到厨房里,林清苒跟着去,两条鱼养在木桶里,其余的两条厨娘杀了之后,汪氏亲自料理下厨。

林清苒就在一旁看着,汪氏把黑鱼放在木砧板上,拿起刀子从中断劈开后开始片肉,一面吩咐林清苒打下手,“那有腌渍的酸菜,你拿一些过来放水里洗着去去味。”

洗好了雪菜,林清苒依照汪氏说的切好了酸菜,这边已经把新鲜雪亮的肉都片好了,厨娘烧开了锅里的水,汪氏把片肉生下的鱼骨鱼头放到了热水中煮出味来。

不一会厨房里就弥漫了一股鱼汤的浓香,汪氏放下酸菜炖出了味儿后把鱼骨捞了出来,放下去的鱼片熟的很快,调味好后就交给厨娘盛出来端出去,汪氏开始做第二道糖醋鲤鱼。

六月正值鲤鱼产/卵季,鱼身肥厚,清洗后鱼肚中还有一包的鱼籽。

汪氏做了道鸡蛋闷鱼籽给妙儿吃,回头看一脸好奇的林清苒,“要不要学怎么做。”

简单些的林清苒会,但烧鱼真的不是拿手菜,汪氏拉过她,把铲子往她手里一放,给她系上了兜子,“我来说,你来做,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教你做一道菜,刚进门的时候我并不会做菜,只会做些糕点甜食,这些都是你表哥和你舅母教我的。”

陆家的家教习惯一直都是以舒适为主,汪氏嫁进去的头半年是真的不习惯,渐渐的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反倒是觉得更适从。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乎了半个时辰,等着糖醋鱼出锅,林清苒出了一身的薄汗,虽然中途一不小心截断的鱼尾,忽略这点,卖相也还不错。

汪氏拍拍她肩膀,“去洗个澡过来吃饭,这里交给我。”

林清苒脱下兜子出去,司琴准备好了热水,林清苒清洗过后到了船尾的屋子里,饭菜都已经上齐了。

坐下之后陆向易动了第一筷,林清苒她们才开始吃,新鲜钓上来活杀的鱼十分鲜美,吃完之后连带着妙儿都打了饱嗝。

“还有两条鱼,一条留着晚上炖汤,另一条我让人送去给船工了。”汪氏替妙儿擦了擦嘴说道,陆向易点点头,“你做主,想吃的话有的是机会钓。”

林清苒拉着妙儿回屋子里,等着司棋过来给她洗了脸漱口后,和林清苒一起上床午睡

这样行船了三四天,他们到了一个小镇上靠了码头,暂作休息。

汪氏带着她们去镇上采办东西,恰巧是下过雨的小镇,处处都透着一股清新,小镇不大,买好了东西派人送去船上,陆向易带着她们在小镇上逛了一圈,下午的时候进了一间茶楼,等吃过了晚饭后才回去船上。

这样一路往延州去,中途停了几个地方下船游玩,到了六月二十几,他们到达了延州。

作为驻守地之一的延州比他们一路过来的任何一个小镇都要来的繁荣,这次下船再去祟州就是要坐马车了,陆向易付了一半的银子,让船家在此处等着他们从祟州回来后再坐船回洛都城。

上了马车到了延州的陆府,舅舅还没回来,妙儿一见到祖母,扑到她怀里撒娇喊着,“妙儿好想祖母。”

林清苒前去行礼,何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舅舅要等晚上才过来,先休息一下,不累的话下午让你表嫂带你去逛逛。”

一路乘船过来比坐马车舒服多了,林清苒并不觉得累,吃过了午饭稍作休息,汪氏把女儿交给了婆婆,带着林清苒去延州最有名的廊坊街。

延州一带因为常年有驻守的军队,来来往往军队多,还有许多前来投奔军营的人,这里的风俗习惯和别的地方有些不同,规矩特别多,管治特别严厉,但是住在这的人性情都比较豁达开朗,延州还有个很有名的街市,是在廊坊街隔壁一条,叫做女儿庙。

一听这名字像是女孩子去的祈福之地,没来过这里的姑娘,在没有人指引的情况下闯入女儿庙,可是要羞死了逃出来。

这女儿庙,就是洛都城中的河婳坊,俗称妓/院,生意还很红火。

林清苒是听表嫂说的,汪氏在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放的也低,有些不好意思,林清苒颇能理解,延州周边都是驻守的军队,军营中只有一定品级以上的官员才能携带妻眷过来,又不可能安置在军营里,要在延州城中置一处宅子,零零碎碎的也是一件麻烦事。

大部分人都是孤身在军营,有所需求,这女儿庙才会热闹不是。

如今的军营里不似很多年前,时时刻刻要预备打仗,这边驻守的人多,也是因为这是个地理要害点,平日里除了巡山之外没什么大事,相对那些在边境驻守的可闲散多了,得的俸禄自然也少。

有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没谁会较真的去揪着这错。

走了两间铺子后林清苒就犯了职业病,娉婷阁里有什么可以添的,瞧见新奇的林清苒就都买了下来。

她倒是挺想去女儿庙看看,若是能在女儿庙里开一间娉婷阁,生意一定不会差,按理来说,这地方的女子应该更需要养颜才对,脂粉钱是一大笔花销,养身的也不会少。

可林清苒也就想想罢了,还没赐婚前那地儿她去不了,如今赐婚后,更是去不了。

从铺子里出来,林清苒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子,看表嫂还在铺子里和掌柜的说话,林清苒带着司琴走过去。

摊子上的木雕都很精致,一个一个雕刻的惟妙惟肖,林清苒问摊主,“有没有雕刻小木剑的,送给孩子。”

那摊主也是看准了林清苒这身打扮,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长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的都是木剑,摊主拿出其中一把递给林清苒。

拿起来一看,做工精巧,剑柄上镶宝珠的位置都给刻画的很神似。

这送给二姐的孩子垣哥儿刚刚好,林清苒点点头,“师傅,这怎么卖?”

“这是最好的一把了。”摊主报了个一两银子,林清苒看着喜欢,挑了他摊子上几个木雕笑道,“一两银子买了这木剑,这几个当时送我的,可好?”

林清苒爽快,那摊主也爽快,“行,这几个就送给小姐了。”

付了银子,林清苒正欲转身回铺子门口等表嫂,身侧传来了叫喊,“这位姑娘请等等。”

林清苒回头看,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站在那,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开口说话的正是这男子,他和颜看着林清苒,“这位姑娘,可否将你刚刚买的这木剑转卖给在下,在下家中的兄长得了一子,再有几月就周岁了,在下见这木剑雕刻的实在精巧,想用它作礼物送给侄儿,不知姑娘肯否割爱,在下愿意付给姑娘双倍的银子。”

“不行。”林清苒想都没想,回答的十分干脆。

男子脸上有一瞬的错愕,随即被笑意盖过,“姑娘如何愿意把这转卖给在下,要多少价钱姑娘可以随便开。”

林清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不卖,又不是银子的问题,你要是喜欢,再让这师傅给你雕一把不就行了。”

被点了名字的摊主插了句,“两位客人,这木剑是别人托我卖的,他如今不在延州,如今是找不出第二把了。”

男子又看向林清苒,语气诚恳,“是否能请姑娘割爱,在下感激不尽。”

“不能。”林清苒再度回绝,欲转身,这男子快速补充道,“在下是六营佐领。”名字都还没说出口,林清苒没有往下听直接转身回了那铺子,和表嫂一起上了马车往街市的另一家铺子去。

男子极少吃这闭门羹,看着马车经过,脸上多了一抹玩味儿的笑,身后的侍从道,“少爷,是陆总兵家的马车。”

“难怪如此泼辣。”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末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陆总兵有女儿么?”

“陆总兵有两个儿子。”

“那去打听一下,这姑娘是陆总兵家的什么人。”

回到了陆府,天色已暗,陆征也刚刚回来,好几年没见,一见面就得知外甥女被皇上赐婚,还是赐给邵家时,陆征这当舅舅的反应和陆将军差不多,都是不满意。

当年陆将军嫁女儿的时候看中的其中一点就是林文锡家境简单,这水里来火里去的日子谁高兴过,虽然这爵位和邵家五房没什么关系,但身在那环境中,影响肯定是有的。

陆征直言道,“嫁过去了,住的不舒坦,搬出来就行了,等邵侯爷一走,你们就住到外头去。”

林清苒看舅舅对邵家如此了解,好奇问,“舅舅,我听外祖父说,外祖父和邵侯爷是旧识了,那邵侯爷娶平妻的事情,外祖父是不是也知情。”

“你外祖父没有说起来,也不清楚。”陆征摇摇头,“顾将军已经去世,就算是你外祖父知道些什么,都过去几十年了,也没必要说。”

听着这口气似乎大有隐情,但问了半天仍旧是一知半解的,林清苒干脆也不问了

延州住了三四天的时间,他们要出发去祟州了,出发前何氏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吃的,又准备了送给汪家的礼,前后三辆马车,陆向易和车夫坐车外驾车,林清苒跟着表嫂还有妙儿在马车内,后面的则坐着侍奉的。

陆征担心他们一路过去不安全,派了七八个营中侍卫护送着一块前去,一早出发,到了傍晚就到了距离延州城远一些的一个小镇。

林清苒下了马车跟着走进客栈正要上楼去,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这位姑娘,又见面了。”

☆、第045章 .看星星月亮

回头看去,正是几天前见过问她要木剑的男子,而他这打招呼的方式也太唐突了,她根本不认识他。

林清苒眉头一皱,只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就带着司琴上楼了,男子站在楼梯不远处,笑着回头时和进来的陆向易打了个照面。

陆向易只觉得眼前的人挺熟悉的,就是不太记得起来是谁,反倒是男子先和他打了招呼,“陆参将。”

陆向易点了点头,身后的妻子带着女儿进来了,陆向易也就没与他多说什么,转个背,这男子就出去了。

等安排妥当陆向易记起来问了随行的侍卫,其中几个跟在陆征身边好几年的侍卫道,“参将,那应该是七营的邵佐领。”

姓邵,又是在七营,陆向易当即就想到了邵家人,这里还在延州城周边,随处可见军营里的人,碰到也不奇怪,陆向易没放在心上,差人安排好了饭菜直接送进屋子里,吃过了之后早早休息,第二天清早就要出发。

在陌生的客栈里过夜,林清苒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批了件衣服站在窗边看月色。

临近月末,天空中是弯弯的勾月,往下看去,这镇上这个时辰,除了比较远的地方还有声响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安静一片。

夜风徐徐的吹入窗内,越发吹的没睡意

一夜睡不着的后果,第二天上了马车就开始昏昏欲睡了,林清苒靠在软垫子上,醒醒睡睡两回之后,一下就中午了。

马车在一个栈道口停下休息,妙儿趴在她身上好奇的看着她,“姑姑,您昨天是抓花猫猫去了么,为什么一直在马车上睡觉。”

林清苒失笑,摸了摸她的头掀开帘子到窗外,李妈妈给她煮了些简单的汤,林清苒先喂妙儿喝了些。

两车的人准备休息着吃了午饭后继续出发,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远远看去,好似有四五匹马朝着这边跑过来,林清苒给妙儿擦了嘴,抬头看去,为首的那男子看到她们停下的马车,也看到了她,笑着打招呼,“真是有缘。”

从镇上出来拢共就这么一条路,但凡要去下一个地方就必须走这边,她们是马车,他是骑马,早晚会遇上,这也算有缘么。

林清苒收回视线哼了声,没理会他的客套话,倒是陆向易看到他们这一行人,“邵佐领,你们这是要去袁州?”

“一路往下视察。”男子下了马,跟在身后的那几个人也下马了,林清苒这才看清楚,原来每个人都是佩剑穿着简易的军营服。

她刚刚听到表哥叫那个人邵佐领,不由的想到了洛都城的邵家,天底下姓邵的人这么多,应该不会这么凑效就遇到邵家人。

她正这么想,那边的表哥已经给她解惑了,“邵佐领在延州也有一段日子了,不知何时回洛都城复职。”

男子的声音继而传来,“过些日子就回去了,二哥的孩子快周岁了,希望来得及参加孩子的抓周。”

男子这么说的时候还朝着林清苒这边看了一眼,林清苒直接钻入马车内,感情他还惦记着被她买走的木剑。

末了问司琴,“邵家二少夫人是不是刚生了孩子。”

司琴想了想,“小姐,邵家二少夫人应当是在去年九月生的孩子。”林清苒拨开马车内的帘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这个姓邵的,该不会就是邵侯府的少爷。

林清苒呆在马车内不出来,陆向易和邵子铭聊了一会,邵子铭顺势看向林清苒所在的马车,状若无意的问陆向易,“要不是知道陆参将只有一个弟弟,邵某还以为这是陆参将的妹妹。”

“是陆某的妹妹。”陆向易点点头,“不过是陆某的表妹,这一回带着内人回祟州探亲,顺便带着她一块去游玩一番。”

能让陆向易称作是表妹的,要么是陆将军的外孙女,要么就是陆夫人娘家那的表妹,他们是从洛都城南下的,陆夫人的娘家却不是在洛都城,这么一思量邵子铭就知道了马车上的是陆将军的外孙女,林家的姑娘了。

邵子铭不再多问,上马之后直接带人先行离开,陆向易这边也继续出发。

天黑的时候才到下一个小镇,马车行程是比较累的,草草的吃了晚饭,林清苒这回不失眠了,倒头就睡

这么行了五六天,到达最后一个落脚点的镇上,第二天出发傍晚就能到祟州城。

一路过来没有再遇见过那个邵家少爷,袁州比祟州还要过去,骑马过去早就已经过了祟州。

休息过一个晚上第二天傍晚进了祟州城门,汪氏拉开帘子看着外面,感概道,“几年没回来,这儿都没怎么变。”

林清苒抱着妙儿往外看,汪氏笑着给她介绍这一路经过的地方。

祟州城是个小城,没多久马车就到了汪家门口,下了马车,汪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迎接在门口,瞧见汪氏的第一眼,激动的热泪盈眶。

站在门口寒暄了一番,忙迎进汪家,六七月是荷花季,走过前院进入后院可见一个不小的湖,湖面上都是盛开的荷花,还建了亭台廊道,她们直接从湖面经过去往安置的院子。

五年多没见,母女两个肯定是有许多话要说,汪氏带着女儿去了汪夫人的住所,此时傍晚,天快黑了,没休息一会就有汪府的丫鬟请林清苒过去吃晚饭。

在汪府休息几日后,汪家两位嫂子做了东道主,带着她们在祟州城附近游玩。

大半个月过去,陆向易带着她们回延州。

在延州稍作休息几天,陆向易去码头联系那船家,林清苒由于回来的时候吃了些热,此时是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后背上还隐隐有些疼,李妈妈替她刮了砂,八月初的天,屋子里就算是放了冰盆子,无风的天也很闷热。

本来她还打算去延州城里走走,还心心念念那个女儿庙,想去女儿庙附近的铺子看看,如今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吃过了晚饭天黑了,林清苒也倦,司琴在她穴位上涂了些药膏后,清清凉凉的,林清苒很快就睡着了,而此时的延州城女儿庙里,这才刚刚开始做生意

街市都是这样的妓/坊,热闹成都可想而知,从女儿庙街市入口那就立有大的牌子,进去一路的红灯,点的犹如白昼。

街市上也有不少摊位,不过卖的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玩的东西,而是些胭脂水粉,红线绣包,自然还有买吃食的摊位,挑担过来摆上几张桌椅,等着再晚一些就有很多人会从各个坊内出来,吃过了宵夜再回家。

不是所有的人每天都会留在这里过夜,大部分的,只是花点小银子在里面叫一个姑娘陪着喝会酒罢了,过夜的银子,可贵着呢。

延州城常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女儿庙里也分三六九等,妓/坊有好的差的,这女子自然也有好的差的,最好的当属于在女儿庙街市后面写的鸳鸯阁,鸳鸯阁里的姑娘,可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这银子么,光是陪你喝会酒,聊会天,还不算进她屋子里去听曲儿,一晚上都能诈你十几二十两,别说进去睡一晚上了,兜里没个五十一百两银子还是别进去丢人现眼了。

但即便是价钱高,还是有很多人来,男人便是如此,图新鲜,图美貌,说不定还能和这里的姑娘谈点感情出来,这不都是举着寻知音人的旗子来掩盖自己图人身子的事实。

鸳鸯阁里一间屋子内,正上演着谈感情的一幕,靠窗坐着个男子,闲散的神情,手里拿着一杯酒,视线落在对面正给他弹琴清唱的女子,此女子生的动人,不是艳丽,而是清俗。

指尖拨着琴弦,那眸子勾人的朝着男人看了一眼,随即垂眸,脸上是含羞,吟唱声像是故意走了调,这么一颤,倒像是呻/吟。

纱的外套披在身上,露出两边香肩,里面仅是裹胸的白色裙子,长发垂在锁骨间,她一动,发丝便在这露出的肌肤间绕着,俏皮的要往裹胸里面钻。

这样的画面哪个男人看了不是血脉喷张。

一曲毕,女子见男子反应不够,起身款款到了他身侧,捱在他身旁,软软的贴着他,仰视他,声音里透着委屈,红润的嘴唇张合着埋怨,“邵公子,您今天是怎么了,阮儿弹了琴给您听,您都这神情。”

邵子铭伸手勾着她的下巴,低头慢慢靠近,女子闭上了眼,睫毛颤抖。

可半响,那嘴唇都没有落在她的嘴上,而是听到了他一阵轻笑,“阮姑娘,你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阮儿睁开眼,嗔了他一眼,“邵公子,您可真坏,阮儿珍贵的,不是给了您。”说完就伏在他的胸口。

“阮姑娘没有别的珍贵之物了么。”邵子铭漫不经心的问着,阮儿想了想,“七岁那年被爹卖到这里,娘给过了一根桃木簪子,这是她身上仅有的首饰。”

“东西还在?”

“在的,阮儿保存的好好的,前几年打听回来的消息说娘病死了,这簪子就是她留给阮儿唯一的念想。”说着,阮儿的双眼不禁含了泪。

邵子铭轻捏着她下巴,心疼道,“怎么哭了呢。”说着低头去吻她落下的眼泪,身下的人颤抖着,阮儿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以为他是要抱起自己了,却不料邵子铭松开手问她要这簪子,“不如把这簪子送给我,如何?”

阮儿一怔,不懂他为何开口要这簪子,但却是顺从的倒在他怀里,“邵公子喜欢的话,阮儿可以送给您。”

这应该是痴缠的一幕,邵子铭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却不满意,“不对。”

阮头抬头看他,“邵公子?”

邵子铭抛下她站了起来,语气也没这么温柔了,“既然是你娘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送给我了呢。”

“邵公子是阮儿最珍惜的人,阮儿相信邵公子会保管好这簪子。”阮儿不理解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起身到他身边,轻轻靠上去,“只要邵公子想要,阮儿愿意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