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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自重 苏小凉 23555 字 2个月前

名头如此,就是请一些年轻的官员前来参加宴会,相互结识一下,今年正好临了秋闱,邀请的人就比去年多了些。

这样的宴会是不会让女眷出场的,来的都是官员,说的也都是一些官场的事,府里这些女眷,包括吴侧妃,都不会出去。

客人都在前厅,午后的时辰,吃过饭后温如意带着豆蔻到花园里散步晒太阳。

隔着围墙,有些距离都还能听到前厅那儿传来乐声,温如意问豆蔻:“有歌舞?”

“请了曲艺坊的人来表演,年年都是如此。”

温如意点点头,不甚在意,带着豆蔻绕过了池塘后往亭子那儿走去,过了这个花园,隔壁的还要更大一些,温如意喜欢那边小竹林,便想去亭子里坐坐,才刚拐个弯,迎面就过来了一个人。

打上照面后,两个人皆愣了下,还是认识的。

顾君瑜是迷了路,王府有些大,带他过来的丫鬟领着领着忽然就离开了,他只能自己走,一路摸着到了这儿,本想找个人问问,偌大的园子却都没见到人,直到遇到温如意。

糟糕。

温如意心中一紧,看到他之后,原本不错的心情,急转直下,那万分熟悉的悲伤感又冒出来了,从她心底,丝一般抽出,往上攀爬,要将她的心裹在里面。

又是这样的无力感,温如意控制不住那泛酸的滋味,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出现在西山寺竹林里遇到他后的反应。

够了!

温如意心中骂道,用尽力气将视线转了过去,喊了声豆蔻。

一旁因为她突然的变化已经有些呆的豆蔻反应过来:“夫人?”

眼泪已经滚落下来,温如意低声道:“快扶我走。”

豆蔻忙扶住她,侧过身时,前面传来了顾君瑜的声音:“如意?”

谁也不能明白温如意使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身体,他这么一喊,她更难受了。

“不要叫我!”

低斥声响起,顾君瑜愣了下,背过身去的温如意在看不到他后终于有所缓解,赶紧让豆蔻扶她离开,头也不回的出了这园子,就留下顾君瑜一个人站在那儿,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满是不解。

如意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不远处,空着的阁楼上,站着两个身影。

厉其琛负手而立,一旁是经常跟在他身旁的护卫之一。

厉其琛的视线落在顾君瑜身上,看着他一直目送了温如意离开,再看着他被经过的丫鬟带去前院,沉声:“是他?”

“是他,西山寺中夫人在竹林中遇到的人,就是这位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王爷会把醋意表现的这么明显?肯定不能的,王爷这么骄傲一个人

明天不出意外是早上十点更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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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不要害羞的告诉凉子,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拷问老公/男朋友的时候: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说嘛,我保证不生气?哎呀我肯定不生气,是我问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交代之后:【生气】什么,你还为她做过这些,好嘛,那你去找她好了,和我在一起干什么,啊我是说了不生气,哪里知道你这样啊……

(摊手)

☆、027.她是宠妾

顾君瑜跟着经过的丫鬟回了前厅, 与他一同过来的方公子忙与他招手, 待人走近入座后才低声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怎么找不到你?”

“不是你叫人来找我。”顾君瑜还觉得疑惑,带他过去的丫鬟走了一半忽然离开, 人也没见着还迷了路。

“我刚才在清风园等你啊, 本想介绍忠勇侯府的二少爷给你认识的,他和晋王世子他们关系都很好,可惜了, 他们走了你都没来。”方公子说起来是满脸的遗憾,“多好的机会。”

一样是官家少爷, 却也分了三六九,像定北王这样尊贵的身份, 与他交好的, 哪个不是王公贵族,家世都不俗。

父辈的条件决定了他们能够结识朋友的阶层,大家都不会差太多。

即便是在朝为官,要结识也得看契机,贸贸然前去自荐的, 人家不定理你,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机会就很好, 等会儿王爷来了大家还会相互介绍,宴会时若是聊的好,之后便能结交起来。

方公子是很愿意来这样的宴会,认识一些朋友, 总是会有帮助,这次带顾君瑜过来,也是为了让他多结识些人:“你随你父亲外任,这次恰逢秋闱,这样的宴会是再好不过,多结识些人,对你今后有帮助。”

说罢,方公子这才记起一件事来:“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你已经收到帖子了,王府送的?”

顾君瑜点点头,他随父亲外任回来,参加的宴会并不多,定北王府也是第一次来,所以才会迷路。

收到帖子的时候他还挺意外的,顾家与定北王府并无交集,但想到受邀而来的人中有不少与他一样刚参加过秋闱,中了举的,便就理解了。

想到这个顾君瑜便又想起刚才在园子里意外遇见如意,她似乎不愿意见到自己。

“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耳畔传来方公子的声音,顾君瑜回了神,冲他笑的温和:“那你刚才可与那范少爷结识上?”

“你与我不一样啊,若是你在,他肯定是有印象,缀锦园茶花会那天,他们都在,你得二甲的事他们也都知道。”

方公子的声音渐渐又有些远了,顾君瑜的脑海里响起母亲说过的话:如意那丫头是个好福气的,做了定北王的妾室,将来温家还能跟着她享福了,以她家的条件,再好的可挑不出。

听到那些话时,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后来去舅舅家拜访,又听舅母说起,如意是在缀锦园的茶花会上被定北王瞧上的,去定北王府的当日,大清早还闹了跳河自尽,救回来后一刻都没多留,送上轿子就走了。

那天在西山寺遇见她,她伤心难过成那样,她肯定是不愿给定北王作妾的。

还有刚才的碰面,她也是……

顾君瑜的心里有一处越发的不舒服。

方公子提醒了一半,又见他走神:“我说你今天怎么了!”

顾君瑜拿起桌上的杯子,发现里面倒的是酒,轻轻转动了下,饮了口:“适才迷路时,在王府里遇见一个故人。”

八卦又热心肠的方公子看了他一会儿,笑问:“女子?”

见顾君瑜没有否认,方公子即刻就道出了温如意的名字。

顾君瑜愣了下:“你知道?”

“这有什么难的,王爷的这小妾如今可正热着呢,以往在东巷就很出名啊,豆腐西施温如意嘛,那天茶花会你是没看到,她给王爷倒茶,都倒到王爷身上去了,那模样,的确是惹人疼,要我说,缀锦园哪里是她那样身份的人可以进的,保不齐她就是冲着王爷去的,如今一跃做了定北王的宠妾,要什么没有,可比嫁个市井莽夫要来的好。”

顾君瑜心中胀了一口气,说不出的难受,即刻反驳他:“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去缀锦园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看你么?”方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之前你不是常去你外祖家,金家和温家离的这么近,你们不是挺熟的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君瑜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眼神闪烁。

“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有人在银楼看到,王爷买下了一尊摇钱树送给她。”方公子说话的语气并没有鄙视和看不起,反而是有些佩服,“一千多两买下的,你说王爷是不是很宠她。”

方公子的话和今天顾君瑜看到的温如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心中有个声音开始叫嚣:即便是定北王再宠她,如意过的也不开心,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根本不想进府做妾。

这样的感觉来的特别不好受,他既不是温家人,也不是如意的谁,有再多这样的念头,到最后也就是那么一句话,与他无关。

但一想到她过的不好,顾君瑜便是有些心疼。

耳畔一直在传来好友的声音,忽然周遭喧杂了一阵,大家都起来了,顾君瑜回了神,定北王爷来了。

众人起身迎着从走廊那儿过来的人,哪个都不敢懈怠。

厉其琛身后跟着几个人,就是方公子口中的晋王世子和忠勇侯府二少爷。

出身尊贵,带着皇家的王者风范,与别人不同的是,便是平静的神色他都能让别人望而生畏,不自觉敬之。

人都说定北王爷难相处,性情琢磨不定,也不是什么宽大之人,折磨起人来十分的凶狠,但还是有很多人争相的来结识,想尽办法想要结交上。

“各位请坐,不必拘束。”厉其琛端起桌子的酒杯敬了下众人,底下这些纷纷拿起,嘴里各自说着话,喝下酒之后才坐下。

曲艺坊的人很快安排上了表演的节目。

招贤宴的氛围是真的不错,如方公子说的那样,大家喝酒畅聊,微醺时最容易开怀,这时谈天说地都比较容易接近,顾君瑜这儿也有几个人前来结识,他父亲外任回来刚刚升了官,也有想与他结识的人。

很快,那边专门负责调节气氛的范延皓,手握着杯子,朝顾君瑜这桌走来。

范延皓笑眯眯看着他:“顾公子。”

顾君瑜起身:“范大人。”

“在茶花会时就想结识顾公子,今年秋闱的试题,顾公子所写,颇有才略,很是令人佩服。”

范延皓这句话听着像是捧高了,但未有顾君瑜自己清楚到底写的是什么,他怔了怔,礼貌回:“不敢当。”

“礼部那些阅卷的都是老迂腐,我与王爷都觉得你写的那篇,位列前三都不为过。”范延皓说的是真心话,今年秋闱,顾君瑜的名次不算高,但他的文章写的是真的好,其中所写所论都颇有自己的见解,这样的人为官之后,会有自己的冲劲,只要有人扶一把,便能做许多的事。

听到这么一番话,顾君瑜心中有些感激,恭手:“多谢王爷赏识。”

范延皓端着杯子示意了下:“这月二十二,开善寺有礼佛大典,顾公子一道去罢。”

顾君瑜楞着的片刻,范延皓已经将酒往下敬了,他看向那边正与晋王世子说话的定北王,厉其琛正好抬起头,看到了他之后,目光平静。

顾君瑜举杯行礼,厉其琛看着他,指腹轻轻摸杯沿,嘴角微勾,垂了下眼眸算是回应了,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我就说你行的。”方公子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恭喜,“没想到还得了王爷的赏识,范二少说的没错,是礼部那些人不识货。”

顾君瑜转头,敛了眼底的神色,对着他举了下杯,一口酒下去,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敬酒一圈回来的范延皓已经喝了半醉,他搭着李临分外的不乐意:“每年都是我,你去喝。”

“你自己打赌打输了。”李临拨开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王爷,“不如我们再打个赌?”

范延皓懒懒掀着眼:“赌什么?”

“赌这次开善寺,王爷会不会带温夫人一同前去。”

范延皓把酒杯塞给他,嘟囔了一句:“你开什么玩笑,那又不是宫宴。”说罢后扭头靠着椅子眯上眼休憩。

李临看着他呵呵笑着,还是太年轻。

……

彼时不知道前厅什么情形的温如意,再也没心思继续散步,直接回了小庭院,坐在那儿越想越觉得不对。

听到顾君瑜的名字她就不舒服,见着人就挪不开腿,让人看到了还以为她犯多大的花痴,虽说她并不会常遇到顾君瑜,但有些事就怕万一,今天这事要是众目睽睽下发生的话,她这会儿就是跳池塘都说不清。

在温如意接连喝下三杯水后,豆蔻担忧的看着她:“夫人,您刚刚怎么了。”看起来像是中邪了似的,盯着那陌生的公子泪流满面,神情那么哀伤。

温如意从她手里接过杯子,一口喝下,心还没平静。

“要不我陪您去庙里拜个菩萨。”豆蔻越发担心了,“可以去吴娘娘那儿请示,让外院给您安排马车。”

温如意握着杯子,觉得她这主意不错,原来她是不信鬼神的,可现在自己这样子,还有什么理由不信。

正要开口让豆蔻去香居请示,温如意顿住了,盯着桌子上的茶壶,神情一变:“不行。”

万一被驱逐的那个人是她怎么办。

“夫人?”

温如意抱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再想想,再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赖床,起来晚了,只来得及写一章,还有一章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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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不知道留着的只是意识,她还以为是共存,吓的颤抖中……

☆、028.王爷救我

温如意呆在屋里好一会儿, 心神不宁的, 始终是平静不下来。

豆蔻刚刚提出来的建议她想了又想, 屋外明明是暖洋洋的,她的周遭却感觉冷飕飕。

这还是大白天呢, 温如意又有了那天傍晚时瘆得慌的感觉, 她温如意都能穿越到这儿,这世上玄妙的事一定很多,原来的她对顾君瑜的执念那么深, 说不定她死了之后没有去投胎转世,就藏在自己身体里。

就像是电视剧和小说的桥段那样, 每每牵扯到顾君瑜的事,她就会醒过来, 与她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还有可能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这两回是泪流满面,那下回直接扑顾君瑜怀里了怎么办!

越想越冷。

温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驱散那寒颤。

豆蔻端来煮好的姜茶走进来:“夫人, 绿芽刚将晒好的被子收进来, 您睡一会儿吧?”

温如意看了眼床榻:“也好。”

钻入被窝后, 温如意终于感觉到了暖意,晒过好两个时辰被子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终于将那股寒冷给驱散。

温如意闭上眼睛,做了个梦。

温如意梦到自己来到了一座小别院外,半人高的篱笆墙上长满了绿色的藤蔓,看起来郁郁葱葱的十分有生气。

院子内还有几只小奶狗在玩,不知找到了什么逗趣的,三只扎堆在一块儿,扒拉着地面。

靠左的篱笆墙那儿搭了个矮棚,里面有鸡叫声传来,矮棚过去些是一人多高的竹棚,应该是五六月里,葡萄藤长满在竹棚上,尚未成熟的青色葡萄垂坠在上面,沉甸甸的。

竹棚内还有一张石桌,上面隐约是放着茶具,再过去一些,紧挨着房屋的,好像是一株柿子树。

房子是三间并着的,中间高一些,两边稍低矮,靠右距离篱笆墙不远的地方是用小松木做起来的架子,两个架子之间系着长绳,好些衣服挂在上面,迎风而动。

晾衣架这边些,水井旁开辟着一块不大的田,冒满了长势喜人的菜。

很是和祥的画面。

温如意朝四周看去,附近不远处有树木,远望应该是农田,更远一些是山,阳光西斜时,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一阵风送过来,温如意闻到了一股饭香,抬头看,三间屋的其中一间,冒起了炊烟。

温如意正要往前走时,主屋的门开了,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她愣了下,顾君瑜,看起来还是年长些的顾君瑜。

看到他后温如意下意识的捂住心口,却没有如之前那样有难受的感觉出现,就是纯粹觉得眼前的人生的赏心悦目,比年轻时更成熟了些。

温如意来不及惊讶时,顾君瑜朝那冒了炊烟的屋子走去,开来帘子身子进去了一半,被里面的人退了出来,两个人一同到了屋外,竟是她自己。

温如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此时也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但那个看起来有二十几,风韵颇佳的女子,的的确确就是自己。

那个“温如意”笑看着顾君瑜,面颊含羞,眼底全是他,而顾君瑜则是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握着她的双手在自己手中,轻轻揉了揉,又伸手去捧她的脸,擦了下她额头上的汗。

“温如意”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着,忽然“温如意”惊慌了下,忙跑进屋子里,顾君瑜也跟了进去,垂帘拉起又被放下,不多时,温如意这儿闻到了一股饭菜烧焦的味道。

两个人很快又出来了,还是“温如意”将他推出来的,他不让她回去,她还嗔了他一眼,几只小奶狗跑过来凑戏,兴高采烈在他们周围蹦着,顾君瑜将“温如意”揽到了怀里,两个人看向温如意这边,视线是朝上的,大概在看夕阳西下的景致,两个人的神情都充满了幸福,画面尤为的美好。

仿佛温如意是不存在的,所以他们看不到她,温如意看着她脸上洋溢开来的快乐,豁然开朗。

这是“温如意”的梦。

她钟情于顾君瑜,就算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和他在一起,但哪个少女不会梦想呢,这篱笆小院,这宁静美好,平淡相伴的生活,就是“温如意”所希望的,她有那样的梦,梦想有一天自己会和顾君瑜隐居在此,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这也只是“温如意”一个梦,不可能达成,所以只能成为梦的念头。

这个想法生出时,温如意眼前的画面骤变,光线由明转暗,她面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座有些熟悉的宅院。

很快她反应过来了,这是东巷温家的房子,院子里那个站在屋外敲着门说话的人,正是大嫂王氏,此时她正苦口婆心的劝着:“如意啊,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两个侄儿想想,定北王府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么,他们银子也送过来了,明天抬你的轿子就来了。”

“不是大嫂责怪你,原本今年你就该议亲了,你大哥人都为你挑好了,你说你去那茶花会做什么,那是我们这样的人能进去的么,你因为这个被定北王看上,那也是命啊,你要是好好留在家里,他又哪里会晓得你。”

“如意啊,你这么饿着自己也不是办法,听大嫂的话,吃些东西,去了王府之后啊好好侍奉王爷,将来为王爷生个一儿半女下来,你以后的日子也就有指望了。”

“你说你,别人看不上眼,莫不是还惦记那顾家少爷,哎哟如意啊,那顾家也不是我们也能高攀的,你去了还不是一样要做妾,想明白些,他们说的那些你也不用信,那定北王真要是个杀人如麻的,那府里岂不是天天死人。”

院子外,温如意看着王氏劝慰的神情,心里没由来一股气,厉其琛是不是杀人如麻她不清楚,但他绝对不好伺候,要没穿越这回事,换做原来的温如意那性子,在王府怕是活不过半年。

这是亲人啊,有这么劝人的么。

王氏看不到走进院子的温如意,只不断劝着,劝多了自己心情也不好,说的口干舌燥,也是一肚子的气,最后将那吃的放在门外,低声道了句:“眼高手低,前两年定下亲事,哪里还会有这么多麻烦!”

温如意看着两只碗里的馒头和菜,想推门进去,整个人便直接穿进去了。

屋内有些暗。

适应了会儿后才看清屋内的摆设,“温如意”就坐在床边,兀自垂泪。

温如意看的特别心疼,这就跟照镜子似的,她现在接受这张脸了,看着对面一模一样的自己哭的这么伤心难过,多想好好安慰她。

温如意走近几步,看到了她放在怀里的书信,“温如意”捏着其中一封,泪水滴答掉落在纸上,嘴里轻念着顾大哥。

真是个傻丫头,喜欢他,连他名字都不敢叫的亲密,只叫顾大哥。

温如意看不清信里的内容,她在床上坐下来,看着对面的“温如意”,很想问问她,她到底想要什么。

灵魂也好,执念也罢,留下时总有它的目的,她已经跳河自尽,断了气的,她念念不忘的:“你还想做什么?”

可惜她听不到,她一直在看这些信,直勾勾看着,泪水如线一样滑落。

温如意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还未触及到她脸颊,看到她手里捏着的信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喜欢一个人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

是对方的回应。

“如意,你是不是想知道顾君瑜是不是也喜欢你?”

温如意问的很轻,在喊“如意”时她没反应,但在叫出“顾君瑜”三个字时,对面的人忽然抬起头看她,面朝着她,直视着。

温如意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避去。

不等她反应过来,温如意感觉坐着的整张床都悬空了,从高空往下坠,她想拉住什么时候身下的床也不见了,就只有对面的“温如意”,可此时的她却是笑看着她的,那笑容特别的诡异。

咚的一声,两个人一齐掉到了水里,温如意呛了水,努力往上游时,她游过来,拉住了她,将她往水下带。

不要……放开我。

缺氧的肺越来越难受,快爆炸了,温如意的意识也越渐模糊。

……

天色已暗,没有点灯的屋内,厉其琛坐在床边,一只手被床上的人牢牢紧握住。

床上的人睡的很不安稳,嘴里念叨着,满头是汗。

“别杀我,我还不想死。”

“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答应你。”

“厉其琛,快救我。”

她哭了,紧闭着的眼角滚出眼泪,抓着他衣袖的手越发紧,就像是要把衣服拽破掉。

厉其琛抓住了她的手,从袖子上扯下来,温如意很快抓牢,生怕他会松开似的,嘴里还在念叨:“厉其琛你快来救我。”

看着她紧紧擒着自己的五指,厉其琛回握住。

就这时,床上的温如意猛地睁开眼,胸口猛烈起伏喘着气,许久后视线幽幽朝床边转去,看到厉其琛后,爬起来扑到了他怀里,哇的哭出了声:“吓死我了。”

豆蔻在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夫人刚刚在梦里直呼了王爷的名讳,七八次。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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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佬们的营养液和地雷~

☆、029.留下陪我

豆蔻的担忧温如意一点都感受不到, 此刻她扑在厉其琛怀里, 紧紧抱着他, 哭的不能自已。

实在是抬可怕了,那一刻, 梦境中的“温如意”再没有温柔的样子, 在水中,像是夺命的魔鬼,将她使劲的往下拉, 温如意很害怕,她害怕自己醒过来就不再是自己, 害怕她的灵魂被驱逐走,害怕她在这陌生的地方会做个孤魂野鬼, 即便是她回去现代, 这个时候,她的尸体可能也已经被火化了。

她毫无准备的从那个世界消弭,不想就这么在这里死去。

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仿佛是四面八方都有什么要侵害到她,她用力的往他怀里藏,想将自己埋进去, 肩头耸动着, 怀里是她闷闷的哭声。

厉其琛抬起手, 好像还惊到了她,温如意更用力的抱紧他,怕他会推开她,泪水浸透了他外披着的衣衫, 呼吸间,那湿漉漉的气息很是浓厚。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最后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哭的太伤心了,垂眸看去,耳根子后都是红通通的,揪着他衣服的五指泛着苍白,身子还在止不住抖,那个不知情节的梦,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厉其琛不算是有耐心的人,她在他怀里哭成这样,这会儿也没剩下太多的美感,单薄衣衫下,半个时辰在被子外,温如意的手冻的有些冷,露出的肩头也冰凉凉的,她还想往他怀里缩一下,后背忽然罩上来被褥,厚厚的,压住了她,也将她的声音闷住了一部分。

豆蔻见王爷拉起的被褥连夫人的头都给罩住了,想出言提醒这样会把夫人闷坏的,可又不敢。

过了会儿,哭声缓和了一些的温如意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啜泣着往上拱了下,半张脸露在了被褥外,抬起头看他,一双眼睛哭的桃肿,嘴角瘪着,一直在抖,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委屈又可怜。

厉其琛伸手去抚她脸颊,平静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温如意的喉咙都哭哑了,声音有些沙,“我梦到很恐怖的事,有人想杀我。”

眼泪直接滚到了他手上,有些烫,她的双颊红通通的,身子还一抽一抽的啜泣着,厉其琛抹了下她脸颊上的泪水:“一个梦就吓成这样。”

“真的很可怕。”温如意揪着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岂止是梦可怕,醒来之后更害怕,她怕会发生梦中那样的事。

此时的她急于论证自己所做的梦真的很可怕,圆圆的大眼睛和神情一样,撑足了在为主人撑场面,厉其琛的手背剃过她的下巴,指腹蹭过,语气依旧平静:“有多可怕?”

温如意没有失去理智到把梦里的事一五一十都透露出去,将其中的人物调换后,将梦境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强调了自己掉下水时的场景,说完后又觉得有些冷,在他怀里缩了缩,将自己裹在他和被褥的中间,严丝合缝的。

厉其琛的语气却显得有些轻松:“你胆子这么大,还会怕这个。”

温如意抿紧着嘴唇,半响吱声:“妾身怕鬼。”

温如意不温不火的那几年里,别人觉得明星光鲜亮丽,但当时在她那个层次,赚来的钱除了被公司和经纪人分走后,就要用来置装和零碎七八的东西,在她接连半年没活时,她也有过险些交不起房租的经历。

但就算是这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她也没接拍那些恐怖鬼片。

温如意胆子是不小,但却害怕那些不能形容,虚无的东西,僵尸她不怕,吸血鬼她也不怕,就是这世上有妖,温如意也能接受,她偏就怕鬼,当时大制作的剧轮不上她,小成本的恐怖电影剧情烂不说,喜欢着重在环境营造和吓人上面,荒村公寓楼,废弃医院,荒芜的岛屿,没有人烟的山林。

温如意就是经不起那样的吓,所以当时宁愿吃泡面,也不肯接那些制作周期短暂,来钱不多但快的剧。

放到现在这样的情况,温如意怎么能不怕。

可厉其琛却笑了。

他看起来是有些遮掩,笑声并不明显,但温如意听的特别清晰。

这样的笑声倒是驱散了些温如意从噩梦中惊醒的不适,转而是有些恼了,换做他被鬼追看看,换做他被人扔水里这么试试,看他是不是还笑得出来。

温如意抬起头强调:“是真的!”

厉其琛脸上的笑更甚。

太不尊重人了!

温如意那眼泪水还挂着,啜泣着瞪着他,想反驳一下,又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得罪他的话,便只能气鼓鼓瞪着。

“这世上本无鬼怪。”厉其琛的手探入了她发丝间,声音不轻不重,笑意尤在,说的十分缓慢,“有的也是心中有鬼。”

说话间,厉其琛的手从她发丝间缓缓滑落下来,顺到发尾,轻轻一捏,松开时,它们顽皮的掉落下去,晃着。

温如意握住了他抬着的手,不惧他这样藏着探究的眼神:“王爷不信鬼神。”

厉其琛很快反客为主,将她的手揉捏在了自己掌心里,回答的很清淡:“本王不信。”

在这样一个礼佛道教盛行的地方,上至皇家,下到平民百姓,都对此有信仰,雨水匮乏的时候还要祭天求雨,遇到大的事情,占卜问天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百姓去庙里的次数频繁到有些隔三差五就会去,祈福也好,求平安也好。

但他却说他不信鬼神。

温如意对上他的视线,他平静的看着的她,像是在看一场戏,更像是再说。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太慌张,都来不及想这些,如今静下心了,温如意往回想,总觉得他那句话哪里不太对。

揪着他衣服的手没有松开,温如意轻啜着,声音很软:“妾身没有骗您。”

厉其琛垂眸,看着她,抬起手的摸着她触感极好的头发,声音中透着一股穿透,直击她心里:“唯有心中有鬼之人,才会惧怕鬼怪。”

温如意心中咯噔了下,这话好像在说她心中有鬼,才会做噩梦,才会怕鬼,她转头看豆蔻,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好。

她刚刚做噩梦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温如意正想时,厉其琛推了下她的肩膀,要起身,温如意下意识抽紧了手,死死揪着不肯松开,抬起头看他,这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温如意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别走。”

厉其琛顿了下,温如意往他那儿靠去,险些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没有电灯的屋子内,哪一处暗下的角落温如意都不敢看,唯有靠着他才安心。

厉其琛坐在那儿是真的有些动弹不得,看她床外都不敢看的样子,声音沉了几分:“你做什么?”

“王爷您别走。”温如意泪眼汪汪看着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赖住他,他的玉佩已经不顶用了,他在这儿她才能安心。

厉其琛站了起来,温如意整个人便挂在了他身上,长长的衣衫披在身上,敞开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肩膀,两条长腿勾缠着他的腰,她的双手,则是牢牢抱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怀里,哪里都不敢看。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豆蔻偷偷看了眼王爷的神色,再看自家夫人,足实捏了一把汗。

许久,她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你就用这种方式留下本王。”

这都十月中了,入夜之后天更冷,温如意就穿了这么单薄的衣衫,一半露在空气里,加上这环境,她冷的瑟瑟发抖。

很快,她搂着他的双手从温到凉。

温如意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满腹的委屈,她看着他,这张雕琢完美的脸庞上,他的神情这么的淡,波澜不惊。

须臾,温如意轻抬起身子向他靠拢,在最近的距离,时间恍若静止了,四目相对。

他未有所动,温如意试探的抬了下巴,亲了上去。

她的嘴唇也是凉的,而他的,滚烫。

温如意感觉到他抱着自己腰身的手紧了两分,闭上眼,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恰到好处落了下来,流淌到了嘴角。

厉其琛尝到了泪水的咸……

很快,他反客为主。

往前一步,温如意的后背抵在了床架上,实木的床架有些凉,温如意就想往他靠,但他已经抵上来了,悬空的她只要松手就会掉下去,不松手,便只能应承他的攻势。

这像是一场角力角逐,温如意极力想要将他留下,厉其琛却是近乎于惩罚,他身下这个女人,聪明又狡猾,她心里想的,永远比嘴上说的还要多。

温如意闷哼了声,不肯认输,抵死纠缠。

豆蔻早就出去了,和绿芽一起守在屋外,屋内的动静,大到一扇门都遮不住,两个丫鬟脸上的神情倒没什么变化,不远处守着的两个护卫,更是平静。

掌了灯的小庭院内,走廊深处还是很暗,豆蔻想起夫人今日回来后的反常,越发觉得夫人是遇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心神不宁,该给夫人去求个平安福来才行。

想了会儿,豆蔻让绿芽去烧水备着。

半个时辰后,温如意被厉其琛抱去沐浴时,她还拉着他不肯松手。

她是累怀了,却时刻记得不能把辟邪的他给放走,放回床上后,手还紧紧拉着他的,微眯着眼,呢喃着往他怀里靠,一转眼,整个人又缠住了他了。

厉其琛抬起自己的手,她抓着,腰身上是她另外一只手,她靠在他胸膛上,呢喃声传来:“别走,求你了。”

这世上,就连母后都不会直呼他的全名,京都城上下,也没人敢当面这么叫他。

梦虽是假,说的话却是真。

她和当初在茶花会遇到的那个豆腐西施一点都不像。

温家可没有第二个女儿。

……

天蒙蒙亮时温如意醒了,抬起头,厉其琛靠在床上,保持着这姿势并没有全身躺下来。

温如意再一动,他醒了,像是根本没有睡过那样,眼神清明到不含一丝如梦初醒时的茫然。

“王爷您一夜没睡?”

厉其琛抬手,她那抓了一夜的手还握着呢,温如意悻悻的松开,转眼,厉其琛穿上衣服,披上昨夜护卫送过来的朝服,准备入宫上早朝。

温如意坐在床上看着屋外灰蒙蒙的天,对昨晚自己大着胆子将他留下的行为,十分的佩服。

但效果也是极好,睡着的那几个时辰里,她梦都没有做,特别的安稳,不愧是身份尊贵的帝皇之子。

“夫人,您别着凉了。”豆蔻过来给她披上外衣,“您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王爷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您睡下有一会儿王爷过来了,也不让我叫醒您,等我沏茶回来,您就一直在念王爷的名讳,拉着王爷的手不肯松开。”昨天的事现在说起来豆蔻依旧是心有余悸,莫说这王府上下,她从没见谁敢当面直呼王爷的名讳。

温如意有些冷,拉了拉衣服:“我叫了几次?”

“得有十来次。”

“……”温如意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应该是数次濒临危机,“那我还说了什么?”

“别的没了,夫人做噩梦了,一直喊着‘别杀我’,夫人,您梦见是什么了?”

豆蔻扶她下床,温如意坐在梳妆台前,敲着酸软的腿,看着铜镜中的面若桃花的自己,下定了决定:“豆蔻,下午去吴娘娘那儿请示,明日你陪我去一趟庙里。”

“是。”

豆蔻替她梳好头发,温如意又想到了一件事:“豆蔻,王爷真的一次都没在别的院子留宿?”

“是啊,王爷一直都是住在琢园里的,听琢园里的丫鬟说起,王爷睡觉的时候,屋内都不能有侍奉的人。”豆蔻想的也比较简单,王爷从不在别人院子里留宿,昨天留在夫人这儿,那说明王爷很在意夫人啊。

温如意却不是这么想的,清晨她醒来时,厉其琛的状态,更像是一夜没睡,至少是没有深沉睡眠,换言之,他是时刻注意周围的,她轻轻一动他就醒了,那天从廖王府回来,他在她这儿休憩了会儿,应该是连夜赶路累坏了的,可纵使那样,他睡的还是很浅。

他不在别的院子留宿,和喜不喜欢无关,他是根本睡不着。

“该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

温如意嘟囔了声,起身到桌旁,绿芽取来了食盒,不等她布好桌,外面传来了陈小婉的声音。

丝毫不夸张,陈小婉是冲进来的,到了温如意这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她,开口第一句便是:“如意,王爷昨天在你这儿过夜了!”

温如意拿起调羹:“传这么快?”

“算慢的了,昨夜王爷没有回琢园去,吴娘娘那儿肯定昨天夜里就知道了,怕是一宿都没能睡安稳。”听起来陈小婉知道的还算迟了,王爷不回琢园去,大半个王府都陪着一块儿失眠。

吴媚儿的肚量可没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大,看来下午请示去庙里祈福这事,得黄。

温如意让豆蔻给她添了一碗粥:“那你睡的可好。”

“我为你高兴啊,睡的自然好。”

陈小婉一副与荣有焉的神情,温如意看了她一会儿,总觉得她这情绪有些高涨过了头,便岔开话题:“小婉,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陈小婉没听明白:“什么以前?”

温如意放下调羹:“你与我从小认识,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很好啊,温柔大方,还很好相处,我们几个中就属你最懂事,小的时候就会帮你爹娘一起干活,还会帮你娘生活做饭,金怡的菜做的还没你好吃,我跟着爹娘离开东巷的时候,你已经会帮你爹娘做豆腐了。”对于她的记忆,陈小婉停留在小的时候,“你爹娘过世后,你不是帮你大哥一起打理铺子,你可比我好多了,我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会”的温如意有些心虚,更有些慌张,昨天厉其琛那句“心中有鬼”,说的是不是这些事,她连鱼汤都不会炖。

她是顶着温如意这张脸,可她身上其实有很多破绽,真要追根究底的去,温如意会的事,她其实都不会,就算是记得步骤,一样的东西拿到她面前,她照样能弄砸。

“你怎么了?”陈小婉凑近了看她,随即笑嘻嘻道,“哎,昨天王爷来你这儿这么久,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温如意看着她,无意说了句:“你这么喜欢听王爷在我这儿做的事?”

陈小婉挽了她的胳膊,点点头:“是啊。”

温如意笑了,捏了下她的鼻子:“那我偏不告诉你。”

陈小婉一愣,哼了声松开她的手:“不说就不说。”末了气鼓鼓的几口将面前的粥给喝完。

温如意笑看着她也没做声,过了会儿陈小婉熬不住了,又朝她挨过来,撒娇道:“如意你太坏了。”

陈小婉生的讨喜,说话又可爱,温如意的确挺喜欢她,可有些事,问的多了,就不是八卦和可爱这么简单,她又不是之前的温如意,生活在东巷里,与世无争的没见识过险恶。

她在娱乐圈浸了十年,总是相信一句话,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这个定北王府中,不论厉其琛喜不喜欢,她们都是她的妾室,这就跟后宫定律是一样的,皇上只有一个,僧多肉少,哪个愿意把皇上分享出去?

之前王爷受伤来的频繁时陈小婉也问了,这回过夜她也问了,温如意不会把她往坏处去想,不去揣测她有什么目的,却没法与她深交,这定北王府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于是,温如意捏了捏她的脸颊,往她嘴里塞了个汤包:“这还堵不住你的嘴。”

陈小婉呜呜了声,几口将汤包吃下后,喝了一口粥:“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怎么了?”

陈小婉神秘着口气:“你知道么,昨天夜里赵家出事了,到今天早上为止,还有很多官兵守在赵家门口,赵家的几位老爷都被捉拿到了刑部,女眷全都关在府里。”

“赵家?”

“就是赵国公府,去世的端永太后就姓赵,宫里的淑妃娘娘是赵家的嫡长女。”

温如意嘴唇微张,那不就是皇上的外祖父家,身份十分了得啊。

“不仅是赵家,还有刘家,钱家,戚家,陆家。”

陈小婉报出的一个个名字,温如意都需要好好想想,刘家和钱家印象不深,戚家不就是那戚侯府,至于陆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

这些人家非富即贵,还与皇家有牵扯,温如意即便是不懂政事,也清楚这么一大波下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动荡。

“出了什么事?”

“一年前莞城水患,冲垮了堤坝,淹了堤坝下的三个村子,百姓死伤无数,皇上盛怒,命人调查这些事,查了一年了。”陈小婉顿了顿,“之前一直没消息的,就这几天忽然爆出来,听说是查货了一批的赃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出府去的人打听回来的。”

莞城,赃物,这些听着格外耳熟,廖王府宴会的时候,廖王世子,还有晋王世子他们说的不就是这些事。

他还因为去了一趟莞城受了伤,难道他的伤,就是陈小婉提到的这些人所做的?

如果厉其琛去莞城是为了调查她说的事,那他来回这一路岂不很凶险,事情若这么严重,之前那些人为了隐瞒住,肯定没少下毒手。

“王爷之前也去了莞城,如果是王爷查出来的,那可就立大功了。”陈小婉嘟囔着,又有些高兴,看着温如意笑道,“到时候就会有很多赏赐。”

温如意露了些好奇:“死了这么多人,那赵家会怎么样?”

“轻则抄家发配,重则满门抄斩。”

温如意微怔,一人犯错,齐家遭难,之前从莞城回来他就受了伤,那这回接连几家都被挖出来,厉其琛这个大功臣的处境,怕也是不太|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盛世清歌的宫斗甜爽文《独宠圣心》~

当年被秦家姑娘戴了绿帽子的男人登基了,

整个大烨朝都等着秦家倒霉。

后来,秦家又赔了一个姑娘给皇上。

传闻这姑娘生得玲珑心肝、乖巧可人,一举独得圣心。

再后来,后宫就没其他娘娘什么事儿了。

再再后来,皇上觉得自己赔得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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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带你驱鬼

陈小婉在小庭院呆了一个多时辰后离开了, 之后豆蔻去了一趟香居请示, 吴媚儿果真没有同意让温如意出府去庙里祈福。

拒绝的理由也简单, 王府里的妾室是不能单独出府,如果同意算是恩典, 不同意也不算是为难, 她温如意进府才几个月,并不合适这时候出府去,要是想要祈福拜菩萨, 府里有佛堂,有心的话到那儿吃斋念佛半个月, 菩萨一样会保佑她。

温如意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大清早陈小婉兴冲冲过来说府里传遍了王爷昨夜在她这儿留宿的事, 女人的嫉妒心, 可不得想尽办法给她找点不痛快,怎么可能会答应。

倒是豆蔻不太放心,心里头惦念着,就去前院请示了林管事,叫绿芽照顾好夫人, 独自出府去了一趟距离王府最近的庙, 给温如意求平安符。

等到下午豆蔻回来, 隔着王府的高墙,外面的大街小巷,早已经传遍了有关赵家的事。

说炸开了锅一点都不为过,主要是这件事来的太大了, 牵连甚广,且往下挖时又出了几桩旧事,这一件垒着一件,听着足实骇人。

建州在京都东南侧,多山地带,繁华的莞城就处在一个地势低洼处,因其常年温和的气候出名,人杰地灵,宜养身,莞城外不少地方都有京都城的权贵在那儿买的庄子,用来修养度假所用。

莞城这样的地势好处不少,坏事也有,水宜积不易排,几十年来也发生过好几次水患,百姓伤亡很少,但对粮收的影响比较大。

十年前,那时皇上登基没多久,决定要在莞城修个蓄水堤坝,雨季蓄水,旱季放排,这样一来就是两全其美。

这个工程很大,朝中这么多大臣,也不是谁都担得起,有些即便是想接,也不一定吃得住,皇上便将此重任交给了有修渠经验的赵国公,工部的两位侍郎刘大人和钱大人一起配合,国库那儿拨了不少钱下去,让他们将这件事办妥。

整个工程历时了两年多才完成,期间莞城风调雨顺,没有发生过什么患事,如此正式完工之后,便开始蓄水。

头几年建州雨水不丰,堤坝那儿安然无恙,也造福了百姓一阵子。

直到两年前,五六月时,雨水至,颇为丰厚,莞城的百姓都还很高兴,再不用担心这田地被淹的情况出现,等到了七八月,暑夏过去后,秋雨至。

这年的雨水比往年来的多很多,断断续续下到了九月末,终于开始艳阳天,百姓们还在庆幸,亏的这堤坝修的及时,要不然今年这么多的雨水,又得淹上大片,损耗不少,可不等他们晒个十天半月开始收粮,一天夜里,堤坝下几个村子的百姓在睡梦中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

犹如是巨石滚落,又像是什么有水声,振聋发聩。

等他们披上衣服走出来看,高望出去,灰蒙蒙天色下,原本高高的堤坝被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并且这缺口还在不断扩大,从里面倒出的水巨浪一般从上冲刷下来,带着巨石泥沙,冲垮了堤坝上的树,冲向村子。

有些人在睡梦中就被大水淹没,有些眼睁睁看着水冲下来,逃不及。

堤坝下距离最近的一个村子几乎是全军覆没,远一些的两个村子死伤过半,大半夜的,地势高一些临近的几个村子都听到了像是翻地龙的声音,房屋都会震动,赶出来看,屋子没被淹,家中田地都泡在水里了,粮食尽毁。

一夕之间死了无数百姓,良田被毁。

消息传回京都城,皇上盛怒,命人严查,却查不出什么头绪。

赵国公还入宫请罪,但归结起原因来,却是没有任何纰漏之处,国库拨下去的银两的确都用到了实处,工部那儿一砖一瓦用的都有记录,从赵国公到底下的人,并没有人贪污这银子。

再说他们的用心程度,历时两年多,赵国公头发都熬白了,工部那儿修建的卷宗都还存放着,之前都是经由皇上批示的,安然无恙使用了好几年都没出什么意外,今年出事,赵国公便将原因归结在了年久失修上面。

用的时间长了,这自然会出问题。

为了以证清白,赵国公还将赵家上下所有的出入账务,家中多少田产,这些年每年增了多少,都呈递了上去,来证明他一两银子都没有贪。

之后,便主动请命去莞城将堤坝修好,还自己掏腰包拿出数万银两子来安抚那些百姓,帮忙重建家园。

做完了这些之后,说是心系那些百姓,赵国公还大病了一场,继而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又入宫,请罪卸任。

做到这份上,似乎还怪不着他们什么了。

一没贪污,二是尽心尽力在做了,三则是这堤坝已经用了五六年,也不是刚修建好就出事。

最后的结果,是当初负责这件事的人都降了职,赵国公没有卸任。

百姓安置妥当,山下的村子也都重建起来了,逐渐恢复生气,事情似乎就算这么过去了,连京都城中都没人说起这件事,如今却突然爆出,莞城堤坝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问题,是赵国公等人侵吞了几近一半拨下去的银两,多达几十万两,而之所以没查到,是因为那些银两根本没带回京都城,都还藏在莞城,直到被定北王查获带回。

看豆蔻说的有些口渴,温如意好心给她倒了杯水,神情有些了然,侵吞了一半工程款,那不就是所谓的豆腐渣工程,但这事儿是能查到的啊,材料好坏还能看不出么:“两年前堤坝破开后,就没派人去查?”

“我听庙外那先生对别人说,是因为去查的人里也有赵国公的人,还有那堤坝,坏的是底下,不是上边儿。”

温如意点点头:“根基不稳,出事是迟早的事。”前几年雨水不丰那是他们运气好。

“赵家男丁现在都关在牢里,下午时女眷也都押送去刑部了,就从庙外头经过。”豆蔻形容了下看到那些人的情形,过去光鲜亮丽,就是连根簪子都不会戴歪的赵家女眷,如今沦为阶下囚,狼狈不堪,年纪大的看着沉稳,实则绝望,年纪轻的都在哭哭啼啼,其中还有两个襁褓中的孩子被人抱着。

即便是知道赵家犯了事,看到时还是不忍要难受。

温如意已经问过陈小婉这些人会被如何处置,听豆蔻说起来,不禁追问:“如果不是抄斩,她们会被送到什么地方?”

“男子发配充军,女眷为奴为ji。”豆蔻看温如意脸色不是很好,忙将求来的护身符拿出来,“夫人,这是我给您求来的,您戴在身上,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话音刚落,外面匆匆走过来一个丫鬟,请温如意去前厅接旨,宫中的赏赐到了。

温如意一愣,豆蔻反应快一些,赶忙给她理了理头发,换过一身衣裳,扶她起来赶去前院。

她到的时候,前院那儿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家都一脸欣喜的等着。

温如意站到陈小婉旁边,听到她们在说宫里的赏赐,朝那几口箱子看了眼,那边人来齐了,众人低头跪下,站在那儿的太监才开始颁口谕。

圣旨上说的都是夸定北王的话,说他破案有功,追回赃银二十万两,特赏赐了这些。

黄金二千两,明珠一斛,云锦十二……

这些赏赐传到温如意耳中,她快要算不及,三千两黄金,那得多少银子?一斛是多少?那些宝石都不值钱了?

听到最后,温如意脑海中只嗡嗡的响,摇钱树算什么!

没听到那声平身,陈小婉扶了她一把,温如意回过神来站起来,代为接旨的吴媚儿,恭恭敬敬行礼后,给了赏银,送这几位公公出府后,转过看众人,脸上带着与荣有焉的骄傲:“此次王爷立下大功,必定有许多人前来到访,之后府中说不定还会举办宴会,各在这之前,等王爷回来,各位妹妹可要好好恭贺。”

温如意看了眼几口箱子,不算黄金,这么多赏赐加起来就有上万两。

多大的赏赐意味着多大的功劳,赵国公府现在满门都在牢里,不可能再有转圜余地,而今天之前,这赵国公府还是光鲜亮丽的,出过一位皇后,生下先皇,在称呼上,赵国公还是皇上和定北王的舅舅,三皇子的生母淑妃也是出自赵家,今天之前,赵家的地位仅次于陆家。

这么大的家族一下就倒了,皇权之下,靠得越拢越要小心翼翼,这话没错。

“怎么了?”陈小婉见她走神,关切了一句。

温如意摇了摇头:“赵家被查封,那你说的刘家他们会怎么样?”

“刘家和钱家也被查封了,我刚刚听吴娘娘说了,戚老侯爷昨天连夜受召入宫,那陆家也是,陆家的二老爷是户部尚书,当初拨下去的那几十万两银子,就是经由他手,不过如今外头传的都是赵家的事,过些日子处置就会下来。”

温如意愣了愣,抬起头看吴媚儿那高兴的模样:“这样岂不是会处置很多人?”

“此次牵连甚广,肯定要处置很多人。”陈小婉顿了顿,露出和乔语兰她们一样的神情,“原来这件事真的是王爷查的,如意,王爷那么宠你,没与你说起这些么?”

温如意笑了笑:“你也说了牵连甚广,这种官场上的事,王爷怎么会说与我听,今早你要不提,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陈小婉点点头,那边正好打开箱子,装满一整个箱子的明珠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大家都围过去看了,温如意转身带着豆蔻往回走,豆蔻见她情绪不高,小心问:“夫人,您不去看看么?”

“等会儿不都要抬去库中。”又不是送给她的,看了拿不到岂不是更难受。

豆蔻又建议:“夫人,今天太阳好,要不我陪您在园子里走会儿。”

“豆蔻,我没事。”温如意笑了,将她给自己求来的平安符拿出来,又收到怀里,“已经好多了。”

“我们老家那儿有个说法,夫人昨天那样,兴许是之前在园子里被惊着了,只要求拜下扫帚婆婆,就能让她给您镇镇。”豆蔻说的煞有其事,大抵也是被温如意昨天那样给吓着了,无缘无故泪流满面,之后又做噩梦,真像是跟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走着走着,已经走回小庭院了,温如意有了困意,让豆蔻将门窗都开着,躺在塌上,晒着太阳,睡着了。

……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下,吹进窗的风冷了许多。

豆蔻见夫人醒了,忙点了灯,屋子里亮堂起来,更显得现在天色不太对,这时辰,太阳才刚下山。

转眼的,冷风中夹带着雨滴,打在屋檐下,飘进了窗户里。

将窗户合上之后,走到门口,外面的雨势已经很大,这月份打进来的雨水已经有了初冬的冰凉,空气里飘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气,从脚底直逼往上,温如意搓了下手,看着越发暗的天色:“王爷是不是还没回来?”

“是的夫人,王爷今早出去后,还没回来。”豆蔻取了披风给她罩上,担心她会冷,又让绿芽去准备暖手炉子,“夫人饿了么,我去厨房里给您取食盒。”

“这么大的雨,过会儿再去。”温如意转身回屋子。

如此过去半个时辰后,雨势还是不见小,豆蔻跑了一趟厨房将食盒取来,天已经黑了,温如意还想着厉其琛晚上会不会来她这儿,下雨天阴沉沉的总觉得瘆得慌。

这一等,温如意一直到半夜,熬不住自个儿睡去,厉其琛还是没回府。

幸运的是温如意睡的挺沉,没有做噩梦,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外头还是淅淅沥沥的在下小雨,推开门时一股清冷袭来,天又冷了不少。

小庭院内没有什么变化,一场雨过后,院子内种着的几棵树,反而是更精神了,温如意呵了一口气,走廊那儿传来脚步声,迈出去一看,王爷来了。

温如意行了礼:“王爷。”

厉其琛的脚步很快,沉凝着神色走到了温如意面前,尚未开口,温如意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雨水中混了泥土腥味,又像是在林子里穿过,身上带着青草味,还有在外呆了许久,散发出来的冷凛。

隐约间,温如意还闻到了血腥味。

细看头发还是湿的,深颜色的衣服,肩膀和袖子上都有水迹,衣袍底端都是湿的,看样子是刚回来,衣服都来不及换。

温如意让绿芽去取热水,又叫豆蔻去厨房,拿了干的布巾过来后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他的脸色看着有些不对:“王爷,要不妾身替您把头发擦一擦,别着凉了。”

厉其琛看了她一会儿,坐下来,温如意心里微松了一口气,解下他头上的发冠,将头发放下来,双手捧着布巾,轻轻的擦起来。

他的头发远比温如意想的要湿,温如意轻轻揉着,看到他耳背微红,遂问:“您是不是淋了一夜的雨?”

过了会儿,他嗯了声,温如意见衣领处都有些湿,正好护卫把衣服送来了,就替他解了扣子。

脱到一半时,温如意抓住了他的手腕,看着白色内袖上沾着的血迹,仰头看他:“您受伤了?”

因为是同一只手,温如意下意识便将他的袖子翻了起来,以为是之前的伤没好全,又出血了,厉其琛看着她往自己手臂摸去,神情里掩不住的担心,抬手按住了她,声音微沉:“不是本王。”

温如意已经翻到那伤口了,看到结痂的伤口才有些放心,将袖子放下,帮他换过这身衣裳,只嘱咐:“那您在外面小心点。”

他现在好歹是她的衣食父母,怎么也得好好活着不是。

豆蔻拿来了些吃食,厉其琛吃的很快,一刻钟不到,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只简单吩咐让她二十二这天起早,吃完之后,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了。

温如意拿起搁在塌上的外套,摸到袖口处,低头闻了下,果真有血腥味。

不止是袖口上,还有袍子的下端,都溅了血。

他身份尊贵,别人保护他都来不及,怎么会让他带头去杀,而这血都溅到他衣服上了,那昨天夜里,得多惨烈。

温如意揪住了衣服,眼神微闪。

在这世界里,再荣耀的家族,就算风光了上百年,要破败也是一夕之间,而且是齐家完蛋,上到古稀老人,下到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谁都逃不过。

就算是帝皇家,也有要面临改朝换代的危机。

这日子过的太不安稳了,将来她离开王府后,定居的地方一定得离京都城远一点,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百姓淳朴,尔虞我诈少一点,才能活的更久!

……

王爷这一来一回,半个时辰都不到,等别的院知道时,王爷早就出门去了。

昨天那口气还没咽下,这就又来了新的一口,王爷回来的这半个时辰里,就去了小庭院,乔语兰在香居说起这些时,恨不得想将温如意给撕了。

“娘娘,那温如意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王爷破例留在她院里留了一宿!”乔语兰气不打一处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昨天来的这么多赏识都没能让人开心起来。

“她有那本事,你若学的来就做,学不来,妒忌也没用。”吴媚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扶着钗,左右瞧了瞧,神情看起来平静得很。

“娘娘您不生气么?”自从那狐狸精进府后,王爷就没怎么去过别人那儿,她那院子更是一回都没去,以前每个月至少每个月会去上一次的,“这几月王爷才来您这儿几回!”

吴媚儿瞥了她一眼,眼神泛了凉意。

乔语兰自知说错话了,懊恼的垂着头,吴媚儿将视线懒懒收了回去,抓着钗的手紧了几分:“太后娘娘很快就会派人过来,给你的那几本书,可记熟了?”

“记了,每天都在看。”乔语兰的语气又轻快了几分,带着些幸灾乐祸,“娘娘说的是,等宫里的人到府上,看她还怎么得意!”一个市井出来的野丫头懂什么,到时候就让教养嬷嬷好好□□她!

吴媚儿抬起头,窗台上今早刚剪的秋海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把这撤了。”

乔语兰忙献殷勤:“刚刚看到有几朵开的正好,我去替娘娘剪来。”

吴媚儿嗯了声,叫个丫鬟拿了篮子跟过去,外头还下着蒙蒙细雨呢,也不叫人打伞,就让乔语兰这么淋着。

半个时辰后,乔语兰抱了个小匣子,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院子。

那匣子内放着的是吴媚儿刚刚赏赐的东西,身后的丫鬟见夫人高兴,便顺着她的心夸了句:“夫人戴这些都好看。”

“我戴这些当然好看,就是吴娘娘头上戴的那些,我也衬的起。”乔语兰对着铜镜看着,翻了翻面前匣子里的首饰物件,忽然就发了怒,把那匣子重重一推,撞在了立着的铜镜上,神情怨愤,“温如意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何至于要这么巴着吴娘娘,就是这首饰物件还得靠她来赐,这些,这些……都是半年前的东西!”

在温如意进府之前,她是吴娘娘之下,府里最说得上话的人,陈小婉和如茵她们哪里能和她比,哥哥每次回来,还会给她带不少东西,加上王爷赏赐的,她的日子过的可比一般小户人家的正房夫人还要好,可现在呢,哥哥还要半年才回来,她手头上能支使银子一百两都不到,连套像样的面饰都置办不起。

丫鬟忙去捡掉在地上的首饰,她们很清楚,夫人闹完脾气,要是这些东西有丁点摔坏的,又会冲她们发火。

乔语兰是越想越气,她掉到池塘里那件事还没和她算账,这口气一定要出回来。

“夫人。”

丫鬟将首饰都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回到盒子里,乔语兰抬起头,看着窗外屋檐下开的茂密的花,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斜。

……

京都城中的天,下了两日的雨后,到了二十一这天,恢复了晴,那些等着要操持礼佛大典的人,也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而下雨的这两日,京都城的氛围就如这天气一样,一直是阴雨蒙蒙的笼罩着,赵家,李家和钱家接连出事,戚家和陆家受了牵连还不知情形,百姓们的心都被一块儿牵了。

温如意是在二十二这天一早,护卫来接她时才知道要去的是开善寺,换了身素色的衣服出门,上马车后,厉其琛都没出现,确切的说是那天他来吃了个早食后,就没再回王府过。

等到了开善寺后,望着前面被士兵围起来阻止百姓进入的大门口,温如意扭头问护卫:“王爷在何处?”

“属下不知。”

“那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王爷让属下陪着夫人。”

“开善寺礼佛大典这么重要的日子,寺庙的前殿广场都禁止百姓出入,王爷让你陪我,让我做什么?”

与厉其琛一样言简意赅的护卫绷着脸回答:“夫人怕鬼,王爷让您来寺里驱驱鬼。”

温如意瞪着这护卫,透过他看到了厉其琛,心中暗道:你才驱鬼,你全家都驱鬼!

半响,温如意抬手,深吸了一口气,扭头朝着左侧的小路走去。

豆蔻忙跟了上去,护卫在温如意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开善寺没有西山寺那么大,但被士兵围着的主殿却修的十分雄伟,温如意站在善堂外,远远看着,主殿前站满了僧人。

转过身,背后的善堂是捐赠香油粮钱的地方,门外的匾额上刻满了名字,可以为家人添些香油钱祈福,也可以当做善事,捐赠的银钱以后会用来救济百姓。

温如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从豆蔻那儿拿了一两银子塞到功德箱里,跪在蒲团上看着上头供奉的菩萨,念叨道:“菩萨啊,你可得保佑我,我温如意从小到大都没害过人,出道那些年里,我最多和别人争过广告合约,但我也没争过人家啊,要说拍戏,也是我被人截胡的多,我以前还去庙里给菩萨塑过金身,真的可以说是非常的虔诚。”

“也不是我想穿越的,我醒来就这样了,不算是我夺她身体吧,现在这样,菩萨您帮帮忙,不如将她劝劝走如何……我。”

“这位女施主。”

“啊!”温如意正祈祷时,忽然耳畔传来这么一声,温如意猛地的一震瘫坐在了蒲团上,捂着胸口看着仅距离自己半尺距离的和尚,吓的快喘不过气!

“让女施主受惊了。”僧人起身,笑眯眯的看着温如意,圆圆的脸蛋陪着这笑意,看起来像是弥勒佛似的。

温如意搭上豆蔻的手,起身后喘匀了呼吸,心有余悸,礼貌的点了下头:“大师。”

“小僧刚才看女施主印堂发黑,元神涣散,近日必定是有事不顺,可有小僧能帮到女施主之处?”

“……”温如意看着他十分诚挚的神情,尤觉得他像庙门口一两银子算命的神棍,这接下来是不是该说:如听小僧一言,由此宏运大发,体健神清、消灾避祸?

“小僧是开善寺内的僧人,女施主若有疑惑之处,可去后寺济生堂找小僧。”见温如意犹豫,这位僧人也没有勉强,笑呵呵朝她行了个礼,朝门口走去。

温如意忖思半响,看着他即将走出门口,喊道:“大师您等等,我,我却有一事想向您求教!”

僧人转过身看着她,笑眯眯的特别有耐心:“女施主请讲。”

温如意犹豫了会儿,咬牙道:“大师您会不会超度。”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想多写点,就写到了现在o(╥﹏╥)o久等了~之前买的就不用多付啦,算是凉子给大家的回报~23333,毕竟昨天犯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