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城堡31 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熟悉……
熟悉的天花板吊灯, 熟悉的房间装饰。
厌清昏睡了整整五天才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感觉身体正陷在一片柔软温暖的被子当中, 有一种很恍惚的剥离感。
想坐起来,奈何下半身好像失去了知觉, 厌清掀开被子, 发现被自己切掉的小腿肿胀起来,有什么有生命似的东西被捆在绷带里有节奏的搏动着。
厌清解开绷带,一簇肉瘤便迸发似的溅出来,好像绷带的存在限制了它的生长空间, 只有被放开之后它才能肆意的生长, 与此同时,厌清的另一条腿也开始出现了坏死的症状。
怪不得他觉得下半身没知觉。
厌清摸索到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用眼睛丈量着那团碍眼的肉瘤。
等托菲斯推门走进来, 惊悚的发现原本洁白干净的床铺在一个早上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张血床,而坐在床中间的伯爵正低头表情认真无比的拿着把匕首轻轻刮着什么东西,发出一阵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走近了才发现他在刮自己的腿骨。
托菲斯夺走他手中的匕首,“伯爵, 您在干什么?!”
厌清眨了眨眼, 跟中邪似的回神过来,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腿皱眉,“好疼。”
托菲斯心里诡异的被他血刺啦呼抱着腿的样子击中了一下, 忍不住放缓声音:“你不去弄它就不会疼了,好不容易给你找医生包扎好的。”
厌清不说话了, 盯着自己的残腿发呆。
“丹尼尔也消失了,你和他到底去了哪里?”
“井里。”
这个回答让托菲斯表情惊诧,“你们找到井了?!”
不, 厌清心想,与其说是他们找到了井,不如说是井找到了他们。
厌清撑着身体想下床,这时才发现自己左手手心里竟一直攥着什么东西。托菲斯对他说:“你被捞上来之后就一直攥着左手,无论我们怎么掰也掰不开。”
摊开手心,里面正静静的躺着一条项链,这下轮到托菲斯惊诧了,“这这怎么会?”
那个月亮的图案那分明就是托菲斯之前送给他的那枚月神项链,只是厌清手心里的这一条锈迹更严重,破损地方很多,比厌清脖子上的那条多了更多岁月的痕迹。
托菲斯带着不解和疑惑,用指尖挑起那条古旧的项链,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很久很久才问他:“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拿的?”
厌清说:“就在那个无头怪物的喉管里,它想吞下我的脚,是我靴子上的挂饰把项链给带出来的。”
托菲斯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对厌清说:“那个怪物的特征是什么,你仔细想想?伯爵,我想我得明确的告诉你,我给你的项链是独一无二的月神圣物,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条,它也更不可能会生锈,会破损,遑论变成这副模样。”
“你是指我拿出来的这条是假的,还是我脖子上的这条是假的?”
“不,”托菲斯摇头:“这两条都是真的。”
“那你说——”
托菲斯打断他,脸色非常凝重,语气沉沉道:“问题就在这里,伯爵,你还不明白吗?”
项链是圣物,它可以为佩戴者带来庇护,这或许也是厌清能够侥幸从井里逃离的原因之一。反之,如果项链上面出现了锈迹,那就代表它的主人受到了污染,所以这些污染夜以继日的持续反哺到项链身上,才会导致生锈。
厌清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个怪物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不,先想想那怪物身上有什么特征?对,特征。
厌清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忽然极其在那怪物后颈处,在一块没有生长着人脸的皮肤上,有一块小小的,形似残月的浅色胎记,他也是拔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厌清对托菲斯说:“看看我脖子后面,是不是有一块胎记?”
托菲斯看了下:“没有。”
不,不是这样,那个怪物的身体鼓胀,长满人脸,皮肤的位置有所移动。于是厌清拉下自己的衣服,朝他露出后背:“现在呢?”
托菲斯一愣,紧闭的双眼眼睫微微颤动片刻,带着凉意的指腹落在他后肩胛上,“这里确实有一块胎记。”
“什么形状?”
托菲斯抿唇:“弯月。”
那就是了。
厌清心想,任务失败了,他并没有成功带着迷失目标离开,反而自己也迷失在游戏里,逐渐变成那些东西的承载体,直到身体异变,融合,膨胀,皮肤上长满人脸,肢体畸形,被人锁在暗无天日的水室里,日复一日的等待被过去的自己找到。
那个无头的怪物就是他。
是未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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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西和温彻斯在城堡的另一边,在发现厌清的那条水道乘船往里划去,船尾的老式发动机运作时会发出突突突的声音,而且地下黑得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照明全靠手里的煤油灯,突突声在幽长的水道里回响着,像黑暗中某种怪物的咆哮。
往里面走得越深,周围的气氛就越阴森,气温也愈加的低,很快赛西就感觉到冷了,哆哆嗦嗦的问温彻斯:“我们到哪里了?”
温彻斯和他不一样,在黑暗里也能勉强视物,所以显得比赛西冷静许多:“不太清楚,但我猜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水里时不时有一些看不清的影子飘过,偶尔会碰到他们的船底,甚至卡进船尾的螺旋桨里面,发出一些什么东西被搅碎的声音。
赛西惊慌失措的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把身体朝着温彻斯的方向挪去,温彻斯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没有理会。
沿着水道越往里,他发现里面的空间越发宽阔,难以想象恢宏庞大的城堡下方还藏着这样一个隐蔽的空间。
不知继续往里面走了有多久,温彻斯的视线里面闯入了一座桥。
他连忙靠岸停船,带着船上的工具沿那座桥上走去。
这桥的样式很奇怪,修建得像某种通往祭坛的通道,继续往前走,两边有聚集的虫堆,有零落的白骨,他们到达一块儿石碑处。石碑旁边有一摊血迹。
温彻斯的手握成拳,让自己不去看那些滴得到处都是,像凶杀现场一样的血,提着煤油灯去看前面那一片巨大的空间。
通往下方的楼梯从中间一半断开了,残骸坠落得到处都是,昭示着这里曾有过怎样惨烈的一场争斗。
温彻斯对赛西说:“我待会儿把绳子系在你的腰上,你替我下去看看下边的情况。”
赛西望着底下空荡荡的地方,有些害怕:“我我可不可以不下去?”
温彻斯挑眉:“我下去也行啊,关键是你在上面能把我拉得上去吗?我们毕竟得找到让伯爵变成那样的原因,不是吗?”
赛西挣扎一会儿,咬咬牙:“好,我下去。”
于是温彻斯把绳索绑在赛西的腰上,绕过他的大腿和胳膊固定住,紧接着慢慢的将赛西放下去。
下到接近三四米的高度时,赛西感觉脚下稍微有点儿可以踩住的地方了,于是伸着手里的煤油灯去查看。
“啊——”下方传来赛西的一声惨叫,温彻斯连忙问怎么回事,底下的人惊魂不定的捂着胸口,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那个伏在地上体形庞大的怪物。
它皮肤上的人脸都在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似的,那怪物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来攻击他,反而懒懒的趴在地上,莫名透出一股子温顺的错觉。
赛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个无头怪物,越看他的身体里就越升起一种沸腾的感觉,然后他注意到了怪物的身后,它的身体与墙壁的夹角之间,有一个样式古怪的宝箱。
水底下开始有一只只手伸出水面,不停的向赛西招着手,密密麻麻的在水面上挥动着,赛西一时感觉胳膊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他抖动着绳索,示意温彻斯把自己拉上去,然后把这个发现告诉对方。
温彻斯:“一个宝箱样式的柜子?你觉得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宝物吗?
赛西沉吟片刻:“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这个东西肯定很重要,而且那个怪物虽然没有攻击我,但是它身上的那些锁链,看起来应该已经快要失去束缚力了。”
那些钉在墙上的锁链差不多要被这个怪物给完全挣脱了。
如果挣脱之后,它会去往哪里?
它会出来吗?
温彻斯皱眉:“或许我们应该试一试,普通的炸药不知道能不能杀死这些东西。”
赛西摸摸自己的鸡皮疙瘩:“它到底是什么?”
温彻斯,不,或许该叫他徐扬恩,身为这个游戏的开发人,连他都不知道城堡底下莫名其妙出现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个怪物重伤了厌清,还让他失去了一条腿。
伪神和邪教的存在根本不在他的游戏设定之中,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正是他植入连接器进来游戏调查的原因。
不过他可以推测这个地方在城堡建起之前,大概率是那些邪教徒的祭坛。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埋进了地底下。
下次来他们得带一些炸药过来。
赛西拆着身上的绳索,随手把手里的煤油灯放在石碑旁边,对温彻斯道:“好奇怪,我身上的绳子怎么越系越紧,你还在拉着绳子吗?”
黑暗里没有传来温彻斯的声音,反而是赛西的身后,响起了另外一道呼吸声。
赛西解绳索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声音发颤:“温,温彻斯?”
身后的呼吸慢慢靠近,附在他耳边:“嘻嘻。”
赛西骤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将身后的东西使劲儿推开,然后头也不回的疯狂朝着石桥方向跑去,就在他快要跑下石桥,终身一跃就要跳上船的时候,身后那个东西瞬间追上来并拽住了他的手腕。
赛西一边尖叫一边挣扎,不停的攻击着那个抓住他的东西,耳边声音变得模糊,像是忽然沉进了水里:“赛西,赛西!”
啪——
赛西的脸上被人结结实实来了一个大逼兜,连脑袋都被这一巴掌给扇得偏过去,温彻斯强忍怒意的声音变得清晰,从他的头顶传来:“赛西,你忽然发什么癫?”
等赛西泪眼婆娑的望过去,没有煤油灯的照明,他只能在黑暗里勉勉强强的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是温彻斯拉住了他。
“看清楚你的脚下!醒醒脑子,看看你要跳下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赛西哆哆嗦嗦的低头,他的身体悬挂在洞口边上,只要温彻斯放手他就会马上往下跌落,掉进桥边这个不起眼的深坑里面,而坑里密密麻麻的竖起尖刺,近两米长的尖刺可以瞬间把他从头到脚穿成串烧,尖刺的底端爬满了到处蠕动的变形虫。
稍不注意他就会被穿成筛子,然后沦为底下爬虫的口粮。
赛西倒吸一口凉气。
“你刚刚突然——”温彻斯简直要被他气笑:“忽然发了疯似的推开我往角落跑,任我怎么叫你都不停下来,要不是我刚刚险险拉住你的手,现在你就已经死了!”
等身体被拉上地面,赛西连连后退着跌坐在温彻斯身旁,劫后余生的大喘着气,额头爬满冷汗。
“我们得走了。”温彻斯觉得这洞里越来越阴冷:“这次的准备不够充分,下次得带一些炸药过来。”
赛西惊魂未定,一语不发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上了船——
作者有话说:世界上77亿人,有253亿只鸡,是人数量三倍。如果鸡与人类开战,你必须要对抗3只鸡,就算它死了,又会有同类补上,就算你一个朋友都没有,记住还有三只鸡是你的敌人。
第32章 城堡32 时隔多日,罗温终于被从……
时隔多日, 罗温终于被从牢里放出来,刚出来他就听到了丹尼尔死去的消息。
罗温对此不置一词,先是去好好的沐浴然后换一身衣服, 将自己收拾齐整,还喷了一点香水。
城堡里剩下的仆人已经不多了, 能供他差遣的人也更少, 但罗温不在乎,他什么也不在乎,泡好了一壶红茶后他来到伯爵的房间外面,顺手整一整自己的领带。
确认自己全身上下都一丝不苟, 罗温推开了伯爵的房间门。
“老爷, ”他冲着床上的人影行礼,就像往常叫他起床一样:“您该起床了。”
厌清在床上翻了个身, 对他道:“我知道, 你先出去吧。”
在他翻身的空隙,罗温看见被子上有抹一闪而过的红色,加上厌清的声音又没什么精神,罗温觉得不对劲, 走过去大着胆子缓缓掀开了被子。
整个床铺都已经被染成一片暗红, 厌清睁开困倦的眼睛,似乎仍然觉得腿上很痒似的,不停的抓挠着自己腿上的断口。
罗温愣住了, “老爷,你的腿”
厌清揉掉眼睛上糊住的血痂, 也不知是因为困意还是因为虚弱:“我有点冷,罗温,把我的被子放下来。”
这次罗温没有听话, 他把被子整张掀开,将断口处的绷带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罗温下意识将手伸向西装的内口袋摸寻膏药,摸空后才记起来,在他被丹尼尔发现往曲奇里面放东西的时候,他制作好放在房间里的那些肉红色膏药,连同身上的最后一罐都被那些骑士给搜罗走,全部一股脑的扔进火堆里面烧毁了。
膏药没有了。
老爷要怎么办?
罗温罕见的陷入焦虑,看着那些裸露的伤口不知所措。
“老爷,你,你疼不疼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厌清困得不行,被他吵得也有些心烦,冷冷道:“出去。”
罗温的眼眶慢慢变红,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被抓的,要是膏药还在的话——”
“什么膏药?”
罗温比划着,有些急切:“就是我给您食用的那些膏药,它可以抑制您的症状恶化,如果不是断了膏药,您就不会被祂蛊惑,更不会被祂引入井中,受这样严重的伤”
厌清抓住重点:“你长此以往混进曲奇红茶喂给我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罗温看起来很失落:“恩赐。”
“什么?”
“以祂的血肉为原料,用特殊工艺制成的反作用恩赐,可以稳定您的精神和肉体状态,延缓祂对您产生的影响。”
“罗温,”厌清的手抵在罗温的胸口,缓慢将他推开,表情冷凝:“你到底是谁?”
“”罗温和他对视着,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您有所猜测的,不是吗?毕竟您从来就不信任我,凭借丹尼尔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挑拨我费尽心思在您面前得到的一切信任。”
“我要的是你亲口告诉我!”
罗温缓缓后退两步,忽然笑了:“您想要我承认什么?承认我是怪物猎人,承认我就是你千方百计想要和赛西撮合在一起的那个主角攻?不,你明白的,先生,”他不叫他老爷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剧情,我也不想遵循那些狗屁设定。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下跌得这样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孜孜不倦的惦记着赛西?!”
原来如此,这就是制作组不在角色卡牌里公开主角攻形象的真正原因。
因为真正的怪物猎人早已到来,甚至在泊莱身边直接换了个身份,就这么一直隐藏在城堡里面。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泊莱的?”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罗温靠近了,抬起他的手背亲吻:“被鸠占鹊巢的身体终于迎来了他真正的主人。”
厌清:“你搞反了。”
“不,先生,您才是搞反的那个人,”罗温在他身侧附耳,“请认真听我说,这里不是——呲呲滋呲呲。”
厌清的瞳孔微微放大。
尽管系统适时发出的噪音屏蔽了罗温的那句话,但厌清还是读懂了他的唇语。
罗温说,这里不是游戏世界。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剧情,不是设定。
这个世界——或者说是这个异度空间的创造者,叫做月神。
“系统,”厌清听见自己喃喃:“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一如往常的安静如鸡。
——————
温彻斯和赛西回去后听仆人们说老爷已经醒了,便匆匆收拾一番去伯爵的房间看看他。
床上的厌清精神萎靡,任由罗温替自己摆弄擦拭着身体,满脸生无可恋写着三个大字:我废了。
他左腿残疾,右腿缺失,腰部以下几乎没有知觉,罗温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轮椅,先是仔细的垫上了软垫,然后才把厌清抱上轮椅,给他盖上毯子。
推着厌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厌清勉强点头,“行了,就这样,带我出去外面转转吧。”
然后刚开门两人就撞上了温彻斯和赛西。
“身体好点儿了吗?”温彻斯看向厌清。
“死不了,”厌清简单粗暴的遏止他的寒暄,直入主题:“听他们说你们去那个地方了,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温彻斯和赛西对视一眼,赛西开口道:“发现了一个样式很古怪的宝箱,上面有一把锁,里面应该锁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厌清心想,可不重要嘛,那里面或许就藏着能杀死怪物反派的道具呢。
现在他就是那个倒霉且注定会任务失败的怪物反派。
厌清的身体进一步异变,迟早就会变得和那个怪物一样。
提前得知任务结果让厌清的心情不太美妙,他知道以罗温和赛西目前的状态,要把这俩强行凑一对肯定是不可能的,而系统又时不时的跟他玩失踪,关键时刻半点儿忙都帮不上,有这么一群猪队友,任务不失败才是奇事。
算了,事已至此,厌清决定出去溜达一下,“让我自己出去静静,别来烦我。”
说完他没让罗温替自己推轮椅,而是自己艰难的滑着轮椅出去了。
推到一半厌清注意到视线右上角的心理健康值忽然动了动,然后下降了一点。
他对着花园里的话发呆,健康值又下降了一点。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厌清滑着轮椅来到走廊下,两个台阶阻挡了他的去路,厌清无可奈何的跟他的轮椅在原地转圈圈,表演轮椅兽超级进化——轮椅落汤鸡,心理健康值再降一点。
目前的心理健康值:3%
最后还是罗温出来拯救了厌清,把他推到走廊下避雨。
厌清对着雨幕发了很久的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罗温说:“如果我有原料,你还能将那些膏药再做出来吗?”
罗温俯下身,清理着他半湿的金色长发:“可以的,先生,但是您怎么会有原料呢?”
“有的。”厌清若有所思:“我书房的窗台上有个花盆盆栽,那是丹尼尔给我的,你去帮我取来。”
罗温动作很快,花盆没过多久就到了厌清手里,厌清捧着那朵蔫蔫儿的花,将它拔下来,然后直接将盆栽倒扣在桌上。
黑色的泥土滚落桌面,厌清拨开这些泥土,发现了被包裹在中间的一个黑色小盒子,正是因为这个小盒子的存在,盆栽花的根系只能贴着它的边缘生长,空间挤压,所以花朵才长得蔫蔫儿的。
厌清晃了晃盒子,感觉分量很轻,似乎里面什么也没有。
而且问题是,他打不开这个盒子。
罗温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按在盒子上,指尖镶入盒子边角的一个小口,微微用力,只听咔擦一声。
下一秒罗温的另一只手就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不要看。”
眼睛被覆盖之后,其它的感官就变得清晰起来,厌清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盒子里跑出来,试图扑向自己,有一道风掠过他的鼻尖,那个东西大概率是被罗温给抓住了,在一声微小的尖叫过后,房间内重新回归平静。
模糊间厌清好像听到了吞咽的声音,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罗温的声音有些懊恼:“抱歉,先生,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打开盒子的,它的活力超乎我的想象,差一点就寄生到了您身上。”
厌清不可抑制的顺着他的话语想象起来,眼睫颤了颤:“那现在呢?”
“现在您可以放心,我已经抓住他了,”罗温忽然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我只是刚刚有些紧张。”
厌清心想你紧张归紧张,但我们现在一定要这么给吗?
然而他不知道更给的东西还在后面等着他。
那颗温凉的心脏在厌清的掌心下搏动,扑通,扑通,频率慢得不像正常人:“您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厌清想说那玩意儿你到底解决了没有,但是下一秒嘴巴就被堵起来了。
“您不知道,那天得知赛西对您做过的亵i渎行为时,我的心里曾翻起过多么滔天的嫉恨,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将他放出城堡,然后悄无声息的把他处理掉,”罗温拉下了厌清膝上的毯子:“可是不行,您对他的在乎程度有些超出我的想象,甚至还包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愚蠢冒犯。”
厌清头一次这么慌张,想到处找把锁把自己的裤头锁起来,根本没听他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而我却总是不行,”厌清能感觉到掌下的心脏有规律的跳动着,缓慢又沉重,罗温好像并不会因为任何变故而动摇自己的内核,“所以我决定要为自己争取,不管结局怎么样。”
“真的很对不起,先生,”罗温再一次道歉:“药膏的制作工艺比较耗心费力,所以我可能有点失控。”
颤抖的手抚上厌清的面孔,他的眼睛被罗温拿布条一圈一圈的绑起来,遮盖住一切视线,那布条还往下缠到厌清的口中,让他无法说话,嘴巴也无法闭合,唇边流下的口涎皆被人一一吻去,然后后面发生的事情厌清实在不想回忆。
他像一片过了三遍榨汁机的甘蔗渣,瘫痪在干瘪瘪的床铺上,生无可恋。
蒙眼的布条终于被取下,面前的罗温站在床边衣冠齐整,英俊的脸一如往日,连头发都没乱,丝毫看不出刚才疯狂的样子。
与之相反,厌清病瘦的身体则深陷进被子里,大汗淋漓,狼藉满身,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车祸。
罗温弯腰擦去厌清眼角的生理眼泪,又细细的清理着他脸上的细汗,待清理到布满咬痕的肩颈,胸腰,甚至是胸口的某个点上,他才终于抿起唇,“抱歉,先生,我好像有点太过了。”
可是那种得偿所愿的感觉又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到令人上瘾,哪怕是圣者也强忍不住
如果厌清现在能动,他一定会手脚并用的爬到天花板上朝这个先礼后兵的野蛮给子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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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厌清送回房,看他累得很快睡着后,罗温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一把匕首并脱下了衬衣。把刀尖比在心口的位置后,微微用力,锋利的匕首陷进皮肉里,很快就涌出一行血迹。
然而这个深度还不够。
罗温叠加力道,直到刀尖触及那颗搏动的心脏。
沉稳有力的搏动将一些粘稠物质从他的心脏里泵出来,顺着刀尖划出的口子流出体外。
罗温蹙着眉强忍剧痛,将那些粘稠的膏体收集起来,等到心脏里流出的血液重新变得鲜红热烈,他将收集的东西投进一口造型奇异的小锅里,加入草药烹煮,熬干,取出来放在月光底下进行晾晒。
晒足一定的时间过后,罗温取了一点膏体涂抹在胸前的刀口上。
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如初,再看不出任何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这就是“恩赐”的制作方法,用活人的血肉,疼痛,还有负面情绪为引子,从心口引出——
作者有话说:人类是什么呢[问号]每天喝下透明的水[奶茶]然后尿出黄色的尿[黄心]或许人类是一个茶包[眼镜]
第33章 城堡33 经历过罗温那一场暴风雨……
经历过罗温那一场暴风雨式的摧残, 厌清精神萎靡了好几天,有气无力的看着罪魁祸首每天搁自己面前嘘寒问暖,洗衣擦身, 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罗温的膏药来得很及时, 他的心理健康值停在百分之三没再往下跌落, 甚至还涨了一个点。
至于那个点是怎么涨的,厌清实在不想回忆,他觉得还不如继续跌算了。
罗温俨然已经自发进化成了他的全自动化贴身保姆,半步不离身, 连厌清上厕所都要亦步亦趋的跟上来替他把唧唧。
厌清对此表示压力很大。
看守基曼的仆人跑来告诉厌清, 基曼每天晚上好像都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因为她总是会独自在房间里发出一些声音。
厌清皱眉, 疑惑:“是什么声音?”
这个年纪不大, 穿着深棕色亚麻上衣的小伙子在厌清的目光下默默红了脸,嚅嗫着形容不出来:“就是就是那种声音。”
“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房间里真的就只有霍尔特夫人她自己一个人,她的窗户我们在外面钉上了铁栏杆, 不会有人进得来, 白天去送饭食的时候我们也观察过,她的房间如果藏了人,我们是能够一眼看得到的。”
仆人推测霍尔特夫人也只是在房间里安慰自己, 但是每一次过后的第二天,她的脾气会变得异常的坏, 打砸东西,叫骂,嘴里说出的话异常刻薄恶毒, 跟平时温柔的模样完全不搭边,跟夺舍似的,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仆人说不出哪里有异样,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变化用产前焦虑和抑郁都无法解释,于是小仆人决定跑来跟主子说明一下情况比较好。
厌清让罗温给他赏了两个银币,思索着小伙子给出的信息,“基曼身边还能有什么人?”
罗温沉默了一会儿,给出答案:“碧翠丝。”
厌清几乎下意识否决了这个可能:“碧翠丝不是死了吗?四分五裂的,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正常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过了一小会儿,他看向罗温:“碧翠丝不是正常人?”
或者说,碧翠丝其实根本就不是人。
“”罗温摸了摸自己的肩骨:“能将我重伤的东西只有祂的高级眷属。”
厌清觉得自己自从进了游戏之后就一直在剥洋葱,剥了一层又有一层,诶,就是剥着玩儿。
结果到头来洋葱没剥开,他已经被这玩意儿给被熏得睁不开眼。
高级眷属又是什么东西他已经不想问了。
“先生,”罗温说:“您不必害怕,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挡在您身前保护您的安全。”
厌清在这时候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丹尼尔,想起他那半截没了下颌骨的脑壳和浑身不成样的碎肉块,跟自己精神值下降值百分之十以下的时候看到的一样,他甚至怀疑自己那时候精神值下降后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一种预兆。
关于未来的预兆。
厌清对罗温道:“你第一时间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您担心我?”罗温忽然凑近了。
“没有,”厌清打破他的自作多情:“你别多想。”
罗温看起来并不为此伤心,他早已习惯了隐忍和被拒绝,此刻也只是帮厌清掖了掖膝盖上的毯子。
基曼在这天下午忽然发动了。
厌清让新请的村医备齐东西去基曼的房间,那位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婆婆手脚麻利,很快来到基曼的房间去给她助产。
厌清赶到的时候基曼正满头大汗的惨叫,一会儿喊着霍尔特公爵的名字,一会儿又叫着碧翠丝,她口中胡言乱语,颠来倒去的咒骂着,脸上爬满眼泪。
这时候的她才感受到了最深切的无助,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陪着的感觉让她惶恐不安,最后她叫出了泊莱的名字,几乎是哀求着让他进来陪陪她。
厌清在门外静默片刻,最终还是对罗温道:“推我进去吧。”
基曼双腿叉开,背对着门口,产婆在叮嘱她不要在惨叫上浪费力气,她本身骨架小,腹中胎儿又偏大,一旦她在产床上脱力无法顺利产下胎儿,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基曼委屈的把眼泪憋回去,几乎是在厌清进来的一瞬间她就立马抓住了他的手,疼得嘴唇都在哆嗦:“泊莱,泊莱,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是谁,但是求求你,不要让我死掉,我好疼”
厌清让推他进来的罗温出去,一时房间里只有他,基曼,产婆和产婆带来有经验的助产妇女。
厌清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安抚性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
基曼哭了,尽管产婆一再叮嘱她保存体力,可她还是忍不住:“可是我怎么会这么痛,真的好痛啊,我不想生了”她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爬出来,顶起的力道几乎将腹部拉扯变形,疼得基曼面目扭曲,连产婆都看得有些害怕。
她接生过这么多个产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厌清的手被她死死攥着,那力道大得似乎要直接折断他的手腕,只听基曼两眼瞪得几乎要突出来,头发完全被汗浸湿,断断续续的说:“这几天不太对劲,碧翠丝来找我了,”她连哭喘也是断断续续的:“宝宝也不对劲,我不想生了,我不要生了,泊莱你救,救我。”
厌清的手臂被她掐得红肿起来,蹙眉道:“什么不对劲?”
话落床尾的产婆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有了有了,看到头了。”
基曼再次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青筋绽起,“不是不是!”
“您再用力,夫人!”产婆按压着她的肚子。
基曼用力闭眼,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混乱间厌清看见她脚边的裙摆逐渐被血晕湿,耳边的尖叫让他头疼,心头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随着一声皮肉撕裂的轻响,基曼的惨叫高亢过后戛然而止,产婆说:“生了,夫人生——”
她顿了顿,声音从激动转为了惊恐:“这这是什么?”
旁边的助产妇女发出一声尖叫,忽然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门口:“救命,怪物,有怪物!”
然而床边的产婆却没有她的腿脚这么利索,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一根触手就贯穿了她的脸,随后床尾开始传出一年黏腻的咀嚼声音,好像有什么玩意儿正在进食。
厌清看向床上的基曼。
她已经死了,血完全染透了她下半身的裙子,怒目圆睁,表情痛苦而狰狞,就这么定格在床上。
愿望得到实现往往需要许愿人付出巨大的代价,遑论是向一个魔鬼许愿。
基曼不可能通过献祭身边人的灵魂来规避代价,因为她要付出的东西也许会比所有人都更加惨痛。
可是现在基曼的手还死死的抓在厌清手腕上,无法掰开。
床尾那东西开始移动了,发出细细的,宛如呜咽一般的叫声,好像在寻找自己的妈妈。
随着它的移动,基曼的尸体也被拖着在床上动了一下,厌清瞬间意识到产婆还没来得及剪开脐带。
基曼的尸体又动了一下,这下幅度很大,让她直接从床上摔落,而被她死死攥着的厌清也毫无疑问被带翻了轮椅,滚落在地。
然后他看见了基曼产下的那头怪物。
厌清的心理健康值狂跌,忍不住头晕目眩的呕吐起来。
那东西蠕动着,堆叠挤在一起的器官模拟出人类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往这边爬过来:“麻妈妈。”
危险的本能让厌清用尽全力试图把手腕从基曼手里拽出来,奈何他的手好像被箍进了一圈厚重的钢筋里面,任凭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
困境让厌清四处搜寻起周围趁手的武器来,可惜的是离他最近的东西只有一个散落的枕头。
厌清幽默的想,看来这是老天是在暗示他可以躺平等死了。
那怪物叫着一声声急促又狂热的妈妈,兴奋的不停朝基曼的尸体咕蛹过来,弄出的动静听起来恶心极了。
然后它趴在了基曼的胸口上,像个找寻奶水的婴儿,张开那扁平又奇异的,类似于口器的东西,咬住了基曼的胸口。
厌清不忍直视,只听到耳边不停传来咀嚼声。
不一会儿它似乎闻到了更加香甜的味道,将脑袋转向厌清的方向,吧唧着嘴。
厌清汗毛倒竖,撑着身体想往后退,下一秒怪物就朝着他的方向直直爬过来,“好香,好香。”它爬行的动作又通过脐带拖着基曼被吃掉一半的尸体,三个人在房间里面呈三角形转圈圈。
转到一半怪物发出不满的鸣叫,伸出一根触须越过基曼的尸体,然后撬开厌清的唇舌,撑开口腔,深入到他的喉咙里。
厌清的眼里溢上一层薄薄的生理泪水,想把这跟玩意儿给拽出来,可他越是用力,那怪物便兴奋的深入得更深,滑腻的侵入他的每一寸吼管,像在亲昵爱抚自己的情人。
“清清”厌清恍惚觉得这根恶心的玩意儿已经深入到了他的胃里,胡乱搅动着,可他的口腔无法闭合,要不然他指定要把这根触须给咬下来。
嗤——一柄骑士重剑忽然从天而降,干脆利落的贯穿了那个怪物的脑袋,直接将它钉在原地。
厌清抬眼,看见罗温的裤脚溅上粘稠鲜血,但他毫不在意,手里拿着另外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形状像一条蛇,刀刃却锋利异常,轻轻一划便将怪物的身体分成两半,还顺势切断了那根触须。
怪物在这看似随意的一刀之下给出了极为强烈的反馈,濒死般穿透力极强的尖叫袭击着厌清的耳膜,让他甩着脑袋试图把那些挤进来的画面给甩出去。
滚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
铿——咔擦的一声,尖叫忽然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厌清的身体还在痉挛,不一会儿有人将他从地上抱起。
罗温拽住那根触须,毫不犹豫的将它从厌清嘴里往外抽,厌清再次被迫经历一遍那种诡异抽离的深入感,当最后一截触尖离开他的口腔,拉出一丝粘稠的涎液,被重力坠断,落在厌清的唇角。
厌清刹那激烈的呕吐起来。
罗温不顾厌清沾满呕吐物的衣服,将他的脑袋摁进颈窝,抚慰的手从上往下轻轻顺着厌清的脊背,带着股诡异又使人安定的魔力:“没事了,先生,我在这里。”
罗温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紧贴着厌清急促的心跳,他蒙了灰的一双眼睛在这场抚慰下慢慢恢复原有的紫罗兰色,吐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浊气,声音嘶哑:“基曼她,为什么会?”
“高级眷属转化了她腹中的胎儿,”罗温明白他未尽的话语,冷冷睨着地上的半截尸体:“她们中间肯定有过亲密接触,心甘情愿被蛊惑的伥鬼,有胆子和魔鬼进行交易,却没有胆子去承担后面的代价,妄想通过捷径来规避因果。”
说完罗温不再给予地上那些东西任何视线,抱着厌清离开了房间:“这个房间需要一场大火净化。”
随着话音落下,候在门外的仆人往房间里面一桶一桶的泼着油,等到里面的尸体完全被易燃物所浸泡,一场大火悍然拔地而起,火舌舔舐和吞并着里面的一切,众人站在屋外看着火焰高高而起,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今天被工长骂了,说我水泥拌得太稀,工长把我的铁锹锤烂了,问我水是不是不要钱,我不敢反驳,他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没有多放水,只是拌水泥时很想你,眼泪掉进了水泥里[求你了]
第34章 城堡34 温彻斯找厌清要了一些火……
温彻斯找厌清要了一些火药。
当厌清问起这些火药的用处, 温彻斯说:“祭坛里的那个怪物正在挣脱束缚,如果不趁早将它解决掉,后果无法设想。”
厌清不解:“祭坛?”
温彻斯看了眼他藏在毯子下的双腿, 继续道:“你见过的,就是在这座城堡建成之前, 这底下有一个年代久远的大型祭坛, 那座石桥很奇怪,我查阅过关于他们月神教的一些资料,石桥上的刻纹在教派里代表着一些十分古老的文字。”
“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温彻斯看着他,缓缓道:“是时间, 那座桥是一个连接着时间的通道。”
厌清沉默了, 许久才说:“好,罗温手里有钥匙, 让他去库房给你拿火药。”
温彻斯微微颔首, 将要转身要离开时,厌清又在身后叫住了他:“徐扬恩,你做《城堡》这个游戏的初衷是什么?”
温彻斯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 好像因为厌清的问题而下意识失神, 然后笑了笑:“只是源自一个不为人知的执念。”
而厌清既是这个执念的来源,同时也本是泊莱这个人物的原型。
只是出于私心和一种隐秘的情感,他在泊莱的人设上做出了很大的改动, 基本和厌清本人的性格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好像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心底某些想法不会暴露于人前似的,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那你知道他们信仰的月神究竟是什么吗?”
“抱歉, 我不信教,尤其是这些虚构出来的教派。”
哦,厌清大概明白了。
与其说这个世界是由徐扬恩所创造出来的游戏世界, 不如说是原本就有一个类似于《城堡》这款游戏的世界存在,它由月神创造,由月神的信徒进行维持,直到它被一个伪神所发现,伪神侵入了这个异度空间,发展自己的教徒,并试图取代月神。
并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月神在伪神侵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出现过。
这个异度空间所发生过的事被人为投射到徐扬恩的思维里,以至于让他产生执念创造出了这个游戏。
而这个异度空间就像一个游戏一样,它的时间是循环的,它的构成几乎也和游戏的代码一样,可以读档重来。所以,这个游戏既由异度空间而创造,同时也是异度空间的投射,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即是虚假的,同时也是真实的。
现实生活中,徐扬恩身边大概率有月神的信徒,在潜移默化的对他产生影响,影响他的意识和思维,让他开发出这款游戏。
这个信徒把他们弄到游戏里应该是有一个目的,至于这个目的是驱赶异教徒还是驱逐伪神,厌清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个问题。
厌清记得由徐扬恩主导开发,具有相似题材的游戏并不止《城堡》这一款,还有两款叫做《飞船》和《古镇》,这三款游戏是一个系列的,只不过因为《城堡》的热度最高,加上一名玩家因不知名原因被困在游戏里,新闻大幅报导所带来的热度。
至于另外两款游戏还有没有像赛西这样的情况,厌清暂时还不得而知。
“你现在是否可以登出游戏?”如果徐扬恩身边真的有月神信徒,那游戏里大概不止赛西这一个受害者。
温彻斯摇了摇头,“不瞒你说,从知道玩家被困游戏,然后我准备进来查找原因的那一刻起,我就出不去了。和玩家一样,我也被困在了这个游戏里,变异代码抹去了我的记忆将我彻底困在温彻斯的身体中。不同的是,我在游戏里度过了两个月,才勉强记起来自己是谁,进来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厌清轻声:“我知道了,”他看着徐扬恩的背影,目光重新变得平和:“去把那个怪物杀了,我们或许能取得一些不一样的进度。”
“我知道,”徐扬恩搔搔头发,回头冲他一笑:“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尽快找到方法,然后带上你和玩家一起出去的。”
望着他的背影离开,厌清掀开毛毯,低头看向自己黏连的双腿,那些皮肤似乎有生命一样互相靠近对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互相呼唤着融合。
厌清取出小刀,把粘在一起的皮肉缓慢的切开,然后两条腿微微用力分向两边,撕开毛细血管,皮下组织,往中间垫一些布料来吸收血液,延缓它们继续生长在一起的速度。
做完这些,厌清觉得嘴巴里有种异物感,他摸索着自己的口腔内侧,摸到一个怪怪的突起,于是厌清捏住那个硬物轻轻一拨,拿出来才发现那是一颗后槽牙。
一颗完整的,黏连着一大块龈肉的后槽牙。
嘴巴里面可能出血了,但是因为没什么痛觉,厌清也就没管,因为早上他还吐过一些红黄色类似于胆汁一样的东西,那些可能是他体内正在逐步融化分解的内脏,毕竟几天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全面崩盘。
厌清的心理健康值只剩下百分之一,离意识沦陷只差临门一脚。他联系不上系统,又提早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心里反而诡异的平定下来。
寂静的走廊回响着轮椅移动时嘎吱嘎吱的声音,厌清缓缓往城堡深处走去,“你的传教水平很烂,”他轻声的喃喃自语:“闭上嘴,不要在我的脑子里讲话。”
——————
罗温给温彻斯拿了火药,看他大包小包的往库房外面搬:“这些火药的威力加起来足以填平一座小岛,你要用它们干什么?”
温彻斯耸肩:“炸一个足有一座小岛那样庞大的怪物,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罗温谢绝了他的好意,等温彻斯搬完火药,他把库房重新锁起来,在城堡里到处寻找他的老爷,最后在藏书室的一个角落里发现厌清。
他的老爷用毛毯裹着自己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罗温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把他抱起来,厌清却忽然睁眼:“罗温,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
罗温回来的路上确实碰到了一个仆人,但只是擦肩而过,那个仆人还冲他打了招呼。
“你错过了,”厌清说,“我可以闻得到。”
“什么?”罗温不解,但只是伸手摸了摸他惨白的脸,厌清的左眼眼白已经泛红,充满血丝,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您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老实说,厌清这个模样其实已经不太像人了,一向柔顺美丽的金色长发也失去了光泽,乱糟糟的披在身后。
“碧翠丝。”
罗温一怔,忽然看向他。
“碧翠丝在城堡里,”厌清按住晕沉的脑袋,眨了眨模糊的左眼:“你现在去钟楼,或许还能截住她。”
——————
温彻斯拿了炸药,大包小包的往地牢里走去。
今天赛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跟他一起了,温彻斯只能自己一个人行动。然后在路过钟楼时,恰巧碰到一个从里往外走的仆人,温彻斯心中浮现一种古怪的感觉。
那是一个女仆,脸长得很眼熟。
温彻斯看了她一会儿,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相似的脸。
女仆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低着头匆匆从钟楼里走出,迎面碰上大包小包的温彻斯,她还礼貌性的让了让。
女仆走后没多久,罗温就赶过来了,手里提着把形状奇异的剑,脸色凝重:“刚刚有没有在钟楼看见一个仆人?”
温彻斯用手指了指方向:“刚刚才走,往那个方向。”
罗温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她果然没死。”
温彻斯被引起了兴趣:“谁?”
当然是伪神的第一个信徒,祂最忠实的傀儡,“是碧翠丝。”
罗温道。
他看了温彻斯一眼,目光暗晦:“既然她已经重新出现,那么在这个城堡里,下一个倒霉的又会是谁呢?”
温彻斯闻言皱皱眉,什么也没说,回头继续把炸药搬进地牢里。
等温彻斯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把火药都搬到船上,沿水道进入祭坛,却发生了变故。
他拿着大包小包站在石碑旁,而下面那个巨大的水室早已经变得空荡荡,本应在水室底部的那个庞大怪物,不见了,地上有被挣断的锁链。
温彻斯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决定把绳索给重新翻出来,绑了个套圈,然后瞄准目标抛过去,将是水室底部的那个箱子给捞上来。
到手的宝箱仔细一看其实也不怎么稀奇,就是锁头有些古怪,分量也不重,上面的雕刻图样甚至有些拙劣。
温彻斯试图把箱子弄开,但是锁头比他想的要牢固许多,弄了半天也没开,温彻斯只好带上火药和箱子,坐上船回到城堡里,把怪物不见了的消息告诉厌清。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总有种难言的不安感,祭坛周围的通道都这么狭窄,仅仅只能容许人形大小的体型通过,以那个怪物的体型来说根本哪儿也去不了。
可它又怎么会从水室里面消失呢?——
作者有话说:兄弟[让我康康]你屁股中间那条缝是谁砍的[害怕]我要去替你报仇!
第35章 城堡35 “枝枝”厌……
“枝枝”厌清摸着手里毛茸茸的小耗子, 忍不住露出微笑:“今天想吃小点心还是想吃坚果呀?”
枝枝叫了两声,扬起小脑袋舔了舔他的指腹,亲昵极了。
厌清给它喂了一把瓜子, 看它熟练的抱着瓜子开壳,吱吱叫的吃了起来。
厌清心里一片柔软, 忍不住还要再伸手摸摸它时, 忽然感觉身体被摇了摇。
“先生,先生,您醒醒。”
厌清用力闭眼,再睁开, 整个人被打回现实。他低头, 发现怀里抱着一团肉,那是一只被剥了皮的老鼠, 肚肠外露, 温温腻腻的撒在怀里被他爱抚着。
厌清忽然大口喘息了一下,下意识将怀里的肉块扔出去,接着望向自己沾满老鼠毛和血迹的双手,十指的指甲盖全部外翻着, 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狰狞。
“没事, 先生,没事的。”罗温弯腰抱住他的身体,可当他摸到厌清的脊背时, 那里的骨头生出一截畸形的尾刺,从皮肉里面探出来, 让厌清的后背无法靠在轮椅上着力。
“没事的。”罗温只能吻了吻厌清的脸颊,却从上面吻下一块皮肉,薄薄的一层, 粘在他的嘴唇上。
厌清很快安静下来,不再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罗温抱着他变形的身体极力忍住指尖颤抖,“我会尽快把碧翠丝找出来,再把她背后的那个东西给杀掉,到那时候到那时候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你要弑神?”厌清静了静,轻笑出声:“哪怕你是怪物猎人,哪怕那是一个伪神,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你甚至没有直面过祂。”
罗温扣在他背上的手紧了紧:“我会努力的,请不要否定我。”
厌清沉默了一小会儿,说起了其它:“托菲斯或许能找到门道,不过他失踪有一段时间了。”
厌清现在能闻到城堡里每一个人的气味,他甚至能够大概确定他们的位置,可他一直没有感知到托菲斯的踪迹,就好像这个人在他们察觉之前就悄无声息的从城堡里消失了。
托菲斯离开城堡了吗?厌清不太清楚。自从他确认自己就是水室里的那个怪物之后,从那天起他就没再看见过托菲斯这个人。
而且现实里的那些月神教徒通过游戏把他们弄进这个异度空间里总得有个目的,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大门的仆人说托菲斯主教并没有出过城堡大门,因为早前出了几起命案后厌清就嘱咐底下的仆人,如果有谁想离开他不会阻止,想离开的人自己去管事处领一笔钱,收拾完就可以走了,城堡不会作任何阻拦。
没有离开,就意味着托菲斯大概率还在城堡里,可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罗温让城堡里剩下的所有仆人去寻找托菲斯主教的身影,赛西跟在众人身后,神情恍惚,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赛西,”罗温叫住了他:“你最近很累吗?”
赛西迟钝的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是有点,”他费解的抬起酸痛的胳膊,向罗温展示着自己掌心的伤口:“有些事情,我也觉得好奇怪。”
“什么事很奇怪?”
赛西这时却不说话了,抬头看他一眼,浑浑噩噩的走开。
托菲斯的消息罗温是在两天后才得到的。
起初是守酒窖的仆人总是听到一股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老鼠在啃木板,仆人提着灯笼四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老鼠,只好在角落里放下捕鼠笼。
但是过了好几天这个声音还是会在半夜准时响起,中途来找主教的仆人在酒窖里搜寻一圈也没发现他的身影,那之后过了两天,被这个声音不堪其扰的仆人准备去找声音的源头。
他提着煤油灯来到放置酒缸的储酒室,仔细翻找,最后发现声音是从一个酒缸底下发出的。仆人把酒缸搬来,可是底下的木板完好无损,并没有被老鼠啃过的痕迹,那个轻轻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
仆人又仔细听了一下,发现那声音好像是从缸内发出来的,近听才发现那不是啃木板的轻响,而像是缸内有指甲在抓挠缸部内壁所发出来的声音。
仆人忍着内心的恐惧打开酒缸,在里面发现了托菲斯的尸体。
主教死了,身体被人打断骨头塞进了酒缸,怀里抱着一个形状古怪的神像。
幸运的是那个神像被发现时有一层布裹着,没有人当场失控,仆人小心翼翼的把盖子掩上,随后在其它酒缸里发现了托菲斯主教的头颅,他双眼大张着,原本空洞的眼窝里长出了两团细密的红色小肉瘤,从眼眶里挤压出来,像血泪一样溢出着往下流淌。
在托菲斯的口中还含着一样东西,那是厌清从水室怪物喉咙里带出来的生锈破损的月神项链。
连主教都死得这么惨守酒窖的那个仆人没过几天就疯了,深夜趁着没人在的时候跑去厨房割下了自己的左臂放进锅里烹煮。
第二天早上来准备食材的厨师还没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他以为是谁早早的来到在里面工作,推开门一看却发现了左臂空荡荡已经失血而亡的酒窖仆人,以一个扭曲古怪的姿势泡在自己的鲜血里。等厨师掀开锅盖,里面的那条手臂已经煮得软烂脱骨,汤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胶质,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溢出锅灶。
厨师当场就吐了。
这件事导致城堡里的仆人又走了好几个,骑士也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原本就没什么人气的城堡顿时变得更加阴冷起来。
温彻斯还在研究手头那个从水室里带上来的箱子,他试了不少方法都没能将其打开,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带箱子去找厌清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出门时却诧异的遇到了赛西。
赛西站在走廊上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
温彻斯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似的,手里捏着一枚什么东西。赛西自己也懵懂的低头,展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枚国际象棋的棋子,只是那上面还染了点鲜血。
是‘主教’,只不过赛西手心这个是一枚从头断开两半的‘主教’。
温彻斯沉声:“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赛西一副脑子空空的样子:“我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一个女人给我的。”
“什么女人还记得吗?”
“应该是,一个眼熟的女人。”
温彻斯真想给他脑袋上来一盆冷水让他醒醒脑子:“什么时候给你的,她往哪里去了还记得吗?”
赛西也焦虑起来,不停拽着自己的头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他这样子多少有些不对劲,温彻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会儿,跟他说:“算了,想不起来也没必要强迫自己想起来,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可能是最近几天累了。”
“对对,”赛西喃喃自语:“我应该是有点累了。”他边说边慢慢离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手里的棋子掉落在地上都没发觉。
温彻斯等他彻底离开,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棋子,发现这是一枚木刻的国际象棋,雕工拙劣。
厌清被人掀开了被子,他迷迷糊糊睁眼,面前是好几天没见的温彻斯,深深的皱着眉头在看他,“你的身体怎么忽然异变得这么厉害?”
厌清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像气管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温彻斯见状连忙将他从床上扶起,替他拍背顺其,却忽然被他背上生出的骨刺给扎了一下,“你怎么——”
温彻斯话还没说完,厌清忽然当着他的面吐出一口黑血,细看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内脏。
温彻斯拍背的动作一顿,他低骂一声,将厌清从床上捞起,从背后将人环住手握成拳,抵着厌清的下腹,拇指骨节屈起,随着力道一下又一下的顶在厌清的肚子上。
厌清被他颠吐的空隙还有心思晕晕乎乎的想,真是一个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手法。
温彻斯试了七八次,终于让厌清吐出那块堵住气管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内脏。
厌清满头大汗,而温彻斯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儿去,拨开他染血的头发问:“你现在感觉好点儿了没?”
厌清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细微的颤抖,不过温彻斯自己好像没发现,于是厌清给自己擦擦嘴,“没事儿,现在好多了,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顿了顿,温彻斯的声音低下去:“你得撑住,如果在这里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现实世界里的一切也都没了意义。”
“我知道的,”厌清拍拍他手臂:“抱我起来,我腿动不了。”
温彻斯闻言低头去摸索他的双腿,厌清穿着睡裙,隔着布料,他腿根以下的部位变得异常怪异而纤细,于是温彻斯毫不犹豫的掀开裙摆,发现他的腿肉已经腐烂掉落,露出里面的骨头,血淋淋的裹在浅色的睡裙里,多少有些骇人。
厌清自己却看起来毫不在意,把裙摆盖了回去:“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他脸上缺掉的那块皮肉很明显,就是前几天被罗温亲吻,直接从他脸肉上撕下了一块儿皮肤,这几天时不时会渗出一些组织液,有时厌清还得给自己清理。
温彻斯似乎有一瞬间的无措,但是很快恢复正常:“水室里的怪物走后,我拿到了一个宝箱。”
“是不是锁头有一些宗教记号的木质宝箱,形状像个月亮?”
温彻斯点头:“我弄不开它。”直觉让他认为里面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至少要对他们目前的困境有所帮助。
厌清示意他把自己放轮椅上,尽量找一个能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歪着身体,“有钥匙的,你自己设定的东西,你忘了吗?”
温彻斯被他的模样引去视线,“你我给你背后垫个东西吧,这个姿势是不是很难受?”
厌清闻言,抬头冲他笑一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不,温彻斯在心里默默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厌清身上随时都有一种让人注视的魔力风情的,虚弱的,因为身体残缺,又透着诡谲。
大抵是他也被游戏影响了吧。
有些邪恶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控制不住的冒出来,温彻斯强迫自己回神,“我应该没有设定过这些古怪的箱子,遑论给它配一把钥匙。”
“有的,”厌清呼吸轻缓,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置一词:“在原剧情里,杀死怪物反派泊莱伯爵的道具来自于哪里?”
温彻斯回忆着,喃喃道:“是一把失落在地牢水道里的匕首,它被放在一个箱子里,只有那把钥匙才可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个道具本来会因为一场暴雨而冲到水道下游处意外被人发现,可是现在我以前把他从底下的祭坛水室里带了出来。”
厌清说:“那你现在应该知道钥匙在谁身上了吧?”
温彻斯目露犹疑,“这不应该,这个道具是用来对付原来的怪物反派的,也就是那个泊莱——”他猛地一下住了嘴,随后才慢吞吞开口:“可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城堡》这个游戏的发展已经没有任何剧情可言了,这把匕首不应该出现,就算出现也失去了它本来的作用。”
厌清笑笑:“何不试试呢?多一分可能就多一分希望,不是吗?何况我们只是把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能不能用得上还另说。”
温彻斯不是很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半蹲在轮椅前拿出了他从赛西那里捡来的棋子:“这是我从赛西那里发现的,他站在走廊上攥着这个断头的棋子,跟没了魂魄一样,”他很不确定的说:“他在沉浸模式下待在游戏里实在是太久了,你说,他会不会”
厌清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个棋子,这东西原本在基曼房间里,是曾经的泊莱给基曼亲手刻下的,可是现在怎么会在赛西手里发现?
“他去过基曼的房间吗?”
“我想应该没有,”温彻斯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基曼的房间到现在都一直封锁着,自从她死后她的尸体连同她生下的那个怪物都被那场火给烧掉了,里面的所有东西也应该一同化为灰烬才是。”
那这个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说是一个面熟的女人给他的。”
“碧翠丝?”
温彻斯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赛西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可能已经受到影响了。”
厌清沉吟一会儿:“你平时多看着点他。”
温彻斯:“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
“嗯。”
“”
“徐扬恩,在你办理退学的那一天,有一个学弟到宿舍给我捎了一支玫瑰和一封情书,他说你——”
温彻斯忽然站起来:“我去问问赛西把基曼送给他的怀表放在哪儿了。”他说完就站起来,不等厌清回复便匆匆离去,背影看起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厌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螺丝厂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托腮]挺没意思的[无奈]我要去当电焊工了宝[捂脸偷看]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眼前一亮[害羞]
第36章 城堡36 托菲斯那副抱着雕像的尸……
托菲斯那副抱着雕像的尸体被厌清派人收敛好并送回教廷。
这一送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不见底的黑井, 没有收到任何的反馈。教廷的人就像是忽然死了一样安静如鸡。
厌清觉得就算凭借外部的力量也已经无法扭转城堡的局势了,所以他只好放弃教廷这个打算。如果未来已经写好了他注定会失败的结局,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有挣扎的必要吗?
系统长久的断联, 心理健康值见底,现在的身体让他力不从心, 更别说去关注赛西那边的情况, 厌清无意识的拨弄着脖子上的月神吊坠,长长叹一口气。
情况不会更糟了。
会完蛋的是他,而不是赛西和温彻斯,至少他得找个机会把他们踢出去——踢出这个以游戏为伪装, 实为异度空间的混邪之地。
这样想着, 厌清把自己的身体缓慢的腾挪到轮椅上,往大门走去。
罗温早上和他说找到了碧翠丝的踪迹, 对方就隐藏在城堡里, 不过藏得太隐蔽了厌清才会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然而罗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一向不会放任厌清独处太久,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回来看看他。
现在都快下午了,所以厌清觉得有些不对劲。
城堡里已经变得空旷,留下的仆人和骑士不足以维持城堡的运转, 这一路上厌清都没有碰到半个人影。
走廊的装饰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厌清给自己手动滑着轮椅,倒不会太过费劲,他的体重现在只有正常男性的一半, 所以使用轮椅时倒不至于显得笨拙。
中途经过了藏书室,厌清停下来, 探头进去看了会儿。
藏书室里也落了一层灰,当初那个管理员的死状犹历历在目,天花板上也残留着一些暗红的血迹, 用清洁剂擦拭了五六遍依然无法擦除,仿佛血迹已经浸进了书架里面。
厌清在里面转一圈,随手捡起掉落在地的几本书翻看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