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是人形,面容笼罩在兜帽之下,触手取代下肢从斗篷下摆钻出,呈现出活灵活现的姿态,有种荒诞又怪异的美感。
祭司向神明祷告,其实就是念诵祂的尊命,并花式夸赞,以祈求神明更多的垂怜。
将离瞥了眼神像,内心吐槽:见鬼的黑心老板,他不骂他就是好的,还夸赞,想得美!
他迈步走进祷告室侧间,里面是流动的浴池,用来帮助祭司祷告前保持身体洁净。
透明晶石打造的全身镜映出将离的身形,他解开斗篷丢到一旁,并取下戴在面上的黑色独眼面具。
看到面具下的脸,将离愣了下,因为这是他本来的面貌,而不是噩梦城捏造的脸。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他们这些员工哪里需要哪里搬,要是一直用同一张脸,岂不乱了套。
将离只在那兰图用的是自己的脸,因为那个身份,是他抢夺神明化身神石强行取代的,相当于他成为了那个角色本身。
肯定又是黑心老板的暗箱操作。
不知道他还想干什么,不会是看他们快成功,坐不住了,要搞事吧?
将离内心不爽地“啧”了声。
斗篷下还有一件白色祭司长袍,将离脱下它,跨进浴池中。
金蛇口中吐出热水,沿着将离的后颈浇下,蒸腾的热气挥发,迷蒙的雾气笼罩在室内,给物件都蒙上一层白色阴影。
隐隐绰绰的人影出现在全身镜中,静静看着池中的将离。
将离毫无所觉,他清洗完身体,穿上一旁备好的干净长袍,走出去。
神像下有一方案桌,上面摆着供奉神明的清露和鲜花。
将离跪坐到案桌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做足了一副虔诚的信徒模样。
至于什么内心称赞,祈求垂怜的,将离表示他不会。
黑心老板还能因为这找他来?
将离心安理得的放空大脑。
发尾的水珠间断地从后颈滴落,濡湿衣领。
阖目的将离察觉到什么,他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后背传来一道推劲,将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下,整个人趴到案桌上。
手肘撞倒装有清露的瓶子,水液在桌上漫开,沿着边缘滴落。
将离姿态僵硬,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内心惊疑。
什么情况?!
冰凉的长条物体沿着衣摆往上爬,宽松的祭司长袍出现褶皱,腰被缠住,往上提起。
“将离祭司,你的心……不诚啊。”
熟悉的声音在将离脑海出现。
是黑心老板!
将离疑惑又无语。
这家伙干啥,真当他是他的祭司吗?还心不诚,他诚心才有鬼了!
一只手越过将离的脸旁,抽出一支修剪好的花枝。
艳红的玫瑰养护得当,离开枝头许久依旧垂涎欲滴。
柔软的花瓣扫过将离的侧脸,黑心老板继续说:“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将离祭司?”
将离缓缓眨了下眼,眼珠往上转了转,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黑心老板还跟他玩起角色扮演了,吃饱了撑得慌?
一根透明触手在将离眼前卷起那只手里的花枝,另一根扶起倾倒的清露瓶。
“清露被打翻了,要不就罚你重新装满它吧。”
呵呵,想半天就想出这么个惩罚,无不无聊。
下一秒,察觉到触手动作的将离瞳孔震颤。
玫瑰花枝表皮光滑,刺都被清理干净,但也不能……
又有几根触手卷走剩余的花枝,黑心老板用手指擦掉将离眼角的水光,“花瓶也该换一个。”
将离紧闭上双眼,身体动不了,感觉却异常敏锐。
花枝尾端修剪平整,并不疼,但感官非常奇怪,尤其是一支接一支组合成一束,逐渐撑开瓶口时。
可恶!黑心老板又发什么疯!
温凉的触手缠住前端,将离的睫毛疯狂颤动,眼尾洇出红晕。
嘀嗒、嘀嗒、
水液滴入装清露的白净瓷瓶。
将离迷蒙地半睁着眼,呼吸急促。
触手卷着瓷瓶从他眼前掠过,一只手接过瓷瓶,接着是吞咽声。
“多谢款待。”
将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的红晕再度扩散,这次是气的。
疯子!滚呐!
触手卷起所有花枝一齐拔出花瓶,前端分裂成细须,沿着瓶口深入,引出瓶中的清水。
将离睫毛乱颤,眼中神色变得慌张。
修长的指节滑过他的眉眼,黑心老板声音愉悦:“真可怜……”
“祭司大人?”
耳畔传来传来敲门声,将离浑身一颤,倏然睁眼。
眼前是整齐的案桌,什么打翻的清露仿佛是他的错觉。
将离皱眉看向上方的黑心老板神像,余光瞥见桌上火红的玫瑰,他像是被烫到般收回视线。
撑着膝盖起身,他重新穿上斗篷、戴上面具,打开大门脚步匆匆地离去,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
泛着光彩的透明圆圈在半空扩散,一列绿皮火车从中驶出。
“哇!这就是红月之城嘛!”座位上的林乐看着窗外硕大的红月感慨道。
闭目养神的赵榄闻言睁眼看向窗户。
一座沐浴在红色月辉下的城市静静矗立,不同风格的建筑将其分成多个区域。
许多透明的人形生物在车厢内晃荡,这是幽灵火车的特色,他们是火车上的服务人员,一些特殊幽灵。
只要你不是无票偷渡,他们是非常友好的存在。
“先生们、女士们,幽灵火车的终点站红月之城到了,火车靠站时间仅有十分钟,请各位旅客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及时下车。”
飞在半空的火车降落到红月之城边缘的停靠站台。
赵榄和林乐走出车厢。
站台上挺冷清,林乐搓了搓手臂,“赵哥,我们去哪儿?”
赵榄沉默,来之前他并不知道所谓的红月之城真的是一座城。
这偌大的城市,他该去哪里找将离呢?
“……不知道。”
“呃……”林乐无措地挠挠头,他四处张望,注意到站台不远处有个亮灯的房子,五彩的招牌上闪烁着“全知酒馆”四个字,“哎哎,赵哥,那里有个酒馆,我们去坐坐呗,说不定可以打听到有关梦之门的消息,总比我们乱窜强。”
“好。”
两人来到酒馆门口,推开大门。
屋角的风铃发出悦耳的铃声。
酒馆内的人比赵榄和林乐想象的少,只有一桌,四个人。
林乐目光扫视一周,停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他犹豫地喊道:“魏萌姐?”
听到自己名字的魏萌猛地回头,瞧见林乐和赵榄,她惊讶地睁大双眼,“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和魏萌坐一桌的两男一女也在打量林乐和赵榄,“魏萌,你认识的人?”
魏萌点头,“以前一起待过一晚。”
她招呼两人,“赵榄,林乐,过来坐。”
林乐边走边憨笑着说:“我和赵哥刚从火车上下来。好巧啊,魏萌姐。”
“素人?!”魏萌对面带着眼镜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林乐和赵榄落座。
“什么素人?”林乐问道。
“红月之城常年笼罩在红月光辉之下,必须要获得神明庇护才不会异化成怪物。素人是指还没有获得庇护的人。”魏萌跟他们解释。
“啊,这么恐怖吗?!”林乐吸了口气,“要怎么获得庇护啊?还好遇到魏萌姐你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
魏萌左侧的双马尾女生撇撇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来红月之城干嘛?吃饱了撑的?”
林乐尴尬地笑笑,“我们来找梦之门的,赵哥说梦之门在这里。”
留着寸头、右侧眼尾有一道疤的高壮男生闻言一拍桌子,站起身,“你们知道梦之门在哪?!”
林乐被他激动的话音吓了一跳,他缩了缩脖子,“呃,不是就在红月之城里吗?你们不知道?”
“我是问具体地点,你们知道?”
“啊?”林乐瞥向赵榄。
赵榄的目光隐秘地扫过在场的几人,开口:“不知道。”
“切。”高壮男生失望地坐回去,“白高兴一场。”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他们这时候来,说不定是智慧之神的指引。”
魏萌一愣,“你是说……”
“我们不正在讨论怎么拿到保牧博士的笔记吗?比起我们这些绑定了智慧之神的人,他们更适合潜入噩梦神殿吧。”
双马尾女生一拍双手,“对啊,他们是素人,可以直接加入噩梦神殿,从内部突破。”
林乐满脸疑惑,“魏萌姐,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笔记?什么噩梦神殿的?”
魏萌看向他们,认真解释道:“其实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来寻找梦之门的人。梦之门每十年出现一次,位置并不固定,但有一定规律,有人经过观测掌握了规律,能够预测它的落点。”
“那人就是智慧之神的信徒保牧博士,但他已经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留下的笔记,上面记录了有关梦之门的预测信息。”
林乐了然地点头,“也就是说,找到笔记,我们就能找到梦之门出现的具体位置?”
“对。但是现下那本笔记被噩梦神殿的祭司取走,放在了噩梦神殿的藏书阁里。”
眼镜男接着魏萌的话继续说:“噩梦神殿是噩梦之神的地盘,祂是红月之城最强大的神明,没有之一。我们这些已经加入智慧之神教派的人,没办法进入祂的神殿,更别说拿到笔记了。而你们是素人,可以申请成为噩梦之神的信徒,直接进神殿。”
赵榄手指在扶手轻敲。
噩梦城,噩梦之神……将离会在那里吗?
高壮男人大声说:“别墨迹,行不行给个准话!”
林乐看向赵榄,询问他的意见:“赵哥?”
赵榄看向魏萌,开口:“可以。我一个人去,林乐跟着你。”
魏萌点头,“好。”
“?”林乐满头问号,“不是?赵哥你这就把我托付出去了?”
眼镜男交代道:“梦之门最近出现时间在下个月初,错过就要再等十年,你把握好时间。”
赵榄冷淡地“嗯”了声,表示知晓。
第106章 噩梦13
赵榄乘坐公共马车来到噩梦神殿外, 得益于魏萌他们提供的信息,他顺利找到噩梦神殿的信众堂,表明了自己想加入噩梦神殿的意愿。
信众堂是日常接待和管理普通信众的地方,管事伽蒙是个神色温和的大叔。
伽蒙听到赵榄的请求, 表示非常欢迎。
他带着赵榄进入信众堂后方的小房间, 一边问询一边将他的基本信息填入表格。
最后, 他将桌角的透明水晶球推到赵榄面前,说:“最后一项是测验你和神明的契合度。放心,契合度的高低并不耽误你加入神殿,它只与为你进行洗礼的人选有关。请把右手放上来。”
赵榄照做,放上右手。
水晶球瞬间发出刺目的深紫色光芒, 一度盖过屋里的灯光亮度。
伽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这……”
赵榄收回手,问:“伽蒙管事, 这是?”
伽蒙吸了口气, 收起脸上的惊愕,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笑容比之前显得更加真实,“赵榄先生, 您的契合度非常高,有成为祭司的天赋。”
赵榄点点头,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你需要经过神司洗礼, 神明才会降下庇护。鉴于你的契合度过高,神司中恐怕只有那几位祭司大人能够为你洗礼。我建议你在仪式殿、教司殿、植护殿三者中选择, 因为这三个地方执殿的祭司大人,手下还没有亲礼者。”
为了在赵榄这个未来祭司面前卖个乖,伽蒙多说了一句建议。
赵榄若有所思, “为我洗礼的祭司,和我以后在神殿的发展有关?”
伽蒙赞善地看了眼他,“是的,就相当于师承,祭司的传承一般都是祭司大人们在亲自洗礼的人中挑选,培养成接班人。”
“明白。麻烦伽蒙管事给我说说那三处地方可以吗?我对神殿的这些并不了解,所以……”
伽蒙笑了笑,“当然没问题。植护殿是培养花卉贡品和负责神殿美化的地方,执殿的是茗睐大人,她是六位祭司里唯一的女性,性格温和,很好相处;教司殿是培养神司、管理书籍的地方,执殿的是寒风大人,他老人家年纪最长……”
赵榄心头一动,管理书籍一听就和藏书阁有关,他正想着自己应该选择这位寒风祭司,却在听到伽蒙接下来的话后,瞬间改了主意。
“……仪式殿负责神殿内每天神明供奉的准备、更换和摆放,执殿的是将离大人,他最受神明喜爱,不过性子比较冷,话很少。”
伽蒙介绍完,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静静等着赵榄做出选择。
在他以为面前这个年轻人还要纠结一番时,却听赵榄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选仪式殿。”
伽蒙点点头,“好。”
他放下茶杯起身,“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
仪式殿,祭司寝宫。
将离穿着简单的祭祀长袍伏案在桌,一边抄写赞颂神明的祷文,一边在心里怒骂黑心老板。
昨晚的事,他用脚想都知道是黑心老板耍的手段,噩梦之神本就是操控梦境与幻境的高手。
不知道黑心老板抽什么风,一直欺负他,还越来越过分!
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赵榄怎么还不来?!
将离恼恨地想。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将离的思绪。
门外传来仆从的传话:“将离大人,殿外有位信众想让您为他洗礼。”
居然有人选他洗礼?
将离脸上闪过好奇,“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将离放下笔,拿起桌沿的独眼面具戴上,冷淡开口:“进。”
高大的身影推开门走进来,将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两下。
赵榄!这小子终于来了!
房门被门外的侍从关上。
赵榄抬眼望着书桌前正襟危坐的人。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祭司长袍,衣领处有少许金色暗纹,脸上戴着木质面具,中间是金色镂空独眼。
他的目光自面具镂空处落下,打量,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圣洁感。
赵榄神色怔了怔,率先开口,“将离大人。”
言语恭敬,但配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多少显得冒犯。
将离轻笑一声,“你这可不像是请求的姿态。”
赵榄也勾了勾唇角,“大人不喜欢?”
“啧。”将离手指在桌面轻敲,“留下吧。”
“多谢将离大人。”赵榄道了声谢,继续说,“不知洗礼如何举行?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将离取下面具,“身体需要三天洁净,你出去和门口的侍从说,安排你住下,他们知道如何做。”
赵榄看着将离面具下的容颜再次愣住。
“发什么呆?”将离挑眉看他。
赵榄眨了眨眼,“这是你真实的面貌吗?”
将离放下面具,没有正面回应,“你该出去了。”
赵榄勾唇笑了下,“好的。”
看着他开门出去,将离向后靠上椅背,嘴角上扬。
总算到这最后一步了,黑心老板,哼哼,颤抖吧!
*
玉柄压住叶片,圆润的水滴向下滚落,滴入白瓷瓶中。
“采集晨露必须在红月光辉最淡的时刻,也就是现在。只能是这种碧萝叶上的露水,采高不采低,露珠要圆润饱满的……”
将离正在教赵榄如何采集晨露,这工作很费功夫,但不算复杂。
他把玉柄递向赵榄,“你试试。”
赵榄接过长条玉柄,抬手压向圆润的叶片,可能是力道掌握不好,叶片上的露珠不听话地摇晃着,从旁边滚到地上。
他眼神无辜地望向将离。
“用巧劲,不要蛮力。”将离瞥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感受力度,“记住这个力道。”
两人此时间隔很近,将离几乎整个人被赵榄环抱住。
他低头就能看到将离柔嫩白皙的后颈,还有宽松的前襟遮不住的……
将离这身打扮赵榄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呆了,明明是禁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让人恨不得狠狠撕开的冲动。
赵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放空,鼻腔内痒痒的,有什么流出来了。
“你再试试。”将离放开手,回头,却发现赵榄一脸呆愣,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鼻子下还挂着两条血迹。
将离挑了下眉,踮脚弹了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都流鼻血了。”
赵榄回过神,尴尬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抱歉。”
将离“啧啧”两声,“行了,先去处理一下吧。”
“好。”赵榄飞速转身。
他快步走回住处,要了水洗脸,又换了套衣服,这才重新出门。
赵榄回到采集园,却发现将离不在,于是他向侍从询问,得知将离已经带着采集好的晨露回去了。
他脚步一转,又往回走。
将离的寝宫不小,但因为他喜静,除了每日扫撒时,侍从很少来这边。
赵榄来到将离的住所外敲了敲门,静静等了一会儿,门内没有声响。
不在吗?
他一边想一边打算去其他地方找人,转身的时候却敏锐地听见屋内有东西砸落,像是瓷瓶碎裂。
赵榄拧了下眉,重新敲门,“将离,你在吗?”
还是没人应。
“我进来了。”他说了声,推开门走进去。
外间没看到人影,赵榄四处观望,走到一扇花鸟屏风前时,耳畔捕捉到细微的声响。
他绕过屏风,里面是一扇用鎏金纱隔开的房门。
走到门前,细弱的声音变得清晰,是压抑的、哽咽的哭音。
赵榄下意识放轻呼吸,他走到门前,缓慢掀开金纱。
看到里间景象,他愣在原地。
地上是打碎的瓷瓶,收集的清露撒了一地,将离坐在供桌上,面朝门的方向。
透明中夹杂着浑浊白色的触手,从上方半人高的神像中爬出,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缠住他的四肢。
更多的,缠在他身上,尖端已经消失在祭司袍下。
赵榄看不到衣袍下的景象,但根据将离绷紧的脚背和颤抖的身躯,他能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
啵、
占据口腔的触手猛地抽出,艳红的舌被牵扯出来,银色丝线连接在二者之间,缓缓坠落。
赵榄眼神发直的看着那湿润靡红的口腔,脚不受控制地往前。
他走到供桌前,想着得把触手扯开,把人救出来,但身体违背了意志,伸出的手落在将离的侧颊,拇指压住那发出哭吟声的唇。
赵榄咽了咽口水,缓缓低头。
接触到那柔软的唇肉,脑子里理智的弦崩断,他吐出一声喘息,牙齿咬住嫩肉,啃噬、嘬吸。
“唔……滚……”
被欺负彻底的将离喉咙里吐出含糊的、可怜地呐喊。
他的双眼被触手遮住,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只知道嘴里的触手换成了炙热的唇舌。
那舌头比不得触手进入的深,但更加过分,像是恨不得搜刮完他口腔中的所有津液。
压在脸颊上的手指插进嘴角,用力。
将离的牙齿被更大程度的打开,对方的唇舌进得更深,仿佛要钻进他嘴里,占据每一寸空间一样。
将离心里骂了八百遍黑心老板。
他还以为今天他不去祷告室就不会遇到黑心老板,没想到黑心老板居然在他给仪式殿的小神像换清露时出现。
可恶的黑心老板!别让他找到机会,不然他一定给他**打折!
“啊呜!”
将离几近窒息,沉醉的赵榄被触手推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喘着气,双眼望着脸色涨红、不断咳嗽的将离,意识逐渐回笼,低头瞥见自己濡湿的衣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刚才在做什么?!
赵榄注意到肆掠的触手渐渐回缩,他撑着地站起,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被欺负透彻的将离趴在供桌上缓了许久。
力气恢复的第一件事,他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砸向黑心老板的神像,咬牙切齿骂道:“混蛋!狗东西!”
沉默的神像没有任何反应。
将离又砸了一下,才撑着酸软的四肢走出去。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后,屋门被敲响,赵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离,你在吗?”
坐在软榻边擦头发的将离停下动作,回道:“在,进来。”
同样换了套新衣服的赵榄推门进来,他瞥了眼将离,目光中带着些不明显的慌张,“将离,你……”没事吧?
心情不佳的将离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他顶着半干的头发走向书桌,把毛巾丢到桌上,“赵榄,帮我擦一下头发。”
“……好。”赵榄拿起毛巾走到将离身后,开始帮他擦头发。
视线掠过后脖颈,那里有一片条状红痕,是长时间束缚才会留下的痕迹。
赵榄盯着那片痕迹,手里的毛巾不小心擦过去。
将离缩了缩脖子,开口:“别擦那里,疼。”
赵榄被烫到般收回视线,他清咳两声,故作镇定问道:“怎么搞的?红这么一片。”
将离从牙缝里挤出个“哼”字,“黑心老板那个狗东西的杰作,我烦死他了。”
赵榄拿毛巾的手微微颤抖,眸中闪过复杂神色,愤怒、愧疚、渴望各色交织——
作者有话说:写的有点卡,更新迟了点
第107章 噩梦14
为了准备赵榄的洗礼仪式, 仪式殿的侍从久违的忙碌起来。
举行洗礼的地点在仪式殿后殿的洗礼池。
水池内壁镶嵌着六颗菱形紫水晶,映照得池中清水泛起幽幽紫韵。
池沿,玉托盘盛装着两个瓷罐。一个广口瓷碗,里面装着闪烁华光的宝石粉末;一个高颈玉净瓶, 通体翠绿, 里面装着新鲜收集的晨露。
外围, 是承托着紫蜡烛的金色烛台,还有精致如艺术品的插花瓶。
布置好现场,侍从们有序离开。
将离带着赵榄进入后殿。
“衣服脱了,进去。”将离对身后的赵榄说。
“好。”赵榄没有犹豫,麻利地脱下衣服, 踏进池中。
四方的鎏金水池水面只将将没过他的腰间, 轮廓分明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将离目送他在池中站定,持火一根根点燃蜡烛。
清冽的木质香味随着蜡烛的燃烧散发, 仿若雨后松针, 又似刚泡开的绿茶, 清、甜、润、涩揉在一起。
烛火静静燃烧,将离放下火源,擦净双手, 半跪到池边。
他托住广口瓷碗,用手捏起其内的宝石粉末撒向池中。
泛着微光的粉末漂浮在水面上, 营造出一种波光粼粼的即视感。
撒完粉末, 将离转而拿起另一个高颈瓶,他朝一直注视自己的赵榄招招手, “过来些。”
赵榄点点头,走近将离,水面随着他的走动翻涌, 漂浮的宝石粉末逐渐下沉。
“背过去。”将离又说。
赵榄听话地背过身,将离高举起手里的水瓶,倾斜瓶口。
深绿色的晨露沿着赵榄的后颈滴落,穿过起伏的脊柱,与池水融为一体。
池壁的紫水晶光芒倏然放大,有眼无珠的眼睛图案自池底浮现,整个水池都被染成深紫色。
这是神明的回应,说明洗礼成功。
将离放下水瓶刚要说话,几根触手忽的从水里钻出来,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进池中。
扑通、
落水声吓了赵榄一跳,他转眸看过去,发现是将离跳了进来。
还以为这也是洗礼一环的他站着没动,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
将离周身水面波动剧烈,他的双手在水里似乎抓扯着什么。
“将离,你怎么了?”赵榄快步走向将离,嘴里担忧地问道。
“呃!”
将离正在和触手斗智斗勇,听见赵榄的话,他开口道:“赵榄,快,帮我扯开它们。”
赵榄的膝盖碰到滑腻的触手,他倏地回忆起前两天神像下的那一幕,动作一时间顿住。
也就是这一停顿,和触手博弈的将离闷哼一声,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不讲武德的触手竟然放电!
全身麻痹的将离被触手簇拥着托举在水面上,修长的双腿弯曲,后腰塌陷,毫无保留地展示身体曲线。
“将离!”赵榄急切地喊了声,连忙跪下去想救他。
池底却又钻出几根触手,强硬地绑着他的双手,背到身后。
“咳咳……赫莱西!你又想干什么?!”将离没忍住直呼黑心老板的名字,咬牙质问。
噩梦之神赫莱西,也就是黑心老板,用触手圈着赵榄的脖子强迫他抬头。
将离的衣服被触手拱起,在这个角度,一览无遗。
赵榄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一个蛊惑的声音:“洗礼没结束呢,你还需要得到祭司的圣水。”
将离被触手裹挟着来到赵榄面前,他的头被压迫着向下,鼻尖触及温度较高的东西,他看着被触手托起的物件,做了个明显地咽口水动作。
“赫莱西!放开我!你别太过分了!”
后仰的姿势让将离看不到前方的情况,但他已经察觉到不妙,于是皱着眉又喊了声。
“呃啊!”
炙热的口腔让将离猛然瞪大眼睛,他发出一声压抑地尖叫,“赫莱西!滚啊!”
“将离祭司,你看清楚。”赫莱西笑了声,托起将离的头,让他看到身前的景象。
玄黑的发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挺翘的鼻梁在泛红的皮肤上活动,将离瞳孔紧缩,全身肌肉紧绷,“赵榄!你在干什么?!”
赵榄抬眼看向他,颊边鼓鼓,含糊道:“将离……”
“滚开!”喉咙里挤出一道隐忍地声调,将离脚趾蜷缩,脚底蹬着水面,激起一圈圈水波。
触手圈住将离的脖颈,前端贴着他的脸颊滑动,赫莱西对他说:“将离,你的盟友似乎不愿意放过你呢。”
生理性的泪水堆砌在眼角,将离闭了闭眼,聚集的泪水被挤出,“你……做了什么?”
赫莱西轻笑道:“真是冤枉,我可什么都没做。不信你看。”
绞着赵榄双手的触手退去,他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抓住将离,更深的低下头。
将离猛地仰头,前颈绷直,喉珠乱颤。
赫莱西还在添油加醋,“是他自己想这样做。你不是说过喜欢他么,应该很享受才对。”
赵榄喉结滚动,咽下口中的池水,他喘着气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扯开缠绕着将离的触手,“将离,你没事吧?”
触手退去,池中紫光缓缓消散,将离身体无力地跪坐到水池内,赵榄横抱起他,走上岸。
“放我下去。”靠在他肩头的将离缓过劲,开口。
赵榄停下脚步,将人放下,神色担忧又愧疚,“将离……”
将离躲开赵榄扶自己的手,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洗礼已经完成,你先出去吧。”
赵榄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方才是情不自禁,又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千言万语在嘴边化作一个“好”字。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
强撑的将离脚下发软,跪坐到地上,眉头紧皱。
自从来了红月之城,黑心老板就变得非常奇怪,像是……像是一条压抑不住兴奋的狗一样。
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有哪里被他忽视了吗?
将离想不通。
*
洗礼后,赵榄再也没见到过将离,他被放养了。
连住处都从将离旁边挪到了仪式殿外殿。
赵榄没说什么,他感觉自从来到噩梦神殿,便愈加藏不住自己对将离的阴暗心思。
他猜到这可能和那位噩梦之神有关,所以也没再去找将离,而是打算自己想办法拿到笔记。
根据魏萌他们所说,保牧博士的笔记被放在藏书阁三层。
赵榄打听了一番,得知藏书阁第三层只有祭司能进去,这几乎斩断了他明面上拿到笔记的可能,因为再怎么样,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他不可能成为祭司。
而且藏书阁第三层只有特定的钥匙能打开,那把钥匙被放在神殿祷告室的神像下,想偷拿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里不仅每时每刻都有人守候,还处在噩梦之神的注视下。
赵榄去过几次祷告室观察情况,神像投下的,那恍若实质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
毫无进展的他找到机会外出,与魏萌他们汇合。
明理书店。
这是魏萌留下的距离噩梦神殿最近的落脚点。
赵榄表明来意,店员引着他进入后方密闭的小房间。
没等多久,魏萌、林乐一行五人齐齐走进来。
“赵哥!”林乐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坐到赵榄身旁。
眼镜男刘奇推了推眼镜边框,说:“赵榄,事情进展如何?”
赵榄摇头,“没有进展。我来找你们是想问问,怎样才能避开噩梦之神的视线,取到那把第三层的钥匙。”
“嗯?”魏萌疑惑道:“噩梦之神醒了?我们找智慧之神询问时,祂明明说此时噩梦之神正在沉睡。”
双马尾女生肖文吸了口气,“糟糕,该不会是噩梦之神发现我们的动作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刘奇安抚道,“噩梦之神发现的话,我们哪里还有安生日子,那些神殿走狗早就闻着味儿找来了。”
肖文点点头,“说得也是。”
魏萌脸色凝重,“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改变,想要在神明眼皮子底下偷东西,难度太大了。”
高壮男高龙抖着腿开口:“要不我们问问智慧之神?祂也许有办法。”
刘奇沉吟了一下,看向其他人,“我觉得高龙的提议不错。”
“好,我来准备召唤仪式。”肖文起身走向门外。
片刻后,她抱着蜡烛、熏香和笔记本回来。
肖文点燃蜡烛和熏香,摊开空白笔记本放到桌上,说:“我这个月的问题次数已经用完了,你们谁来。”
“我来。”魏萌走过去。
她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银沙到手心,撒向笔记本。
原本平平无奇的笔记本在银沙落下后,泛起五彩光辉。
魏萌拿起笔写下问题:尊敬的智慧之神,您的信徒魏萌向您问候。忽闻噩梦之神已醒,请问我该如何取得保牧博士之笔记?
五彩光辉时而凝聚时而分散,似乎是智慧之神在思索如何回答。
一会儿后,光辉在魏萌的字迹下方汇集,凝成一个“等”字。
回答完,燃烧的蜡烛自行熄灭,笔记本上的五彩光辉也消失不见。
“等?”
在场看到的人都皱起眉头,不解其意。
刘奇猜测:“智慧之神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们等噩梦之神再沉睡吧?”
“不会吧,鬼知道那噩梦之神啥时候再睡!”高龙吐槽道。
林奇皱着鼻子,“智慧之神怎么当起谜语人了。让我们等,难不成那笔记还能自己飞到我们手里不成。”
魏萌被他逗笑,“你想得倒是美,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肖文无奈:“这怎么办,要不换个人问下看看?”
正当他们讨论下一个人怎么问问题的时候,屋内的铃铛响了,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靠近门口的刘奇过去开门。
门外是明理书店的店员,他递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四方布包,说:“哪位是赵榄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刘奇回头喊了声,“赵榄,找你的。”
赵榄走过去,接过包袱。
他捏了捏,有些硬度,似乎是本书。
林奇好奇地跟过来,“赵哥,什么东西啊?”
赵榄打开表层的蓝布,里面是个黑皮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居中的“保牧”二字。
又往后翻了几页,赵榄眉头高高翘起,他意识到这是什么。
眼尖的刘奇瞥见笔记上的字,随着赵榄的翻阅,他神色越来越兴奋,“这是……”
他拉住要走的店员,“这东西谁给你的?!”
店员说:“是位戴着金色单边镜、留着长发的先生,他穿着绿色的鎏金长袍,长相……哎?我想不起来了。”
“他把这东西交给你时,还说了什么吗?”
店员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啊,他走的时候我好像听他嘟囔了一句交易完成什么的。”
魏萌他们围拢过来,问道:“刘奇,咋了?”
刘奇忍着激动打发走店员,他关上房门,语气不可置信,“各位,天上掉馅饼了。”
*
仪式殿。
将离如往常一样抄写赞文,神色平静。
活跃的黑心老板赫莱西在他脑海里刷着存在感,“将离,你是打算放弃了吗?连搭档都不管了,没有你的帮助,他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带走笔记的。”
将离一笔一划地写字,丝毫不受干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自讨没趣的赫莱西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笔记?还和公平那家伙做了交易?!”
前方半空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黑皮笔记本从中飞出,在空气中翻页。
“藏书阁里的是真迹,你的笔记哪来的?”赫莱西疑惑不解。
听见他的话,将离莞尔一笑,轻轻放下笔,“我可没说那是真的。”
“……那个笔记是你写的?”赫莱西猜到什么。
“是。那本笔记是我编造的,但关于梦之门的预测是真的,”将离扯了扯嘴角,“在您的噩梦城混了这么多年,也该学到点东西的。”
赫莱西沉默良久,“原来如此,还真是小看你了。”
将离站起身,理好衣摆,缓缓吐出一口气,“您要输了。”
“还没到最后呢。”赫莱西开口。
将离眯眼笑了笑,“那我陪您等到最后。”
赫莱西也笑了一声,“不得不说,你用自己拖住我注意的这一步棋,走的很妙。”
将离心情不爽地“啧”了声,“有选择的话,我更想揍得您半身不遂。”
“那你可能做不到,毕竟我……不止一个。”赫莱西语气莫测地说。
“一根根打折不就好了。我别的不多,就是耐心多。”将离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字眼,他以为赫莱西说的是自己的触手。
第108章 噩梦15
魏萌等人围站在桌边, 看着放置在原木色桌面上的纯黑笔记本,神色疑惑又诧异。
“这真是保牧博士的笔记?”
刘奇上前翻开笔记本,让他们看到里面的内容,“反正上面是这么写的。”
林奇朝赵榄伸出大拇指, “赵哥,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人脉!”
赵榄抱臂站在一旁, 摇摇头说:“我不认识送笔记的那人。”
魏萌性格谨慎,她猜测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别人设的陷阱?打算引我们上钩的?”
肖文附和:“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高龙挠挠头,大大咧咧道:“可是,这要怎么骗到我们?难道我们是那种拿到笔记也不验证, 无脑冲的人吗?”
“你说得也有道理, ”肖文又说,“谁会这么无聊?”
林奇这个新晋智慧之神信徒不解道:“为什么我们不问问智慧之神这笔记是不是真的呢?智慧之神不是号称全知全能吗?”
“梦之门关系到噩梦之神, 智慧之神不会给出答案的, 不然我们干嘛这么麻烦去找什么笔记, 而不是直接问智慧之神梦之门的位置。”魏萌无奈道。
“原来是这样。”
“都不用猜了,这本笔记是假的。”认真翻看后续笔记内容的刘奇笃定开口。
赵榄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他。
魏萌:“刘奇,你怎么知道?”
刘奇指着翻开的笔记, 说:“根据我收集到的消息,保牧博士关于梦之门的推测只进行到他死去那年, 而这上面却具体到了这次梦之门出现的地点时间。”
赵榄若有所思, 他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
魏萌几人面面相觑。
“不会是哪个龟儿子的恶作剧吧?”高龙“啧”了声,撇嘴道。
刘奇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皱起眉头, “诡异的是我简单对上面的算法进行了验算,发现它很大可能是真的。”
魏萌:“有没有可能是谁对笔记进行了扩充?”
“不太像……”刘奇摇摇头,“书写这个方法的人给我的感觉, 不像是正常推测得出的结论,而是高维逆推,比如这上面用到的‘空间定位法’,是一个对作者来说已经成熟的理论,所以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这并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东西。”
林奇听得一脸茫然,“所以说……到底真的假的?”
“笔记肯定不是真的,保牧博士是和我们一样的现世之人,如果他掌握了这样超出的知识,绝对会在文中做出解释,”刘奇放下笔记本,靠上椅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但梦之门的预测信息存疑,我没找到破绽。如果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那我们得尽快行动了,因为它提到今年会出现千年一遇的朔月,梦之门会在那天提前降临,时间是在三天后。”
“什么?!不是说下月初吗?!”高龙惊讶道。
肖文焦虑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送笔记的人不会是来搞我们心态的吧?”
赵榄问道:“下月初的时间点你们是怎么得知的?”
刘奇:“是我根据保牧博士残留的废稿推算出来的大概时间。”
“嘶——那我们是信还是不信?万一笔记上写的是真的……”林奇苦着脸吸气。
魏萌看向赵榄,说:“赵榄,送笔记的那人指明东西给你,说明他对你有了解,你觉得笔记的内容真实吗?”
赵榄沉吟片刻,开口:“我信。我可能知道这笔记是谁送给我的了。”
林奇好奇地竖起耳朵,“谁啊,赵哥?”
赵榄:“我的盟友。”
“嗯?”林奇疑惑发问,“赵哥你的盟友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嗯。”赵榄点头,“他的身份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他不会骗我。”
魏萌眸中闪过思索,她回忆起什么,眯了眯眼开口:“是那时候的那个人?”
赵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魏萌从他的表现中已经看出答案。
她吐出一口气,说:“我跟赵榄的票,你们怎么选?”
林乐来回看看赵榄和魏萌,一头雾水,“赵哥,魏萌姐,你们背着我打什么哑谜呢?”
“我也跟,”刘奇举起手,“如果这么严丝合缝的推测是杜撰的,那我认栽。”
“嘿!那我肯定是要跟我赵哥的呀!”林奇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还是积极站队。
剩下的肖文和高龙对视一眼。
“四票赞同,我们选不选都一样了。”
刘奇重新站起,手掌压住桌面的笔记本,“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信它!”
*
望月阁是仪式殿最高的位置,顶楼有一个大窗台,窗外是触手可及的红月。
将离身姿挺拔地站在窗前,静静观赏悬挂在天空的红色月亮。
别看他表面平静沉稳,胸有成竹,其实内心有些忐忑。
黑心老板得知他送笔记给赵榄,三天了,居然一点妖没作,太不正常了。
他可不信他是认输了,指不定在哪给他爆个大的。
“赏月呢?”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将离身侧,声音格外耳熟。
是黑心老板。
将离侧过头,黑心老板居然以人形出现。
和他的神像一样,他穿着深紫近黑的斗篷,面容笼罩在兜帽之下,只能窥见一些下颌的阴影。
将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他感应到这是黑心老板的真身。
赫莱西作为神明,进入噩梦城不亚于将庞大的身躯压缩进拳头大的盒子,没有哪个神会干这么蠢的事。
“怎么这样看我?”兜帽微微扭动,将离感觉到赫莱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试探道:“你真身降临,不会是想着等下输了好耍赖吧?”
赫莱西哼出一声轻笑,“将离,我在你那儿这么没有信誉吗?”
“没有。”将离毫不犹豫地回复。
“哎,真令人难过。”赫莱西叹息道。
两人说话间,天上恒久不变的红月开始出现变化,它在一点一点消失,像传说的天狗食月那样。
红月高悬的位置很快归为一片黑暗。
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被将离捕捉到,他双眼一亮,身形忽的消失在原地。
*
梦之门出现的地点在红月之城西区难民聚集地。
破旧的帐篷、遍地的垃圾与脏水构成了这里的全部。
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紫色烟气从破烂的帐篷顶部升腾而起,在半空汇集成一道虚幻的大门。
“真的是梦之门!”
“太好了!”
“我们能回去了!”
魏萌几人难掩激动。
“等等。”赵榄叫住想往门内冲的他们,取出神权上前解释。
“你是说梦之门不能让我们回到现实?”高龙这个大嗓门高喊道。
肖文吐槽:“不会吧?玩这么脏?!”
刘奇推了推眼镜架,“这个假设在我看来是成立的。”
魏萌按捺下激荡的心情,“好,赵榄你先试试。”
赵榄走到门前,举起神权一剑劈下。
随着一声玻璃炸响的声音,紫色光辉缓缓消散,梦之门转变为纯白的色泽。
“我先去替你们试试水。”迫不及待地高龙率先冲进门里。
光门泛起一阵涟漪,又恢复平静。
“我也去了,”肖文朝其他人告别,“我住在京华北鼎区xx院,回去后我们可以一起聚一下!”
“赵榄,多谢你了。”魏萌久违地露出一个笑容,感谢道。
刘奇蹭到赵榄身边,谄媚地开口:“赵大哥,你那个写笔记的盟友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有很多东西想和他讨论。”
“不行。”赵榄斩钉截铁地拒绝。
“唉,好吧……”刘奇叹着气跟在魏萌身后走进门里。
林奇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没动的赵榄,说:“赵哥,你咋不走?”
赵榄:“我在等人。”
“哦~我懂我懂,”林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赵哥,我在外面等你,到时候别忘了我的亲签!”
说完他一头扎进门内。
将离到来的时候,赵榄独自持剑站在光门前。
他注意到门的颜色,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余光瞥见赫莱西的斗篷,将离扭过头,得意地挑眉,“赫莱西,我赢了。”
“真的吗?”赫莱西的手从斗篷内伸出,指尖触向将离的脸颊。
“你瞎吗?这不明显?梦之门已经没了。”将离躲开他的手。
赫莱西发出一声轻笑,“你回头再看看。”
将离疑惑回头,然后看到赵榄手里的神权碎裂开来,化作紫雾融入光门。
原本白色的光门刹那间变回了梦幻的紫色。
将离瞳孔紧缩,“什……”为什么梦之门这么轻易便恢复了?
他不可置信地转身面对赫莱西,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赫莱西摊开双手,“你不该问我做了什么。”
“?”
将离眉心蹙起,不理解他的意思。
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坚硬的胸膛,腰被环抱住,赵榄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将离,对不起……”
将离心里一咯噔,“赵榄……你什么意思?”
他被背刺了?为什么?!
前方的赫莱西发出愉悦的笑声,他抬手取下头上的兜帽,露出……
一张和赵榄一模一样的脸!
将离震惊地瞪大双眼,声音晦涩,“你……你们……”
赫莱西缓步走到将离面前,手背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将离,我承认你很聪明,可惜……你选错了合作对象。”
赵榄的手用力掐住细瘦的侧腰,热气喷洒在将离的耳廓,语气变得和赫莱西一样,“将离,多亏你选择了我。”
将离颤抖着手抓住赵榄的手臂,一字一顿说道:“你、们,是一个人?”
赫莱西更进一步,和赵榄一起挤占将离的活动空间,他抓住将离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差不多吧,我是赫莱西的神性,他是人性。”
将离闭了闭眼,他终于发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但已经于事无补。
他做了多手准备预防黑心老板的反扑,唯独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谁敢信,气运之子竟也是黑心老板!这简直和买苹果开出来发现是榴莲一样离谱。
赫莱西微笑着低头咬住将离的唇,“将离,是你输了。”
身后的赵榄含住将离的耳朵,“将离,留下来陪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