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第101章 暴君的心尖宠(11)

“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呢?”

任谁都能看出林雾的强颜欢笑,而黎游也只是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坐到林雾身边,看他吃饭。

“本宫在用膳, 能否请大侠回避一下呢?”

林雾咬牙切齿, 本来被抢了一口鱼肉就让他心生不喜, 更别提黎游还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了,这种烦躁感驱使着林雾马上就下了逐客令。

奈何黎游是个厚脸皮的,不仅置若罔闻, 还伸手夺了林雾手里的玉箸。

民以食为天,林雾的胸膛重重起伏几下, 是可忍, 孰不可忍!这人不仅偷看他洗澡, 还敢妨碍他吃饭?他嘴一张,就要喊人进来捉拿刺客。

“来人……”

黎游早有准备, 伸手捂住林雾的嘴,低声笑道:“嘘。”

林雾瞪着眼看他, 黎游的手很大,只要张开这样居然能包住他下半张脸,他握着黎游的手腕施力,果不其然,分毫不动。

还被迫从黎游手指的缝隙吸入空气, 林雾皱眉, 他好像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贵妃娘娘想不想出宫?想就摇头,不想就点头。”

黎游是存心捉弄他的!林雾不甘不愿地摇了摇头,他当然想, 之前他那么死命折腾,可不就是想偷偷溜出去?现在有着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放过!

“但是贵妃娘娘可别想要从此远走高飞,皇帝会命令锦衣卫把整座京城都翻个底朝天的,到时候贵妃娘娘不仅要被扣上私通的名号,小命也丢了,还要跟我这种人一起上刑台,啧啧……娘娘长得这么如花似玉,我临走前怎能也要爽一把再死。”

黎游放开手,轻佻地摸了一下林雾被掐出微弱红晕的脸蛋:“所以不要耍花招。”

“本宫知道了,让本宫先跟贴身侍女交代一下……啊!”

被人拦腰抱起,林雾不甘心地扑腾了几下,反抗无效,只得远远地喊:“秋生,本宫歇息下,你守在门口,没有本宫的传唤,谁都不许进去!”

“啊?”

秋生呆呆地应了声,随即尽职尽力地关上大门,蹲在大殿门口守着。

娘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的宫女倒是忠心。”黎游抱着林雾,足尖用力,边跃上墙头,惊得后者猛地攥紧黎游的衣领:

“黎游,你,你慢点!”

林雾惊声尖叫,他还是有点恐高,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刺激得他眼角泛泪,分外可怜。

“真娇气。”

黎游把林雾的头往怀里摁,被熟悉的黑暗包裹,林雾反而没那么害怕,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现在的样子被人看到,就是坐实了他们私通的猜测。

“你要带我去哪?”可惜林雾不为封建礼教束缚,他也没那个心思为轩辕敖洛守贞,按照他的过往情史和裙下之臣来算,他别说是当嫔妃了,马上被抓去浸猪笼都是轻的。

“随便逛逛,贵妃娘娘想去哪?”黎游道,“京城之大,恐怕是娘娘意想不到的。”

“出宫了还叫我娘娘吗?”感觉到黎游似乎已经落地,林雾悄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原来是黎游把蒙住脸的布巾扯下来了。

林雾仔细一看,黎游居然长得跟祁旭泷有几分相像?!他表情愈发呆滞,落入黎游眼里就是神游天外。

“娘娘看到好看的人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黎游冲着林雾露出一个笑,但林雾怎么看,都觉得那根本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一个激灵:“本宫有心上人,你别胡说。”

黎游笑意更深:“贵妃娘娘的心上人,除了是皇帝陛下还能有谁?早闻贵妃娘娘其实是异国人,远嫁他乡……莫非那所谓‘心上人’是娘娘入宫前的情郎?”

“关你什么事?”林雾扯了扯嘴角,他很想张口咒余凇乃至以前的所有情人,尤其是祁旭泷死,但一种冥冥之中的强烈预感,让他把这句话咽下了喉咙。

“……”

被黎游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发毛,林雾犟着嘴踏出一步:“我们先……啊!”

原来这里并不是什么平地,而是某处房屋的屋檐,他刚刚一脚踏出却是踩空了,得亏黎游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林雾的后腰,林雾才没有脸朝下摔到地上。

“吓死我了……”

林雾含着一汪清冽冽的泪,在黎游怀里小声诉苦,但他被掐着下巴抬起头。

“贵妃娘娘,你还是小孩子吗?”黎游眸色沉沉,他用的力道比刚才重多了,像是惩罚,“为什么走路不看路?”

“我怕高……”

可怜到缩成一只鹌鹑的林雾委屈地依偎在黎游怀里,更别提从刚刚开始,黎游就一幅凶狠的样子,没几时他就眨巴出几滴泪来。

“黎游,你凭什么凶我?我娘我爹都没凶过我……”

“去换衣服。”

良久,林雾才听见黎游的一声叹息,随即是怜惜的擦拭,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轻柔地为林雾拭去眼泪。

随之被塞过来的还有一套衣裙-

太久了。

黎游倚在柱子边,双手抱着,指尖不断点着:“还没好吗?”

只是换个衣服,林雾为什么那么久?

“……我不会穿,黎游。”

半晌,房内传来一句幽幽的抱怨,黎游猛地睁眼,推开厢门。

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房内站着一个衣裳凌乱,领带打得七扭八歪的娇羞少女。

“果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

黎游先是好好欣赏了一番林雾的窘态,才帮他整理仪容。

把所有褶皱抚平后,黎游转身欲走,不料衣袖被人抓住。

不是林雾还有哪个?

“还有发髻。”林雾鼓起勇气,他现在是豁出去了。

“挽髻是丈夫才能做的,”黎游似笑非笑,“贵妃娘娘想红杏出墙不成?我可不曾听说当今皇帝嗜好绿帽子。”

“不要叫我娘娘,叫我林雾,你梳就是了,我都对你坦诚相见了。”林雾昂着头,看着和祁旭泷颇为相似的脸,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依赖。

黎游拿起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捋着林雾如瀑的长发,贵妃娘娘的头发保养得极好,一梳下去甚至没有凝滞,想来是天天有人悉心伺候着。

他挽髻的手法显而易见的生疏,甚至还不如许长生呢。

铜镜里看不太清人影,林雾只能依稀分辨出黎游确实很费力地为他梳了一个妇人髻,只是单单把长发都梳了上去。

“还行,以后多学学。”林雾晃了晃脑袋,没散,再从台上的梳妆匣里捻出一根玉簪插进头发里。

黎游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说起来,这里是你家?”林雾“偷”完才想起来这应当是黎游的屋子,再不济也是他暂时落脚的住处,勉为其难问了一嘴。

黎游:“这里是青楼。”

“你要把我卖了换钱?不信,买卖人口可是重罪,更别提是卖掉圣宠正浓的贵妃了,本宫可是轩辕敖洛宫里唯一的妃子,如此打皇家脸面,当心锦衣卫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林雾才不会被他骇人听闻的这番话恐吓到,自持有“贵妃”身份在手,他笃定黎游不会把他怎么着。

不料黎游下一秒就把他压在梳妆台前,头上的簪子与铜镜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贵妃娘娘这么轻易地就跟我出宫,也不怕我在此处把你‘就地正法’?”

被男人宽厚的怀抱包围着,林雾奇异地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只是问道:“我如此柔弱,被贼人裹挟又如何反抗呢?官人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只能受着……求救无门,又无人为我做主,你当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吐气如兰,言语间尽是挑逗:“更何况,皇帝对我多不好,新婚燕尔都不来寻我,我自然是要找好下家,唔……”

黎游终于是没忍住,狠狠地吻上了林雾的唇,攻势一如他初见时般锐气强势,不把林雾吻到软了身子誓不罢休。

换气的间隙,林雾肩膀耸动,不住笑道:“黎游啊黎游,我们这算是什么关系?强抢皇帝的妃子这件事,让你很有快——感吗?”

“别说话。”

黎游皱着眉,再度吻上他朝思暮想的人,这张嘴真是让他又爱又恨,总是说些他不喜欢的话,所以他干脆把它堵上,直到它只能发出破碎而模糊不清的呻——吟为止。

“太急性子了吧?”

眼看着事态迅速滑落到暧昧方向,林雾点着猴急到在他颈间狂啃的黎游的额头,将其推里脖子以下的部位:“你不是要带我出去玩吗,我们第二次就滚到床上,就算是我想找个接盘的,也为还是接受不了。”

“贵妃娘娘要考察我?”

黎游哑着嗓子,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总算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看着被扯开的外衫,抽离后被丢到桌上的玉簪,沉默地放开了林雾。

“当然,但是你绝对要负起责任来,我的衣服和发型都被你弄乱了,”林雾扯了扯自己大开的衣襟,“大侠,帮我穿好呀。”

一声理智断弦的声音,黎游赤红着眼睛四处看,原来那个快要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是他。

他伸出手,把林雾缠得像个粽子,一处肌肤都没漏出来,衣带更是绑了个死结,就提防着林雾突发奇想宽衣解带,他寡了这么多年,指不定就在那条僻静的小巷里让林雾备受疼爱了。

“第一堂考察,坐怀不乱,零分。”

林雾直起身,他新换了个步摇,笑得步摇上的珠子叮当作响,主动挽着黎游的手:“不过可以让考官提前泄题——下一堂课,当然是财力包养。”

“本宫花钱可是很多的,大侠不过是一个小小刺客,怎么能支撑得起本宫的消费呢?”

第102章 暴君的心尖宠(12)

今天的钱掌柜很忙, 忙着把店里的金簪一股脑的搬出来,却也不是因为许久不见的当家莅临。

而是因为——他今天接了个大单!

那位豪气冲天的客人,揽着漂亮女眷的细腰,随意地说出了“你们这里的簪子全都拿出来给家妻观赏”这句话。

钱掌柜当然不愿意了,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但自从这位客人先拍出一个金元宝当订金, 他就谄笑着指使伙计去库房把旧款式新款式的簪子都拎出来。

这是碰到冤大头了!老钱搓着手, 既然如此,客人怎么可能会空手而归呢?在初次来消费的妻子面前,怎么着都要打肿脸充胖子吧?

而且这女眷, 也是美若天仙啊……

钱掌柜观察到他手下的伙计们已经连续好几次因为偷瞄那位女眷而撞到柱子上了,“她”虽然蒙着面纱, 可也只是使“她”的面容蒙上一层朦胧的美, 从那双顾盼间流露出风情的眼睛便可见一斑。

这是哪家的少爷和夫人?

他观其面孔, 是不相熟的两位,男的倒是隐约有几分似曾相识, 另外一位却瞧不出来。

莫非是江南那边的豪富第一次来他们妙华堂买首饰?也不对啊,他博闻广见, 天下怎么会有他不认识的官宦呢?

“这里的簪子都比不上……里的。”

钱掌柜献宝似地诚恳递出的精挑细选的簪子就这样被那位夫人轻飘飘的否定了,他简直想暴跳如雷,指着夫人的鼻子大骂你真的不识货!

……但由于钱掌柜多年来和难缠客人交涉的良好的素养,他忍住了,捋着差点背过去的气问道:“夫人对我们这里的款式有什么不满意吗?”

“哦, 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都比不上我夫君给我买的,连我家里的都比不上。”那位夫人挑剔地捻起一根簪子,啧啧出声。

那位绰阔的少爷笑了,低声和夫人说了什么。

“这里的簪子都入不得夫人的眼, 是他们的过错。”

夫人趾高气昂地哼哼:“当然。”说罢露出嫌弃的眼神,还捂住了鼻子。

“庸俗。”

钱掌柜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说不定是对家派来找茬的,堂内其他几个客人都望着这边,不远处还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一声声腹诽都让钱掌柜如钻心剜骨一样地痛。

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年迈的钱掌柜伸出手指“你,你”了半天,却是自己先倒下了,妙华堂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林雾反倒后退了一步:“不是,我可没有碰他一根手指头啊,难道说在这里也有碰瓷?”

黎游:“不怪你,是钱掌柜的心态太差,这家入不了你的眼,那我们就去下一家好了。”

两人走后,钱掌柜骨碌一声爬起来,刚刚实在是太尴尬了,他情急之下只能装晕,总算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底下的伙计战战兢兢地送来一封字信。

“当家?”

一看清那封信上盖戳的印章,钱掌柜连滚带爬地夺过伙计手上的信,小心翼翼地打开。

“钱來,把刚刚付的那枚金元宝送到闰坤堂,急用。”

原名钱來的钱掌柜大受震撼,百思不得其解,找了名最没有特点的伙计去隔壁的闰坤堂,随即陷入沉思:

当家是不是带头投敌了啊?

“打包这么多糕点根本吃不完。”

林雾望着垒成一座小山的纸扎面露难色,虽然他刚刚确实随口说了一句全都想吃,但这也不是黎游大手一挥各买了一份的原因。

“吃不完可以分了。”

黎游示意那群看着糕点直流口水的小孩:“总不会浪费。”

“就你多嘴。”

林雾拉着脸,没好气地往黎游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挺不错,不愧是京城最有名气的糕点铺。”黎游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是吗?”林雾拉着黎游的手,吃下他指间的三珍白玉糕,颇为嫌弃,“不如宫内御膳房大厨做的,这么一说,我反倒想回宫里吃晚膳了,天色不早了,我……”

“原来是只小馋鬼,不喜欢皇帝,喜欢厨子?”黎游若有所思。

林雾瞪他,理所当然地窝进黎游怀里:“怎样?不可以吗?”

他确实想念衣来张手放来张口的生活了,所谓懒惰容易腐朽人的心灵,大抵都是如此。

“……还是不怎么想把喜欢撒娇的贵妃娘娘送回皇帝的魔爪呢,带你出来也没收到好处,贵妃娘娘不若贿赂我一些。不然,声名远扬的和亲公主就要一路走到皇宫门口,还要费心解释自己为何从宫中不翼而飞。”

黎游眼中全是促狭的笑意:“当今皇帝生性多疑,会怀疑你出宫偷见情夫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贵妃娘娘可就彻底成了禁,脔,了。”

这分明就是威胁!

林雾气得牙痒痒,随手把没吃完的糕点分给欢呼雀跃的小孩,拉着黎游走进小巷,就把拎着领子人摁在墙上。

如此强势的做法,口中说出的话却没有底气:“你想要什么好处?”

“贵妃娘娘能给我什么好处?钱,我不缺,贵妃娘娘出门也没带钱,还有什么是你能给我的?”黎游好整以暇地揽着主动凑上来的张牙舞爪的小猫的腰,心情颇好。

领口的力道渐渐松了,黎游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绯云飞得连成一片,从洁净无瑕的脸颊,到面纱下若隐若现的脖颈……

“我哪里还有什么筹码?”

林雾只是含羞带怯地看了黎游一眼,扯开自己脸上罩着的面纱,随即把簪子抽离,如瀑的黑发散下。

他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方才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滑落在地:

“我别无所有。”

一件,两件,三件。

黎游甚至能已经看见林雾里衣的那一层,他的手稳得毫不动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够了。”

黎游抓住林雾还要再脱下去的手,语意中寒气缭绕:“你就是这么轻贱自己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就要献身给一个你甚至不知道脸的男人?只为他经常会带你出宫?”

“我本来就无依无靠,只是大人物手中的一枚棋子,最有价值的不就是这一张脸,还有我的身体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武器么?”

林雾昂着头看他,褪去最初的脸红后,他的面庞一片苍白:“既然黎游大侠不愿意收下我唯一能给出的好处,那就请让本宫走回皇宫,回到那个陛下专门为我打造的囚笼之中。”

说着,他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不会穿,他索性只是拢好领口,就要转身往光亮处走。

“我只是说说而已!”黎游猛地拽住他,语气急切,“我没想过,这只是一些玩笑话,我以为……”

“就算是我再悲惨,在掌权者眼里也只是用来取乐的玩物罢了,”林雾自嘲地笑笑,“黎游,你放开我,我还不想把你当成敌人。”

“什么敌人?”

“只要是皇家的人,都是我的敌人,玄元皇朝的是,林国的也也是,你们都是我的敌人。”

林雾无言转身,眼角含泪。

“抱歉,我错了,你果然不是自愿来玄元皇朝的,我向你道歉,我以为你是个趋炎附势的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勾引男人,所以才那么轻佻,”黎游微微松开扣着林雾手腕的手,“我会教你怎么利用别的武器自保,也会摘下面具,所以,能不能原谅我?”

面前孑孓站立的林雾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黎游尚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在解着后脑绑着的面具束带。

“笨蛋。”

林雾再度睁开眼:“闭眼昂头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亲我,榆木脑袋。”

他踮起脚,亲在了黎游刚解下的面具上。

面具下的脸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恍得林雾微微失神。

果然,长得酷似轩辕敖洛,更有祁旭泷的几分神韵。

你才是我的任务目标吗?-

“娘娘,陛下来了。”秋生小心翼翼道,她知道妩贵妃不爱听这件事,但是今天午膳时已用过一次籍口了,再用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她只好硬着头皮禀报。

她本以为妩贵妃会勃然大怒,不料秋生进来时主子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神思不属的样子,她不得不又说了一遍。

“他怎么老在用膳时来。”

林雾回神,站起身准备去迎接皇帝,他已经换回了繁琐的宫装,心却还是在不久之前的那条巷子里。

“你长得和轩辕敖洛很像,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肯定不会是普通人,能随意在皇宫内行走还不被发现,不止是武功高强那么简单,你还是……”林雾惊愕地瞪大眼睛。

“游,我在家中排行老二,我们这一辈用的字是‘敖’,你觉得呢?”黎游轻松捞起林雾,跃上了屋檐。

“是轩辕敖游,对吗?”

林雾再睁眼,眼前是几分类似的脸,他面容无悲无喜,刚要跪拜在地,就被人抱住。

“爱妃免礼。”

轩辕敖洛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所有人瑟瑟发抖,林雾看着他,蓦地嫣然一笑。

虽然是分不清,但只要他能让这对兄弟阋墙,也算是完成祸国妖妃的任务了。

第103章 暴君的心尖宠(13)

“娘娘, 您让奴婢打听的事有着落了。”

秋生闪进龍寿宫,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垂眸看书的林雾嘴角抽搐一下:

“说来听听。”

“当今圣上将自己的兄弟和堂兄弟们屠了个干净,只留了早已逝去的前太子妃生下的第二子,也就是圣上的亲生胞弟, 得号昭亲王。”

秋生将自己得到的消息细细说来, 林雾“嗯”了一声, 道:“还有别的么?”

“昭王爷的封地在西边,京城到那的马程都要跑上五日,又没有实际兵权, 几乎算是被流放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和轩辕敖洛闹得不欢而散的那天已过了几日, 这些天来林雾一直在翻阅人土人情的藏书, 真别说, 玄元皇朝倒还真有不少野史。

比如说,这一本记载着饮食起居的书, 上面写了一些不知是何人留下的批注,不论谬误, 倒是有趣。

“这种‘胡茶’的用法倒是像咖啡。”

都是把某种香料磨碎,然后再加水冲泡的做法,林雾看得津津有味,他开始想念现代的发达科技了,就算是第一个世界的修仙界, 也没有像这次的任务一样古朴。

主要是御膳房大厨做的糕点都吃过一轮了, 林雾已经没初来乍到时那么新鲜。

要不是传说中那个封地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昭亲王时不时带些新鲜小玩意儿来看望他,林雾早无聊得发霉了。

“说起来,之前那个住在花园深处的盲人是御医吗?要是无病无痛去找他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林雾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臣妾要告发妩贵妃私通”的音效,还在脑海里自问自答:

“那奸夫是谁啊?”

“太医玉清宵!”

他乐不可支, 疯狂捶桌,被自己的假设逗乐了。

最近轩辕敖洛似乎忙于政事,很少出现在他面前,但德公公还是时常拎着一长串礼物清单进宫,赔着笑念长长的列表,然后搬着宝物的太监就鱼贯而入,林雾库房里珠光宝气都耀得人睁不开眼。

最近轩辕敖洛连他的穿衣都要管了,总会在早朝前送来一套里外俱全的衣物让林雾穿上。

“这个控制狂。”

一想到连贴身衣物都是轩辕敖洛亲手挑的,林雾就深深地感到恶寒。

更无奈的是只要他那天没穿送来的衣裙,轩辕敖洛就会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龍寿宫亲手脱了在换。

在这件事上,林雾觉得还是轩辕敖洛更像祁旭泷一些。

再怎么想也是无益,林雾觉得他还是率先做那个祸国妖妃,把玄元皇朝给祸害没了再说。

那个自称自己是轩辕敖游的黎游看起来太不可信,一开始对方就知道林雾是皇兄的妃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林雾。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一个被“发配”到边疆的闲散王爷,没有听从皇帝的召令就私自来到京城,一旦被发现就是以“谋逆”罪判处,这其中的危险性轩辕敖游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被他轻飘飘忽略过去了。

“而且还对皇嫂有非分之想。”

林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相接的鲜明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到底轩辕敖洛是在肖想皇帝的人,还是皇帝身下的那张龙椅?

他必须考虑轩辕敖游是想借着妩贵妃狠狠打轩辕敖洛的脸这个可能性。

黎游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起码黎游武艺高超到纵横整个皇宫的守卫都没人能发现,是个危险分子。

如果他让黎游去刺杀轩辕敖洛那倒是可以试探出他的底细……

林雾不由得考虑起了暗杀计划,但他的印象中,听说轩辕敖洛的武功也很厉害,那他们兄弟二人到底谁厉害一点?

身为皇太子的轩辕敖洛应该只有很少时间花在武功上,那就是轩辕敖游更胜一筹?

说起轩辕敖洛,林雾还记得他上次说要纳几个男妃来“充盈后宫”气死直言上谏的老臣们,可无论林雾怎么在宫内左逛右逛,除了红帽蓝服的太监们,他在宫内就再也找不到一个男性。

连那些在宫内执勤巡逻的侍卫都找不见一个!

支走了秋生,林雾挽着裙摆,干净利落地翻窗逃跑,近日他宫外的守卫已松懈很多,也是因为暴君对妩贵妃的宠爱日复一日,一般人有这样的荣宠早鼻孔朝天了,更加会死死缠着皇帝不放。

可林雾是会红杏出墙的妖妃,翻窗这个动作他做了没有几十次也有十几次了,也就一点也不安分守己。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林雾找到了上次的入口,竹屋还是一如初见时青翠欲滴,他不请自来,掀帘进入。

明一正握着毛笔,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林雾都瞥见笔尖落下的墨水在纸上大滴大滴地晕染出污渍。

也不知那些被明一开了药方的人看见执笔人这么混不吝会不会生气。

而白发垂腰的玉清宵背对着林雾,听见竹帘哗啦地响,他的那双盲眼直觉般地,精准定位到了迈步而入的林雾身上。

“法恩,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林雾还记得自己向玉清宵自我介绍为“林法恩”,只不过他好奇玉清宵是如何猜出来者说谁的。

“气味。”

玉清宵只解释了两个字,他直起身,站定在林雾面前,邀他:“上次的棋局,再来一次。”

“我真的不太会围棋吧……”

林雾叹了口气,秉持着帮助老弱病残的美好品德,他勉为其难就陪陪玉清宵吧。

“我瞧瞧,”林雾在蒲团上坐下,“上次下到哪儿了?哦,是这里。”

玉清宵的听声辩位着实厉害,林雾抓了一把黑玉棋子到手心里,他也没看出来这黑白两色棋子到底有什么不同,大小?材质?重量?

这分明一模一样。

他一松手,从指缝间倾斜的棋子哗啦啦地又落在棋篓里,棋子间清脆的撞击倒是挺好听。

听到这边的吵闹,明一也已醒了,脸上露出的表情嫌弃万分——

“你怎么又来了”这六个字明晃晃地写在明一脸上,碍于林雾是玉清宵请来的客人,童子还是气呼呼地去隔间沏了一壶茶来,不轻不重地放在二人的棋盘旁边。

“明一,不许对客人无礼。”

玉清宵什么也看不见,却还能知道明一此时无声地瞪视着林雾,林雾感慨到,这种对人的判断力是他望尘莫及的。

“明白了。”

明一满脸都是不服气的憋屈,却还是强撑着对林雾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生硬到好像欠了谁钱,或许明一自己也明白,他忙不迭抱着药方单子跑去隔间写了,一直到林雾不得不离开时也没再出来。

“真厉害,那清宵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吗?”

林雾兴致勃勃道,对于玉清宵眼盲还能照料这一园子的美丽花朵,还能跟他无障碍下棋,还能一摸就知道他的伤势对症下药,他总是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就是想知道玉清宵是不是还能再逆天一点。

“你在对我做鬼脸,虽然对于君子来说这有失风度和礼仪,但无论法恩做什么,都不会冒犯到我。”玉清宵微笑着抿了一口茶。

“什么都不会冒犯吗?”

听玉清宵这么一说,林雾咻地凑近,微弱的呼吸不加掩饰地洒在玉清宵脸上。

这会笑靥如花的妩贵妃对着已僵直在原地的白发男子吐气如兰:“就算是我靠得如此之近,就快要亲到你了也一样吗?你不感觉被冒犯么?”

“……”

或许是玉清宵沉默的时间太长,又或许是林雾太没耐心,总之分钟一秒一秒地过去,林雾始终没能从玉清宵平静如波的面庞上接受到答案。

维持着这个撑住上肢俯身的姿势也很困难。

林雾无趣地打了个哈欠,玉清宵果然是他最最最不感冒的那一种类型:古板、守礼、克己。

这虽然是他第二次造访竹屋,可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再也不见了,玉清宵的乐趣仅此而已。

“我突然想起我有些急事,我爹要生了先走了。”林雾再度拎起裙摆,他还是去探索一下这宫内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吧,或许有更多未解锁的新角色在等待着他。

“连给出的借口都那么敷衍。”

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叹气,林雾也不想回头再看一眼对方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就快要到竹屋门口了,林雾露出一丝笑。

景物,在倒退?

天旋地转,林雾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了竹屋陌生的天花板上,他从未以这个视角观察过竹屋,这倒是新奇。

背后有凹凸不平的质感,是黑白双色棋子隔着衣服在硌着他的腰,酸痛。

“林法恩,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脸上冰凉的触感,是玉清宵的白发,还有他正摸着林雾脸颊的手,彻骨冰凉,令林雾想到了金属的手术刀,或许还有消毒用酒精。

“玉清宵,你这是在干什么?我都说了我爹要生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林雾睁着一双故作懵懂的眸子,逐渐感觉到不对劲。

“你别摸了……”

玉清宵摸他的脸不像轩辕敖洛的摸一样带有轻佻的情瑟意味,那是一种更近乎冰冷审视的感觉,面前这个人毋庸置疑地在用他的手丈量林雾。

“你的骨相很美,我想要是我的眼睛能看得见,那一定是我的毕生荣幸。”

玉清宵睁开了他的眼睛,林雾望着他,呆呆地失语。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红到惊人的诡异,透明到林雾能在其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我说了,无论法恩做什么都不会冒犯我,因为我是传说中的渎神之人,不详之眼,。”——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得厉害,对之后小雾的故事感觉很棘手,因为我的xp从年下妹系变成了年上姐系,然而主线(?)毫无意外肯定是林雾×祁旭泷,养成系年下大小姐攻,所以写得断断续续。

这几天思考出了一个结果,大家看一下方案:

①继续维持每月两更的进度完结这个世界和虫族世界,然后写四个世界的番外,完结

②写完这个世界直接完结,但是开新书写小雾的续篇,把之前大纲里砍掉的大小姐退婚流龙傲天世界,虫族世界,还有主线世界合在一起写小雾的续篇,六个番外放在最后。

可以肯定的是选1写得肯定非常慢(捂脸)因为隔壁向哨我已经开了,之后重心肯定放在那边

第104章 暴君的心尖宠(14)

“不详?”

林雾咀嚼着这两个字, 玉清宵的红眼在思想观念落后的古人看来确实异于常人,就算是被当成邪祟烧死也不为过。

说起来,为什么玉清宵还能安然无恙地在这皇宫里有一间自己的竹屋?

他的心思被腰间徒然加重的力度阻滞了,只好顺着玉清宵的话说下去:

“可是你的眼睛很好看啊, 清宵。”

林雾轻声细语道, 他搭上玉清宵的手腕, 试图让玉清宵理解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尽快从玉清宵身下脱身……

为了脱离困境说出甜言蜜语的他一点也不心虚!

“不害怕吗?”玉清宵一愣,“你不必为了讨好我而说谎。”

林雾佯装丝毫不怵的模样, 对着他宛然一笑: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既然是‘朋友’就应该真心相待,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他近乎急切地将玉清宵的手放在他的心脏处, 仿佛要证明着什么。

“清宵,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我也会洗耳恭听的。”

才怪,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雾:“……我明白了,你的心绝无虚假。”

玉清宵听见一声声明晰的心跳, 温热鲜活的触感在掌心跳动,一下又一下。他慢慢收回手,放开林雾的他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还贴心地伸出手想让林雾借着力站起来。

林雾:“……我自己能行。”

后背压着的棋子实在硌得慌,仗着玉清宵看不见, 林雾面上呲牙咧嘴, 嘴上拒绝了玉清宵的帮扶,再次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安全。

玉清宵似有所感:“你还会再来吗?”

“当然会。”

穿着华丽宫装的贵妃刚触及层层竹帘,脱口而出,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不会。”

林雾巴不得赶紧远离这个一言不合就说些什么怪话扑上来的白发红眼怪人, 怎么可能还会来此处拜访?

痴人说梦。

贵妃娘娘挥一挥衣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明一端着药碗,漠然地注视着离去的贵妃背影:“大人,您明知妩贵妃娘娘不会再来,为何不用强硬手段?”

他手中的药正是无色无味,可通过皮肤表面吸收的奇药,只要明一装作不小心泼到林雾身上,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林雾必会昏迷倒下。

到时候即使有人看到妩贵妃来了竹屋,活不见人,死无对证。

“红鸾星劫如此好渡,前代国师就不会撒手人寰了,”玉清宵淡淡道,“此事莫要再提,对命中人用强硬手段只会玉石俱焚。”

这位男扮女装嫁入皇宫的贵妃娘娘果然七窍玲珑心,只是寥寥几面便识破了他的心思。既然如此,再藏着掖着也不合适了-

林雾提着裙摆,虽已为皇帝亲封的贵妃,但他出行向来从简,在宫中更是仗着轩辕敖洛的独宠随心所欲,挥退那些想跟在他身后的奴婢后,他漫无目的地再度乱逛起来。

只是他记得玉清宵的竹屋大致在哪个方向,这次再也不肯往那去了。

“没想到连一个盲人也会是对我居心叵测的登徒子。”经历过几个世界,林雾哪里不知他身边经常会出现类似玉清宵这样对他动手动脚的配角。

跟这些配角谈恋爱又无好处,还妨碍他与主角做任务,林雾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哪里会主动凑上去?

行走于深宫的贵妃怎么会恰好碰到朝臣?只要林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白天趁着皇帝批改奏折的时间刷亲王的好感度,晚上专心侍宠刷皇帝的好感度,他两头买股,分明是万全之策。

哪怕有一方落败了,到时候墙头草一倒,完成任务这件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雾正遐想着拿到工资后的畅快日子,不知不觉眼前已覆下一片阴影。

该死的,这群人为什么都长得这么高?

林雾不满地抬头,刚要做出嚣张跋扈的宠妃模样,但来者比他高出一头,还未开口,气势便弱了一截。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不长眼睛冲撞我?”林雾退后一步,与来者拉开距离,不满道。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即使来者说的如此恭敬,但他既不行礼,也不避让林雾的目光,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林雾捂着鼻子,像是嫌弃对方身上的臭味:“原来是三元及第,以弱冠之龄登上宰相高位的莫如故大人啊,如此贸然行走在深宫,怕是想被扣上‘秽乱后宫’的帽子了。”

“不敢,面对独宠后宫的祸国妖妃,下官纵使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犯下九族尽诛的罪行。”

莫如故不疾不徐道,他当然认出这位满头珠翠衣裳华美的宫装女子是那日所见的与皇帝在御书房厮混的妩贵妃。只不过这位甫一出现就将当时贵为皇太子的轩辕敖洛的心勾走的公主,在宫中散步居然身边连一仆从都没带,还盯着鞋尖走路,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气焰汹汹的妖妃。

他故意不避开妩贵妃的行动路径,正是想看看林雾要多久才能发现有个男人。

现在看来,这位妩贵妃可谓是蠢笨如猪,空有一张以色侍君的好皮囊。

莫如故看林雾的眼神冰冷,如同看一具艳尸,他向来对这些后妃嗤之以鼻,妩贵妃固然绝色,可要是说区区一个林雾能动摇国之根本,那他是一百万个不信。

君不见林雾身为林国公主,轩辕敖洛依旧以雷霆手段将林国收入囊中,如取无主之物?要莫如故说,那天御书房的短短一段时间的遭遇就可看出来了,轩辕敖洛不过是将林雾当成了闲暇时间可以亵玩的玩物罢了。

各种财宝如潮水般送入贵妃宫中又如何?只要皇帝一个念头,林雾马上会客死他乡。

当今圣上身强体壮,独宠一人几年也无足轻重,等到轩辕敖洛腻了此人,妩贵妃定然落个冷宫去处。

林雾被他盯着,不自觉灭了气焰,半是恼怒半是羞愤道:“看什么看?你当真有非礼念头?”

莫如故再轻视林雾,却也不会在妩贵妃正盛宠的时候触怒他,简单拱了拱手就要告退:“难得窥见贵妃娘娘天容,下官一时失了分寸,还请娘娘恕罪。”

他转身极快,官袍划过残影,似是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你对本宫不敬,只言片语就想脱身?”

林雾喝住他,从未被人忤逆过的贵妃娘娘脸上蒸腾起一片火红的云,明眸圆睁,气的不轻。

他生气起来的样子倒是鲜活,难怪皇帝喜欢。

莫如故心里点评到,嘴上只说:“下官不敢。”

林雾冷笑连连,就凭他们第一面就可知眼前这一位清官有多厌恶他。林雾心中自知自己风评在外有多不堪,轩辕敖洛纳了男妃也没法扭转世人对他的印象,他依旧是那个惑乱君心的祸国妖妃。

这位宰相心高气傲到连装都不肯认真装,看林雾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既然如此,他可要真的残害清官了,既然当不了贤后,妖妃总当的。

林雾幽幽道:“宰相大人,你这么急匆匆地想走,不会是为了私会某个被皇上纳入后宫的男妃吧。”

“一派胡言!”莫如故止步,宛如被踩到痛点一般猛地转身,不顾礼节呵斥道。

“被本宫说中了?”林雾饶有兴趣地踱步到莫如故面前观察他的脸色。

“贵妃娘娘,愚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作聪明的蠢人。”莫如故冷淡地说道,他攥着林雾的手腕,将他逼入赤色宫墙下的阴影处。

“放开我,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大臣与妃子授受不亲吧。”林雾试图挣动,悲哀地发现即使是一个文弱书生强迫于他,自己也毫无还手之力。

该死的世界意志,本来当恶毒女配就烦,为什么还要让他升级当女主?这下好了,谁都可以把他当成泥巴随意搓扁捏圆。

林雾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美人蹙眉自然极美,可唯一可以赏此景的宰相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力气大到把林雾的手腕捏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红。

莫如故置若罔闻:“贵妃娘娘,不该问的别问,毕竟最能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你也不想某一天突然惨死宫中吧?那就识趣点别去打探不该听的事情。”

“这么心急,看来是本宫说中了你的龌蹉心思,没想到正直清廉如莫宰相,也是个爱分桃的断袖。”林雾丝毫不怵,天命加持己身,莫如故要是真能轻易把他杀了,那说明他该挪挪位把主角身份拱手让出去。

“妩贵妃倒是会血口喷人,”莫如故冷笑,“一个拎不清的异国公主,没了皇帝的宠爱还想活过几年?”

林雾呛他:“呵,你若是今日没把本宫杀人灭口,那本宫定是会好好找陛下吹个枕头风,莫大人喜欢什么死法?车裂还是凌迟?”

莫如故被他啐了一口,面色不变:

“哪种都不喜欢,在下还要为陛下鞠躬尽瘁,就请贵妃娘娘为我们一致的利益守口如瓶了。”

“谁跟你我们的?一个草根出身的贱人……你疯了?!”

林雾大惊失色,不知何时,莫如故冷着一张脸,手上却是将他的衣襟扯得大开,露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雪白脖颈。

“坐实了私通的由头,那贵妃娘娘与在下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莫如故一边吻着林雾的肌肤一边答道,他的动作里一丝情与欲都无,却放肆无比,“贵妃娘娘有什么贴身手帕之类的吗?请交与在下。”——

作者有话说:一个冷知识:文中所有与小雾有联系的配角都是感情洁身体洁。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我一定要填完这个坑。

第105章 暴君的心尖宠(15)

“你都恶心得想吐了, 还要强迫我?”

贵妃与宰相身高差了一个头,被拢在怀里也显得小小的,二人的距离实在暧昧,几乎都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兴许是莫如故整日伏案工作, 他清晰地闻出了林雾身上明显的龙涎香, 在心中嘲笑此人的同时, 他又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莫如故过了好久才压下厌恶,冷漠道:“……贵妃娘娘真是好手段,在林国恐怕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知道学些在床榻上讨好男人的本领。”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雾惊怒,宰相大人的呼吸里带着的水气喷洒在颈侧, 冒犯至极, 更别提他还在林雾身上显眼处留下吻痕了, 那点点红梅似的印子一时半会根本消不掉。

“在下说的不对么?”莫如故将林雾头上的珠钗取下一支,微微凌乱的发髻垂下些许如墨泼似的长发, “爬上龙床还不够满足你的银欲,竟敢来勾引别的男人。”

林雾语塞, 却不甘示弱道:“与你何干?你根本对本宫无意,却还是为了操控本宫来犯下私通的罪名,你又怎知其他人不是一样?”

“最令在下作呕的还是贵妃娘娘没有否认私通。”

莫如故一想到怀里抱着的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贵妃私底下人尽可夫,像个青楼花魁流连在各个男人之间,就觉得恶心, 全身上下都泛起恶寒的鸡皮疙瘩。

“真是不好意思啊, 让你抱了一个如此肮脏的人,还要跟本宫亲热。”

林雾忽然发难,在莫如故腿间踹上重重一记。

效果斐然,莫如故再擒不住他的手, 而是不得不忍着巨痛弯腰。

“我听说莫大人未有子嗣,也无妻室,这一下恐怕要让莫家断子绝孙了,即使龙阳之好是假的,之后也不能大展雄风了。”

林雾饶有兴趣地蹲在痛得苦不堪言的莫如故面前,从他手中夺过钗子:

“真可惜呀,莫大人是状元郎出身,本来门槛都会被媒婆踏破,经此一事,是没有姑娘看得上了。”

“既然如此,莫大人这么想与本宫私通,本宫就成全你,给你的身上留点永世难忘的印记。”

他噙着笑意,一面用锋利的钗子在莫如故右手手心里刺下一个“林”字,一笔一划,渗出深深的鲜血。

莫如故咬牙,那处钻心般的疼痛,他一时无法站起:“毒妇。”

更别提他用来握笔写字的右手被刻了一个代表他向来看不起的贵妃的国姓了。

这番羞辱,他莫如故来日定报。

“对不起呀,谁让你上来就亲本宫,本宫也会嫌狗嘴脏的,”林雾捂着嘴笑,一脚把莫如故踹倒在地,“不过是皇室养的一条好狗,也敢对主人吠叫了?就算本宫是被送来和亲的公主,也轮不到你这泥腿子置喙,庶民。”

沾了血的珠钗被林雾随手丢掷,正巧落在莫如故面前。

趾高气昂的贵妃扬长而去。

等到那袭赤色宫裙在转角处消失,连裙摆都看不见,跪伏在地面上的莫如故才有力气将那钗子捡起,握于手心。

上面的繁琐刻纹硌得手心伤口生疼,莫如故却浑然不觉,生生虐得伤口皮肉翻出。

“林雾,你最好祈祷你一朝失势后不要落到我手里。”

莫如故生平最恨别人瞧不起他的出身。

他虽然天纵奇才,是玄元皇朝千年来难得一见的三元状元,但他是穷苦寒门一步步自己打拼上来的,没有师承,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自幼相依为命的弟弟。同僚们都看不起他,只有轩辕敖洛愿意破格提拔他,自轩辕敖洛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成为他的党羽。

如今贤主被妖妃所迷惑,他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因此那天才触到轩辕敖洛霉头,成了枪打的出头鸟。

而现在,林雾竟然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此仇不报,不为君子!-

林雾慢慢地行于小径上,深知自己刚才的行为拉了多少莫如故的仇恨,到时候肯定会在朝会上狠狠参自己这个祸国妖妃一本。

不遭人妒是庸才。

他随意摘下一朵红牡丹,兴致不高地薅了一路它的花瓣。

一朵扯完还不尽兴,他向一朵开的正好的绿牡丹伸出魔爪……

“刚刚那朵红牡丹还好,你要是糟蹋这朵,肯定会挨骂的。”

没想到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林雾手一抖,咔嚓一声,绿牡丹就从枝头到了他手里。

“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这绿牡丹品种稀奇,在偏宫里养了半月,正要被送到贵人宫里展览,你现在摘它,那些大太监怎么交差?我奉劝你尽快离开,你之前丢的那些花瓣我会帮你处理的!”

前方急匆匆地跑来一个穿着短褐的少年,看着林雾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懂事闯祸的小孩,惊得林雾下意识后退一步。

“走啊!”少年又催促一遍,还想去拿林雾手里那朵绿牡丹,“我帮你把它接回去,保管看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

林雾记忆里,秋生确实说过再过几日绿牡丹开好了就会有人送来,他还以为会养在御花园里,这里地处偏僻又没什么人来,他还以为不是供给他的那批。

少年急得团团转:“你咋这么执拗呢?我不会骗你的,这花真有大来头,管事嬷嬷没教过你吗?入了宫,就需万事小心!”

林雾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确实是贵妃的制式,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下人的衣服,这人大道理说了一箩筐,怎会如此眼拙?

林雾将绿牡丹往身后一藏:“无碍,这花长在这里不就是让人摘的吗?赏花赏花,夹在书中也是赏。”

“诶呀,我都快被你整糊涂了,”少年差点被他的弯弯绕绕带进去了,“你跟我不是同批进宫的男妃吗?就算家世显赫穿的富贵了些,也不能把自己真当成个主子了!我们都还没有名分呢!”

“啊?”林雾懵懵懂懂地看他,没明白少年话中意思。

只见少年用内力快速将花瓣一卷,拼成了一朵完整的,跟方才林雾玩的那朵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大差不差了。

少年拉起林雾的手就跑:“啊什么?这都快到晚膳时间了,还不快回自己屋里?待会又连累别人吃不上饭了。”

林雾咽下到嘴边的女男授受不亲,这人似乎是看出来他男扮女装的身份了,要知道他的身份除了自己公开或者是跟别人有亲密接触,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的女装。

世界意识的自动补全确实方便他行事,但林雾长得雌雄莫辨,穿上女装根本看不出来真实性别,更别提这个只是初次见面的少年了。

哪有人一照面就分的出来的?

林雾不得不跟着少年一起跑,恰好,他也好奇少年口中所说的“男妃”,轩辕敖洛那日提起过,但他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具体实施的。

真有人甘愿把自己儿子塞进后宫里?

林雾打了个冷颤,疑似男主的轩辕敖洛不受控制地“喜欢”自己很正常,但这不代表皇帝就真的是个同性恋啊?

更别说贞洁是男人最好的聘礼,要是跟着他穿梭各个世界的祁旭泷脏了……那林雾肯定会踹了这个老男人,换个更好更会疼人的。

神游天外的林雾没注意到少年已经带着他跑进一处看着就荒败破落的宫殿,终于在门口太监不屑地关上殿门前及时进门。

“不是?”林雾听到门锁重重落下,这才回过神来,极力拍打殿门,“本宫不住在这里,放本宫出去!”

太监熟视无睹,他们早见过几个乔装打扮成宫人样子的男妃想偷溜出宫了,不过这个人装的真像,如果不是大名鼎鼎的莫小公子拉着跑回来,恐怕他们真的会以为是贵妃娘娘亲临了。

传闻贵妃娘娘国色天香,媚骨天成,他们只是负责守在男妃这的末等太监,连一眼都不得瞻仰,这个冒牌贵妃倒是满足他们一切想象。

“啧啧,只可惜终究是赝品。”左太监摇头,“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贵妃娘娘怎么会有空来我们这,还能让莫从新带着跑?”

“这群人真是异想天开,进了宫门岂有反悔之心?”右太监哈哈大笑,“众所周知,陛下连一步都未踏入这里,每日在龍寿宫和御书房之间来转,这后宫呐,只有妩贵妃娘娘一个主子!”

左太监:“可惜我等资历不足,也无好处打点,不然被派去妩贵妃娘娘宫中伺候,若是得她青眼,还不飞黄腾达?”

“更别提妩贵妃长得貌美,换作我,只远远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右太监笑骂他一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人配强者,陛下和贵妃娘娘乃天作之合,岂有你插进的余地?”

“人活一世,总有些幻想吧……”

听清左右太监的大放厥词,林雾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心中怒骂几人有眼不识泰山:既然知道妩贵妃,就该认出他身上的是贵妃才有资格穿着的款式,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锁到偏宫去了呢?

他转头看着还拉着自己手的少年:“你怎么还不放开?”

“哦哦,我忘记了,”少年挠头,“你长得可真好看,一时看呆了。”

用得着你说?

林雾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向自己表达喜欢,情书收到手软,再傻瓜也知道自己的外貌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了。

少年不好意思道:“我还没问过你名字呢,我叫莫从新,你呢?”

“姓莫?你跟当朝宰相莫如故什么关系?”林雾很快联想到今天才跟自己大闹过一场的莫如故,他就是被自己抓包形迹可疑,才出此下策要伪造私通。

“你认识我兄长?嗯,我兄长的清名原来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那我是不是应该低调点?”莫从新若有所思,他稚气未脱,却也能从面相上看出日后的清俊模样。

原来是兄弟啊。

林雾点点头,那就情有可原了,他估摸着莫如故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面前这个少年了,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

“既然你兄长贵为当朝宰相,那你为何要入宫当……男妃?”

莫从新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仰慕陛下很久了,但是兄长说我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只能舞刀弄枪,建议我去参加武举。”

林雾奇道:“既然志向如此,那又怎么沦落到这般地步?”

少年脸更红了:“选妃和武举的地方就隔了几尺,我又不识字,稀里糊涂地报了名就跟着人走了……他们把我带进宫我才知道原来闹了笑话。”

“你真的该读点书了。”林雾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也不想!反而连累兄长拼死拼活想尽一切方法带我出去,领兵打仗的将军梦也泡汤了……”莫从新垂头丧气道,“要是兄长当年叫我认字的时候,我没有跑去后山捉蛐蛐就好了……”

林雾宽慰他:“事已至此,也只能得过且过了。”

“还好当今陛下不是真好男色,不然让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委身人下,就算是侍奉皇帝我也不干!”莫从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兄弟,你呢,你长得这般绝色,应该不愁婚书,为何要进宫?”

林雾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懂得都懂,本宫也是迫不得已……”

“你也不想在宫里蹉跎一生?好说好说,竟然是同道中人!”莫从新激动地拉住林雾的手,全然无视他僵硬的神色,“既然如此,我就求我兄长把我们两个都带出去,到时候可假死脱身!”

如果不是因为莫从新的兄长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宰相,林雾身上揣着的出宫令牌都要心动了,可惜心动不得。

他轻咳一声:“你说的轻巧,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还有,能不能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叫人看到了……”

还以为我们两个有奸情。

“陛下?”

隔着一道殿门,林雾都能听见外面传来的震天呼喊声,下一秒殿门就被打开,门外的夕阳霎那间穿过这间小而冷清的殿门,照在“执手相望”的二人身上。

完了。

林雾背对着门口,可他也能想象来者的神色,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朝阴沉着脸的轩辕敖洛甜甜一笑:

“陛下。”——

作者有话说:莫从新: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轩辕敖洛:你抱的是我老婆。

第106章 暴君的心尖宠(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