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暴君的心尖宠(1)
元宵灯节的这几天, 京城里到处都张灯结彩的,今日尤甚,吹着唢呐敲着铜锣的奏者都卯足了劲,一路送到皇宫门口才停下。
为首的那人装束明显与当地人不同, 低声用磕巴的玄元朝语言说道:“这位可是贵客, 你们需得好好对待。”
带刀侍卫寺立在宣德门前, 俱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请贵客下轿。”
“我不是说了……!”那人急了,似要上前理论,然而那侍卫长立刻抽出寒澈澈的刀来对着这一行人, 喝道:
“请配合检查!不然卑职会以为你们窝藏要刺杀陛下的刺客!”
异域人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敢说话, 这尴尬的场面持续了好一会儿, 也不见轿中人下来。
“公主?”
正当异域人都要以为他们远涉而来的公主殿下逃跑了的时候,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轿中传出:
“实在抱歉,我也希望我能从里面出来, 但是我衣裳单薄,实在不好站到寒风里, 身体抱恙是小事,误了给玄元国的皇帝陛下庆生才是大事……不若,您带着您的几个手下来轿上检查如何?”
侍卫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一掀衣袍迈步登上了轿子,他一拂开遮着的重重帘幕, 就被熏人香气扑了一脸, 鼻腔里全是那种引诱人犯罪的媚香。
“大人怎能独自一人登上我的步辇?”朝他惊讶望过来的只着纱衣的美人儿有着一头丝绸般顺滑的鸦发,遮住了大半美好风光,若隐若现更引人遐想——的确不是适合跑到外头的装束。
换句话说,这装扮在玄元朝朴素保守的民风里还是太过暴露, 纵使侍卫长亲身经历过许多次燕馆歌楼的大扫荡,也很少有人这么……开放。
“影响清誉,我一人就足以。”侍卫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破功,也不想让自己的眼睛不规矩地瞟到不该看的东西,只能低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尖。
这靴上的花纹可真好看,太花纹了。
“大人不仔细检查怎么看得出来我有没有包藏祸心呢?”
一只柔荑抚在他手上,有人在他耳边吐息呵气,侍卫长猛地一震,差点下意识抽出刀来,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美眸。
轿内静悄悄的,连一丝声息都传不出来,带刀侍卫们都疑心自家队长被武艺高强的贼人谋害了性命,一时间都蠢蠢欲动,想直接带队闯进轿子。
“不得无礼。”
侍卫长才掀帘出来,冷声喝止不安分的下属,一落地便对守卫:“检查完毕,放行!”
异域人对侍卫长点头哈腰了一阵,这才回到轿子旁边,一行人继续向太极殿进发。
“下一个!”
侍卫长的声音依旧像平常一样冷峻、不近人情,可下属们面面相觑,还是有一人壮着胆子上去:“大人……您脸上粘到的胭脂没擦干净。”
侍卫长:“……”
他用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红色的胭脂涂在黑色面料上并不显眼,可侍卫长还是错觉异国公主身上的那股媚香在他身边经久不散,他黑着脸,脸上的恼怒很明显:“今日这事谁也不许提起!”
他可是听说,这位异国公主随着马车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联姻求和,今日他们接触,惹恼了天子,谁也吃不了好处。
此时在轿中坐着的异国公主心情甚好地把玩着从侍卫长身上顺来的出行令牌,翘着脚,脚踝上的足铃随着一晃一晃的动作叮当作响。
“运气真是好,遇上个纯情的,一遇到美色就慌了手脚。”
林雾再次确认了大咧咧缠在小臂上的软剑不明显,冷哼一声,这个什么小国想让他联姻?想得美!要他在一个素未谋面的皇帝身下承欢,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有老人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老皇帝一刀,成死皇帝之后再脱身就好了。
刺杀成功要换的衣裳,准备好了;道具,准备好了;出行令牌,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见到那狗皇帝!
想到此处,林雾笑得鬼气森森,那个垃圾系统,只留给他一句“接下来的任务请自行探索,补全世界缺口,共创美好家园。”
他逼问了半天,才得到一句友情提示:“跟你有强关联的男主不在皇宫内。”
林雾气愤地想:不就是上个世界钓了疑似祁旭泷的气运男主十几年还没松口结婚吗?祁旭泷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某天和余凇亲热完的睡着了的林雾一醒来就到了马车上,一问周围人,自己还是马上就要被送去联姻的小国公主,他整个人如遭雷劈,一摸身上,还好没有少什么零件也没有多什么部位。
原来他们国家的皇室没有适龄的公主,只能推出一个最不受宠的皇子替嫁。
这难道不是欺君吗?要是那老皇帝不喜欢小男孩十个天生崆峒圣体,那他们这个小国肯定就被治个欺上瞒下之罪灭国了。
虽然等他一剑刺死老皇帝,林国也离被玄元皇朝灭的日子不久了,就苦一苦林国皇室到地府下,最好赶紧上吊为林国百姓攒攒阴德。
他摸着那把软剑,心里却是想着修仙世界里自己本命灵剑破云剑,要是它在的话,自己也不至于亲身上阵色/诱,直接隔空杀人即可。
一想到自己之前学的剑舞在这个世界要为了媚上而跳,他心里就格外不舒服;一想到献媚的对象是个垂垂老矣的色老头,林雾就更不爽了。
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现实也好任务也罢,想让他受苦的人都通通死了为好。林雾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戏弄他这么多次的祁旭泷判了个死缓,就等回到现实世界好好跟祁旭泷“谈谈”。
有权有势有钱了不起吗?!
正当他心烦意乱,狠狠扎着祁旭泷小人之时,轿子停了,林雾拿起辇车上遮挡身形的披风,套上它无言地跟在异域使者身后。
前殿有官吏高声阔论着什么,林雾听着,却也觉得是空口白话,只不过是鱼肉百姓的另一种手段罢了。
这个世界上最鼎盛玄元朝,就这?
“宣——林国公主觐见!”
林雾懒懒抬眼,身上厚重的皮毛斗篷滑落,他赤脚踩过玄元朝被擦得锃亮的雕花地板,脚腕上的铃铛悠悠作响。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未曾开刃的道具剑,唰地一声,银光闪过,林雾提着剑,剑鞘掉落在大殿上,落地声清脆,令满堂人都为止侧目。
“林国公主林雾,前来庆贺玄元朝皇帝六十大寿。”
纱衣层层叠叠,似红色莲花在有着倾城倾国之姿的公主身上盛开,不知何时,达官贵要都停杯投箸、噤若寒蝉,满室寂静得只能听见林雾跳动时铃铛摇晃的声音。
林雾没理,他只看着手上的剑,注意着自己移动的步伐,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夜明珠并不炫目,但也足以让他找准那唯一一个在殿堂之上高悬的座位。
那是一个垂着黑金色纱布,与所有人隔绝的座位,林雾笃定那老不死的皇帝就坐在上面,于是舞步越转越急,距离越来越近,在琵琶声奏响达到高/潮的时候,他成功离那个座位只有一步之遥。
“铮——”
弦断了。
而林雾想也没想,一剑刺入帷幕,此时此景,他简直很想大喊一声狗皇帝,但是因为跑得太急转圈太多,有点头晕,只下意识地喊了一句:“拿命来!”
同时他也看见了帷幕之后坐在位置上的那人的脸,对方一身绛紫色蟒袍,在龙椅上端着酒杯,俊帅无暇的脸上似笑非笑,面对朝他疾劈过来的剑尖无动于衷。
杀错人了?
林雾下意识愣了一下,可出剑的势头已无法主动收回,他的剑只能刺向无端端出现在龙椅上的男人的脖子。
“咚!”
林雾没看见是什么物体从他掠过,但是手腕一疼,软剑就这么哐当一声从他手中脱出,然后……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被龙涎香包围的林雾动也不敢动,因为那人在他耳边叹息,说出的话语却那么刻薄:
“到底是什么样的蠢笨指挥才能派出一个一丝内力也无的刺客来杀我?你说对不对,公主殿下?”
事前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是一个低武世界啊?
被陌生男人酒杯打中麻筋的林雾绷着脸,早知如此,他就洞房夜再刺杀狗皇帝了,这样不至于偷梁换柱了一个武林高手都没发现,还可以在合卺酒里下药,伪造成狗皇帝马上风的样子,反正他都六十大寿了,在新娘子榻上兴奋过度暴毙而亡也很正常。
林雾不服气地抬头,只看到男人一个硬朗的下巴,为这身高差绝望的他愤愤道:“士可杀不可辱,我既已失败,不如给我个痛……唔!”
他的下巴被男人强行掰开,手指在牙齿间随意而强势地摸索过每一处,这才听到男人不带感情地道:“原来他们连自尽的毒药都没给你准备,公主殿下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能抗住玄元朝的刑罚伺候呢?”
林雾想也没想,咬上那根顶着他口腔上颚的手指,没想到对方连手指都坚如磐石,他咬着只感觉难以下口。
“还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男人抽出被林雾涎水沾染的手指,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并不疼,但是痒意顺着伤口一路蔓延,竟然烫得他手指忍不住蜷缩。
这时才有奴才带着擦拭地板的一系列清洗工具上来,太监小心翼翼地准备清洁被血污湿的地板,却发现那个胆大包天来刺杀的林国公主不仅全须全尾的,还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被困在男人怀里。
夭寿啊,他满脸冷汗,撞破了这位和联姻公主的奸情,他还有几时好活?
“来的正好,把这位公主殿下送到龍寿宫去吧。”
男人放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毕竟是被小国进献来的公主。”
林雾这下怒了,被送进牢狱逃出去尚且可以混进平民里脱身,可关在皇宫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直接就被轮班巡逻的锦衣卫逮个正着,那他的任务岂不是得拖上很久?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他愤恨地骂出声来,红晕顺着好看的脸一路而上,衬着一双眼睛尤为灵动。
他的下巴再度被人轻佻地抬起。
“小公主,”穿着紫色蟒袍的男人审视着眼前的猎物,“笨到连要刺杀的人都分不清?”
男人的手指暧昧地滑过林雾娇艳的唇: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皇太子轩辕敖洛,不是狗皇帝。”——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月,但是今天是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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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他过分撩人[快穿]》by十七川
作为恶毒炮灰组的优秀员工,兢兢业业的叶宴最近点背得一批,男主竟然都一反常态,个个都抽了疯,不仅没有置他于死地,反而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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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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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暴君的心尖宠(2)
很丢脸, 刺杀错了人。
但这都不是他被带到后宫囚禁的理由,林雾百般无聊地看着榻上的花纹,只觉得自己要闲出毛病来了。
这几天除了来送饭的丫鬟和来送浴桶的奴才,还有门口杵着不让他出去的侍卫, 林雾就没看到过其他人了, 更别提以上三者没一个跟他搭话的, 就像只会根据指令行动的程序机器人。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林雾还摔了不少花瓶,名贵的瓷器砸在地上随随便便就成了碎片,他本想借着这嚣张跋扈的气势把那个轩辕敖洛逼出来, 可收拾一地狼藉的太监和婢女还是一声不吭,林雾甚至怀疑他们根本没把他在龍寿宫里发脾气砸东西的事上报给皇帝。
龍寿龍寿, 难道不是跟皇帝居住的地方关系匪浅吗?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传进来呢?
“你们那皇帝陛下到底想把我关多久?”
林雾突然发难, 拽住一个太监的藏蓝色衣袖, 目光灼灼,今天他们不给一个答案, 他是誓不罢休了。
太监几乎是惊恐至极地朝林雾跪下:“公主殿下,使不得啊, 您不能与外男接触啊!”
“……”林雾讪讪地松开手,“我不是怕你不听我说话吗?皇帝最后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在寿宴刺杀的刺客?”
太监先是退了很远,确保林雾不能再碰到他后才谨慎地开口:“您安心等待几日后的封妃仪式便好,陛下心善,没有追究刺杀之过, 而是纳您为妃, 此乃林国天大的福分啊!”
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关上了宫殿的门,徒留林雾一人在原地凌乱。
半晌,林雾才醒悟过来, 一个激灵:“不成!”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嫁人可以,但是嫁给一个老头,从此囿于深宫没法外出做任务,白白蹉跎好几年?他可不想做这种成本极高的事,当然也可以偷偷扶持一个傀儡皇子当太后——
可那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
跑,一定要跑,趁现在这桩婚事还没有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得赶紧逃婚。
林雾说干就干,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一拎裙摆,直接从那鎏金雕花窗那翻出来。
半柱香都不到就被恰巧巡逻到此处的侍卫和刚要送进来吃食的太监联合抓获了。
“公主殿下,您干啥不好,为何非得逃跑呢?”
管事嬷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林雾不言不语,只是抬头望向他之前翻过的那扇窗。
为避免重蹈覆辙,那窗户已经被他们牢牢锁上了。
林雾突然道:“嬷嬷,这皇宫于我而言就像一座华丽的鸟笼,而我心如雏鹰,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放弃的,你请回吧,就跟你们玄元朝皇帝好好说道说道,就说这异国公主一心求死,还望他不要拿妃位来折辱我。”
“千刀万剐也好,灭了林国也罢,总归是比磨砺了我心志更让我痛快。”
他没注意到管事嬷嬷脸色剧变,早已不知不觉跪在地上发颤,林雾仍然把这句话说完,才发现已是满室寂静。
“看来公主殿下对皇帝降下的诏书很是不满啊。”
几日不见的轩辕敖洛更有气势了,朱衣朱裳襟裾缘黑边,身佩玉剑,头上的发冠松散地系戴着。
林雾冷笑道:“不敢。”哪怕他已经看见了轩辕敖洛,林雾却仍不将脸冲着他,一副恹恹之色。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轩辕敖洛想。
“皇太子殿下,我不日就要成为皇帝正式册封的妃子了,你如此出入我宫殿如入无主之地,就不怕陛下治你个秽乱后宫私通之罪?”
听到林雾这大不敬的话,管事嬷嬷两眼一翻,在两人面前竟是直接吓昏了过去,地毯上隐隐渗出些骚臭味。
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林雾怀疑地挑起眉,就听到轩辕敖洛不含感情的声音:“把这个御前失仪的下人拖出去。”
“等等!”林雾犹豫地喊住了听见轩辕敖洛命令的太监,问道,“你要如何处置她?”
“当然是杖毙了。”
轩辕敖洛依旧站在林雾不远不近的距离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胆大包天刺杀自己,还敢在自己面前拿乔的林国公主。
“……不好吧?你作风这么暴虐,对你继承皇位不利。”
太监大气不敢出,这句话他们这种人可听不得,青天白日的,两个人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自己也像拖着的这婆子一样晕倒了。
当然,晕了之后还能不能醒过来又是另一码事了,起码现在这两个太监只愿自己没长耳朵,好听不见这林国公主大不敬的话。
“……”
轩辕敖洛凝视着面前这个衣裳略有凌乱,发髻松散得像地痞流氓的“公主”,又看见对方未着锦袜的赤足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更别说从初次见面时就戴在脚腕上的金色铃铛了,金圈不时碰撞到脚踝,铃铛声也自轩辕敖洛进门起就没有停过。
他眸色转深,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林雾肆意摇晃的脚,不答林雾问的话,反而话头一转:“未出阁的女子的脚不可外露,公主殿下这番举动实在放浪形骸,传出去了后名声应该和我不相上下才对。”
林雾发现太监的眼睛抽搐得更厉害了,奇道:“他说的什么让你们那么惊讶?眼睛都要抽筋了。”
何况他那里早就不兴这种封建礼教了,大青都亡了上千年了,哪里还会因为露点肌肤就嫁不出去?
意识到自己在世人还是个“未婚女子”的林雾勉为其难地扯了扯锦绣罗裙,遮住了腿,兴致缺缺地回答轩辕敖洛:“那又如何,我是皇帝亲自颁布圣旨封的妃,要是皇帝真的因此对我失去兴趣才好。”
林雾忽地勾唇一笑,未搽口脂的唇也明艳动人,他连踏几步便靠近了轩辕敖洛:“几日后便要封妃了,皇太子殿下到时候可要叫我母妃……不对,应该是皇太妃才对。”
轩辕敖洛竟也“好脾气”地提点道:“公主,就算你是父亲的妃子,我也得认在你名下才能叫你母妃,想收养一个皇太子,林国公主的名头可还不够。”
说着,他的视线很坦然地凝聚在了林雾身上。
林雾咳咳一声,稍显不自在地遮掩着,他这其实是垫的才显得宏伟壮阔,实际上的他一马平川。
——正常男性就算扮女装也不会多出什么的!
“还没有问未来的太妃娘娘想要什么字封号?”轩辕敖洛看着林雾如花似玉的美丽脸庞,林国使出的美人计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抗拒,如果是他那个皇爷爷,肯定抵御不了美色诱惑。
可惜林雾第一次见面就刺杀错了人。
“无所谓,最好把我贬为庶人,秋后问斩。”林雾嫌烦了,一把拉下床帘:“我累了,太监,送客!”
刚进来想问出了什么事的倒霉太监求助地看了拖着人的两个同僚一眼,又看了一眼,双看了一眼,叒叕看了一眼。
还没等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太监默念九族族谱,细数自己对列祖列宗的亏欠,轩辕敖洛已经转身,迈步出门,一句“我听闻公主的芳名是‘林雾’,那封号便是‘妩媚’的‘妩’吧。”
这不是已经想好了吗?林雾很不雅观地在帷帐里翻了个白眼,准备继续逃脱计划。
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林雾被强迫换上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推上轿子,他也没想明白为何后几日的逃脱难度更上亿层楼了。
好几次他想不经意间推开门,就发现龍寿宫里里外外被围着好几层侍卫,一听见动静,那些身穿黑衣腰佩利剑的侍卫就齐刷刷转过头盯着他,看得林雾浑身起鸡皮疙瘩。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一位侍卫礼貌上前,以为林雾在屋内有什么事才跑出来,岂料林雾只是看了一眼他们,又冷淡地重重把殿门合上。
台面上还摆着那狗皇帝下的第二道圣旨,林雾气得想一把摔了折了,最终还是被那个侥幸饶得一命的嬷嬷拦住了。
“你拦我做什么?”林雾咬牙切齿,嬷嬷只是急得摇头呜咽,林雾的一句话虽救下她的性命,她却也被那暴戾成性的轩辕敖洛下令剪去半舌,以杀鸡儆猴,现在林雾周围侍奉的人是半点都不敢与这位未来的贵妃娘娘说话。
那副摊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圣旨就这么随意地被主人放在桌上,似乎还沾染了一些茶水污在七彩祥云金绸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国公主林雾,风姿雅悦,徽音淑美,芳华蓉懿,以充掖庭,着即册封为妩贵妃,望今后修德自持,绵延后嗣,钦此!”*1
要不是没能和那老皇帝直接对上话,林雾早就跟他自曝自己其实是男儿身了,给皇室绵延子嗣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林雾也闹过绝食,可只是一餐没吃,侍卫就进来强硬地点了他穴,管事嬷嬷负责把粥喂进他嘴里,大有他不想吃也得吃的意思。
一切为了今日的封妃大典服务,他们这些人就是要保证一个全须全尾完好无损的“妩贵妃”穿好嫁衣披着盖头坐上花轿。
成亲大典的流程林雾都很熟悉,上次结婚是跟余凇,上上次是跟许长生,只要迈过这道门拜过天地一切都会好的……
才怪,头上的凤冠重得他脖子酸痛,繁文缛节多得让他步履沉重,林雾好悬才没有让自己动作变形。
他也没有跟皇帝拜天地,在一轮莫名其妙的仪式后,新鲜出炉的妩贵妃就被送入洞房枯坐着,只听得见蜡烛缓慢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停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未等狗皇帝开口,林雾左手掀开遮掩视线的鸳鸯红盖头,一个拧身,将握在手中许久的茶杯碎片刺出!——
作者有话说:*1.圣旨内容是网上搜的直接用的,本人古文水平不足。
———
关于断更问题:
自8.6日以来,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以及我的心情久久未能调整好,这章新建文档时间也已经很久了,还是写不出那种感觉,也许我之后、未来还是永远不能创作出我真正满意的作品,在这里对断更和烂尾做出正式道歉。
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第93章 暴君的心尖宠(3)
毫不意外的, 林雾的手被抓住了,对方力气很大,卡着他手腕的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捏得他手中瓷片不知不觉就落下, 在手心里蜿蜒过一道浅浅的划痕。
“……痛。”
林雾不适地皱眉, 他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撩开红盖头的姿势, 但右手这么被人抓住受制,他此刻的唯一念头首先是:“吾命休矣!”
然后才是“清白不保!”被老男人这么抓着,林雾生出一股作呕的心情。
而且那人一拽, 林雾就这么“不经意间”扑进怀里,鼻间都是浓郁的龙涎香气。
像一个王朝腐朽的气味。
“陛下……”林雾咬了咬舌头, 做足了心理准备让自己眼眶蓄满泪珠, 这才以他自认的最楚楚可怜的角度仰视来人, 不料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皇太子殿下?”
林雾愣得忘记眨眼,泪痕顺着脸颊凸起的弧度一道而落, 滴在林雾的红色嫁衣上。
“是我,妩贵妃好像很失望?”
轩辕敖洛揽着美人的腰, 轻佻地摸着林雾的腕骨,粗粝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磨过,林雾白皙的皮肤都要被磨蹭得发红,却不敢回一句话。
相比于穿着贵妃制式凤冠霞帔的林雾,轩辕敖洛穿着的衣服并不是传统的婚服, 反而一身玄色纯衣纁袡礼服, 边角用金线绣了一条欲飞的五爪金龙。
“殿下?这是洞房……”
此时的林雾还是呆在轩辕敖洛怀里,一只手被皇太子钳制着举高,他另一只手抵着皇太子的胸膛,不自觉抓进他的衣襟。
“当然, 春宵一刻值千金。”
轩辕敖洛摩挲着林雾渗出血痕的掌心:“贵妃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陶瓷碎片握在手心里呢?”
他吻去了林雾掌心里的血珠,很浅的一道划痕,轩辕敖洛却万分珍重的样子,一直吮吸到伤痕不出血为止,他才放过了早已脸红得无法直视他的林雾。
“我是你皇祖父册封的贵妃,皇太子今日要是与我……私通,那可是足以废黜太子的罪名,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雾咬着唇,不知不觉他就被轩辕敖洛抱到了床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上去暴戾乖张的皇太子实际上这么贪图美色,连皇帝的新婚夜都要摸进洞房,在色中饿鬼中也是独一份的胆大包天。
换句话说,想跟皇祖父的妃子苟合,也不需要选在这一天,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
林雾再看了一言俯在他身上的轩辕敖洛,微微拧眉:莫非,这皇太子也不是看上他了,只是因为癖好独特想给皇祖父皇帝陛下戴绿帽?
“古人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贵妃娘娘怎知我不是其中一鬼?”轩辕敖洛压着仰倒下来的林雾,颇有兴致地撩起一缕墨色发丝嗅闻。
“被发现了我肯定会被砍头……”林雾的声音低落下去,随即话锋一转,“就算皇太子看本宫不爽,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折辱我。”
说着,林雾狠狠往床头柱撞去,竟是存了寻死之心,轩辕敖洛也不负期望,及时用手护住了林雾的后脑:“就这么愿意为皇帝守贞?行就将木的老头和年轻力壮的壮年,贵妃娘娘怎么想都是我更好,更能给你一些……照顾。”
他后两字说得低沉又暧昧,更是让林雾的脸颊火烧一样红。
好不要脸!
林雾微微睁大眼睛,这人忒无耻了,良禽择木而栖是不错,但皇帝可还没死呢,这般大逆不道的事他也敢说?
“不要脸!禽兽!”
他怒骂道,面前的轩辕敖洛一愣,方才冷漠得不为所动的脸露出些许惊讶,他笑了一声,无端戏谑:
“多骂些,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就算是霸王硬上弓,也要品尝贵妃娘娘的处夜。”
本来就在挣扎的林雾一听,更加拼命扭动着,怎料凤冠是撞落了,衣裳也不知不觉散开了。
正当轩辕敖洛终于钳着林雾的下巴,靠近贵妃鲜艳欲滴的嘴唇时,一声不合时宜的禀报在门外响起:
“陛下,边境急报。”
林雾一怔,却正好给了轩辕敖洛机会,带着血腥气和龙涎香的吻印在林雾唇上,仔细舔吻着。
“唔……”林雾显然是没想到的,他此刻心神全在外边那太监身上,那老皇帝是不是过来了就站在门口,他们的姿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清白——这下是被抓了个正着。
“不准分心。”轩辕敖洛先拉开了些许距离,拉出藕断丝连的银丝,他盯着眼神迷离不知道换气的林雾,哪怕外面十万火急,他也鬼迷心窍般没忍住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呜……”这次的闷哼是林雾的缴械投降,是他对轩辕敖洛攻城掠地的全线溃败,什么皇帝,什么太监,在这铺天盖地的吻下都变成抛在脑后的幻影,都要为此刻的欢愉让道。
林雾昏昏沉沉间,整个人被腾空抱起,这感觉太熟悉,熟悉到林雾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挽住了抱他的人的脖子,再讨好地亲亲对方的下巴。
“余凇,不要亲了。”
林雾撒娇道,余凇追求了他那么多年,早已对他百依百顺,“不要”可能只是欲拒还迎,“不要亲了”却是明明白白的求饶,这是他们之间特殊的暗号。
也算一种安,全,词。
然而,氧气缺乏的大脑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林雾一件事:那就是他喊错人名字了。
因为抱着他的手臂肌肉陡然紧绷,箍在他腿上像什么收紧的绳索。
完了。
林雾悄悄睁开眼,果然是一张并不熟悉但还是帅气冷峻的脸,此时那双颇具上位者气势的黑曜石色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贵妃娘娘原来还有其他的‘情夫’啊,难怪对百般不愿与我亲热,不是为皇帝守贞,而是为那名叫余凇的‘情夫’?”
轩辕敖洛把林雾抱得很紧,像是要揉碎了融进骨头里,林雾这才发现他们这是坐在轿子里,由轿夫抬着走,暗暗骂过这统治阶级的封建,林雾才昂着头梗道:“我身在玄元心在林国,联姻本就不是我所愿,而且,我本来就是余凇明媒正娶的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指堵住。
“不要说让朕不高兴的话。”
轩辕敖洛敛目,话中威胁之意颇浓。
朕?
林雾心一跳,轿夫此时正好停下,想问的话说出口也错过了时机。
出于某种考虑,轩辕敖洛没有把他单独留在轿中,还是躬身把他抱了出来,于是太监宫女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轩辕敖洛怀里抱着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人,十分自然地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早已稀稀拉拉地站了一些人,见到轩辕敖洛进来,竟都心有灵犀的行礼,并大喊道:“参见陛下——”-
以前看古装剧的时候,林雾总是觉得那些演大臣的演员太夸张,或者是导演太苛刻。
只一个镜头里,哪里会所有人都跪得整整齐齐的?
现在林雾明白他错了,因为一个瞬息,这些大臣们就面朝轩辕敖洛的方向,带着百分的恭敬和百分的畏惧,以头磕地。
他很努力才没有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原来在封建王朝,皇帝地位是这么地高。
“爱妃在想什么?”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林雾下意识地就答:“原来当皇帝就能被所有人跪……”
轩辕敖洛似笑非笑:“当朕的贵妃也能让别人给你跪。”
“哦……”林雾讷讷道,又忍不住问,“你真是皇帝?”
轩辕敖洛知道怀里的人想问什么,耐心十足:“爱妃刺杀朕的时候朕的确是皇太子,只是这几天忙着即位大典,倒冷落了爱妃。”
原来是这几天登基的,林雾思考着,难怪那天轩辕敖洛来龍寿宫里的时候下人们都那么战战兢兢,原来轩辕敖洛已经登顶统治阶层的权力中心。
那他喊的那么多皇太子,还有方才在洞房花烛夜里宁死不屈的样子,原来都只是这喜怒无常的新帝的恶趣味?
想明白了的林雾对轩辕敖洛怒目而视,势必要让轩辕敖洛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然而后者还是那么淡然自若,等解答了爱妃的小小疑惑,皇帝才有空对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众大臣道:“爱卿平身。”
大臣们知道轩辕敖洛抱着一个人,还是他新纳的贵妃进了御书房,但满堂大臣竟无一人敢言,纵使冷汗横流,他们也只是双手收于袖中,半分不敢直视座上的皇帝和贵妃。
只有一人不卑不亢地抬起头,冷静从队中出列:“陛下,御书房乃批阅奏折与臣子进言的重地,不应让妃子进入,根据礼法,更有后宫不得干政一说,还请让妩贵妃先行返回洞房。”
还有人这么大胆,敢这么对轩辕敖洛“出言不逊”?
林雾好奇地从轩辕敖洛怀里探出头,正好与那位俊朗的翩翩公子对视上。
“朕没允许爱妃抛头露面。”
轩辕敖洛伸出手,强势地把林雾摁回了原处——
作者有话说:小雾:死装男。
第94章 暴君的心尖宠(4)
被摁进龙涎香怀抱里的前一秒, 林雾还是记得那双眼睛,它跟主人的言行一致,如出一辙的冰冷。
那种冷和轩辕敖洛的冷又不同,轩辕敖洛的冷是万年不化的雪山, 而那个人……
林雾觉得, 应该是春寒料峭。
“朕怎么可能让贵妃独守空房呢?”
把自己最珍重的宝物仔细拢好藏进怀里, 只露出些许墨色长发,轩辕敖洛才冷笑着反问道。
“毕竟是军政大事,陛下怎可当成儿女情长处置——”
“莫如故, 倘若你还学不会察言观色,朕看这丞相之位不仅要换个人坐, 你的人头也要落地了。”
轩辕敖洛打断他, 随手抄起镇纸就往地上砸, 玉石崩落一地,碎屑甚至飞到了最前排跪着的老臣头发里, 看着好笑又滑稽。
“臣不惧生死,只直言进谏, ”莫如故负着手,“何况此次为讨论攻打林国之事而来,身为林国和亲公主的妩贵妃当然不宜在场。”
林雾听到此处,寒毛直竖,他感觉轩辕敖洛的手正在他的脖颈上揉搓, 甚至都要以为这个阴晴不定的新帝要把疑似奸细的他当场掐死……
当然是没有的, 轩辕敖洛这次只是把他的下巴抬了起来,语气暧昧:“朕要怎么惩治你这个敌国奸细,罚爱妃给朕生儿育女如何?”
说着,竟是当场就把林雾压在御桌说肆意亲吻, 故意要其他人都听见似的,舌头搅弄发出啧啧的水声。
林雾左腾右挪,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别发出那种一听就知道不那么和谐健康的喘息声,就感觉自己胸口一凉,胸前系带缓缓被人抽离,随意地丢在桌上。
“陛下!”林雾一边拢好散乱的凤袍,一边忍不住踹他,自从洞房里出来他就没穿鞋,要不然他这一下肯定是踹实了,而不是这么轻易地被轩辕敖洛抓住脚踝叠放。
“看来爱妃是迫不及待要和朕水,乳,交,融了,不若现在就把这群扫兴的老猪猡全部赶出去,只留我们二人如何?”
轩辕敖洛抹去林雾唇上的涎液:“还是说,爱妃比较喜欢有人在场的刺激感?”
林雾疯狂摇头,他没有让人听墙角的爱好,更别说这群跪着的还没直起身的臣子们里面还有比他爷爷岁数都大的老人,轩辕敖洛也太出格了,连他都明白封建礼教的条条框框有多少。
轩辕敖洛看着他的窘态,不加掩饰地笑出了声:
“贵妃还是害羞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奉朕为天子,那朕想做什么,他们都拦不了,更没有理由拦。”
“攻打林国这件事还需要朕抛下美人去跟一群老头秉烛夜谈?朕即位前颁布的政策你们都没好好背下来?以丞相为首的文臣抄上十遍分给镇国大将军,明日上朝前呈上来,给你们三天时间征集粮草兵马,十天后朕要看到大军压境!散会。”
林雾懵懵懂懂地又被抱着出了御书房,鬼使神差的,他从轩辕敖洛怀里抬头望去。
又跟那个莫如故对视上了。
这次不用轩辕敖洛说,林雾自觉缩回去,像一只胆小的鹌鹑,柔柔弱弱,可可怜怜。
总觉得这个莫如故一看就不是好人,有很多奸臣佞臣都是打着一副“为皇帝好”的旗号,在皇帝晚年大肆揽权,功高震主。
“这个人好讨厌啊,”林雾直起身,在轩辕敖洛耳边轻轻道,“陛下,他可是变相说你贪恋美色呢。”
“还没爬上龙床就开始学别人吹枕边风了?”
在辇车上,轩辕敖洛两指掐着林雾的下巴,左右打量着:“妩贵妃果然长着一张祸国妖妃的脸。”
“这个称号一点都不好听,”林雾故意嘟起嘴,柔软的腮肉满溢在轩辕敖洛指间,用最最无害的语气道,“既然都已经进了陛下的后宫,那当然是以皇后的位子作为目标了……陛下有太子妃吗?还是说有了我这个新欢就忘了旧爱?”
“只有你一个,在朕还以‘本宫’自称的时候,就嗜好梦中杀人,所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活不到第二天。”
轩辕敖洛以堪称“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起码林雾鼓着气的嘴巴不知不觉张大了,也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一副呆傻的样子。
“陛下是说着玩的吗?还真的很有幽默感。”
林雾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思绪,想往后撤,无奈这时轩辕敖洛的手都死死卡着他的腰,钢圈铁箍一样禁锢着。
“爱妃今天圆房之后不就知道了吗?会不会在梦里就无声无息死了,然后尸体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亵渎。”
轩辕敖洛用了点力,在林雾肤若凝脂的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印,他很少笑,在林雾面前却总是嘴角微勾:“比如今日爱妃嘴里喊的那个‘余凇’,被逼联姻,妩贵妃还真是身不由己。即使脚踩着玄元皇朝的土地,吃着玄元皇朝的米,也要想着一个在异国他乡的情夫。”
“你说,在我亲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着你情夫的脸?”
林雾说不出话,无论是他想解释这个时空里没有名为“余凇”的人,还是说他想找那个跟着他穿梭在各个世界的“祁旭泷”,他好像都无法对眼前的皇帝说出真心话:
他还不知道这个轩辕敖洛是不是这个世界里没有记忆的祁旭泷呢。
既然说任务目标的男主在皇宫外,那男主不是眼前这个脾气不好的新帝也很正常吧?前几个世界的男主哪里像轩辕敖洛一样这么不顾他的意愿就强吻的?
更别说现实世界里的祁旭泷都不敢这么用捉奸的语气跟他说话!
林雾越想越气,眼睛一眨,眼泪就顺理成章的掉下来,啜泣道:“陛下为什么凶我……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的心里肯定以后只有陛下呀,为什么要怀疑我?”
他锤着轩辕敖洛的肩膀,埋进他颈窝小声抱怨,实则是在忍住自己的笑意,再晚一秒,林雾就要被自己的矫揉造作的姿态激得笑出声来了。
“……”
轩辕敖洛沉默不语,他其实还是很生气,过去二十多年难得对一个人上心,现在被人告知自己的桃树是被其他人浇灌着的,自己不过是第三者,采撷的甜美果实也是在别人呵护下成长的。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1
不知为何,只是一个吻,林雾脸上就已渗出许多的汗,侧脸埋在被子里,手脚皆是发软的。
“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他勉力推拒着,被帝王怀抱到桌前,澄澈的酒液被注入杯里,掌心就被塞进一只白玉酒杯。
“不是说要喝合卺酒吗?”
方才信誓旦旦夸下海口的“妖妃”早已被亲软倒在帝王怀里,比起伺候别人的,林雾反而更像是那个被别人伺候的,此刻也是,在轩辕敖洛怀里假意睁不开眼,非要人喂到嘴边。
“陛下先喝……”
林雾正襟危坐了没一会儿,又被轩辕敖洛四处作乱的手引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把酒杯凑到帝王嘴边。
轩辕敖洛挑眉:“合卺酒要同时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从饶有兴致变回了初见时的冷冽,林雾心中暗道糟糕,一个扭身,差点从轩辕敖洛的怀里挣开。
适当的装弱还是有效果的,轩辕敖洛不就放松警惕了吗?
林雾咬牙,他早就偷偷做了点迷香放在香炉里燃烧,算算时间,也该起作用了,提前吃了解药还屏息凝气的他没有表面上的那么迷离,何况他刚刚眼疾手快地把有迷药的酒往轩辕敖洛的嘴里倒了些,总不至于现在还被武力压制吧?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轩辕敖洛的手,依旧那么稳定,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上,皇帝从后面死死地压着不听话的贵妃,眼中全是被欺骗了的恼怒。
“酒了加了什么?迷药,还是……毒?”
林雾挣扎:“陛下,你要不杀了我,要不就放了我,反正我绝不会如你所愿成为你的玩物的!”
他的手被反剪并拢压在身后,轩辕敖洛用腰带绑住林雾的手腕后,衣钗散乱的贵妃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没想到朕的爱妃有这么多奇思妙想,酒里的迷药是就地取材自制的,果然你对下人指名要的那些花花草草并不是为了折腾他们,是为了掩饰你真正的目的。”
轩辕敖洛轻轻松松就一手把林雾抱起,再度丢到床上,不同于进来前的两人又急又乱的拥吻,这次的吻带着惩诫意味,林雾甚至感觉舌头都被眼前这人咬破了,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奈何他实在打不过这个狗皇帝呀。
下次,下次一定要一个打得过所有人的金手指,不能再这样被人亲亲抱抱就缴械投降了。
“贵妃娘娘刚刚不是很得意吗?”
轩辕敖洛从额头一路吻到锁骨,身下的贵妃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双手压在身后,是一个很安全的姿势,不用怕突然暴起伤人,更不用怕夹断什么。
“妩贵妃说想喝的合卺酒。”
皇帝还是取来酒杯,一饮而入,随后把酒液渡进贵妃口中,强迫对方咽下。
林雾睁大眼睛,自己做的迷药自己最清楚,不仅起效很快,还效果很好。
不多时,他终究抵不过睡意,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林雾从梦中醒来,满脸冷汗地摸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他倒还是知道自己是为了隐藏身份穿女装,所以第一时间就是检查有没有出事。
比睡着前还整齐的凤袍齐齐整整地穿在身上,林雾一摸身边的被窝,更是早就凉了,不知轩辕敖洛是几时起的。
“贵妃娘娘,您起了吗?”
隔着红色纱帐,有宫女怯生生地问道。
秋生初来乍到,前几天才被嬷嬷好生教训了几回,被分入传说中的龍寿宫,她诚惶诚恐,不知道这位刚进宫就登上了贵妃之位的林国公主是什么脾气。
因为她最好欺负,是被老资历的前辈推出来挡刀的,秋生再不懂也知道杀鸡儆猴这回事,跟妩贵妃娘娘说话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在坊间就早听闻了新帝,即前皇太子的暴戾之名,入宫是为了讨口饭吃,没想到轩辕敖洛继位得如此之快,她们本以为还要再等上个五六年的。
毕竟太上皇的身体看上去还是十分硬朗的,哪怕朝政早已被皇太孙死死把控着,他也照常上朝,只不过甚少说话。
秋生只愿新主子不要是那种嚣张跋扈的性子,要知道贵妃这个位阶就是皇后之下万人之上的级别,想要寻个由头打杀一个婢女,还是非常容易的。
更别说如今后位高悬,后宫又空虚,新皇只纳了林国公主一个妃子,难说妩贵妃会不会就此成了个目无旁人的性子……
这样想着的秋生抖得更厉害了,手中用来给妩贵妃梳洗的木桶也晃晃悠悠。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截藕臂从红帐里伸出,挽起纱帘。
秋生忙不迭放下手中的木桶和纱布,额上冒出冷汗:要是让妩贵妃亲自动手,她能不能活着走出龍寿宫还是另一回事。
“已是巳时了。”秋生答道,只是惊鸿一瞥,她已经将新晋贵妃的美丽面容深深刻入脑中,要不是背后如有芒刺的实质性目光,她早就呆立在原地了。
“不说这个,先……给我,本宫一身便于行动的新衣服吧。”
林雾皱眉,他不太习惯这么小的姑娘伺候他洗漱,更主要的是他不适应异性:“你把衣裳摆在榻上,我自己穿就是了。”
然后他就看见秋生大惊失色,直直地朝他跪下,不知道痛似地在地上磕着头:“娘娘饶命!秋生哪里做得不对,可以打奴婢骂奴婢,但是求求您了,千万不要把奴婢逐出龍寿宫啊!”
林雾抚了抚自起床来就酸痛涨疼的额头,好声好气道:“你先起来再说。”
这小姑娘抖得更厉害了,简直把林雾当成精怪一样看待,他摇了摇头,再道:“本宫只是……不喜他人近身,更何况昨日陛下并没有……临幸我。”
林雾的四肢没有像之前一样难受,往常余凇跟他“鸳鸯绣被翻红浪”之后,反而是林雾起不来床。余凇不仅生龙活虎,还能有余力抱着他去浴室清洗。
但无论如何,身上汗湿的凤袍还是黏糊糊的,他确实需要热水——
作者有话说:*1.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出自牛峤《菩萨蛮 玉炉冰簟鸳鸯锦》
*2.鸳鸯绣被翻红浪。
出自柳永《蝶恋花 凤栖梧》
第95章 暴君的心尖宠(5)
“娘娘真的不罚奴婢?”
秋生跪得挺直, 虽然她宫务做不好,但嬷嬷管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朝贵人跪拜而不失礼。
她学这个学得可好了。
“不必,你先起来吧,宫内没有其他婢女了吗?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来服侍我?”
“娘娘……”
秋生有苦说不出, 她知道是姐姐们把服侍新晋主子的第一天推诿到她身上, 就是为了让她给贵妃娘娘的脾气探个路:谁知道妩贵妃有没有起床气, 暴君配一个嚣张跋扈的妖妃也不是什么稀奇搭配。
“既然她们这么不想在本宫手底下干活,那就让她们一个不落地滚回之前的地方,再喊些太监过来给本宫打热水, 本宫要洗漱。”
“哦,还有一件事。, 你的名字是?”
秋生正要出门寻人进来, 听到林雾问话, 忙不迭朝他福身:“娘娘,奴婢在花名册上的名字是秋生, 您若是不喜欢,也可另取一名。”
“不必了, ”林雾顿了顿,“秋生这个名字是掌事嬷嬷给你取的吗?那你原本的名字呢?”
秋生道:“招福,但是奴婢不喜欢这个名字,奴婢还是觉得秋生比招福好听。”她神色莫名,不愿提起宫外的生活。
“那便忘了在宫外的事情吧, 本宫打赏你些银钱, 跟宫外的家人断绝关系,本宫不希望你会当一个吃里扒外的内应,更不希望你被人收买。”
秋生愣愣的:“娘娘是选我当主管宫女吗?”
“还不快去。”林雾不答,一把就把被子扔到地上, 极力催促。
等到太监合力把飘着玫瑰花瓣的木桶抬进宫殿,颐指气使的贵妃又发话了:“去问问皇帝,他什么时候来找本宫。”
“娘娘,您应该称陛下。”秋生小声道,她很怵皇帝,天子威严,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轩辕敖洛把贪官和奴才都杀得人头滚滚的事迹,于是劝道。
“不管他,他对本宫什么态度,本宫就对他什么态度!”
林雾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宫殿,秋生在殿外守门。
他拉好屏风,舒舒服服地坐进浴桶里享受沐浴,不禁感慨到,“想享受果然还是很能享受的,这万恶的皇宫……”
林雾将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吐起泡泡,也不知是何时采摘又是谁来培育的,这玫瑰花香比他在现代时闻过的都馥郁许多。
再享受了一会热水抚过全身的柔和触感,林雾揽起散落在肩头的墨色长发,也该出去了,没有加热和保温技术,热水很快就从温转凉了,他正要使力从浴桶里出来,就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不知什么声音。
林雾警觉,正要一鼓作气伸手去捞右手边的干净衣服穿上,屏风被人猛地推开!
“你是谁!”林雾厉声喝道。
来者不是林雾心里想的轩辕敖洛,也不是任何一个穿着宫服的奴仆,而是穿着明晃晃的一身黑色,脸戴面具身佩长剑的陌生男子!
“我来得真不是时候,竟然还能见到美人出浴。”
可疑男子逼近,不用他说,林雾也知道现下自己的情况是如何狼狈,他没法,只好先把左手边换下的凤袍朝男子丢去,企图遮掩可疑男子的视线。
意料之中,这个装扮行径都可疑得不像话的男子稳稳地接住了凤袍,甚至还有闲心凑到鼻间轻嗅:“美人也没必要这么心急,下次可以不用丢衣服,丢亲手绣的手帕,或者肚/兜也行。”
“登徒子!你说本宫现在要是大喊一声刺客啊,你恐怕是插翅难逃了。”林雾冷冷地看着闲庭信步般散步到他浴桶旁边的男人,眼里的怒火不似作伪。
哪怕有长发和玫瑰花瓣遮掩,澄澈的水面下情景也清晰可见,林雾聚拢了些花瓣,勉勉强强挡住了春色,可洁白的手臂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男人更是大饱眼福。
“原来是皇帝新纳的贵妃娘娘,失敬失敬,”男子一手扶着木桶,一手去摸林雾的下巴,“还真是让小人大饱眼福,不如也过把手瘾。”
林雾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怒道:“你就不怕死吗?”
还没等他看清,一把长剑就这么横上林雾脖颈,耳旁是“刺客”如蛇吐辛的威胁:“这个嘛,我死了,自然也不会让贵妃娘娘好过的,不过究竟是先x后杀,还是先杀后x,都凭我心意,不是吗?”
“……”
看着林雾屈辱但又不敢作声的表情,“刺客”哈哈大笑,像市井流氓一样拍了拍林雾的脸:“小贵妃,听话一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碍于长剑的威胁,林雾还是服软了:“你待如何?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这么跑进来,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那当然,我可是武林第一高手,这皇宫我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刺客”很骄傲的样子,只不过林雾知道他一点也没放松警惕,暗叹一声,循循善诱道:
“其实本宫也想杀皇帝,不如你我二人联手,我把皇帝引到床上,你就躲在横梁上伺机杀了他,怎么样?”
只听刺客冷哼一声:“谁告诉你我进宫是想杀皇帝的?轩辕敖洛死了,可对武林没有好处,说不定那些贪官还松了一口气,继续鱼肉百姓,都说新帝草菅人命,我看债主另有其人!”
“你怎么替狗皇帝说话?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说轩辕敖洛好话的人,”林雾神色一变,“其实你并不好美色,你只是好南风……”
“大错特错,到我来猜你了,你肤色白皙,锁骨上无任何瑕疵,是昨夜皇帝不愿碰你,还是说他不愿意在你身上留痕迹?”
刺客冷冰冰的眼神凝视着僵住了的林雾,后者吐出嘴边的一片花瓣:“怎么会呢,我可是陛下明媒正娶登记在册的贵妃,他不可能不喜欢我的。”
“你怎么如此笃定。”刺客被林雾的天真逗笑了,这林国公主最多和轩辕敖洛相处半月,又是怎么跟他处出感情来的?
“好吧,我骗你的,不管你是不是轩辕敖洛的仇家,我对他不重要,所以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可以吗?他马上就要攻打我的母国了,拿我威胁他交出兵符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没用的!”
林雾一口气说完,才发现带着月白色面具的刺客把剑收入鞘中,还以为是自己终于说服他了,刚要求刺客转身去他好穿衣服,刺客就猛不丁咬上林雾耳朵。
“那岂不是说我把你掳走都没人知道?”
最敏感的要害被一口衔住,林雾张口,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气音:“不……不是,就算我再怎么不重要,但是,我从龍寿宫里凭空消失,相当于就是在打玄元皇朝的脸,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一个都走不脱。”
“你之前的计划,我加入了,谋杀一位天子,还能顺势抢走他的妃子,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到时候我们也算是青史留名——艳名。”
林雾气个半死,但刺客还在不停撩拨他的耳廓,忍气吞声:“你武功厉害,你说了算。”
“收点利息。”
似乎是有人进来了,刺客在林雾脖子上落下一吻,一朵梅花就在雪地上盛开,鲜艳,也显眼无比。
“黎游,黎民的黎,游侠的游,记住了。”
名为黎游的“刺客”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只留下一枚吻痕和一块刻着“游”的玉佩落入水中。
“这件未来娘子穿过的凤袍我也带走了,娘子要是想的话下次成婚还可以穿,但我可不会像轩辕敖洛一样怜惜你。”
林雾徒劳地对着黎游的背影挥了挥拳,这人实在太令人生气了,导致他本来是想轻轻松松泡个澡,却生了一肚子气。
“娘娘,泡得太久会头昏的,还是说娘娘不会穿衣裳,不然还是让奴婢来服侍你吧!”
屏风外是秋生担忧的声音,林雾连忙昂着头喊道:“不用不用!”
然后继续跟这穿戴繁琐的贵妃服饰斗智斗勇,就差殊死拼搏了。
“娘娘,陛下马上就过来了,您里衣总穿好了吧,其他让奴婢来吧!”
秋生心急如焚,她听见了皇帝身边德公公的通报,仔细一算御书房到龍寿宫的路程,也就是这一刻钟了,哪里还能让林雾这样浪费时间!
她推门而入,把差点用束带捆住自己的林雾拯救出来,麻利地为他穿戴整齐,发髻梳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把那些散发拢上去时,秋生就已经听到皇帝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了。
林雾还在乖巧地看着铜镜中模糊看不清脸的自己,感慨古代发型还是十分繁琐的时候,秋生已经颇有眼色地跪俯在地,大声喊着“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陛下来得可真早,明明早已下朝,也不愿意过来看昨夜累得昏过去了的臣妾。”
林雾放下梳妆盒里各式各样的钗子,转头对轩辕敖洛阴阳怪气道。
“爱妃生气了?”
轩辕敖洛从后抱住他,啄吻着林雾的下巴,本意只想引出后面的话头,却在瞥见林雾身上不该有的吻痕时,缓缓收紧了搂着林雾的手。
“爱妃身上怎么会有不是朕留下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有人醋了,是谁我不明说,轩辕开头的敖洛结尾的哈。
第96章 暴君的心尖宠(6)
“咔嚓!”
“你看错了。”
相比于惊慌失措到把木梳折断的秋生, 林雾很是淡定地抹了抹锁骨上的那枚吻痕:“一点胭脂而已。”
他伸出手给轩辕敖洛看,指尖上果然有一点淡淡的红,再一捻,红色晕开在两指之间。
轩辕敖洛的脸色果然由阴转霁, 好心情地拉起林雾的手轻轻地吻:“朕就知道爱妃不会红杏出墙。”
明明是他解释了才信的。林雾撇撇嘴, 懒得与轩辕敖洛这人争执, 扭头对倒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秋生恶声恶气道:“还不快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早……午膳!机灵些,陛下要跟本宫一起用膳!”
待秋生从地上爬起来仓皇逃走时,轩辕敖洛才开口:“不过一日相处, 你倒是护着她。”
“护着她?没有!”林雾矢口否认,“秋生办事没个好眼色, 我这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