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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被大大拉长,时间在孤寂的寻觅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数月时间过去。

期间虽也遭遇了几次避无可避的袭击,但对手实力远不及那透明水母。

沈黎或凭借精妙身法周旋摆脱,或催动沧浪剑辅以水之法则速战速决, 再未让青梨剑出鞘。

他对水之法则的运用愈发纯熟, 尤其是在“隐匿”, “流动”与“感知”这几个方面,得到了不小提升,如今水之法则之力快赶上木之法则。

这一日,他循着青龙镯的指引, 来到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海底丘陵地带。

这里地势起伏不大,遍布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黑色礁石,神识扫过, 除了比其他地方更浓郁几分的阴寒死气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甚至连一只稍微强大些的诡物都未曾发现,安静得有些反常。

然而,手腕上的青龙镯,此刻却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灼热。

那热度并非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炽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镯子内部燃烧着,呼唤着。

指引的方向明确无误地指向了前方不远处,一块约莫等人身高,表面布满孔洞通体漆黑的普通礁石。

沈黎停下脚步,眉头紧蹙,杏眸中满是疑惑。

他以堪比通玄中期的神识,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扫描了这块礁石不下百遍。

结果却始终如一。

这就是一块北冥海深处随处可见的,被阴寒死气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普通礁石。

只不过材质坚硬些,但绝无法宝波动,无灵力反应,无任何符文痕迹,更无那“蛋”曾经散发出的玄妙气息。

“奇怪……”他低声自语,“青龙镯的反应绝不会错,但此物……”

他实在看不出这块礁石有任何特异之处。

若非对青龙镯的感应深信不疑,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追寻太久产生了错觉。

沉吟片刻,沈黎决定动手一试。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立于数十丈外,手掐法诀,精纯的水之灵力涌动。

一条完全由墨色海水凝聚而成,鳞爪清晰,活灵活现的水龙凭空出现,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尽管在海水中并无声音传出,但那灵力震荡却相当清晰。

墨色水龙朝着那块礁石蜿蜒而去。

水龙伸出龙爪,轻轻抓向礁石底部,试图将其从海床上抬起。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礁石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触发任何禁制,就如同死物一般,被水龙轻而易举地托举了起来,脱离了海床。

沈黎心念一动,尝试将其收入系统储物空间。

以往收取物品,只需神识锁定,意念沟通系统即可。

这一次,当他的意念触及那块被水龙托举的礁石时,系统界面竟然主动弹出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提示信息:

“发现特殊物品:寂灭石胎(未苏醒)!”

“状态:本源沉寂,外壳伪装。”

“描述:于极致死寂与阴寒中孕育的先天石胎,内蕴一缕先天寂灭本源之气,因其孕育环境特殊,外壳自动模拟周围环境,隔绝一切探测,处于深度沉睡状态。需特定条件或同源气息方可引动。”

“价值:极高(可兑换xxx上品灵石/???)”

沈黎看到这提示,心中豁然开朗!

寂灭石胎!未苏醒!外壳伪装!

原来如此。

难怪所有通玄修士,包括他自己,都无法发现其踪迹。

这异宝根本就不是那枚“蛋”本身,或者说,那枚“蛋”只是它某种形态的显化,其真正的核心,是这块看似普通的“礁石”。

它收敛了所有气息,重新化作了这片死寂海域最普通的一部分,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若非青龙镯与其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亦或是可以凭借自身能力寻觅到这枚异宝,以先前来争夺异宝的修士的神识之力来看,根本无人能识破这完美的伪装。

而此刻,手腕上的青龙镯已经灼热到几乎烫伤他神魂的程度,并且从中传递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

它想要将其吞噬!融合!

沈黎能感觉到,青龙镯内的木灵正在剧烈地波动,传达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他略一思量,便有了决断。

青龙镯是他重要的护身法宝,更是与他性命交修,帮助他渡过通玄心劫,虽然得到它以后,不怎么使用它,也没有探究过它的来源,但其灵性绝不会无的放矢。

光是能辅助渡过通玄心劫这点,世间大部分宝物都比不上它。

这寂灭石胎虽看似与青龙镯的木属性生机截然相反,但物极必反,生死相依。

或许这极致的“寂灭”之中,正蕴含着让青龙镯蜕变的契机。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那块被系统标注为寂灭石胎的礁石从系统空间中取出。

就在礁石脱离系统空间,重新出现在北冥海水中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那看似坚硬的黑色礁石外壳,如同遇热的冰雪般,开始迅速消融,露出内部一团纯粹柔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的白色光团。

这光团不过拳头大小,但其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海水仿佛都凝固了,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连时间都似乎变得缓慢起来。

这应该是那“先天寂灭本源之气”的显化。

沈黎不再迟疑,将戴着青龙镯的右手,缓缓伸向那团白光。

当青龙镯触碰到寂灭白光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沈黎的识海深处。

青龙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华,那光芒之盛,甚至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镯子上那原本古朴的藤蔓外观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扭动生长,同时贪婪地汲取着那团寂灭白光。

而那团寂灭白光,也并未抗拒,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般,主动且温顺地融入了青龙镯爆发出的翠绿光华之中。

生与死,寂灭与生机,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此刻却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开始了融合。

沈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这个过程。

他能看到,青龙镯的形态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缠绕的藤蔓纹路,在吸收了寂灭白光后,变得更加凝实灵动,最终首尾衔接,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的微型青龙。

这青龙通体呈青黑色,鳞甲分明,龙角峥嵘,龙目紧闭,却散发出一股威严的古老气息。

这才是形如本名,名副其实,不然按照原本的藤蔓外在,真不知是该叫青龙镯,还是叫青藤镯。

而且青龙镯此刻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灵性,静静地盘绕在沈黎的手腕上,龙口衔着龙尾,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原本灼热无比的镯身,此刻温度迅速降了下来,变得温润清凉。

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黎能清晰地感知到,青龙镯的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其内部空间似乎更加稳固宽广,那团代表木灵的青光也变得凝实了许多,虽然仍未化形,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强大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青龙镯多了一种新的能力。

一种涉及寂灭的法则之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潜力无穷。

“寂灭……生机……由死而生,方为永恒?”沈黎若有所悟,感觉自己对生死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轻轻抚摸着腕上这条仿佛沉睡的小青龙,心中充满了欣喜。

此次北冥海之行,虽历经艰险,但夺得那众人争抢的异宝,收获了珍贵的寂灭石胎,使得法宝青龙镯得以蜕变升华,更是让他对大道有了新的感悟。

“是时候回去了。”他望向南洲的方向,杏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顾渊渟想必已在筹备大典,或许筹备好了都说不定,为了寻常异宝,起码花费了一年多时间,他不能再耽搁了。

沈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比以往更加迅捷隐蔽的青色遁光,朝着北冥海外围疾驰而去。

腕上的小青龙在流动的海水中,鳞甲隐隐泛着幽光,仿佛与他一同,踏上了归途——

作者有话说:沈黎:回去举办婚礼喽~

第277章 举办典礼

回来路上虽然仍旧需要小心绕行, 避让那些感知中的危险区域,但比起之前漫无目的,需要仔细搜寻的寻觅, 速度已然快上许多。

沈黎归心似箭, 将水之法则中的流动之意催动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海水的青色流影, 在墨色的北冥海中疾驰。

饶是如此,北冥海实在太过广袤,当他终于彻底脱离那片被阴寒与死寂笼罩的海域, 重新感受到外界相对正常的天地灵气时, 距离他当初与顾渊渟分别,已过去了近一年光景。

他没有片刻停歇, 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青荣宗所在的南洲腹地全速遁去。

通玄境修士的遁光何其之快,全力赶路之下,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然而,即便是在赶路途中,神识随意扫过, 一些零星的传言也开始传入他的耳中。

起初是在一些修士聚集的坊市, 城池休整时, 能听到酒肆茶楼间,有人兴致勃勃地谈论。

“听说了吗?青荣宗那两位新晋的通玄大能,要正式结为道侣了!”

“可是那位岳峙真君顾渊渟?天啊!他……他竟然真的要与人结为道侣了?”

“可不是嘛!消息是从青荣宗内部传出的,据说筹备已久, 场面定然极大!”

“另一位是叫沈黎吧?似乎也是青荣宗出身,百年前失踪,如今以通玄之姿归来……当真是潜龙在渊, 一飞冲天!”

“啧啧,两位不到两百岁的通玄结为道侣,这在南洲历史上也是罕有吧?青荣宗这下可是双喜临门,声势更要压过沧海宗一头了!”

这些议论声中,充满了惊叹羡慕与对青荣宗运势的感慨。

然而,沈黎敏锐的神识也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音符,尤其是在一些女修或部分容貌出色的男修聚集之地。

“……顾前辈他……他竟然……”有女修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心碎。

“唉,妾身仰慕岳峙真君风采已久,本以为他道心坚定,无意道侣之事,没想到……”

“那沈前辈到底是何许人也?之前从未听闻其名,如何配得上顾道友?”这是一个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与不服的男修声音,但立刻便被旁人低声喝止。

“慎言!那可是通玄境的前辈!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再者,听闻那位沈前辈亦是惊才绝艳,年纪比顾前辈还轻些便已进阶通玄,容貌更是……咳咳,据说见过的人无不惊叹。”

越靠近青荣宗势力范围,这类议论便越是密集。

他心中了然,顾渊渟在南洲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自真元境时便进入只有锻丹境才能入围的潜龙榜,踏入锻丹境后更是稳坐榜首之位,直至进阶通玄。

他不仅是青荣宗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其本身“岳峙真人(君)”的名号,代表着的便是如山岳般沉稳可靠的实力与气度。

加之他容貌俊美无俦,气质冷峻出尘,不知是多少南洲修士,无论男女,心中倾慕与憧憬的对象。

如今这朵公认的,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突然宣布要与一位名不见经传(相对而言)的同门结为道侣,自然引来了无数的关注,以及……不少破碎的芳心。

反观沈黎自己,他常年在外游历,虽说是被迫,但也导致足迹遍布东洲和西洲修真界,在南洲修真界反而声名不显。

除了百年前在青荣宗当过外门和内门弟子,在宗门停留过一段时间以及近期突破通玄引起的震动外,外人对他知之甚少。

而且他真元境时所被散修联盟通缉一事,用的还是化名。

所以在许多人看来,他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凭借与顾渊渟的关系才迅速进入大众视野。

然而,这种声名不显并未引来多少“他配不上顾渊渟”的流言蜚语。

原因无他,实力与潜力便是最好的震慑。

不到两百岁的通玄境!

仅仅这一个信息,就足以让所有心怀质疑的人闭嘴。

在南洲,这个年龄进阶通玄意味着什么,所有修士都心知肚明。

那是拥有窥探洞真境潜力的绝世天才。

其份量,甚至比顾渊渟那早已响彻南洲的名声更加沉重。

谁敢非议一位如此年轻,潜力无穷的通玄大能?

更何况这位大能还是青荣宗的长老。

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同时得罪两位前途无量的通玄修士以及他们背后的青荣宗。

因此,外界流传的更多是好奇与探究。

“那位沈前辈究竟是何等人物?”

“能得岳峙真君倾心,必有其过人之处吧?”

“听说容貌极盛,犹在顾前辈之上……”

“不止容貌,修为天赋更是骇人,青荣宗当真是气运昌隆!”

种种议论,沈黎听在耳中,并未放在心上。

他本就不是在意虚名之人,否则也不会“选择”常年在外游历。

至于那些倾慕顾渊渟而心碎的目光,他更是一笑置之。

道侣是他们二人之事,与旁人何干?

他此刻心中所念,是尽快回到青荣宗,见到那个让他牵挂的人,以及……即将举行的,属于他们二人的典礼。

这一日,青荣宗巍峨的山门终于遥遥在望。

神识远远望去,便能感觉到宗门内外张灯结彩,灵气盎然,一派喜庆景象。

无数遁光在山门处进出,显然已有不少受邀的宾客提早前来。

沈黎收敛遁光,落在山门前,并没有选择直接遁去洞府,他想看看因自己而起的盛景。

值守的弟子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位便是传闻中的另一位主角,连忙恭敬行礼,“恭迎沈长老回宗!”

沈黎微微颔首,正要步入山门,却见一道熟悉的蓝色带一丝金芒的遁光自宗门内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他面前,化作顾渊渟挺拔的身影。

顾渊渟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他时,瞬间柔和了下来,仿佛冰川消融,春水初生。

他上下打量了沈黎一番,确认他无恙,这才缓声道,“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无需言说的牵挂与安心。

沈黎看着他,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杏眸弯起,映着宗门喜庆的光彩,昳丽非常。

“嗯,回来了。”他轻声应道,走上前,与顾渊渟并肩而立,“路上听到不少传言,看来师兄将大典筹备得甚是隆重。”

顾渊渟目光扫过山门外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隐晦视线,“理应如此。”

他握住沈黎的手,转身便向宗门内走去,“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你归来。”

两人携手步入青荣宗,将外界的纷纷扰扰与诸多探究目光尽数抛在身后。

属于他们的典礼,即将开始。

……

青荣宗内,早已是盛景空前。

主峰擎苍峰自山腰至峰顶,皆以蕴含灵气的鲛绡与云锦装点,流光溢彩,仙气氤氲。

无数灵花异草被精心培育,于道路两旁竞相绽放,吐露芬芳,更有灵禽仙鹤翩翩起舞,清鸣阵阵,祥瑞之气弥漫四野。

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被临时构建于擎苍峰顶,悬浮于云海之上,这便是今日典礼的主场。

广场四周,按照宗门地位与修为高低,设下了数千席位,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南洲有头有脸的宗门和家族几乎尽数到场,沧海宗虽未亲自前来,却也派了一位长老送上厚礼,算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和气。

水岚宗、万兽山、天衍门等中型宗门宗主亲至,灵机门更是由一位精通卜算的太上长老带队,以示重视。

至于那些大型和中型修真家族,更是早早便备好重礼,生怕落了人后。

广场中央,一座九层高的祭坛巍然矗立,其上符文流转,沟通天地。

祭坛前方,玄珩真君作为代掌门与长辈,身着隆重的宗门礼服,面容肃穆,眼中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当沈黎与顾渊渟携手,自云端缓缓步下,落在白玉广场之上时,原本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叹,好奇,审视,祝福等等意味,齐刷刷地聚焦在二人身上。

两人都未着传统喜服,而是代表着各自特色的服饰。

毕竟是双典同办,双修典礼和通玄庆祝之礼。

顾渊渟身着一袭蓝金为主,掺杂着红棕两色的华丽长袍,用料极其考究,纹饰更为繁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气质冷峻如山岳,眉宇间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柔和。

而站在他身侧的沈黎,则首次在如此多南洲顶尖修士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了他的风采。

他并未穿着过于华丽的礼服,仅是一袭以青翠为主水蓝为辅的渐变广袖长袍。

那青色如同初春最鲜嫩的树冠,生机盎然,自衣领袖口处,渐渐晕染开清透的水蓝色,仿佛林间流淌的溪泉,又似刚下雨后的天际。

衣料不知是何材质织就,似水光潋滟,又似云气氤氲。

随着他轻盈的步履微微拂动流转,恍若将一片蕴藏着无尽生机的青山碧水披在了身上,与他周身那纯净通透的木水灵气完美交融,更衬得他肤白胜雪,风姿清绝。

墨发仅用一根青鸾玉簪半挽,其余如瀑般垂落肩头。

他的容貌本就清丽至极,五官精致如画,尤其那一双清澈通透的杏眼,眼尾天然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然而此刻,那双透亮杏眸中蕴含的却是来自通玄境的沉静与自信。

与顾渊渟站在一起,非但没有被其冷峻气势所压,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便是沈黎……果然……名不虚传!”

“好年轻的气息!好深厚的根基!”

“这等风姿……难怪能入岳峙真君之眼。”

“水木双修,如此年轻……青荣宗未来可期啊!”

低低的赞叹声在宾客席中响起,先前所有关于“配不配”的暗地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强大实力与自身风采,便是最好的证明。

玄珩真君见二人到来,上前一步,朗声道,“天道在上,厚土在下!今有我青荣宗弟子顾渊渟,沈黎,禀明心志,愿结为道侣,自此大道同行,生死与共,福祸相依,永世不悔!请天地为证,请诸位同道为鉴!”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整个擎苍峰,甚至透过水镜术法等手段,让未能亲临现场的青荣宗弟子也能目睹盛况。

顾渊渟与沈黎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坚定与温情。

他们同时抬手,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本源气息的精血。

两滴精血悬浮于空中,一滴泛着锐利的金蓝之光,一滴流淌着温润的青蓝之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滴精血缓缓靠近,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灵光。

紧接着,二人同时打出繁复玄奥的法诀,神识之力交织,引动自身对大道法则的感悟,共同在那混沌灵光中,勾勒出一道复杂无比,蕴含着两人生命印记与道途誓约的同心契纹。

契纹成的刹那,天地间灵气剧烈波动,一道七彩霞光自九天垂落,笼罩住整个祭坛,仙音渺渺,异香扑鼻。

“礼成!”玄珩真君高声宣布,脸上笑容绽放。

顿时,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恭贺之声。

“恭喜岳峙真君!恭喜青黎真君!”

“恭祝两位前辈大道同行,早证不朽!”

“两位前辈大喜!”

青黎真君便是沈黎的道号了,从青梨剑和自己本名化用而来。

无数珍贵的贺礼如同流水般呈上,灵光宝气几乎要淹没广场。

青荣宗上下,更是欢声雷动,与有荣焉。

顾渊渟紧紧握住沈黎的手,感受着通过同心契传来的,彼此紧密相连的气息与心意,冷峻的眉眼彻底化开,“师弟,从此往后,大道之上,你我永为伴。”

沈黎回握住他,指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杏眸中光华流转,映着漫天霞光与眼前人,轻笑着回应,“嗯,永为伴。”

霞光映照下,二人携手的身影,成为了此刻天地间最动人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沈黎:嘿嘿嘿,典礼结束可以……

差点忘了,到通玄的话,在外道号,是从真人变成真君了,已经都修改好了。

第278章 灭阴魂宗

典礼的喧嚣与喜庆逐渐沉淀, 转化为青荣宗内部长久不散的振奋之气。

毕竟两位如此年轻的通玄,落在了青荣宗,还结为道侣, 关系更加密切, 势力大涨, 青荣宗上下与有荣焉。

沈黎与顾渊渟在新布置好阵法, 导致灵气愈发浓郁的洞府中,度过了数月形影不离的时光。

既是稳固刚刚缔结的同心契约,加深彼此灵力与神魂的交融, 也是享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

双修之法玄妙, 对二人修为皆有益处,尤其是沈黎, 刚刚突破通玄数年,根基在顾渊渟精纯灵力的辅助与双 修 调和的引导下,变得更为扎实稳固。

水木两大法则的运转也愈发圆融自如。

然而, 修行之路并非只有风花雪月。

这一日,沈黎自入定中醒来,看向身旁同样结束调息的顾渊渟, 开口道, “师兄, 北冥海之事已了,你我境界也稍作稳固,典礼更是已举办,有件事, 我想是时候去做了。”

顾渊渟抬眼看他,瞬间明了,“阴魂宗?”

“嗯。”沈黎点头, 杏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年受林寒雨传承沧浪之恩,承诺为其了却因果,灭除阴魂宗,此事我一直记在心上。”

“先前北冥海中,那阴魂宗修士也曾出手偷袭,新仇旧怨,也该清算一番了。”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承诺之事,必当践行。

更何况,阴魂宗修炼功法歹毒,以生魂炼幡,为祸不小,铲除他们亦是替天行道。

顾渊渟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他的手,“好,我与你同去。”

道侣之事,自然共同承担。

他沉吟片刻,又道,“阴魂宗盘踞南洲多年,虽只是二流魔道宗门,但狡兔三窟,其宗门驻地隐秘,门内几位通玄行踪更是诡秘,需得找准目标,雷霆一击,否则打草惊蛇,再想寻他们便难了。”

“师兄可有线索?”沈黎问道。

毕竟顾渊渟身为青荣宗曾经的大师兄,如今的新晋通玄长老,手中掌握的人脉与情报网络绝非自己这个常年在外漂泊,如同散修的修士可比。

顾渊渟微微颔首,“典礼之前,我便已命人留意,毕竟你先前同我说过阴魂宗之事。”

他对于沈黎所讲过之事,都放在心上。

所以这会沈黎问起来,顾渊渟自然是心中有数。

“根据目前传回的消息,阴魂宗明面上有三位通玄修士,其宗主鬼骨老人乃是通玄中期,常年坐镇其老巢万魂谷,轻易不出。”

“另外两位皆是通玄初期,一位便是我们在北冥海遇到的那人,号幽泉,另一位号玄煞,此人行踪相对固定,近期似乎正在其一处秘密别府内祭炼一件邪宝,位置已被大致锁定。”

他指尖在空中虚点,灵力勾勒出一幅简易的南洲地图,其中一个位于西南瘴疠之地的区域被重点标记出来。

“此地名为黑域沼泽,深处藏有玄煞的一处别府,他每隔数年便会来此,借助沼泽中天然生成的阴煞之气淬炼其本命法宝,百鬼图。”

“据线报,他半月前已然进入,按照以往规律,此次祭炼至少需持续一月,此刻前去,正是时候。”

沈黎看着那地图标记,杏眸中寒光凝聚,“便从此人开始。”

至于顾渊渟得到如此详细的消息,动用了何等狠辣手段,沈黎并不关心。

反正都在修真界了,不需要优柔寡断行事,也更不需要那种无谓的善心。

若是他自己动手查资料,或许搜魂术动用次数会比顾渊渟更加频繁。

事不宜迟,两人既已决定,便不再拖延。

向玄珩真人简单报备后,只言外出游历,并未细说目标,便悄然离开了青荣宗。

毕竟是灭宗之事,当然要隐秘,不可透露万分,别给宗门引上麻烦。

虽说南洲五大魔道宗门面对正道,总是一幅唇亡齿寒的样子,一致对外,但若是其中一家出了事,另外几家对于留下的修炼资源哪能不出手。

况且……这几家魔道宗门背后的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也有正道宗门的身影。

不然在南洲猖獗许久,以正道的势力,两大型宗门皆是正道宗门,早就将其消灭,哪等得到此时。

说到底,正道魔道只是修炼功法的不同,目的是一样的。

为了长生,为了强大,为了飞升。

不过沈黎奉行简单粗暴的解决手段,将阴魂宗的金大腿——三大通玄灭了,其他锻丹境根本不成气候,其他魔道宗门自然而然会将其瓜分殆尽,也就等同于灭宗了。

以两人通玄境的遁速,不过数日功夫,便已抵达南洲西南边境的黑域沼泽。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殖质气息的浓郁瘴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沼泽地带。

泥泞的水洼遍布,枯死的怪树张牙舞爪地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阴冷与死寂。

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灵光都难以长时间维持。

“好浓郁的阴煞之气,果然是修炼邪功的绝佳场所。”沈黎微微蹙眉,神识向前方扫去,但受到沼泽天然环境与弥漫瘴气的干扰,探查范围被压缩了不少。

让他不禁回想起曾经真元境时,同阴魂宗结怨的沼泽。

话说,魔道修士都这么爱待在沼泽地吗?

顾渊渟神色不变,剑意微吐,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息便将试图侵蚀过来的瘴气悄然斩开。

“跟我来,那别府入口应当在前方百里处的一处水下洞穴。”

两人收敛气息,施展隐匿法术,悄无声息地潜入沼泽深处。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甚至有一些被阴煞之气滋养的毒虫妖兽潜伏偷袭,但都被二人随手解决,未能造成任何阻碍。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浑浊水泽前。

水泽中央,有一片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芦苇丛。

“入口便在芦苇丛下的淤泥之中,设有隐匿阵法。”顾渊渟传音道,他显然早已掌握了详细情报。

沈黎点了点头,双手结印,水之法则悄然运转。

周围的水流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无声无息地分开芦苇,探入淤泥深处,轻松地找到了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

“这阵法颇为精妙,兼具隐匿与预警,强行破开会立刻惊动里面的人。”沈黎感知片刻后说道。

顾渊渟上前一步,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吞吐不定。

“无妨,我来破其节点,你以水之法则模拟其波动,暂时维持屏障不溃。”

顾渊渟的阵法水平相当不错,应是达到了阵法大师的水平,所以由他来出手最好。

两人配合默契,顾渊渟的剑意精准地找到阵法运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以绝强的剑意瞬间将其内部结构破坏。

而沈黎则操控着水流,模拟出阵法原本的灵力波动,使得外层屏障看起来完好无损。

他的水之法则在近段时间逐渐后,法则之力又提升了,如今已有两成多。

毕竟是大法则,操控屏障绰绰有余。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隐匿阵法已然被从内部悄无声息地瓦解,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水下洞口,浓郁的阴煞之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儿不是那玄煞的老巢,再则只需要待这儿数月时间,防护禁制法阵就没有那般精妙。

所以才会被顾渊渟和沈黎如此轻松破开。

当然也托赖于顾渊渟所得到的详细信息,掌握了此地法阵的要点,破开更是轻松至极。

若是换成一般通玄境的老巢,那指定不能像今日这般简单,寻常不通阵法的通玄,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惊动玄煞。

这也是沈黎要求顾渊渟一同过来解决的原因,毕竟他阵法知识一般,第一时间不解决掉玄煞,被他认出青荣宗身份,恐怕会给宗门惹上麻烦。

而且来到通玄境后,隐元诀效果很差,在通玄境神识扫射之下,等同于空气,没什么大用。

改天得寻一门有效果的换形术法来,亦或是遮掩面容的法宝。

“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遁入洞中。

洞穴初时狭窄,向下延伸数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内阴风惨惨,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光芒的磷石,映照得如同鬼域。

中央处,一名身着黑袍,面容干瘦阴鸷的老者,正盘坐在一个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其身前悬浮着一幅展开的卷轴。

卷轴上黑气缭绕,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挣扎哀嚎,正是那“百鬼图”!

浓郁的阴魂之力与煞气正不断被吸入图中,显然祭炼已到了关键时期。

此人,正是阴魂宗长老,玄煞魔君。

他显然对自家洞府阵法被破毫无察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祭炼法宝之中。

沈黎与顾渊渟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左一右,封死了玄煞所有退路。

直到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玄煞才猛地惊醒,骇然睁眼。

“你们……青荣宗?!”他看清来人,尤其是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脸色瞬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是认识这两人的,毕竟两位新晋通玄,相貌图传遍了整个南洲高阶修士圈。

毕竟要摸跟脚。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青荣宗的这两位新晋通玄,竟会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秘密别府,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

恰好在他祭炼法宝的关键时刻。

“玄煞,你的死期到了。”沈黎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青梨剑虽未出鞘,但他周身青蓝色的灵力已然开始奔涌。

顾渊渟更是不发一言,本命飞剑已然悬浮于身前,剑尖直指玄煞。

那森然的剑意让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连那弥漫的阴煞之气都被逼退开来。

玄煞心知今日绝难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不知何时浮现出来的一颗黑色玉玺上。

第279章 成功击杀

玄煞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那口精血喷在黑色玉玺上,玉玺顿时乌光大盛,滴溜溜旋转着暴涨至丈许方圆, 玺身浮现出无数狰狞鬼影, 发出凄厉咆哮。

一股沉重如山, 似乎能镇压神魂的邪异之力轰然爆发, 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光幕,将他连同身下的白骨祭坛一同护住。

这黑色玉玺显然是他的一件强力护身法宝,仓促间祭出, 意在拖延时间。

“雕虫小技!”顾渊渟冷哼一声, 他早已蓄势待发。

悬浮于身前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剑鸣,剑身金光大放, 一股斩破一切虚妄,荡涤世间邪祟的绝强剑意冲天而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破!”

他剑指一点,金色飞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惊世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之势, 狠狠斩向那黑色光幕。

与此同时, 沈黎也出手了,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玄煞完成法宝祭炼。

毕竟他们二人是挑在此人祭炼本命法宝的关键时刻,如此一来,玄煞实力起码折损了一大半。

他并未祭出青梨剑, 而是双手急速结印,体内水木两大法则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

以他为中心,墨色的沼泽死水化作无数道漆黑如墨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水链。

乍一看去, 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那黑色光幕。

这些水链带着极强的渗透与缠绕特性,不断消磨侵蚀着光幕。

同时,虚空中生出无数翠绿色的木之法则藤蔓,这些藤蔓如同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地罩下,进一步压缩玄煞的活动空间。

顾渊渟主攻,剑光犀利无匹,每一剑都让那黑色光幕剧烈震颤,乌光黯淡一分。

沈黎主控,水木法则交织成的束缚之力如同泥沼,让那玉玺的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轰!轰!轰!”

金色剑光与水木束缚之力不断轰击在黑色光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整个偌大的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的磷石明灭不定。

幸亏有禁制维持着,不然以几大通玄交手的威力,大概率直接坍塌了。

不过这会玄煞心中也是捉摸不透,明明他在别府布下了精妙的禁制法阵,这两人是怎么不惊动的情况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摸进来了。

而且眼下这个禁制,更是困住了别府其他锻丹境手下,因为他个人原因,出入别府需要令牌,而目前又是炼化百鬼图关键时期,他没发放过任何令牌,没法去通风报信了。

但看那沈黎袖子一扬,一道黑光和一道白光,还有一道血光跑了出去。

看来他的手下估计难逃一死了。

那黑色玉玺虽是不凡,但玄煞毕竟是在分心二用,一边维持法宝祭炼,一边催动玉玺防御,如何能挡得住两位同阶天才修士的联手猛攻?

不过坚持了十息不到,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黑色玉玺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笼罩玄煞的黑色光幕也随之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玄煞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却是疯狂。

他猛地又是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百鬼图上,嘶声吼道,“万魂归一,百鬼夜行,给老夫成!!”

百鬼图上的黑气瞬间沸腾到极致,那无数挣扎的鬼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竟开始相互吞噬融合。

一股远比之前混乱暴戾的气息正在图中迅速孕育成型。

他竟是要不惜代价,强行缩短祭炼过程,哪怕本命法宝有损,也要先度过眼前危机。

毕竟本命法宝重要,但自身性命更重要。

“不能让他成功!”沈黎眼神一厉,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的青梨剑终于出鞘,

青梨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后发先至,速度甚至超过了顾渊渟的金色剑光。

剑尖之处,水木法则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一点蕴含着净化与毁灭意志的寒星,直刺那即将破碎的黑色光幕最薄弱的一点。

青梨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光幕,去势不减,直取玄煞眉心。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煞身前的百鬼图猛地一震,黑气内敛,图中那无数鬼脸已然融合成一个模糊而巨大的恐怖鬼首,散发着通玄初期的强大波动。

他竟真的在最后关头,勉强将百鬼图提升到了预计之中的层次。

那就是另一个通玄境的帮手。

“哈哈哈!成了!你们……”玄煞状若疯狂,正欲催动新成的百鬼图反击。

然而,顾渊渟的杀招,又岂止明面上的飞剑?

就在玄煞注意力被沈黎的青梨剑吸引的刹那,他脚下那由累累白骨堆砌的祭坛,以及周围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细微却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不知是何时被顾渊渟悄然布下,此刻被瞬间激发,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将玄煞连同他新成的百鬼图一同笼罩在内。

“剑域,封绝!”

随着顾渊渟落下冰冷的宣告声,牢笼之内,空间仿佛被彻底冻结,一切灵力乃至法则的流转都被强行压制!

这是他以自身剑意为核心,结合阵法之道布下的剑域牢笼。

玄煞刚刚催动起来的百鬼图,那巨大的鬼首才探出一半,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域牢笼死死锁住,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难以动弹。

他自身更是感觉如同背负山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不!”玄煞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万万没想到,顾渊渟不仅在剑道之上登峰造极,于阵法一道竟也有如此恐怖的造诣。

这精心布置的剑域,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不,哪怕是死,他也要拖两人一块下去。

玄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正准备自爆本命法宝。

“结束了。”

沈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无波。

青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大盛,水木相生的净化之力与顾渊渟剑域的无匹锋锐完美结合。

剑光掠过。

玄煞的计划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眉心处一点嫣红迅速扩大,体内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神魂也在那净化之力下瞬间湮灭。

他身前那刚刚成型,尚未来得及展现威能的百鬼图,失去了主人的操控,灵光迅速黯淡下去。

图中那巨大的鬼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随即崩溃,重新化作缕缕精纯的阴气消散。

“嘭。”

玄煞干瘦的尸体无力地倒在了白骨祭坛上,溅起些许尘埃。

地下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剑域金光缓缓消散的余晖,以及那弥漫未散的阴煞之气。

沈黎收回青梨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雀跃与一丝疲惫,轻轻吐了口气。

幸好他动作够快,不然玄煞还真有爆本命法宝的趋势,意图同两人同归于尽。

也幸好,这个修真世界的通玄不像其他修真世界的元婴期,那么难杀。

一般修真世界中的元婴期,体内有缩小的元婴,元婴会消耗本源之力瞬移百里,很难被追上击杀,到时候若是还有夺舍次数便可回去夺舍一具躯体,又可再生。

这等同于多了一条性命。

而他所穿越的修真世界,通玄境虽然实力方面来说,可以比拟元婴期,但体内是通玄之桥,被人肉 身 击杀,除非有别的再生手段,不然便是真正的陨落,没有元婴可以再生。

当然这个修真世界,人人都可修仙,通玄数量也远胜于元婴期。

只是修士陨落的概率也远超一般修真界。

毕竟可以修仙的苗子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大一茬。

顾渊渟也散去了剑域,本命飞剑归于丹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清理现场。

顾渊渟挥手间,玄煞的尸体连同那白骨祭坛一同化为飞灰,彻底抹去痕迹。

沈黎则操控水流,将此地残留的斗法波动与气息尽数冲刷净化。

那件受损的黑色玉玺和灵性大损的百鬼图,也被顾渊渟以特殊手法封印收起。

这些虽是邪物,但材料不凡,或可回炉重炼,不过不可上交宗门换取功勋。

这一上交,岂不是代表着,阴魂宗玄煞之死,是他做下的。

还是别给宗门带来麻烦了。

即便青荣宗作为南洲唯二的大型宗门,但毕竟不是唯一。

不过哪怕是唯一一家,也挡不住数十家宗门联手,其实有沧海宗作为另一方,得了不少吸引力,青荣宗压力大减。

毕竟出头鸟可不好当。

更别提南洲这些魔道宗门背后还有正道势力掺和,错综复杂。

两人都是清理现场的好手,不过片刻功夫,这处别府便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第一个。”沈黎轻声道,杏眸中一丝冷意闪过。

随后数道光芒窜了回来,沈黎接受到相关消息,知道别府内的其他魔修都清理干净,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顾渊渟握住他的手,“走吧,去寻下一个。”

两道身影悄然离开黑域沼泽,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作者有话说:沈黎:什么?清理现场?不要太轻松!

第280章 阴魔谷一

正如沈黎所料, 寻找幽泉的行踪远比锁定玄煞要困难得多。

此人生性更为狡诈多疑,行踪飘忽不定,且似乎对北冥海之事后可能引来的报复有所警觉, 行事愈发隐秘。

顾渊渟动用了手中大部分情报网络, 也只得到几条模糊不清, 真假难辨的线索, 追踪下去往往扑空。

连续数月搜寻无果后,两人并未急躁。

修行之路漫长,复仇之事亦非一朝一夕。

机会需要耐心等待, 而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还是先修炼吧。

于是, 二人悄然返回青荣宗,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沈黎的修炼进境, 快得连顾渊渟都时常感到惊叹。

他本就根基扎实,尤其是炼化那三片乙木青华草后,资质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对天地灵气,尤其是木属性灵气的亲和与吸纳速度远超同阶。

加之他心志坚定,耐得住寂寞, 每日勤修不辍。

更重要的是, 他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资源”, 他的金手指,系统商城。

进阶通玄,系统权限再次提升,商城等级解锁, 他之前积攒的海量灵石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商城中出现了数种适合通玄境修士服用的珍稀丹药,如能精纯灵力的“精元丹”,辅助感悟法则的“悟道灵液”, 甚至还有能微弱提升突破小瓶颈几率的“破云障丹”。

这些丹药在外界无一不是有价无市,被各大宗门珍藏的宝贝,但在沈黎这里,只要灵石足够,便能源源不断地兑换。

他自然不会客气,在确保不留下丹毒隐患的前提下,合理地服用这些丹药,辅以青荣宗提供的浓郁灵气和发放的俸禄,修炼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更别提还有乙木青华诀弥补了青元真经,修炼功法方面更是提升了层次。

顾渊渟知晓他有些秘密,但从不深究,只是默默为他护法,偶尔与他切磋论道,彼此印证所学。

在顾渊渟看来,沈黎越强,他心中便越是欢喜与安稳。

如此不过三十余年光阴,在大量资源堆积和自身不懈努力下,沈黎体内灵力积累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对水木两大法则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

某一日,洞府内灵气疯狂汇聚,形成巨大的漩涡涌入他体内,周身青蓝光华大盛,气息骤然攀升,一举冲破了那层壁垒,稳稳踏入了通玄境中期。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并无太大波澜,但其速度之快,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南洲。

不到两百五十岁的通玄中期,这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恭喜。”顾渊渟看着气息愈发深邃内敛的沈黎,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自己也在这三十多年中修为精进不少,距离通玄中期已然不远,但比起沈黎这骇人的速度,仍是慢了一些。

沈黎收敛周身气息,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不止的灵力以及对法则更为清晰的感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他随即心念一动,周身气息迅速回落,重新压制在了通玄初期的水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低调些好。”他对着顾渊渟眨了眨眼。

通玄初期已是耀眼,若让人知道他三十多年便突破中期,恐怕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况且扮猪吃老虎,也是他最大的乐趣。

顾渊渟自然明白其中道理,点头赞同。

修为大进,沈黎心中那份对阴魂宗的执念再次浮现。

承诺未践,终究是心中一块石头。

他正准备与顾渊渟商议,是否动用更激进的手段搜寻幽泉乃至鬼骨老人的踪迹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主动送上了门。

这一日,玄珩真君召见二人。

“岳峙,沈师弟,你们来得正好。”玄珩真君面色略显凝重,递过一枚玉简,“刚得到的消息,位于南洲与东洲交界处的阴魔谷,外围禁制迷雾开始消散,预计将持续数月。”

“阴魔谷?”沈黎心中一动,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顾渊渟显然也听闻过此地,解释道,“阴魔谷是一处极其古老的秘境,据说曾是上古时期一处重要战场,陨落了无数大能,其中煞气和阴气极重,也孕育了许多外界罕见的阴属性,魔属性天材地宝,甚至可能遗留有上古修士的传承或法宝。”

简单解释后,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其外围常年被一种诡异的迷雾笼罩,神识难侵,空间紊乱,便是通玄修士闯入也有迷失之危,唯有每隔数百年,外围迷雾会周期性消退一段时间,才是进入探索的时机。”

沈黎快速浏览着玉简中的信息,里面详细记载了阴魔谷的历史和大致危险区域,以及可能存在的宝物以及此次迷雾消退的大致范围和持续时间。

玉简最后甚至还附上了一份不完全的,已经动身或有意前往的通玄修士名单。

青荣宗不愧是南洲唯二的大型宗门,这都能收集到相关消息。

当他的目光扫过名单上某个名字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见那名单之上,赫然写着:

阴魂宗,鬼骨老人,通玄中期。

阴魂宗,幽泉魔君,通玄初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玄珩真君并未察觉沈黎的异样,继续说道,“阴魔谷内虽机遇不少,但危险重重,不仅有天然险地,更有来自其他修士的威胁,尤其是魔道中人。”

“宗门原本打算派五位长老带队前往,既然你二人出关,不知可有意愿?以你二人实力,联手之下,只要不深入核心险地,自保应当无虞,或可有所收获。”

沈黎与顾渊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

沈黎压下心中的杀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对玄珩真君道,“多谢师兄告知,此等机缘,我二人自然不愿错过,正好近期修炼偶有所得,欲外出游历一番,这阴魔谷,正是个好去处。”

顾渊渟也淡淡附和,“可。”

玄珩真君见二人应下,脸上露出笑容,“好!那便由你二人和另外三位长老代表宗门前往,一切小心,宝物虽好,性命为重,这是宗门收集的关于阴魔谷的更为详细的地图和一些注意事项,你们且收好。”

他又递过一枚玉简。

“是,师兄。”两人接过玉简,行礼告退。

走出大殿,沈黎望向某个方向,那里是南洲与东洲交界的方向,杏眸中寒光凛冽。

“师兄,看来灭宗之时,到了。”他轻声道。

顾渊渟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这一次,他们插翅难逃。”

阴魔谷,这片上古战场,即将成为阴魂宗最后两位通玄的埋骨之地。

狩猎,即将开始。

……

阴魔谷位于南洲与东洲交界的一片荒芜山脉深处。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血腥阴冷煞气与混乱灵力的古老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神识不适。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天地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

那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翻涌,如同活物,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正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迷神瘴。

平日里,这迷神瘴厚重如墙,神识难入,擅闯者九死一生。

而此刻,正如情报所言,瘴气的外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退散,露出其后狰狞而神秘的真容。

随着瘴气消退,一片荒凉死寂的巨大峡谷地貌逐渐显现。

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漆黑山崖,崖壁上布满了各种深不见底的裂缝与洞穴,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谷地之中,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大骸骨。

这些骸骨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有些甚至莹莹发光,显然生前的主人都曾是了不得的存在。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砂土,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干涸了千万年。

稀薄却精纯的阴气与煞气在空中形成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四处飘荡,滋养着谷中特有的阴属性灵植,也孕育着各种适应了此地环境的诡异妖物。

整个阴魔谷的面积广阔得惊人,据宗门地图记载,其核心区域甚至堪比一个小型国度。

此刻,在瘴气消退的边缘地带,已经聚集了不少遁光,影影绰绰,皆是来自南洲,东洲各地,闻讯赶来的通玄境修士,以及他们带领的宗门弟子。

气氛凝重而微妙,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毕竟此地是两大修真界的交界处,东洲修士会前来也是正常之事。

青荣宗一行人,驾驭着一艘中型青色飞船,悬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半空中。

除了沈黎与顾渊渟,另外三位通玄长老也赫然在列。

还有一些锻丹境弟子,也一块前来,不过依旧只能进入外围区域。

那两位通玄初期的男修,一位身着褐色长袍,面容敦厚,气息沉凝如山,乃是擅长土系功法与防御的黄土真君,温如岚。

另一位则是一身灰袍,身形高瘦,目光灵动,手腕数个灵兽镯,是御兽一脉的灵猿真君,袁金峰。

而最后一位,也是此行修为最高者,修为在通玄中期的女修。

她是一身冰蓝色的流仙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却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正是当年沈黎在北洲兽潮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剑修,冰云剑凌婉清。

和当年相比,背后多了一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古朴长剑,且修为也从通玄初期进阶至中期。

凌婉清并不知当年支援兽潮时,沈黎也在当场,不过当时沈黎只是一位锻丹境修士罢了,而且沈黎还隐藏自己身份。

等沈黎进阶通玄回归宗门后,两人也只打过几次照面而已,算是勉强认识。

凌婉清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她的性格便是如此,清冷寡言,专注于剑道。

温如岚与袁金峰对沈黎这位宗门新晋的风云人物也颇为客气,拱手见礼。

顾渊渟是他们先前就认识,知道他是掌门膝下唯一一位弟子,实际也兼养子。

可以说将顾渊渟从小看到大,哪怕顾渊渟进阶至通玄境,在他们眼中,实际上也属于“晚辈”。

当然,称呼上还是要变一变,虽说同个宗门,但毕竟不是同一脉,自然各论各的。

就连玄珩真君,如今顾渊渟也是唤他为师兄。

“凌师姐,温师兄,袁师兄。”沈黎与顾渊渟同样执礼问候。

虽然同属一宗,但通玄修士大多各有洞府,常年闭关或外出游历,若非此类集体行动,平日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凌婉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阴魔谷已开,按照宗门计划,我等五人可分头行动,亦可自行组队,谷内危机四伏,不仅有天然险地与妖物,更需提防其他修士,尤其是魔道,邪道,以及鬼道修士。”

“你二人虽实力不俗,但经验尚浅,切记谨慎,莫要贪功冒进。”

她这话主要是对沈黎和顾渊渟说的,带着一丝前辈的提点之意。

“多谢凌师姐提醒,我等明白。”顾渊渟沉声应道。

沈黎也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思忖。

分头行动正合他意。

他与顾渊渟的目标明确,就是阴魂宗那两人,若与其他同门一起,反而束手束脚。

温如岚笑道,“凌师姐放心,沈师弟和顾师弟都是人中龙凤,自有分寸,倒是袁师弟,你那几只宝贝灵兽进了这阴煞之地,可还安分?”

袁金峰抬起手,晃动手上的灵兽镯,嘿嘿一笑,“无妨,它们对此地气息适应得很,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特殊的口粮。”

简单的交流后,五人便商议好了大致方略。

凌婉清习惯独来独往,会选择一条路线自行探索,再则她修为在通玄中期,还是攻击力颇高的剑修,领悟得更是冰之法则这类大法则,只要她不作死,非得以一敌多,逃遁绰绰有余。

温如岚与袁金峰交情不错,决定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

而沈黎与顾渊渟自然是一队。

“既如此,诸位师弟师妹,各自小心,若遇危急,可发宗门求救信号。”凌婉清最后交代一句,便化作一道冰蓝色剑光,率先朝着峡谷左侧一条较为偏僻的路径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与灰暗的雾气中。

“两位师弟,保重!”温如岚与袁金峰也拱手道别,驾驭遁光,选择了另一条方向。

转眼间,飞舟上便只剩下沈黎与顾渊渟二人和其他一些锻丹境弟子。

带过来的锻丹境弟子早就得了吩咐,准备在几位通玄老祖走了后,自行活动。

而且能来阴魔谷的弟子修为皆不差,更是精通组合阵法,数人联合起来,在一位通玄境手下保全性命不是问题。

再则他们一身青荣宗精英弟子服饰,寻常通玄境修士更不想招惹青荣宗这座宗门巨擘。

沈黎望着眼前这片苍凉死寂而又暗藏杀机的巨大峡谷,手腕上的青龙镯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似乎对此地的阴煞之气有所反应。

他杏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师兄,我们也该动身了。”他淡淡地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锁定了某个方向。

根据宗门情报和那份名单推测,阴魂宗的人,最有可能出现在峡谷深处,阴煞之气最为浓郁的几片区域。

顾渊渟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等锻丹境弟子都下去后,顾渊渟这才收起飞舟,同沈黎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魔谷的阴影之中——

作者有话说:沈黎:领先老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