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沈黎:化身破案大师~
第106章 陷阱
“林道友, 你机关术修行不错,但看你背后那把青色灵剑,似乎是剑修?”傅荣温和地笑了笑, 似乎毫不在意沈黎的冷淡态度。
沈黎侧脸望向他, 杏眸微冷, “这似乎同傅道友没什么干系吧?”
傅荣轻笑一声, 手中一直持着的铁尺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布下隔音法罩,“林道友何必如此戒备?我只是好奇, 一个剑修为何会对机关术如此精通。”
沈黎收回目光, 语气平淡,“修真之路万千, 各有所长罢了。”
“说得也是。”傅荣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不过, 我更好奇的是……你袖口的千机灵丝,上次你检查机关锁展示过,似乎相当威力不凡。”
沈黎心头一紧, 但面上不显, “修行机关术不是都会有灵丝吗?道友不免有些孤陋寡闻了点。”
“是吗……”傅荣意味深长地说道, “最近墨家动作可不小,林道友要多加小心。”
沈黎猛地转头,杏眸寒霜密布,“你到底是谁?”
傅荣嘴角微扬,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林道友别误会。”
前方的胡元令似乎察觉到异样, 回头喊道,“两位道友,在聊什么呢?”
傅荣不动声色撤下隔音法罩,立刻恢复了那副温和表情,“在讨论接下来的路线。”
等胡元令转回头去,傅荣快速塞给沈黎一块玉简,“今晚休憩后看。”
沈黎将玉简收入袖中,心中疑云密布。
这个傅荣,似乎知道不少事情。
队伍一路向东飞行,以真元境的遁速,穿过数座小型山脉。
傍晚时分,欧阳长老示意众人在一处山谷降落。
“今晚在此休整一下,数日就能抵达黑雾山脉外围。”欧阳长老说道,“大家保持警惕,这里已经接近危险区域。”
沈黎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布下简单的防御阵法后,才取出傅荣给的玉简。
灵识探入,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脑海:
“林道友,胡元令是墨家安插的眼线,此次任务是个陷阱,多加注意!”
沈黎瞳孔微缩,手中玉简瞬间化为粉末。
这个傅荣竟然知道这般多信息,还知道破界梭!
他抬眼望向营地中央,胡元令正与那两名天工院弟子说笑,看起来天真无害。
而傅荣独自坐在远处,擦拭着那把铁尺,似乎察觉到沈黎的目光,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系统,能检测傅荣的真实修为吗?”沈黎在心中问道。
“宿主,此人身上有特殊禁制,系统无法准确判断,但至少是真元境巅峰,甚至可能是……锻丹境。”
沈黎心中一沉。
如果傅荣真是锻丹境,那他隐藏修为混入这支队伍,所图必然不小。
也不知此人的话可不可信……
夜深人静时,沈黎闭眼休憩,突然被一阵细微的机关转动声惊醒。
咪咪在他耳边轻轻“喵”了一声,眼中绿光闪烁。
沈黎悄然放出灵识,发现营地边缘有道黑影正快速移动。
是胡元令!
她鬼鬼祟祟地离开营地,朝黑雾山脉方向掠去。
沈黎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真元境已有夜视能力,沈黎藏匿好自身气息,远远吊在胡元令身后。
约莫一刻钟后,胡元令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大人,鱼儿已经上钩了。”胡元令恭敬地说道。
山洞中走出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声音嘶哑,“确定是他?”
“千真万确,他腰间佩戴着千机玉佩,是墨守传人没错了,况且对机关术的了解远超常人。”胡元令回答,“傅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直有意接近他。”
黑袍人冷哼一声,“傅荣……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既然他如此胆大妄为,那到时候一起处理。明日按计划行事,务必活捉那小子,上头有令,此人有用!”
“对了,若是墨阳或者星辉阁手下人赶来,也不必顾及情面。”
“那其他人……”
“一个不留。”黑袍人冷酷地说,“特别是天工院的人,不能让他们发现千机冢的真正秘密。”
沈黎凭借着木息术藏匿于附近一棵大树之中。
等胡元令和黑袍人都离开后,沈黎这才悄悄回营地。
次日清晨,队伍整装出发。
胡元令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数日后,随着深入黑雾山脉,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
欧阳长老取出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指引方向。
“大家小心,黑雾一带,雾气向来有古怪,能干扰灵识。”他警告道。
沈黎感觉袖中的千机灵丝突然微微发热,似乎对周围环境产生了反应。
他悄悄观察四周,发现傅荣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午时分,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老石门,上面刻着“千机冢”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欧阳长老兴奋地说,“根据古籍记载,千机老人晚年在此隐居,留下了毕生心血。”
古籍?
此书籍也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就他目前所知信息,千机秘境又传言说是千机老人坐化之时洞府,现在这千机冢又说是晚年在此隐居。
等等,隐居也不一定就是坐化之地?
所以说千机冢应该是真实传言?
胡元令突然走到沈黎身边,低声道,“林道友,能否借一步说话?关于机关术的问题想请教你。”
沈黎心中冷笑,表面却配合地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走到一旁,胡元令俏丽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显得可怖阴森,“林离,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骤然翻涌,十数道黑影从雾中冲出,皆是真元境修士,将天工院的人团团围住。
黑袍人凌空而立,阴冷的目光锁定沈黎,“小子,把墨守留给你的东西都交出来!”
欧阳长老大惊,正要祭出护身法器,却见队伍中那对年轻弟子突然暴起发难。
“你们……”欧阳长老话音未落,男弟子袖中寒光乍现,一柄淬毒的匕首已没入老者后心。
女弟子同时出手,纤纤玉指间银丝闪动,瞬间缠绕住欧阳长老的脖颈。
“对不住了,长老。”女弟子娇媚一笑,手中银丝骤然收紧,“墨家给的价格,可比天工院丰厚多了。”
欧阳长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对平日乖巧的弟子。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男弟子一掌拍在天灵盖上,七窍流血而亡。
沈黎瞳孔骤缩,这对看似年轻的弟子,出手狠辣老练,先前才真元境初期,如今一暴露,修为竟都在真元境中期!
“清理干净。”黑袍人冷漠下令,“那个机关师要活的。”
男弟子阴森的目光锁定了沈黎,“小子,听说你是墨守的徒弟?正好用你的血来祭我师尊在天之灵。”
女弟子掩嘴轻笑,“师兄别吓着他,墨家要的是活口!”
这对弟子根本就是墨家安插的杀手,恐怕连天工院这个考察任务都是个幌子。
整个队伍里,真正天工院的人可能就只有这些真心来考察的天工院长老们。
随着欧阳长老的身死,其他四位长老神情慌张起来,他们虽说是真元境修士,但一身实力相当一般,寻常精力都放在研究机关术上。
这下面对手段娴熟的杀手们,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哪怕祭出数十只机关傀儡,也毫无作用。
屠杀开始了。
沈黎迅速后退,脚下翠叶萦绕,同时激活了事先准备的机关。
地面突然炸开,大量有毒的烟雾弥漫开来。
“天工院长老快跑!”
反正眼下他只能做到这般地步了,几个学术派老头能跑几个算几个吧。
要他说,对辅助型修士下手,算什么本事。
沈黎借着混乱冲向千机冢石门,却发现傅荣已经站在那里。
“你……”沈黎警惕地停下脚步。
傅荣微微一笑,手中铁尺突然变形,化作一柄湛蓝色长剑,“跟紧我。”
沈黎杏眸微眯,这似乎有点眼熟……
傅荣一剑劈向石门,威力极大,上面原本就不大强大的禁制应声而碎。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幽深的通道。
“快进去!”傅荣催促道。
沈黎犹豫了一瞬,但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
他一咬牙,冲入了石门之中。
傅荣紧随其后,抬手一扬,在入口处布下数道禁制。
还从袖中甩出一道鎏金灵符。
灵符迎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没入石门前的虚空。
刹那间,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无数晶莹剔透的灵气阶梯自虚空中层层浮现。
每一级阶梯都泛着淡青色光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在幽暗的通道中如同星河垂落。
“天梯符?”沈黎目瞪口呆,“你哪来的好东西。”
“那自是不能说啊,林道友。”傅荣轻笑一声。
片刻后,所有灵气阶梯消散得一干二净。
“走吧,没个数月功夫,这些真元境修士破不了天梯符所设下的幻境,哪怕锻丹境修士前来,想要破天梯之幻,也需要十数天功夫,有这时间,足够我们将千机冢探索个干净。”傅荣这般说道,神情相当云淡风轻。
沈黎满肚子疑惑没法言明,但他心里知晓,哪怕问出口,傅荣也不会告知他。
只好闭口不言。
通道内漆黑一片,沈黎从储物袋摸出一枚硕大的夜明珠照亮前路。
虽说进阶到真元境后,修士拥有夜视能力,但身处此等遗迹中,似乎短暂丧失这能力,就连灵识也不能离身数丈外。
不知是跟遗迹的禁制相关,还是因为黑雾一脉的特殊环境所导致的——
作者有话说:沈黎:术业有专攻,以多胜少,还用自身专业对付不擅长杀伐的修士,真是不要脸!
卡文中……今天短短。
第107章 千机机关城
千机冢内的通道幽深曲折, 四周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玄妙的机关纹路。
但沈黎凑近打量过,走势着实陌生,不在他所掌握的千机知识内。
沈黎手中的夜明珠泛着淡淡冷光, 照亮前路。
似乎嫌拿手中麻烦, 没过多久, 沈黎随手打了道法诀在夜明珠上, 夜明珠滴溜溜一转,竟是跑到沈黎头顶上。
冷光衬得他如今勉强清秀的面容增添一份别样的秀丽清冷。
傅荣不动声色打量着沈黎,目光愈发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金属混合的气味, 偶尔还能听见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
“这些符文……”沈黎伸手轻触石壁, 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似乎是千机老人独创的活纹, 会随着时间推移自行演变。”
傅荣这会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林道友见识不凡。”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前方传来一阵机关运转的声响。
傅荣抬袖示意停步,手中铁尺倏然一转,化作一柄湛蓝长剑, 剑身如水, 寒芒流转。
沈黎眸光微凝, 那剑纹似曾相识,没等细想,脚下地面陡然裂开,数十支淬毒利箭自暗处激射而出, 破空之声凌厉刺耳。
傅荣所施展的剑光,倾泻如瀑,寒芒所至, 利箭寸寸断裂,却在空中化为一团黑雾,片刻后才消散。
他剑势相当行云流水,每一剑皆精准至极,仿佛早已洞悉机关轨迹。
“跟紧。”傅荣嗓音低沉,突然伸手扣住沈黎腰身,带着他凌空而起。
就在二人离地的刹那,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森然尖刺,寒光凛冽。
沈黎本能欲挣脱,两人又不熟悉,这般亲密接触,实在不合适,再则在傅荣揽他时,他已察觉底下陷阱。
却在触及对方气息的瞬间,沈黎心头一震。
这动作……这温度,太过熟悉。
还未及深思,前方通道尽头骤然亮起刺目红光,一股炽热焰浪席卷而来!
“当心!”傅荣一把将沈黎拽至身后,长剑横挡,湛蓝灵光自剑锋迸发,化作一道水幕屏障。
烈焰撞上屏障,竟如浪击礁石,轰然溃散。
沈黎杏眸微眯。
沧浪护体。
这是水系防御武技,能将此术修至大成者,寥寥无几。
而在他所识之人中,唯有一人有这修行天赋,哪怕不是主修的术法,进度也能远超常人。
再回忆起先前种种,那浅蓝印记,刻意化名的“荣”字……
“顾师兄?”沈黎蓦然开口,嗓音微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十足肯定。
傅荣身形微顿,低笑一声:“果然瞒不过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拂过面容,那张平凡皮相如水面波动,渐渐褪去伪装,露出其下那张清冷俊气的脸。
眉似远山,眸若寒星,正是顾渊渟。
“沈师弟,别来无恙。”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暗流涌动,似有万千情绪深藏。
沈黎喉间一紧,一时竟无言。
夜明珠的冷光映在顾渊渟脸上,衬得那双墨色眼眸如渊似海,似有星辰明灭,摄人心魄。
“你……”沈黎手指蜷缩,嗓音低哑,“为何要伪装?”
为何又要来他身边呢?
顾渊渟轻叹,抬手拂去他发间一缕蛛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耳畔,带起一丝微痒。
沈黎感到心跳加速。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顾渊渟身上淡淡的冷香,能看到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
“千机秘境一别,未曾好好叙旧。”顾渊渟嗓音低沉,似笑非笑,“况且……我也想瞧瞧,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言罢,顾渊渟收回手,却在袖底悄然收紧,仿佛要攥住那一瞬即逝的温度。
沈黎神情一怔,刚想张口说些什么。
通道深处便传来机关重启的沉闷声响。
齿轮咬合之声由远及近,在幽闭空间内回荡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顾渊渟眸光骤冷,手指不由分说扣住沈黎手腕,“走!”
他手指沁着凉意,却似烙铁般在沈黎腕间灼出滚烫印记。
这熟悉的感觉……
沈黎眼睑低垂,心中纠结万番,该不该挣脱这桎梏。
正当犹豫间,两人已掠入石室深处。
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一座精巧绝伦的机关城悬浮半空。
万千齿轮咬合转动,灵光流转间映照出恢弘气象,竟是将整座城池微缩于方寸之间。
那些精妙构件自行运转,檐角飞翘的楼阁随齿轮转动时隐时现,俨然像是一座“活着”的城池。
“千机城。”沈黎杏眸微睁,凝望着这座传说中千机老人得意作品之一。
灵光在他眼底流转,映得那张瓷白面容愈发剔透。
这也是师父生前曾提到过,千机一脉最顶尖的机关传承之一。
顾渊渟却猛然将人往身后一带,“当心!”
他话音未落,千机机关城突然吐出数十道银丝,朝二人直射而来。
那些丝线泛着寒光,如毒蛇吐信般朝二人缠绞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割裂的嘶鸣。
银丝未至,凛冽杀机已迫在眉睫。
顾渊渟剑眉微蹙,手中湛蓝长剑骤然迸发出刺目星辉。
他手腕翻转,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刹那间星河倾泻,璀璨剑芒与袭来的银丝轰然相撞。
“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石室,迸溅的火星如流星雨般四散飞落。
那些看似柔韧的银丝竟坚韧无比,在剑光冲击下只是微微一顿,旋即如活物般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再度袭向二人。
沈黎眸光一凝,手腕一翻,青梨剑出现在手中,倏然出鞘,剑身泛起淡青色灵光。
剑锋划出,刹那间剑气化作漫天青叶,如飞花逐月般席卷而出。
剑意所至,青叶翻飞。
每一片青叶都蕴含着凌厉剑气,精准斩向袭来的银丝。
叶片与银丝相触,发出细密的铮鸣声,竟将那些柔韧异常的银丝暂时阻隔在外。
顾渊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千叶飞花武技境界似乎比他以往见过时还有所提升,每一片青叶都蕴含着独特的剑势,看似轻柔飘忽,实则暗藏杀机。
他不由多看了沈黎一眼,只见少年剑势如行云流水,青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流转间自成一方天地。
“好剑法。”顾渊渟轻声赞叹,手中湛蓝长剑同时绽放出更盛的星辉。
二人剑势相辅相成,竟在漫天银丝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这些是千机灵丝!”沈黎一边应对片刻,一边终于察觉出银丝机密,急声道,“寻常法器斩不断!”
顾渊渟闻言眸光一凛,左手掐诀,一道湛蓝水幕凭空浮现,将二人护在其中。
银丝撞击在水幕上,激起层层涟漪,却一时难以突破。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悬浮的机关城模型突然加速运转,齿轮咬合声变得急促刺耳。
城中楼阁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竟从中射出更多银丝,如天罗地网般朝二人笼罩而来。
“退!”
顾渊渟一把揽住沈黎腰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向后飘退。
同时右手长剑在虚空轻轻一划,剑锋所过之处,竟有点点星辰虚影浮现。
“星河坠!”
随着他一声清喝,那些星辰虚影骤然明亮,化作实质性的星辉剑气倾泻而下。
无数银丝在星辉中寸寸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机关城表面的灵光开始忽明忽暗,运转速度明显迟缓下来。
顾渊渟抓住这瞬息之机,长剑直指机关城核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白虹贯日,精准刺入城中最高那座楼阁的飞檐之下。
沈黎惊讶地发现,顾渊渟这一剑威力着实不像是真元境后期所能施展出来的。
这分明是……锻丹境才有的威能!
“咔嗒。”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整个机关城的运转戛然而止。
那些肆虐的银丝顿时失去活力,软绵绵地垂落在地,化作普通丝线。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回荡。
“你真的突破了?”沈黎忍不住问道,声音不免显露一丝惊奇。
从他离开青荣宗,顾渊渟闭关不过数年,不超五指之数,就如此轻松突破到锻丹境了?
没想到上次猜测他进阶到锻丹境的可能性极大,心底还藏有一丝不可置信,毕竟突破时间太短了。
真是青荣宗名副其实的大师兄,这等修行天赋……堪称惊才绝艳!
难怪外人都说顾渊渟是整个南洲千年难遇的天才。
沈黎心中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真是越来越远……
不过没事。
沈黎很快就从一丝挫败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毕竟时间还长着呢,以他的努力,未必不能突破锻丹境!
“也是运气好。”顾渊渟并没有多提突破之时所经历的危险情况,只云淡风轻一句话带过。
“我们之间的闲谈等出千机冢再行,眼下有些不对劲。”顾渊渟抬眸望向机关城的方向,“千机城的核心机关……不该这么容易被破。”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已经停止运转的机关城突然发出“咯咯”异响,表面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
那些垂落的银丝再度绷直,只是这次,它们表面泛起了诡异的血色纹路。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机关城中传出:
“擅闯者……死!”——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不知道吃了多少老婆的豆腐!小顾此人忒不要脸了!
第108章 灵枢阁
那声音嘶哑如金属在摩擦般, 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机关城表面的血色纹路如血管般蠕动着,整座城池竟开始扭曲变形,齿轮咬合声变得刺耳异常。
“是血祭机关!”沈黎一眼辨认出, “千机老人竟在核心处设了这等禁术!”
顾渊渟剑眉紧蹙, 手中湛蓝长剑嗡鸣震颤, 剑锋上的星辉愈发璀璨, “何为血祭机关?”
“以活人精血为引,将机关与怨魂融合。”沈黎语速飞快,“寻常破解之法只会激发其凶性!”
话音未落, 机关城已彻底扭曲成一具三丈高的金属傀儡, 通体泛着暗红血光。
傀儡胸口处嵌着那座缩小的楼阁,此刻正缓缓打开, 露出其中一颗跳动的血色晶核。
晶核每跳动一次,就有数十道血丝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石壁如豆腐般被切开, 碎石簌簌落下。
顾渊渟突然将沈黎往侧面一推,“分头行动!”
两人身形刚错开,一道血丝便从他们之间贯穿而过, 在地面犁出深达尺许的沟壑。
若是还在原地, 定被竖切成两半!
沈黎寒毛直竖, 立马施展青影遁,整个化作一道淡淡青色影子。
手中青梨剑挽出数十朵剑花,青色剑气如藤蔓缠绕,暂时阻隔袭来的血丝。
他借机飞掠至傀儡左侧, 发现其关节处隐约有符文闪烁。
“顾师兄!”沈黎高喊,“关节处的赤色符文是弱点!”
顾渊渟闻声而动,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傀儡背后。
他单手掐诀, 数十道冰棱凭空凝结,精准刺向傀儡膝弯处的闪烁符文。
“叮叮叮!”
冰棱与符文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符文微微黯淡,傀儡动作随之迟滞半分。
沈黎抓住机会,青梨剑脱手飞出,剑身在空中一分为三。
而三道青梨剑光中细看之下,里头包含着数十道细小剑光,分别刺向傀儡左肩,右肘和腰侧的符文。
这等精妙剑势,需以极其细致灵力操控,是沈黎这几年中凭借木之意境所领悟的剑术小技巧。
顾渊渟见状眸光一凝,手中湛蓝长剑同样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傀儡咽喉。
两柄飞剑与冰棱配合无间,傀儡周身符文接连闪烁。
就在血色晶核剧烈跳动,即将爆发新一轮攻击时,顾渊渟突然凌空跃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刺目星芒。
“破!”
他一声清喝,星芒如陨石坠落,正中傀儡胸口晶核。
沈黎同时掐诀,三柄青梨剑光合而为一,剑尖迸发出耀目青光,自傀儡天灵贯入。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傀儡轰然解体。
无数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却在触及二人前被顾渊渟挥袖凝出的水幕挡住。
烟尘散去,满地残骸中唯有一颗鸽卵大小的血色珠子悬浮半空,表面布满裂纹。
未等两人上前察看,沈黎突然脸色大变,“晶核要自爆!”
顾渊渟反应极快,一把拽过沈黎手腕,身形暴退间甩出数张符箓。
符箓在空中化作金色锁链,将血珠层层缠绕。
“封!”
随着顾渊渟掐诀,锁链骤然收紧。
血珠剧烈震颤,最终在一声闷响中化作齑粉。
石室重归寂静。
沈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仍被顾渊渟牢牢握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灼得他心跳失序。
“多……多谢顾师兄。”沈黎试图抽手,却听顾渊渟闷哼一声。
定睛看去,顾渊渟右肩竟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已将靛蓝衣服染成深色。
想来是方才混战中被血丝所伤。
“你受伤了!”沈黎顾不得其他,急忙从储物袋取出玉瓶,“血祭机关一般都带毒,必须立刻处理。”
他说着便要扯开顾渊渟衣襟,却被一把握住手腕。
顾渊渟眸色深沉,声音低哑,“无妨,小伤。”
“这哪是小伤!”沈黎难得强硬,指尖凝起青色灵光点在伤口周围,“毒素已开始蔓延,再拖会伤及经脉。”
顾渊渟不再阻拦,任由沈黎处理伤口。
当微凉的指尖触及肌肤时,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沈黎全神贯注地清理伤口,没注意到头顶目光愈发幽深晦暗。
直到包扎完毕,忽略掉似乎不太对的伤口处,似乎原本就有伤,沈黎才长舒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但还需……”
话音戛然而止。
顾渊渟突然抬手抚上他脸颊,拇指轻轻擦过额角。
沈黎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急出了冷汗。
“沈师弟。”顾渊渟声音里带着他读不懂的情绪,“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石室突然轻微震动,打断了沈黎即将出口的回答。
二人警觉抬头,只见机关城残骸后方,一道暗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后传来潺潺水声,隐约有幽蓝光芒透出。
“是千机冢核心。”沈黎望着门内景象,瞳孔微微扩大,“传说中的……灵枢阁。”
来千机冢前,沈黎并不是一点信息都不收集,贸贸然前来。
但事情发展依旧出乎他的意料。
暗门完全开启,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灵药香气。
门后是一片幽蓝色的空间,穹顶如夜幕般垂下点点星光,地面则铺满了流动的水纹。
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灵液,在阵法的作用下缓缓流淌,形成复杂玄妙的符文脉络。
而在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精巧的楼阁,通体碧蓝,宛如水晶雕琢而成。
正是传说中的灵枢阁。
沈黎呼吸微滞,望着灵枢阁,神色复杂,低声道,“灵枢阁……千机老人毕生心血所铸,最得意的作品,没有之一,先前那机关城在灵枢阁面前,只能算小弟,传说其中藏有天工造化炉。”
顾渊渟眸光微动,视线扫过四周,声音低沉,“小心些,此地未必安全。”
沈黎点头,两人谨慎踏入灵液铺就的地面。
脚底触碰到灵液的刹那,沈黎忽然感觉体内灵力微微一滞,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他眉头轻蹙,低声提醒,“这灵液……有点古怪。”
顾渊渟同样察觉异样,单手掐诀,凝聚一缕灵力试探,发现灵液竟在无声无息间汲取他的灵力,反哺向中央的灵枢阁。
“是阁内聚灵阵。”他沉声道,“灵枢阁在吸收闯入者的灵力。”
沈黎心头一凛,立刻运转功法稳住自身真元,避免被阵法抽离过多。
就在此时,灵枢阁的大门无声开启,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
“既入灵枢,便是有缘人。”
声音缥缈,似从极远处传来,又似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沈黎和顾渊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前辈可是千机老人?”沈黎试探性问道。
那声音低笑一声,却并未回答,只道,“灵枢阁内,藏有老夫毕生所学,亦有机关试炼。”
“若能通过,可得传承,若不能……”
话音未落,地面灵液突然翻涌,无数细密的水丝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瞬间缠住二人脚踝!
沈黎心中暗骂一句不道德!
随即反应极快,青梨剑横扫,剑气斩向水丝,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顾渊渟眸光一冷,手中长剑寒芒暴涨,一剑斩下,水丝寸寸断裂,但断裂处竟又迅速再生,再度缠绕而来!
“是缚灵丝!”沈黎提醒,“不可硬斩,需以火克之!”
顾渊渟闻言,单手掐诀,一缕幽蓝火焰自掌心燃起,正是一道水系异火!
沈黎见此眸光微闪。
没想到顾渊渟身上竟然还有此等异宝!
眼下困境能解!
他刚倒也尝试召唤青玉焰出来应对,结果不知为何,愣是召唤不出。
自从进入灵枢阁后,青玉焰静静趴在他丹田上,似乎陷入沉睡中。
幽蓝火焰触及水丝,顿时发出“嗤嗤”声响,水丝如遇天敌,迅速退散。
然而,还未等二人喘息,灵枢阁内忽地传来一阵齿轮转动之声。
紧接着,数道黑影自阁内飞出。
竟是六具通体漆黑的机关傀儡,每一具都散发着锻丹境初期的威压!
沈黎瞳孔骤缩,六具锻丹境傀儡已呈合围之势,森然杀机如潮水般涌来。
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六具锻丹境”他喉头发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渊渟一人如何抵挡?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但那仅限于真元境内。
越境挑战锻丹修士?那与找死何异!
电光火石间,沈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千机老人设下这等杀局必有深意。
一个传承试炼,总不该是必死之局。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微亮,“若真要置人于死地,何必大费周章设下传承?直接布下杀阵岂不更痛快?”
这个念头刚起,又立即被自己推翻。
毕竟先前那血祭机关的阴毒还历历在目。
以活人精血为引,融怨魂入机关,这等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所为。
这位开宗立派的大能,可是连千机禁术这等邪法都创出来了。
可不像是什么品德高尚之人。
一想到此处,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六具傀儡说不定真就是奔着取人性命来的。
顾渊渟的剑锋已与最先扑来的傀儡交锋,金石相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作者有话说:沈黎:有点怀疑顾师兄在施展苦肉计,但情况紧急,只好忽略过去。
顾渊渟:老婆吃这套吗?
第109章 千机令
沈黎眼见六具锻丹境傀儡步步紧逼, 顾渊渟虽剑势凌厉,但以一敌六终究力有不逮。
他心头急转,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储物袋。
那里头存放着青铜令牌, 是他最后的倚仗。
“不管了, 赌一把!”沈黎咬牙, 猛地将令牌从储物袋拿出。
青铜令牌刚一亮相, 异变陡生!
“等等……这是?!”那苍老的声音骤然拔高,竟透出几分惊慌,“千机令?!”
令牌剧烈震颤, 挣脱沈黎的掌控, 凌空飞起。
古朴的青铜表面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青色霞光,无数繁复的符文自其中流转而出, 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嗡!”
整座灵枢阁剧烈震动,原本气势汹汹的六具傀儡突然僵立原地,随即单膝跪地, 如同臣子面见君王,化为六团青光窜进阁内。
阁楼表面的碧蓝水晶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玄奥的机关构造。
“不可能!”那声音近乎尖啸, “千机令早已随”
话音未落, 灵枢阁竟开始急速缩小, 化作一道流光被青铜令牌生生吸入!
漫天灵液倒卷而归,地面符文尽数黯淡,转眼间,偌大的传承空间竟只剩沈黎二人与悬浮的令牌。
顾渊渟收剑而立,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
沈黎同样震惊,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令牌。
此刻的青铜令已大不相同, 表面浮现出精巧的楼阁纹样,触手温润如玉,隐隐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力。
和原本略显残破老旧的外表截然不同。
“看来”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干,“我们不用闯关了。”
令牌入手瞬间,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脑海。
这灵枢阁,竟成了令牌的附属空间!
那诡谲的声音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随即彻底消散。
空旷的密室中,唯余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顾渊渟走近,目光复杂地看向令牌,“沈师弟,你没事吧?”
沈黎沉默不语。
他原以为这令牌只是记载千机残卷的信物,亦或者是开启天工秘境的钥匙。
但没想到竟能直接收取千机老人最得意的传承至宝!
甚至似乎将原本记录着的千机残卷都弥补完整了,除了灵枢阁外,里头还静静着躺着一本完整的千机秘典·上部。
“不过”他忽然警觉地环顾四周,“那位千机老人,似乎对此很不满?”
顾渊渟眸光一冷,“恐怕我们方才对话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千机老人。”
话音刚落,整个千机冢突然剧烈震动,四周石壁开始崩塌!
“走!”顾渊渟一把揽住沈黎细腰,身形如电向外掠去。
在他们身后,失去灵枢阁镇压的遗迹正在飞速崩塌。
沈黎被顾渊渟带着疾驰,耳边风声呼啸,身后不断传来巨石坍塌的轰鸣。
“怎么出去?出入口不是被天梯符给封闭了吗?”沈黎不解,且顾渊渟一路奔驰,显然对千机冢很是熟悉的模样。
他如今肯乖乖被顾渊渟带着,主要因为顾渊渟是锻丹境修士,遁术境界比他要来得精深。
逃命路上,就顾不得那么多心里纠结了。
“进此处前,从别处得到一些详细资料,你不必担心出不去。”顾渊渟三言两语解释。
沈黎听言,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紧紧攥着青铜令牌,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顾师兄,这令牌似乎有异动!”沈黎急声道。
顾渊渟侧目瞥了一眼,眉头微皱,“先离开此地再说!”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藏着的千机冢出口,上头隐约闪动着传送阵的光芒。
就在他们被传送出去的一瞬间,整座遗迹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沈黎微喘着气,在顾渊渟怀里,回头望着数百里外已成废墟的千机冢遗迹,心中震撼难平。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发现其上的楼阁纹路正泛着淡淡的青光,似乎在与他共鸣。
“这令牌究竟是什么来历?”沈黎喃喃自语。
师父给他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太多,只说是从某出上古战场遗迹得到,依靠青铜令牌,由此进阶到了锻丹境。
或许以往留存在令牌里的资源被师父用了吧,但关键核心的物品还在啊,千机残卷甚至还进阶到了千机秘典上。
再联想到自己先前从千机秘境中得到的传承,沈黎不由得猜测,或许那传承应该是千机秘典中或者下部,但也有可能天工秘境也留有千机秘典的中下部。
总之目前一团千机迷雾中,只散开一小部分,还有很多谜题等着他去解开。
顾渊渟目光深邃,放下沈黎,并盯着沈黎沉默不语。
突然,令牌剧烈震动,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紧接着,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令牌的召唤。
“不好!”顾渊渟脸色一变,“令牌的力量引来了天象异变,此地不宜久留!”
沈黎忙将令牌塞进储物袋中,结果还是存在着天象,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犹豫要不要将青铜令牌塞进系统储物空间内,以隐藏天象。
但顾渊渟还在,他不能暴露系统存在。
顾渊渟略一思索,果断道,“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研究令牌的秘密。”
两人正欲动身,却见远处数道流光疾驰而来,气势汹汹。
“有人来了!”沈黎心中一紧。
顾渊渟冷笑一声:“看来暗地里盯着千机冢的人着实多。”
转眼间,那几道流光已至近前,显露出五名身穿黑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目光如刀,直盯着沈黎。
明明沈黎已经将青铜令牌塞进储物袋中,此人还是一眼辨认出沈黎才是令牌主人。
“小子,将千机令交出来!”阴鸷男子厉声喝道。
沈黎试探着询问,“你们是什么人?”
“哼,区区小辈,也配问我们的来历?”阴鸷男子不屑一顾,挥手道,“杀了旁边那人,留下这小子活口,夺下令牌!”
话音未落,五名黑袍修士同时出手,凌厉的攻势直逼沈黎二人。
顾渊渟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剑势如虹,瞬间挡下五人的攻击。
他回头对沈黎喝道,“沈师弟,你先走!”
沈黎咬牙犹豫一瞬,毕竟这五人中,有三名锻丹境初期修士和两名真元境后期修士,
顾渊渟连声催促,“快走!”
沈黎心中挣扎,但情势危急,他只得点头,“顾师兄,你小心!”
说罢,他化作一道淡淡青影,转身朝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阴鸷男子见状,怒喝道,“追!别让他跑了!”
两名真元境后期的黑袍修士立即朝沈黎追去,顾渊渟想要阻拦,却被剩余三人死死缠住。
沈黎一路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青影遁还没修炼到圆满境界,目前只是大成,哪怕施展到极致,也没法摆脱真元境后期修士的追踪。
相差一个小境界,即使他修炼的是青元真经,灵力深厚程度也不及后期修士。
他心中焦急,忽然灵机一动,取出令牌,尝试将真元注入其中。
令牌青光一闪,竟带着他瞬间移动了数十丈,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
“这令牌还有这等妙用!”沈黎大喜,继续催动,身形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
眼看追兵快要摆脱追兵,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友,将令牌给我,跟我走,我可保你性命。”
沈黎猛然回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面容清丽绝俗,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竟然又是一名锻丹境修士!
“你你是谁?”沈黎警惕地问道。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中的令牌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沈黎握紧令牌,犹豫一瞬。
此物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但在性命攸关下,交出去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谁知道这位锻丹境修士会不会在他交出令牌后,又改变主意,即使先前说要他跟着一块走。
毕竟修真界中,对于陌生人的信任度为零。
白衣女子见沈黎犹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如此纠结不定,最令我生厌!”
她抬手一挥,一道寒光直袭沈黎。
沈黎避无可避,眼看就要中招,突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挡下了寒光。
“谁敢伤我师弟!”顾渊渟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
白衣女子眉头微皱,看向突然出现的顾渊渟,冷声道,“道友也要插手千机令一事,那休怪我不客气了!”
顾渊渟持剑而立,身上血迹斑斑,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冷冷盯着白衣女子,毫无惧色。
沈黎惊喜道,“顾师兄,你没事吧?”
顾渊渟微微点头,“无碍。这些人来历不明,实力不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白衣女子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双手结印,四周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层层冰霜,朝二人蔓延而来。
顾渊渟沉声道,“沈师弟,跟紧我!”
他挥剑斩出一道湛蓝剑气,与寒冰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借着这股冲击,顾渊渟拉起沈黎,施展遁术,迅速撤离。
白衣女子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千机令的主人竟然是一位真元境修士……”
密林深处,沈黎和顾渊渟终于甩开了追兵。
两人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不已。
顾渊渟经过一番大战,又兼奔波逃命,还身负伤势,体内丹元十不存一。
沈黎愧疚道,“顾师兄,都是我连累了你。”
顾渊渟取出一枚丹药炼化,摇头道,“你我同门,不必说这些。倒是这令牌,恐怕牵扯甚大。”
沈黎点头,将令牌递给顾渊渟,“顾师兄,你看看。”
如今青铜令牌已然不再放光,远处大放光芒的青色光柱缓缓消散。
顾渊渟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忽然神色一变,“这令牌中似乎封印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沈黎惊讶,“什么力量?”
顾渊渟沉声道,“我也不清楚,但绝非寻常。沈师弟,此物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宗门,请掌门定夺。”
沈黎郑重地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去。”
是该回青荣宗一趟了,在外游历两年左右,更有顾渊渟给他背书,想来宗门不会对他如此快进阶真元境的情况发表疑问。
再则青铜令牌似乎已经认主,从那些人口中得知,需要留他一命的信息可以推测。
事况复杂,必须得到宗门庇佑。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之际,令牌突然再次震动,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令牌中浮现而出。
那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目光如炬,凝视着二人。
“小辈,你们终于唤醒了我。”老者的声音沧桑而威严。
沈黎和顾渊渟大惊失色,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千机老人。”——
作者有话说:沈黎:求宗门保护~
老攻嘴硬呢,还说是同门,哈哈哈……也是,毕竟没有名分,也没告白。
千机相关写得太久了,后面得回归主线了。
第110章 血遁符
沈黎眯起眼睛, 仔细打量着眼前这道飘忽不定的幻影。
那雪白的长发确实与千机秘境中所见如出一辙,可这张布满皱纹的面容,略微打量下, 却分明是另一副模样。
他暗自思忖, 不算上千机冢那道诡谲声音, 这已经是第二个自称千机老人的虚影了。
搞得沈黎心里直犯嘀咕, 千机老人名号这么畅销的嘛,都搞出真假千机老人了?
“前辈恕罪。”他故作恭敬地拱手,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之色, “不知您与千机冢中那位, 还有千机秘境和您,都是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忽然大笑, 虚影随着笑声剧烈波动。
密林间栖息的鸟雀被惊得四散飞起。
顾渊渟下意识按住剑柄。
“好个机警的小娃娃!”老者笑罢抚须,虚幻的衣袖竟带起真实的风声,“冢中那个不过是被老夫封印的叛徒残魂, 秘境里的……”
话音戛然而止。老者突然面露痛苦,虚影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沈黎惊觉手中令牌竟开始发烫,随即老者虚影化为一道淡淡的金光极快地窜进令牌里。
好吧, 算是解开了一个小谜题。
他就说嘛, 千机冢那道诡谲的声音, 肯定不是千机老人!
“师弟,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顾渊渟见天象和令牌都没有声响,忙询问沈黎。
不可久留之地,谁知那三名锻丹境修士还能被他剑阵困住多久。
沈黎点头同意。
顾渊渟眸光微闪, 修长手指已虚虚搭在沈黎腰间。
夜风拂过林梢,随着顾渊渟的靠近,带来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师弟。”他嗓音低沉, “此去路途尚远,不如还是我带你继续……”
沈黎耳尖微动,余光瞥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前世今生加起来,这还是近段日子同一位男性如此亲密接触……
他喉结轻滚,眼睑低垂,忽觉腰间布料莫名发烫。
“有劳顾师兄。”他终是向前半步,青衫下摆扫过顾渊渟云纹靴面。
话音未落便觉后腰一紧,整个人被带着腾空而起。
夜风骤然扑面,吹散了他鬓边一缕碎发。
先前忙于奔波逃命,倒是没发现,顾渊渟的遁光比想象中更稳。
沈黎垂眸,看见下方群山如墨,而揽着自己的手臂稳若磐石。
只是那掌心温度透过薄衫,烫得他脊背微僵。
“师弟。”顾渊渟忽然凑近他耳畔,温热吐息惊得沈黎睫毛轻颤。
顾渊渟的唇几乎贴上沈黎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犹豫,“这些年,其实我……”
“顾师兄的伤势可好些了?”沈黎突然打断,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方才那三名锻丹修士……”
顾渊渟的手臂明显僵了一瞬。
夜风不知何时卷着片落叶擦过二人之间,在沉默中划出无形的界限。
“无碍。”他最终只是收紧揽着沈黎的手,遁光陡然加速,“只是皮外伤。”
沈黎望着远处云海,喉间那句“你要说什么”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他能感觉到顾渊渟胸膛传来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像是要撞碎什么桎梏。
……
回青荣宗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不言,似乎在比谁更能像块冰块。
最终还是沈黎打破沉默气氛,“师兄,我如今已是真元境修士,只花费了短短两年,回去后似乎会引起流言……”
顾渊渟却让他不要担心,毕竟顾渊渟当年进阶速度比他还快。
“我七岁开始修炼,十三岁凝真元。”顾渊渟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师尊说我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沈黎闻言挑眉。
他自然知道这位师兄天赋卓绝,却没想到竟夸张至此。
难怪宗门一些弟子看顾渊渟的眼神,崇拜得不像话,特别是当初缠着他那三名内门弟子,似乎也是出于顾渊渟……
“所以师弟不必忧心。”顾渊渟忽然收拢五指,在沈黎腰间轻轻一按,“若宗门内有人嚼舌根,便说是我亲自指点”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顾渊渟猛地旋身,湛蓝剑气自发形成屏障。
一道赤红箭矢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火星。
“阴魂不散。”沈黎冷眼看着从不远处中现身的三个黑影。
正是先前被顾渊渟困在剑阵的锻丹修士。
其中一人手持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顾渊渟单手掐诀,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沈黎的腰,“看来那剑阵还是太仁慈了。”
为首的锻丹修士狞笑,“小辈,把千机令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沈黎突然轻笑,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三位追了我们一路,可曾想过为何千机老人要设下重重考验?”
三人闻言一怔。
就是这瞬息迟疑,沈黎猛地捏碎玉简。
无数金色符文暴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千机”二字。
磅礴威压让三名锻丹修士齐齐吐血倒退。
“假的!”持弓修士怒吼,“千机老人早已”
“早已什么?”顾渊渟的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斩断那人持弓的手臂,“师弟,走!”
趁乱中,沈黎反手抓住顾渊渟手腕,袖中甩出一张遁地符。
地面陡然泛起波纹,二人身影如石子入水般消失不见
数十里外的山洞里,顾渊渟甩出一张高阶藏匿符,彻底隐藏两人气息,而沈黎点燃一张照明符。
暖黄光晕中,顾渊渟的衣襟血色更浓了。
“这叫皮外伤?”沈黎直接扯开他前襟,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泛着黑气,“阴煞爪?你先前怎么不说!”
这人可真能忍,这可是魔道基础武技中,流传最广,威力最大的。
修炼难度说难也难,说简单也是极其简单。
好上手,但要修炼到极高层数,需要一定天赋和机缘。
而顾渊渟所中的阴煞爪,明显其主人将其修炼到了高层数。
顾渊渟任由他动作,突然低笑,“师弟扯人衣服的手法,倒是娴熟。”
“顾渊渟!”沈黎捏着药瓶的手一抖,药粉洒了大半,“这种时候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腕被顾渊渟握住,药瓶“当啷”滚落在地。
山洞忽然安静得可怕。
照明符的火焰“噼啪”爆响,在石壁上投出交叠的剪影。
顾渊渟的手指正缓缓摩挲沈黎腕间跳动的血脉。
那双总是冷若寒星的眼睛,此刻像是燃着幽暗的火。
“我方才想说”顾渊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离开这些年,我其实”
沈黎眼睫轻颤,刚要开口,洞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碎石簌簌落下,沈黎下意识没有施展防御法术,扑过去护住顾渊渟,却被对方反身压在石壁上。
“他们用了破山符。”顾渊渟的气息喷在沈黎颈侧,“最多半刻钟就能找到这里。”
沈黎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也能闻到血腥气里混着的冷香。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危险到他甚至能数清顾渊渟睫毛投下的阴影。
“我储物袋里有张随机传送符,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沈黎偏头避开那灼人的呼吸,“但只能传一人”
“你用。”顾渊渟斩钉截铁,“我拖住他们。”
“不行!你现在的伤”
“沈黎。”顾渊渟突然连名带姓叫他,手指抚上他后颈,“听话。”
这动作太过亲昵,亲昵得像某种隐晦的告别。
沈黎眸光微闪,今生两人自相遇后无数画面在脑中闪回。
初遇时少年剑客奄奄一息的样子,独自抵挡强大敌人时的背影,还有方才夜风里那句未竟的
“要逃一起逃。”沈黎将随机传送符塞进顾渊渟手中,又猛地拽下颈间玉坠砸在地上,青光暴涨间露出藏在里面的血色符箓,“我还有一张血遁符,虽然代价大了点”
顾渊渟看清符文的瞬间,脸色大变,“你疯了!这要燃烧精血”
山体轰然崩塌的巨响吞没了他的声音。
在铺天盖地的尘埃中,沈黎最后看到的,是顾渊渟猩红的双眼,和那张终于撕碎冷静面具的脸。
……
看似冲动且不理智那么一会后,沈黎被血遁符传送到数千里之外。
这张符箓无愧于它昂贵的价格,完全起到了相当绝佳的效果。
沈黎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唇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晨光为他漂亮精致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却掩不住眼底流转的愉悦之色。
“顾师兄啊……”他轻声呢喃,莹白纤细的手指把玩着那张已经失效的血遁符,眼底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方才在返回青荣宗的路上,听到顾渊渟略微提到他先前是用剑阵困住那三名锻丹境修士,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赶来,沈黎就已经暗中布置好了一切。
用灵枢阁内玉简拖延追兵,两张传送符,甚至连顾渊渟会提出同行的反应都在他算计之中。
再则血遁符所燃烧所用的精血,不是还有顾渊渟上次千机秘境送给他的三滴九转还心露嘛。
这次服用此圣药,心中没什么愧疚之心了,毕竟他也算救了顾渊渟一命。
“宿主,接下来去哪里啊?”狗系统外化出来,在空中询问沈黎。
沈黎点开修真地图导航,一看自己现在的位置,略一思量,“天工秘境所在的落星谷似乎在雪清境,不如就去这个境内吧。”
就当提前做好进天工秘境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沈黎:怎么?当初被拒绝的可是我,难不成你后悔,我就要接受?
小梨就是这种性格啦,他哪怕有一点感动心软,也不会现在就答应小顾,从他频繁打断小顾的话可以看出来。
追妻之行路漫漫,小顾还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