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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真心 来份薯条 23498 字 2个月前

“就是我非辞职不可了呗。”严谨城笑了笑,“你都把选择点得这么明朗,我好像也没有说不的理由。”

姜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忐忑的神情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那如果接下来我想跟你说些别的,是关于你和我,你会想听吗?”

姜栎承认自己是有些急切,他怕严谨城片刻的柔软会飞速地流逝,他怕自己想抓住他的话错失了一点机会就没有了该有的效果。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严谨城。

而严谨城的视线在这句话落下后这才又回到了姜栎的身上,他明知故问:“什么话?”

“表白。”姜栎立刻回答道:“我想跟你表白。”

严谨城毫不意外他的答案,也其实在他说这句话以前就清楚自己跟姜栎之间几乎已经明了,从他允许姜栎的亲密开始,他们似乎就只差确认关系的这一步了,眼下也该走到这一步了。

此刻他盯着姜栎的眼睛,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些自己曾经刻意回避的东西,他的视线直勾勾的,很沉,对视时能够感觉到很满的情绪和很多想说的话,将严谨城包得快喘不上气。

“说吧。”严谨城往后退着,后背靠在就近的白墙上,“我听着。”

下一秒,严谨城霍然听见姜栎横冲直撞、无比直白地开口:

“严谨城,我喜欢你,但是不止喜欢。”

严谨城的身体陡然绷直,心脏在早有预料的情况下还是猛地颤抖了一瞬。他沉默地感受着姜栎的声音裹着汹涌的情意直往耳朵里钻——他发现自己敏锐地分出了一些不同,不像那次久别重逢他听见姜栎说喜欢自己时的自嘲和胸腔仿佛卷着海水的沉闷,而是在这短短几秒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是如何提起来,心跳加快,呼吸变重,他知道这段时间里哪里发生了变化。

姜栎的话起了头就没再停下,严谨城开始安静地听着他,像是从很远很远的以前穿透过来,捎带了一些他扔掉的,放在了心里,他说:“除了你以外我没喜欢过别的什么人,所以以前我不懂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只知道跟你待在一起很温暖,靠在你身边的时候觉得拥有一切,想贴近你,想看你笑,想什么好东西都给你。”

严谨城在姜栎说完这句话以后真的笑了一下,姜栎有些出神地望着他,似乎被蛊惑似的也勾了勾嘴角,但没多久又沉落下去,浸着苦涩的声音又传过来:

“我那个时候总在想我们一定会走很远的路,要一起上大学,工作了也要住在一起,我每天接你下班,回家了一起吃晚饭,最好再养个宠物,挑一只性格像你的养着。你说友谊长存,我就真把它延长到了我的后半生,我把你纳入我的骨髓,像血液一样流动在我的心脏里,我真的觉得我们能这样好到老。”

“直到有一天,唐铮远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两个男人之间除了友情,还有一种别的情感。”

听到久违的名字,严谨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眼见着姜栎眼睛里神采倏然暗淡了下去,好像一瞬间变得孤立无援了起来。

“以前我总觉得同性恋离我很远,它存在于光怪陆离的文艺片里,在口口相传的谣言里,在封闭和沉默里,甚至于在我以前所谓的那个圈子里,同性之间也只是心血来潮的尝试,是当不了真的玩笑。”

“可是回到学校,我看着你红着眼睛说让我们退回到普通朋友,我一时间觉得我的血液都凝固了,骨头被人抽着疼,从那以后我不敢看你的眼睛,却又总是舍不得躲开,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心口攥着难受,呼吸堵在胸口要掰成两半,那段时间我真的好像快死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出口在哪里,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既让你开心又可以把你家里的事情解决得滴水不漏,所以对不起城儿,我选了一个最生硬的办法。”

姜栎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喉结滚了一下才艰难地续上话:“我当时想的很天真,我想凭我的能力,迟早有一天可以不靠家里,靠我自己就能让你有很好的生活,到时候别说是一个房子,就算是一栋楼我也可以送到你的手上。我以为时间是宽容的,它完全可以给我余地让我成长到让你信赖我,依靠我,但我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你并不会在原地等我。”

“对不起,我一直都在错,错了很长很长的路。”姜栎的声线越说越抖,巨大的后悔和不甘席卷着他,痛苦又再次如影随形,“以前我想只要你能幸福一点,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可以,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存不存在于你的生活都可以不用跟你的快乐挂钩。”

这句话说完,姜栎却很快重重地摇了摇头,他否定了他以为的一切。

他走上前一步,身体完全压住严谨城的肩膀,双手死死地抱住他,像抓住了丢失已久的贵重物品,语气变得近乎偏执,“后来我才发现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我在骗自己。”

“无论如何我就是得让你知道,得让你看见,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离开你我不快乐也过不好,你带给我的意义是支撑我前进的动力,我没有你不行。”

“城儿,我喜欢不上其他人,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行。”姜栎哑着嗓子,心甘情愿地问道:“这算是命运吗?”

亮面的地砖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顶上的暖光从身后泄下来,裹住严谨城柔软的发丝,把他侧脸的轮廓晕得有种温柔的错觉。

“可能吧。”良久,沉寂的氛围里,严谨城忽然笑了起来,他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姜栎的下巴,“命运让你喜欢我。”

姜栎盯着严谨城的眼睛,没敢接着严谨城的话往下问:那你呢?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里,姜栎看着严谨城好似没有波澜的眼睛,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冲着自己摇头,那句噩梦一样的“没机会了”会换一种外壳再次直挺挺地朝着他砸过来,是否完整全靠严谨城的心意。

只是就在姜栎想要试探着恳求一点软化,想让可能生硬的审判变得多一丝丝的犹豫时,他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骤然紧缩,呼吸碎在了胸腔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严谨城竟然会亲他。

尽管只是凑过去很轻地碰了碰,也足以在他的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浪。

姜栎的眼前开始变得有些眩晕,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用近乎气声的音量问严谨城:“城儿,你能明白些地告诉我吗?”

严谨城笑着挑了一下眉毛,提醒他:“你还有话没有说完。”

姜栎这才如梦方醒,他随即靠近过去,轻颤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严谨城的脸,像不舍得惊动,又更像是害怕被拒绝:“城儿,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离开你,对你忠诚、顺从、热爱,把你当做我的心脏。”

“你愿意吗?”

严谨城微抬着下巴看着姜栎,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给过别人的东西,它不随便、不轻易、更不将就,它举重若轻。

“行。”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最终还是跟自己的心跳妥协了,“那就给你提前转正吧。”

他们后来是怎么吻在一起的,是谁先吻的谁,严谨城有些记不清了,甚至他们是怎么倒退着,被姜栎带着进到休息室里的,严谨城也完全都是恍惚的。

休息室的床很软,上面是严谨城经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在出神的那几秒,姜栎忽然将他的肩膀压住,把他按在了床上。

严谨城低着头,睫毛在暖黄色的光影下落下暧昧的阴影,遮挡下漆黑的瞳仁紧紧锁住姜栎的脸,盯着对方侵略性地分开了自己的膝盖,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弧度。

“我想让你开心一点。”姜栎伸手拉开了严谨城的拉链,光影中严谨城的脸忽明忽暗,他的鼻侧有山根的倒影,将他整个人衬得冷峻且淡漠,可姜栎却欣赏着他最后的平静,笑着问他:“可以吗?”

严谨城知道姜栎的意思,他没有说话,身体却往后靠了靠,抬起一只手探进姜栎的发丝里,鼓励似的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于是姜栎轻笑了一声,垂下头慢慢凑近了严谨城,沉重且炙热的呼吸在某处稍凉一秒后紧接着覆盖上去。

“严谨城,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第66章

姜栎见过严谨城很多种神态,因为亲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感知严谨城的情绪变化,了解他高兴的由来,明白他皱眉的原因,知道什么时候该哄,什么时候安静。

可唯独今天不一样,他的呼吸不在耳边,却莫名听起来很重,抓着姜栎头发的指尖轻颤着,藏在长睫里的眼睛雾蒙蒙的,像绥白晨间的山谷,踏进去就容易迷失方向。不明白他是舒服还是难受,观察他左脸的咬肌似乎紧绷着,表情看不出喜怒,像退潮的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朝岸边掀起一阵浪来,姜栎不觉得被否定,只觉得这样的严谨城特别性感,他盯着眼前的人被咬住的下唇,心里一瞬间只跃动着一个念头:让他更失控些。

生涩的唇.舌带来滚烫的体验,漫长的浸润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推了出去。严谨城慢悠悠地睁全了眼睛,看着盘膝坐在一边的姜栎,眉头忽然拧得更深了,他伸手掐住姜栎的脸,拇指扒开他的嘴唇,语气有些不赞同:“你咽下去了?”

姜栎不置可否,勾唇笑了笑,“这有什么。”

严谨城得到回答以后,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弯下腰干脆把姜栎从地上给拽了起来,“去漱个口。”

姜栎懒懒散散地被严谨城拖着走,嘴里还不正经,“有什么好漱的,反正是我男朋友”

“闭嘴!”严谨城耳根泛红,回过头瞪了一眼姜栎,“得瑟起来了是吧。”

姜栎被他推到盥洗池边,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严谨城,他从先前昏暗的光里出来,冷白色的镜光将他脸上的颜色衬得明显——原来严谨城也是会脸红,会不好意思的。

姜栎一边笑着,一边低头漱着口,这里的盥洗台上有洗漱用品,本来也是为了严谨城以后在这里过夜准备的。

“你刚才,特别好看。”姜栎漱完口之后心里的澎湃还没过劲,他转过身,靠在盥洗台边看着严谨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以后可以对着镜子吗?”

严谨城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偏开头倏地咳嗽了一声,随即抬了抬肩膀撞开了姜栎的手,很犀利地评价他:“你真是色鬼上身了。”

姜栎笑了两声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严谨城的脸。

直到严谨城开始觉得这样的对视又有点危险起来,他才把目光移向别处,却在转眸间突然注意到了姜栎某处的状态。

严谨城眨了眨眼睛,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伸手轻轻勾了一下姜栎的衣角,“你需要帮忙吗?”

“才发现么?”姜栎倒是坦荡,“我以为等到状态消失了你都看不见呢。”

严谨城啧了一声,语速加快:“你废话真多,到底要不要了?”

“不要啦。”姜栎感觉如果严谨城真的帮了忙,他们今天可能就完全收不了场了,在一起的第一天是比较正式且有意义的一天,姜栎还是想绿色健康一点。

于是他上前一步牵住了严谨城的手,小幅度地晃了一下,“陪我床上躺会儿去,聊聊天就下去了。”

严谨城没说什么,毕竟刚刚刺激了一下,现在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反应也要慢两拍,只能被姜栎牵着走到床边,又被他抱着往床上一倒,索性就没松开了。

“哎,我还一直没问你。”严谨城跟姜栎安静地躺在床上好几分钟,他才忽而想起什么,伸手弹了弹姜栎的后脑勺,“国外好玩吗?”

姜栎刚才一直埋在严谨城的颈窝里闻他的味道,听到严谨城的问题,他不舍地转了转脑袋,飞快地回答:“不好玩。”

严谨城低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年的时候我都没怎么出去过,那段时间我出行都有保镖跟着,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都有人盯着我的行动,跟坐牢似的。”姜栎想到那些东西就觉得烦,说完又贴近严谨城,嘴唇碰到他的脸才又把眼睛闭上。

“后来呢?”严谨城开始有些好奇起来。

“后来”

“啧。”严谨城像触电似的往旁边躲了一下,皱了皱眉,“能别这么贴着我说话吗?”

姜栎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起来,从善如流道:“啊,好的。”

严谨城这才重新靠了回去,命令他:“说。”

“后来就拜托我同学演了场戏,说我的保镖把他打伤了,还惊动了当地的警察,然后就闹到我爸妈那里了。”姜栎在说话的时候指尖还一直在严谨城的腰后勾勾搭搭,“他们给我同学赔了笔钱,之后就把保镖撤了,改成在我手机上装定位器,每个月靠这些才给我生活费。”

姜栎说到这,特意瞥了一眼严谨城的表情,在看见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以后,赶紧又把这个叙述往轻松的节奏上推了推,“不过我同学家很有钱,也看不上那笔赔偿款,然后这些钱就都进了我的口袋,成了我的私房钱,也变成我的启动资金。”

“于是我的传奇人生就开始了。”

姜栎说完笑着亲了亲严谨城还未松弛下去的眉毛,“怎么办,看到你这样我都想卖惨了。”

“我说什么了么?”严谨城挠了挠刚才被姜栎亲过的地方,低声嘀咕了一句:“你别自作多情。”

“那我真是太不要脸了。”姜栎声音含着笑,说完抱着严谨城的手又紧了紧。

他太喜欢这样了,属于严谨城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体温交换着直至相同,因为做过更暧昧的事情所以心里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占有欲,这个人,这具身体,他区别于所有人的情感,以及永远的排他性

姜栎的指尖拂过严谨城的嘴唇,忍着想咬一口的冲动,含糊地说:“我的了。”

严谨城睁开有些困顿的眼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是你的了?”

姜栎伸出手又把严谨城的眼皮抚下去,又执拗地重复一遍,“你,我的了。”

“神经病。”严谨城眯开一只眼睛,轻笑着:“小孩儿啊?”

“小孩儿也是我的。”姜栎脑子好像真抽抽了,“我刚都咽下去了。”

“滚滚滚。”严谨城笑得困意都出走了,“真有病了。”

姜栎凑过去吻了吻严谨城的嘴角,不死心地非要一个答案,“严谨城是姜栎的,好不好?”

从前在其他人的表述里,严谨城是姜栎最好的朋友,在姜栎的世界里,严谨城是独一无二的礼物,而走过崎岖坎坷的路,到今天,他说严谨城是姜栎的,后面没有后缀,不代表一个具体的身份,他完全占有,圈在自己的怀里谁也抢不走。

严谨城侧耳听着姜栎到现在仍然剧烈的心跳声,从他有些干哑的声音里听到他的不安,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姜栎不那么紧张一些,想了想,最后仰起脖子,将舌尖探进他的唇缝。

“我们互相拥有。”

他说。

休息室纱窗外的玻璃窗还敞开着,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将他们的发丝撩到纠缠在一起,呼吸揉进风里带走了一瞬燥热。

他们俩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午觉,睡得有点太安稳了,最后还是被袁磊一个电话叫醒的。

“我都不想说你们,早上的时候我都特意给了你们空间,特意没有打扰你们,结果你们彻底忘我了是吧!有没有想过我和汤远这两个嗷嗷待哺的外地游客,有没有!啊?”

严谨城淡定自若地坐在副驾上揉了揉耳朵,回头看了一眼袁磊,“我也是外地游客。”

“昂。”袁磊瞪着他,“我俩老乡。”

说完,俩人都乐了。

汤远紧接着凑了过来,他戳了戳严谨城的肩膀,小声地问道:“你俩成了啊?”

严谨城看看汤远,又看看袁磊,余光瞥见姜栎的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直。

严谨城看着每个人脸上不一样的表情,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嗯,成了。”

“靠”

下一秒,袁磊和汤远异口同声了一下。

严谨城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问他们在‘靠’什么。

“你背叛了帅哥单身组织。”袁磊说。

严谨城的视线转向汤远,只见他思考了一瞬,很快恍然大悟:“你可以过七夕节了啊。”

袁磊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汤远。

“你们不记得我们以前七夕节的时候都只能窝在家里打游戏吗?暑假里藏个这种节日是非常歹毒的啊。”

“可是我们毕业了。”袁磊说。

“我们毕业两年了。”严谨城笑着补充道。

汤远愣了一下,随即跟着笑了起来,“哎呀,调节一下气氛嘛。”

袁磊一手一个,拍了拍他俩的肩膀,“兄弟幸福就行,我们都祝福。”

说完,他朝着姜栎抬了抬下巴,脸上的表情揉了些像高中时才有的熟稔,“怎么着也请我们吃顿饭吧少爷?”

姜栎听到这话,回过头看着他们笑了笑,整个人紧绷的状态慢慢消融下去。

“走,吃顿好的!”

第67章

“你们慢慢吃。”-

“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下来接你。”

严谨城在嘈杂的环境音里把手机凑到耳边,听了两三遍才听清了姜栎的语音,可能是热闹的气氛晕得人有点犯傻,他完全没想起来还可以语音转文字。

“我们结束了,你过来一下吧,有同事喝多了我扛不过来。”严谨城环视了一下周围,最后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给姜栎发了句语音。

姜栎回得飞快:来了。

:你微醺了没?

严谨城姿态慵懒地靠在墙上,曲起腿交叠搭着,微侧过身低头完全摒弃周围的喧闹,暖黄色的光线落下来将他的眉眼衬得极尽温柔,连耐心都多存了几分。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道:我没喝,明天不是还要早点起来么。

姜栎:好乖。

:亲一口。

严谨城:?

姜栎:乖乖乖乖。

“再废话揍你。”严谨城举起手机,对着话筒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姜栎下一秒发来的语音,含着笑意的声音混在风里,热恋期里的人变得更加没皮没脸:“来了乖城儿,我来挨揍了。”

严谨城最后一天上班,之后就回涑市准备参加季嘉鑫的订婚宴,顺便在家里待几天,陪陪家人。部门同事在下班后给攒了个局专门为严谨城送行,一帮人兴致来了喝了点酒,不过严谨城没跟着胡闹,只意思意思喝了两杯,所以到酒局结束以后,收尾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上。

扛完有家属来接的同事到门口,严谨城回头看了一眼,还剩下一个刚分手没多久喝得有些过头的小吕,旁边是刘哥和Sumi姐好心地在等他稍微醒酒,商量着正好顺路可以打车把他捎带上。

姜栎来的时候正赶上严谨城跟刘哥把小吕扽起来,只是严谨城的手还没缆到对方肩上呢,姜栎见状立刻一个箭步从门口冲到他们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严谨城和小吕的距离,扭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刘哥笑了笑,“我来吧。”

严谨城一回神就莫名其妙被挤到一边,眼神刚刚瞟到姜栎身上,在旁边等得有些犯困的Sumi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拽了拽严谨城的衣服,问他:“朋友?”

姜栎听见他们的对话,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严谨城安静地看着姜栎,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对着Sumi姐大方承认道:“我男朋友。”

在一边的刘哥在听到这个答案以后还有些惊讶,身子往前转向姜栎,睁了睁眼睛又细细打量了一下他,怎么看怎么不对,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之前那个吧?”

严谨城和姜栎听到这话皆是一愣。

“之前哪个?”姜栎听到这话着急地带着小吕转过身,刘哥的手上一空,抬眼就看见好几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Sumi在看到姜栎如此急切的反应之后立刻意识到是刘哥说错了话,她连忙站了起来,朝着姜栎摆了摆手,“没,是他自己误会了。”

她走到刘哥面前,冲他使了使眼色,刘哥随即秒跟:“对对对,我之前看过有一帅哥来接过小严下班,部门里都在猜是不是小严男朋友,结果是乌龙一场,抱歉抱歉。”

刘哥伸手握着姜栎不好意思地握了握,慌乱地都有些口不择言了:“祝你们幸福啊,长长久久的,哎哟这俩大帅小伙,走在一起真漂亮哈哈哈。”

严谨城听完刘哥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误会了什么,他不经意往姜栎身上掠了一眼,冷不丁对上姜栎一下子暗淡下去的目光。

“之前那个是我朋友,大学一起玩的,关系很好而已。”

严谨城知道姜栎迫切地需要这个解释,本来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既然对方想要,给了就给了。

不过给完甜枣之后,严谨城没给姜栎消化的时间,他走到了姜栎身边轻轻掐了掐对方的手腕,凑到耳边迅速地命令了他一句:“笑出来。”

姜栎闻言立马勾起嘴角,看着Sumi姐和刘哥装作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我刚才开玩笑呢。”

他把小吕往前面带了带,“要不然我叫个司机开车来送你们回去吧,省的你们打车麻烦了。”姜栎说着掏出了手机,“很快就来,现在天晚了不方便也不安全,自己人开车也舒服点。”

“好呀好呀,真是麻烦你了。”Sumi姐做人事这么多年,跟人相处都是滴水不漏,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拒绝了姜栎的好意,他心里的被排除感就会更强,严谨城这都要离开公司了,再给人带回去一点不开心也不地道,“你这么细心,小严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很舒心的。”

“希望你们幸福,快乐,白头偕老。”她笑着看着俩人,继而转头拍了拍严谨城的肩膀,“有空就来公司玩玩,大家之后也可以约着聚聚,反正离别不离情,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同时祝你前程似锦。”

严谨城也笑了起来,在身后牵了牵姜栎的手又放开。

或许人被祝福时会变得柔软,因为害羞松开的手不再在被重新抓住的时候有逃脱的反应。严谨城被姜栎乖顺地牵在手里,拇指摁着姜栎的指节转了转,真心实意地开口:“谢谢姐。”

“我们会好好的。”

在把他们安顿好之后,姜栎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强硬地把严谨城摁在自己怀里抱着,不是一个普通的拥抱,而是要身体严丝合缝地紧紧靠着才行,一点能钻进风的缝隙都不能有。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严谨城的存在。

嘴上说不在意,心里估计都已经掀了几轮的波浪了,严谨城笑着拍了拍姜栎的脑袋,小步子把他往后推着走,“别装可怜。”

“没装。”姜栎转过脸咬了一口严谨城的脖颈,牙齿轻轻碰了一下,没舍得真咬,“你真不可怜我啊?我醋得牙都酸了。”

“他们说的是贺其吧?”姜栎抬起头又咬了咬严谨城的脸,语气变得更加酸溜溜的,“还是有别的我不知道的谁?”

“你告诉我,我去把他砍了。”姜栎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发神经啊。”严谨城给姜栎顺了顺毛,“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劝你这醋趁早倒了,吃得毫无意义。”

姜栎应了一声,低头忽而张嘴咬住了严谨城的下唇含吮着亲了亲,一边怕人觉得疼,一边又压不住地往前凑,直到严谨城被亲得身子往后仰到再动就摔了,他才抬手揪着姜栎的后衣领往后面拽了拽,“行了,赶紧洗澡去吧。”

姜栎听到指令站在原地却没动,他抬手把严谨城的身子摆直了,在他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下,不停地俯身亲着严谨城的嘴巴,每亲出一声响来他就看看严谨城,没接收到反应又继续亲,一直循环往复。

严谨城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要说什么快点说!”

“没什么,就是想亲亲你。”姜栎的手兜住严谨城的后脑勺,又一次深吻了一下他,“你特别好亲。”

严谨城沉默了几秒,很快意识过来什么,他一脸无语地侧头看向姜栎,“你想听照片的事情?”

姜栎摇头,抱着严谨城晃了晃身子,“不听了,反正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以后也会一直是。”

“不会再有谁能比我更爱你了。”姜栎微微躬身,下巴搭在了严谨城的肩膀上,“我最最爱你。”

“肉麻死了。”严谨城笑着捏捏姜栎的耳朵,脑袋蹭了蹭他的头发,声音倏地轻下来,“那你不听,我就不说了啊?”

话音刚落,姜栎噌地直起后背,他抬手连忙捧住严谨城的脸,迫使严谨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明显焦急了起来,“说吧,还是可以听一下的。”

严谨城笑着抿起嘴唇,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双指并拢搓了搓姜栎的手,缓缓开口道:“我跟他没什么别的,只是他当初刚刚觉醒性取向,心里太迷茫以为自己对无论哪个帅哥都有感觉,于是找我帮了个忙,仅此而已。”

“并且,除此以外都是非常纯洁的挚友关系,听清楚了么?”

严谨城的话简明扼要,以及他觉得自己没必要长篇大论地对着姜栎把里面的事情都捋一遍,一是这里涉及到贺其的隐私,二是他跟姜栎之间也不需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以前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需求,能够敏锐察觉到对方情绪变化的两个人,在恋爱以后怎么可能再退回到不熟悉的那段时间,要把一些没意义的话挑明了掰碎了说清楚。

就像现在,姜栎再度吻上来的时候,严谨城就从他急促的呼吸里感受到了他的激动。他的拥抱很重,常常闷得严谨城有些呼吸困难,可他却在这种被完全包裹的感觉里清晰地感受到姜栎的爱,所以在一起后每次他都不曾再推开。

他能够承接住姜栎的浓烈的情意,同样也给得起对方独一无二的好。

严谨城闭上眼睛,笑着回吻了过去。

*

严谨城家里的卧室大灯特别亮,亮得晃眼,所以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都无处遁形,它们完全曝露,毫无保留。

一切都进行地顺其自然,他们在床上接吻,做最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新奇感一直都在,姜栎特别喜欢用指尖摸索严谨城的身体,腹部紧实流畅的肌肉会因为指尖轻划而震颤一瞬,严谨城的喉结会随着每一个刺激性的动作狠狠滚动,轻轻掐住姜栎脖颈,手背青筋绷起,食指抵在眼前人的下颌角处,时不时的摩挲着,像是安抚又像是催促。

他望着姜栎时双唇微张,亲吻过后留下的水光在光亮下晃动着,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缠织在一起,直至长久过后姜栎抬手擦了擦严谨城额间的汗,体贴地问他:“你想做哪种?”

严谨城慢慢睁开眼睛,他们在刺眼的光线下面对面地对视着,额角那一缕自然卷的发丝很快消失在了姜栎的视线里,他感觉自己被推着移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听见严谨城略带冷酷地说道:“1。”

姜栎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似乎惋惜地笑了笑,“好吧。”

严谨城点了点头,只是手刚刚攀住姜栎的肩膀想要翻身将他摁下,却忽然被对方掰开了手指,抬眸望见姜栎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你让我一步好不好?”

“什么?”严谨城皱了皱眉毛。

姜栎勾起嘴角,手指轻轻擦过严谨城的胸前,“你做1,我做上面的,很公平。”

严谨城神情空白了两秒,下意识地拒绝:“我不要。”

“那我一次你一次。”姜栎随即又说。

严谨城这次拒绝得更干脆了,“不行!”

姜栎觉得严谨城在这种时候流露出来的东西是最可爱的,明明面无表情地说不,但是却能够细微地分辨出他更倾向于哪一个。

严谨城在姜栎的眼里几乎是变得透明的,他摸得准严谨城任何的想法和情绪,并且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哄他。

“你说过的,我们互相拥有。”姜栎俯下身轻柔地亲了亲严谨城的嘴角,滑落下来的一滴汗被他吻走,“姿势而已,你会让我的,对吧?”

严谨城一下没了声音,姜栎于是在对视里看见了严谨城的妥协。

“那我开吃了啊?”姜栎笑着勾了勾严谨城的下巴,非常直白地说:“吃橙子啦。”

两个人对这事都没有经验,完全凭着感觉和一兴奋就派不上用场的知识,姜栎在混沌的意识里占据主场的想法只有一个——他想要让严谨城因为自己而失去冷淡的面容,让他这种会随时抽身的错觉彻底湮灭在姜栎带给他的欢愉中。

他摸上严谨城绷紧的嘴角,喘着粗气越过他的头顶,暂停了两秒起身去够床头的灯,下一秒屋内变得昏暗无比,床头的夜灯孤独地照亮他们的侧脸,眼睛里的亮点消失,墨色浓得像随时要把人吞噬。

“你干什么?!”严谨城失去视觉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姜栎的手,他脖子仰得更高了,抬了抬腿想往上挪动,但是被姜栎向后死死地压住了膝盖。

“我看得清你。”姜栎笑了笑,他的手转而摁在严谨城的侧腰处,低声说了一句:“这就够了。”

他们在昏暗里互相聆听着吵闹的心跳,周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可姜栎眯起眼睛,发觉只有严谨城的脸在眩晕里清晰着。那些在不断的擦肩里错过的对视在这一晚都被姜栎找了回来,曾经一个人拨开的惘然和迷雾也在严谨城滚烫的体温下得到了慰藉。

咬痕在两个人的身体上不上相下地鲜明着,严谨城的身上有什么冰冷而坚硬的东西也因此化开了,他不再吝啬自己的奖赏,在慢吞吞的试探下他们都找到了双方都契合的节奏。

于是吻得更加用力,爱在心跳声下被证实。

再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第68章

前一天晚上折腾到了凌晨才睡着,第二天醒来两个人轮番赖了会儿床,直到不得不起的闹钟响起,他们才石头剪刀布决定了谁先去洗漱。

好在飞机上还能眯会儿觉,严谨城攒着点困意一路上都没怎么跟姜栎讲话,怕一不小心聊清醒了连回笼觉都睡不了了。

飞机降落以后,严谨城被空姐喊醒,他醒了醒神下意识地想找姜栎,一回头就看见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对视的一瞬间给他吓得完全清醒了,“干嘛啊?你吓不吓人。”

“我以为你生气了呢,刚才都没敢喊你,怕你醒来给我一拳头。”姜栎在得到严谨城如常的反应后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伸手帮着他把随身物品收拾了一下。

“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严谨城想了想,忽然看着姜栎笑了起来,“因为我早上没和你说话啊?”

“对啊。”姜栎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跟你搭话都不理我,看你也不回头,摸你手还给躲开。”

“我这不是困懵了么。”严谨城左右看看,看见机舱里已经没什么人,他才敢飞快地往姜栎的嘴巴上亲了一下,“我没生气,赶紧走吧。”

姜栎的双唇倏地一重,尽管只是潦草一吻,但还是能感受到残留在嘴角的点点湿润,以及扑鼻而来的独属于严谨城身上令他沉迷的气息。

他被突如其来的奖励砸晕了脑袋,呆坐在位置上半天没舍得动弹,最后还是严谨城忍无可忍地把他拉起来的。

下了飞机,袁磊跟汤远发消息说车停在停车场,让他们赶紧出来,俩人肚子饿了急着吃饭。

严谨城一边走路一边给他们回消息,走着走着突然手上一紧,回头发现姜栎牢牢地牵住了自己,用了点力气把他往回拽了拽。

严谨城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以后也可以经常这样亲我吗?”姜栎声音低下去,“刚才爽死我了。”

严谨城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笑了出来,“你就这点出息啊?”

“出息大着呢。”姜栎收了收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我还能干晕你。”

严谨城看着姜栎沉默了两秒,而后盯着姜栎的眼睛很真诚地发问道:“昨天晚上那些东西是不是全进你脑子里了?”

姜栎忍了忍,很快破功笑了起来,“哎呦。”

“别哎呦了。”严谨城揪了揪姜栎的耳朵,“再墨迹点中午饭都要冷了。”

“那你以后多亲亲我。”姜栎跟着严谨城的步伐,穷追不舍地在他身后念叨着。

严谨城揉了揉耳朵,耳根子莫名热起来。

“多亲多亲多亲。”得不到回答,姜栎干脆成了复读机。

“知道了知道了。”趁事态还未严重,严谨城赶紧对着姜栎打发了一句,“快闭嘴吧你。”

当他们坐上袁磊车的时候,坐在前面的那俩人还非得跟表演似的怪腔怪调两句,说这车比不上迈巴赫舒服,不知道有没有委屈少爷们。

“什么时候把我也划进去了?”严谨城举起手抗议道。

“你都嫁入豪门了,划进去难道还错了?”汤远回头扫了严谨城一眼,表情非常的嚣张。

“就是,都嫁入豪门了。”袁磊跟着附和了一句,下一句像说台词一样无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豪门是非多啊。”

话音刚落,袁磊就像被什么点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随即移到后视镜上看着姜栎,表情略微严肃了些,“诶姜栎,你爸妈知不知道你跟严哥的事情啊?如果哪天知道了以后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袁磊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姜栎的家庭背景不简单,严谨城现在的日常生活又是在柏市,要是真有这不开明的家长给严谨城使点绊子,那他兄弟上哪说理去?

不过好在姜栎很快就给了他们喂了颗定心丸,“他们知道。”他说着伸手牵住了严谨城的手,指尖轻点着他的手背,“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严谨城扭头看了他一眼。

姜栎回望着严谨城的眼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袁磊又接着这气口继续说道:“那他们居然没来找过严哥,也没甩点支票什么的。”

想到这,袁磊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好亏啊。”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他们也没理由来找城儿,而且他们也觉得这事丢人。”姜栎笑了笑,“更何况钱什么的我也有,我自己就能给,要他们干嘛?”

“丢什么人?”汤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栎话里刺耳的字眼,随后回过头,摆出一副支持者的态度:“我觉得这事不丢人,现在都什么社会了,难道换个不喜欢的人凑合过一辈子就是荣耀的事情吗?磋磨一生,害人害己。”

“况且,如果接受不了那就别认你这个儿子,都是自己的亲骨肉,哪舍得跟着世俗一块审判自己亲儿子?”汤远紧接着又说。

严谨城闻言挑了一下眉毛,“那如果我爸妈接受不了呢?”

汤远眨了眨眼睛,随即话锋一转,“那叔叔阿姨有些顾虑是很正常的,毕竟咱们细胳膊掰不过大腿,豪门是非多啊”

严谨城被汤远这毫不掩饰的双标逗得笑了两声,身子放松地往后一靠,只是无意识地一回头却对上姜栎有些沉重的目光,一时间严谨城变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姜栎和严谨城之前一直没往这个话题上靠过,现在被袁磊冷不丁提起来,又听见严谨城刚才的话,姜栎心里凉了大半截,说话时语气变得忐忑,“如果叔叔阿姨真的不同意,那我们就拖一拖,如果真的没办法了,你就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说我强迫的你”

“行了啊。”严谨城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啧了一声,他伸出指尖弹了弹姜栎的嘴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不负责任到这个地步,而且要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成什么人了?”

“不是负不负责的事情。”姜栎牵住严谨城的手开始微微冒汗。

他曾经想过这些,但都没敢往深了想,只要一想就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但话题聊到这了,姜栎还是得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是因为你的家人都很好,我也知道你不舍得因为我们的感情伤害到他们,同样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样能够将伤害降低到最小,而且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能够待在你身边就够了。”

严谨城认真注视着姜栎的眼睛,他忽然发觉姜栎在说一些类似的话题的时候是不会从他的神情里窥见一丝软弱或者犹豫的,他如此坚定,把话说得那么死,让严谨城毫无理由怀疑他的忠诚。

如果不是这样完全孤注一掷的情感,严谨城或许还不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喜欢安安稳稳地放在姜栎的身上。

所以现在看到他这样难免会觉得触动。

“不跟你闹了。”严谨城觉得再说下去姜栎说不定真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他安抚地捏了捏姜栎的耳垂,把他从有些绝望的心境里拉了出来,“我爸妈早就知道了,我高考完就出柜了,不过没和爷爷奶奶说。他们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所以在这方面还是能拖就拖吧。”

“我靠,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和我俩说?”袁磊听到这话吓得瞪大了眼睛回过头,“你爸妈揍你没?”

“揍我干嘛?他们都那么疼我。”严谨城语气轻松道。

“也是,要不然小时候我挨揍了总往你家跑干嘛。”汤远想想也觉得正常,不过对比一下就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悲惨,真心实意地感叹:“羡慕啊。”

姜栎屏住的呼吸在严谨城的那句话说完才猛地散出去。

不过跟着呼吸散出去的思绪兜了一圈又飞回来,“那”姜栎往严谨城身侧挪了挪,手绕到他后腰轻轻扣住,指尖掠过衣料下温热的腰腹,“叔叔阿姨知道我吗?”

严谨城垂眸看他,眼尾勾着点笑意故意装傻:“知道你什么?”

“就我是你男朋友这事。”姜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

严谨城故作了然地啊了一声,“你想我说?”

“不说也行。”姜栎歪头蹭了蹭严谨城的脖颈窝,他从严谨城那里得到的肯定已经够多了,排着队都来不及笑呢,也不差这一件事了,“反正这是既定事实,慢慢来也行。”

“哦好吧。”严谨城转过身,额头抵着姜栎的头顶矜持地点了点头,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拖长着调子说:“那我让他们忘了这事,就说你”

“我靠!”姜栎听见严谨城的话,激动地连忙直起身,他往前顶了顶,完全将人压到了车窗上,惊喜得声音都劈了叉,“我没听错吧?!”

“你怎么口癖学得跟袁磊一样了。”严谨城仰着头笑意吟吟地看着姜栎。

“你俩恩爱别扯上我啊。”袁磊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一脸正气。

刚才那些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再小声也没用,即便没什么恋爱经验,但袁磊也知道这个氛围到了不亲一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他特意放缓了车速,“要亲就赶快亲,再不亲马上都到家了。”

两个人原先都要起身,但袁磊的话音落下,他们却又都默契地不再动弹了。

姜栎看着严谨城先是一笑,下一秒扣着严谨城后腰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在车厢逼仄得无处可逃的空间里,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一声闷哼,两声叹息,白天的车厢再亮也不稀奇

“看得出来吗?”

严谨城摸着自己被姜栎咬的发红的嘴角,无奈地皱起眉毛,他让姜栎举着手机,自己则在相机里反复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被忽略掉的痕迹。

“看不出来。”姜栎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而且最近天气热上火也很正常。”

“我去你大爷。”严谨城瞪着他。

“别去你大爷他大爷的了。”袁磊靠在门边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一直没敲下去,语气已经弱下去不少,“我饿死了,到底好了没?”

“敲吧。”确认好没有其他可能引起误会的痕迹,严谨城把手机一收,朝着袁磊点了点头。

早上出门太着急,爷爷奶奶家的钥匙没带上,袁磊敲完门之后四个人都挤在楼道里,大眼瞪小眼得互相看着,直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很快,爷爷的笑声比开门声先从屋内飘了出来,“我就说脚步声是他们吧?尤师傅你还不信。”

“爷爷好。”袁磊和汤远喊人喊得异口同声,身子站得笔直,看起来十分乖巧。

“哎,好好好。”爷爷笑呵呵地招招手让他们进来,两个人又齐齐应声,像小学生一样互相推搡着进了门。

在袁磊和汤远进去以后,爷爷在门边站了两秒,见没人再跟着进来,便寻找着往外挪了两步。

只是人刚走到门外,抬眼就撞见姜栎趴在楼道的栏杆上做着平复情绪的深呼吸,旁边是好整以暇看着他笑的严谨城,两个人的手还牵着,关系好得跟从前一样。

“小姜。”爷爷嘴角的笑没有消失,反而笑得更深了,他快步走过去一手摸着严谨城的脑袋,一手拍了拍姜栎的后背,语气仿佛和高中时每次姜栎来吃饭时一样,听不出疏离和陌生,反倒熟络地催促着他们进屋,“快进去吃饭撒。”

姜栎回过身,原以为的紧张和不安结果都在这句话里被轻轻放下,他看着爷爷笑得依旧和蔼的脸庞,一时间眼眶有些发酸。

但爷爷似乎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只是看着姜栎很平淡地惋惜着,“爷爷做的糖醋排骨,你后来都还没有吃到呢。”

第69章

严谨城一直没告诉姜栎,其实他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他就给家里人都打了电话,虽然两通电话的侧重方向不一样,但结果都是同一个——他把姜栎重新拉进了自己的亲密关系网。

或许是受家庭氛围的影响,严谨城觉得一段关系一旦确定了,想好了要和谁携手走下去,那该给什么就得给什么,不管是名分还是承诺,都不能含含糊糊的。

所以这次爷爷奶奶提前知道了姜栎要来家里吃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严谨城也挑挑拣拣跟他们讲了一些,他把从前变得有些灰暗的代表着姜栎的小灯修了修,给对方换了个更亮的灯泡,现在又亮堂堂地发着光了。

“小姜这么厉害呀,现在都能自己开公司了啊?”

姜栎抬着头,目光看向奶奶,笑了笑刚想说话,另一边爷爷又开口:

“小姜啊,我们城城的这个眼睛多亏了你嘞。我们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也根本想不到现在还能够靠科技看清东西了。诶你说,以后的盲人是不是也有机会戴个眼镜就能看清东西啊?”

姜栎动了动脑袋,张张嘴刚发出个音,奶奶又接起话茬来:“这不一样的呀,那一点视力没有的戴个眼镜有什么用的。”

“不过城城小时候也老危险的,运气不好眼睛也要看不见,还好菩萨保佑,没出什么大事情。那时候我们担心得要死,晚上听他哭哦心都揪起来的。”奶奶说着说着拍了拍胸口,话尾跟了几句阿弥陀佛。

聊两句话题又回到严谨城身上,他自顾自地夹着菜,只是在大家看过来的时候使劲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骄傲:“我还不近视呢。”

姜栎在听到严谨城的这句话之后彻底笑了出来,“但你是眼镜城。”

“眼镜城也不近视。”严谨城啧了一声。

“这么一提,我怎么感觉我要近视了。”袁磊忽然也跟着眨巴了一下眼睛,“最近看东西总感觉糊糊的。”

严谨城瞥了他一眼,“那你可能是老花。”

“屁。”袁磊朝着他飞快地举了一下拳头,下一秒从他碗里抢走了一块排骨,“你能看得清这块排骨的残影吗?看不清那你也是老花。”

严谨城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姜栎。

“不要了,我给你夹新的。”姜栎连忙抬手抚了抚严谨城的后背。

不过话是这么说,姜栎后来还是给报了仇,伸筷子的时候快速换了个方向,把袁磊刚刚放进碗里的排骨夹起来又给放进了汤远碗里。

“我靠,这是偷袭了吧!”袁磊整个人都差点没跟着排骨一起掉进汤远碗里了。

“哎哟好咯啦,都多大的人了还跟长不大似的,这么多菜非得抢这一块啊?”奶奶被他们逗得直笑,伸手又给桌上的饭菜重新摆了摆顺序,虽然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可调整的空间了,但还是想把菜给挪得更靠近他们一些。

她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这几个小孩闹腾着,看着看着又突然有些感慨起来,她叹了口气,扭头跟爷爷感叹了一句:“日子过得真快啊。”

严谨城听到奶奶的话,下意识地抬起头。

“感觉你们还在念书一样,放了学跑过来一起吃饭。”奶奶的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她打量着他们身上与从前的不同,有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在这一刻里,又有很多东西它还存在着。

“小姜。”奶奶最后看向姜栎,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以后就不走了吧?”

之前聊天的种种讲的都是过去,这个问题问的是未来,并且不是问以后还走不走了,而是带着一种答案来问姜栎是否肯定。

奶奶是个明白人,她知道严谨城当初和姜栎不是真有什么大矛盾才分道扬镳,也清楚自己家孙子是多么重情义的人,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得问一嘴,总不愿再看见好好的两个人突然间又走散了。

姜栎愣了一秒,随即坐直身体,神色郑重地回答她:“不走了,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走了。”

奶奶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是留下来好。”

“就是,还是留下来得好。”爷爷喝了点小酒劲头起来了,听到姜栎的回答立即挥了挥手,“国外有什么好待的,吃又吃不好,朋友也没家里的亲,还是国内好,你想吃什么吃不到?想玩什么玩不了?要我说,我们还比他们好呢!”

被爷爷这么一打岔,氛围重新变得活络起来,奶奶很快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姜栎重重地点了点头,“国内有爷爷做的饭,哪里都吃不到。”

严谨城闻言勾了勾嘴角,扭过头冲着姜栎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马屁精。

姜栎看着严谨城忍不住微笑,伸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严谨城垂在桌沿的指尖。

严谨城微微低下头,蜷起手指,不动声色地回勾住了姜栎的手。

粘人精。

吃完饭,袁磊和汤远收拾桌子和拖地,姜栎和严谨城就去厨房洗碗去了,虽然最后都是姜栎干的,但严谨城的陪伴工作还是需要做到位,时不时给喂个水果鼓鼓劲,然后再让对方勾勾小手,搂搂腰,占点便宜之类的。

“什么动静?”

严谨城站在姜栎边儿好一会儿,实在没明白吃个提子怎么还吃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来了,于是他掐住姜栎的下巴往下掰了掰,结果看了两秒无语道:“你磨牙干嘛?”

“忍着呢。”姜栎一边洗碗一边煞有其事地说道。

严谨城不明所以:“忍什么?”

“想咬你,恨不得把你吃了。”姜栎笑了笑,“得忍住。”

“这又是哪一出了?”严谨城回头看了一眼,爷爷奶奶在客厅和那俩活宝聊天,他这才放心地往姜栎眼前凑了凑,“想亲啊?”

“求你了,别诱惑我啊。”姜栎感觉严谨城说话的这一秒他血液都倒流了,一瞬间心脏紧缩,嗓音跟着干涩起来,“我面对你自控力是负数,你比我清楚吧?”

严谨城笑了两声,抬手狠狠搓了搓姜栎的后背,“那我帮你回回神。”

“可别了,再碰我我可能真得耍流氓了。”姜栎缩起肩膀,笑着叹了一口气,“让我们纯洁地离开这个厨房好吗?”

“行。”严谨城点了点头,说完他身体往姜栎那一靠,倏地拿出手机,神神秘秘地说:“那我给你看点纯洁的东西。”

姜栎听到这话把水龙头一关,好奇地看过去,“什么?”

只见严谨城点开了他某个银行卡的账户,上面显示最新一笔是一万多的汇款,姜栎还没反应过来,严谨城这边就已经揭晓了答案:“我的报酬。”

“哇。”姜栎赶紧擦了擦手,很虔诚地把手机给接了过来。

“谁哇都行,你哇一下我感觉怎么这么不对味。”严谨城笑了笑,但视线还停留在那笔转账上,“虽然这钱可能在你眼里不够看的,不过这是我摄影这么久以来拿得最多的一次了。”

说完,严谨城似乎想到什么,目光落在了姜栎脸上。

“可不是我啊,我要真想往多了给,最起码不是这种刚刚突破五位数的数字。”姜栎连忙摇头,“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请牢记。”

严谨城听完姜栎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现在也有点牙痒了,“真想跟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姜栎笑了起来,胳膊肘轻轻蹭了蹭严谨城的侧腰。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厨房里只响起水声和清洁布摩擦碗面的声音,严谨城看了半天姜栎认真洗碗的样子,忽然靠过来身体完全压在了他的后背上,轻声开口:“阮主编前两天给我发微信,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国外拍摄,他们在夏季会有一个专题,主题围绕的是不一样的夏天。”

严谨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场景里莫名其妙地跟姜栎提到这个事情,但他能够确定的是,这次他做决定不像之前那么困难了,“我想尝试一下。”

“好啊。”姜栎应得很快,语气里有完全可以托底的洒脱,“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话音落下,严谨城挑了一下眉毛,“我有说要带你一起吗?”

“不带助理吗?”

姜栎转过身,弯下腰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快速眨动的睫毛,和总要躲开的脸,“助理不带,司机也不带吗?”

严谨城抿着嘴唇不说话。

姜栎于是凑得更近了,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司机不带的话,男朋友也不带吗?”

严谨城忍俊不禁,举起食指抵在了姜栎的唇间,“我带这么多人吗?”

姜栎偏过头,笑着亲了亲严谨城的指尖随后咬住,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用。”

“带姜栎一个人就够了,他什么都搞得定。”

第70章

爷爷家的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方桌,木质的桌子上有一块玻璃板,板子下面放着一些老照片,还是姜栎去阳台搬椅子的时候不经意瞥到的。

姜栎低头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急哄哄地就把严谨城拉了过去,戳了戳玻璃语气有些兴奋,“哎,这个抓着小车把手哭的小孩儿是不是你?”

严谨城瞥了一眼,死不承认:“不是,这我表哥。”

“骗人。”姜栎啧了一声,“你哭起来就是这样。”

“你看过?”严谨城看着他。

姜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我什么没看过?”

“不是说要纯洁的吗,又在这耍什么流氓。”严谨城笑了笑,掩耳盗铃般地伸出手把自己那张嚎啕大哭的照片挡住,掐着姜栎的脸让他看另一张,“这才是我,英姿飒爽和奥特曼合影的严谨城。”

“好可爱!”姜栎眼睛一亮,激动地揽了揽严谨城的肩膀,“快快快,让我拍一下!”

“你什么毛病。”严谨城看着姜栎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无语地叹了口气,拽了拽被姜栎弄皱的衣服,后来还是给他让出了空。

“城儿,你蹲下呗。”姜栎弯着腰给刚才的照片拍了特写以后还不满足,“我给你和照片都拍进去。”

“干嘛啊,这多傻啊。”严谨城一听这话,连忙就要往外走,这可是非常破坏酷哥的气质的。

不过姜栎没让他走成,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严谨城回过身就看见他双手合十在那里疯狂拜托,眼神里满是期待,“就一张就一张,好城儿,让我拍一下吧。”

严谨城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要。”

“哎哟这又没别人。”姜栎凑过去,拇指指腹蹭了蹭严谨城的脸颊,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讲话,“拜托,让我拍一张呗城儿,不然我跪下来求你了啊。”

说着姜栎的身子就往下低去。

“行行行。”严谨城赶紧提溜了一把姜栎,“就一张,赶紧拍完。”

姜栎点头如捣蒜:“我保证。”

于是严谨城不情不愿地走到小方桌旁边蹲下,在姜栎的指导下仰起头,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严谨城,轻笑着说道:“比个八呗。”

严谨城勾了勾嘴角,还真的在下巴处比了个八。

直到连续好几声的快门声响起,严谨城这才发觉姜栎在这方面完全就是一个不守信用的王八蛋。

“你们俩磨蹭什么呢?不是说打牌呢吗,搬个椅子搬了半个世纪了都。”袁磊都在客厅把扑克牌洗了好几回了也没看见有人过来,虽然知道这两人可能是在偷偷摸摸谈恋爱,但是未免也太嚣张了,完全不把苦苦等待争夺赌王名号的自己放在眼里,“快点!不然就算我和汤远上到3分,翻山失败的队伍要在季嘉鑫订婚那天当司机,这是我刚和汤远定下的惩罚。”

“让你3分你也翻不了。”严谨城拽住姜栎伸过来的手快速地站起了身子,两个人的肩膀轻轻撞在了一起,姜栎微微侧身,手习惯性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口出狂言。”袁磊冷哼一声,“来!开始战斗!”

严谨城叹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袁磊这种德行是怎么还能在派出所值班看人的,那些犯了事的人真的能被这傻子唬住吗?

“叹什么气啊,也没说你们一定输啊。”话说到这,袁磊故作大方地挥挥手,“好好好,不加3分行了吧。”

“加!”在一边的姜栎忽然在原地蹦了两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我们怎么打趴你们。”

“激将法听不出来?”严谨城斜了一眼姜栎。

“听出来了。”姜栎继续在原地蹦哒着,“所以我现在很激动。”

“你激动个”严谨城转过身,说话说到一半却倏地停顿下来。

他看见姜栎朝着自己晃了晃手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显示在屏幕上,定格在严谨城笑得最明显的那一秒。

——小时候的严谨城把墨镜戴在脑门上,一脸冷酷地站在奥特曼雕塑下比着八拍照,对面站着的是他的妈妈;长大后的严谨城也仰着头,用同样的手势摆pose,他看着镜头漫不经心地笑着,清冽的眉眼中多了几分松弛,眼神里裹着柔意,而在他眼前的,是他的恋人。

它们都诞生于爱意的注视下,隔着二十几年的光阴,在同一个时间点,同频共振了这一秒。

热闹了一天,晚饭后终于送走了袁磊和汤远,本来严谨城打算带姜栎回老爸老妈那里住的,但姜栎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像早恋偷偷带人回家似的,而且他什么都没准备,看起来一点诚意也没有。

严谨城说这又不是去提亲,况且老爸老妈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早见晚见都是见,干脆一天见全了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叽里呱啦大半天,结果最后还是在爷爷奶奶家睡下了。

洗漱完他俩安静地躺在床上,严谨城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问姜栎:“你之前在涑市的别墅呢?”

“早就被我爸收回去了,他当初可能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在涑市无家可归吧。”姜栎闭着眼睛把严谨城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爸也挺”严谨城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抿了抿嘴唇把那口气又咽回去了。

姜栎轻声笑了笑,“所以现在只能靠你收留了啊,没有你我在涑市可就真的没有家了。”

“自己说着都快哭了吧?”严谨城看着姜栎,“跟我在这装什么可怜。”

“肺腑之言啊。”姜栎往前拱了拱,嘴巴贴到严谨城的脖颈才停止,记着严谨城说不让他贴着讲话,所以他又分开了一点空隙,“你在的地方就是”

“太恶心了姜栎。”严谨城没忍住偏开头笑了起来,“能别说出来吗,这种偶像剧台词似的句子能不能少在我们之间出现?”

“行。”姜栎把严谨城的脑袋又掰回来,叮嘱他:“靠着别动。”

严谨城愣了愣,随即看着姜栎故意挑衅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就动。”

姜栎跟着挪过去,手摁在枕头上,手臂贴着严谨城的侧脸,声音轻下去,“你再动我抱不到你。”

严谨城充耳不闻:“就动。”

姜栎目不转睛地看着严谨城,就在他嚣张地挑起眉毛的那一瞬间,姜栎猛地翻身把人压住,钳制住严谨城的双手将其举过头顶,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儿干不了别的,你别招我。”

爷爷奶奶家房间的隔音不太好,以前上学的时候在房间里都能听见爷爷偶尔打呼噜的声音,严谨城此时被姜栎这么压着,没敢大幅度地挣扎,怕弄出动静真把老人家惊动了,他只能故意板起脸,看着姜栎抬抬下巴,“松手,下去。”

姜栎垂着脑袋盯着严谨城看了几秒,松开手一个翻身又倒了回去,声音含着笑,“这两个词说得跟训狗似的。”

严谨城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笑着看向姜栎,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嘬嘬嘬。”

姜栎脑袋往后一撤,低头飞快地咬住了严谨城的指尖,抬眼替他做完了刚才的挑眉。

“撒嘴。”严谨城指了指姜栎,“你白天还没咬够吗?”

姜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没。”

“哪天给你买个磨牙棒叼着。”严谨城瞪着他。

“有没有严谨城口味的,我要这种的才行。”姜栎松了口,赶紧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严谨城的指尖。

“你想得美。”严谨城说。

姜栎笑了笑没说话,俩人就这么脑袋靠着脑袋,都盯着天花板发着呆,直到大概几分钟时间过去,严谨城有些犯了困,他才倏然听见姜栎在自己耳边开始絮絮叨叨:“工作室的手续基本办好了,之后账就得走公账了,摄影团队招募这事还是你自己把关,以及工作室的定位你也可以再想想,反正经营范围很大,你可以撒开了干。”

严谨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睁了睁眼睛,“干嘛突然说这个?”

“我的意思也许很快你就要忙起来了。”姜栎看着严谨城,正了正神色,“我想在你彻底忙起来之前,能有一趟属于我们的旅行,跟拍摄无关,跟主题无关,只有我和你。”

“去哪里?”严谨城觉得好玩,身体往上动了动。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姜栎问。

“我做这种选择是最困难的了,我跟贺其以前出去都是转轮盘,转到哪去哪。”严谨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提议道:“要不然我们也这样?”

姜栎听到这话,还是摁不住一股酸劲,“你跟他到底出去玩过几次。”

“其实也没几次。”严谨城切换了手机界面,点开了相册递给姜栎,“就这几个地方是跟他去的。”

姜栎接过手机,只是视线落在某一处时,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严谨城浑然不知自己的相册里还有一碟子醋等着姜栎去蘸,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数给对方,“其中还有的是跟大学室友,所以除去这些,我也没怎么”

“他为什么可以有一个单独的相册?”

姜栎感觉附近有醋厂炸了,不然怎么呼吸间都是酸溜溜的味道,他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闷着脑袋就往严谨城颈窝里蹭,“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有?”

严谨城被拱完了才骤然想起什么,他抓了抓姜栎后脑勺的头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总是要我给他拍照,每次都爱问我要照片,我就干脆给他搞了相册方便找而已。”

“你要的话我也给你开一个。”严谨城忍了两秒还是嫌热,“你先起开。”

姜栎很好打发,一句话就满血复活,他笑着仰头亲了亲严谨城的下巴,“好,那里面都放我们的合照好了。”

严谨城嗯了一声,只是嗯完之后他又感觉哪里不对。

“姜栎。”

姜栎立刻应道:“怎么了?”

严谨城缓慢地转过头,“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