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像昨天的雪片一样铺天盖地。有人有求必应地P了“女美男帅”的合影发过来。也难免有人把“失足少女”和“木头人”二合一,比如李酷。
李酷还给刑沐发来一条语音:“我靠我靠,就我不知道?妙妙和柯轩都知道,我被你们排挤了!不管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祝福祝福!”
然后是第二条:“怎么就你发了啊?陶总不发?刑沐,虽然陶总是我的偶像,但我力挺你!你别太恋爱脑了,小心陶总背地里立单身人设啊。”
然后是第三条:“我靠我靠,你们俩不会在一块儿吧?陶总没听见我说什么吧?”
陶怀州用刑沐的手机回复了李酷:“我听见了。”
第二条是:“谢谢你力挺她。”
幸亏两条没什么间隔,李酷才要背过气去,又缓了上来。
陶怀州没发朋友圈,是刑沐不准他发。她知道他没什么朋友,上学时孤僻,工作后严肃,若没有赵狄,便是独来独往了。他的朋友圈更像是工作圈。
这时,刑沐收到一条在祝福和调侃中显得格格不入的评论:THZ?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陶怀州名字的缩写——
作者有话说:陶狗:合影还是要好好练习,将来要拍婚纱照……
沐沐(气):拍个屁!
第86章 86 “陶怀舟”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滑雪照, 英姿飒爽,但看不清脸。
幸好,刑沐有备注的习惯——岑绮, 大学校友, 法务。
二人是在两年前的校庆上认识的,忘了是被哪个社牛介绍来, 介绍去,加了微信, 至今为止的交流仅限于春节拜个年,还都是群发。要不是看备注, 刑沐还真对不上号了。
刑沐把岑绮的评论和微信拿给陶怀州看:“认识?”
陶怀州看了一眼:“不认识。”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心中有数, 认识就是认识, 要是没印象, 搜肠刮肚也没用。
刑沐并不多疑。她的想象力都用在“演戏”上了,没必要想象陶怀州这一句不认识的背后,会不会和岑绮有着不可告人的旧情。他说不认识,她便理解为二人有过可有可无的交集,岑绮记住了他, 他这个猪脑没记住岑绮, 仅此而已。
但她如何回复岑绮的评论?
THZ?
这是一个标准的问句。她不能无视,也不能说多了。万一岑绮打开话匣子, 要跟陶怀州叙旧,陶怀州一问三不知,她夹在中间, 最尴尬的是她。
深思熟虑,她只能回复一句:哈哈哈是的!
至于她在哈哈哈个什么劲?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岑绮没有再回复,也没有私聊她。
晴空万里, 刑沐犯了懒,要骑马。当然不是策马奔腾的那种。是由牧民小哥牵着溜溜达达的那种。
陶怀州是第一次骑马,让人教几句,倒也有模有样了。至少比刑沐强多了。刑沐享受得跟小孩儿坐投币的摇摇车差不多。
她不费力,又省心,嘴就又叭叭上了:“别人家老板骑马啊,潜水啊,打高尔夫啊,都是玩儿剩下的,动不动开个飞机,开个游艇什么的,怎么我家老板什么都不会?”
“我可以学。”
“幸好你自己做老板,不然你凭借一句‘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学’,连工作都找不到。”
然后,刑沐嘴比脑子快:“你会滑雪吗?”
说都说了,她后知后觉,她脑子里是岑绮的滑雪照。
不等陶怀州回答,刑沐急切切地要下马:“吁!吁……”
牵马的牧民小哥心说就这速度,马都快睡着了,有什么好“吁”的?
“我找我学姐聊两句,”刑沐对陶怀州有话直说,“你去跑跑,先让这位小哥陪你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陶怀州自然不知道刑沐这几句词是《还珠格格》的歌词,但不影响他服从她的安排。
目送牧民小哥“驾驾”地带走了陶怀州,刑沐给岑绮发了微信:「学姐认识THZ?」
她直觉她和岑绮的对话不应该停留在她无厘头的“哈哈哈”上。尽管她和岑绮只有一面之缘,但岑绮给她的印象是精明能干,不应该是无缘无故认出陶怀州,又不了了之的人。
不多时,岑绮回复刑沐:「冒昧问一句,他的母亲是姚女士吗?」
冒昧?
刑沐谢天谢地没有和这样的冒昧擦肩而过。
三年前,在潭市,举办了一场旅游业的峰会。这种场合,一般都是赵狄去刷存在感。好巧不巧,赵狄在前一晚平地摔了个骨折,陶怀州再怎么不习惯抛头露面,也得去一百多号人中间混一混,至少不算缺席。
岑绮是潭市旅游局的法务,作为协办方的工作人员和陶怀州有过接触。
也有过好感。
但发送的信号没有得到回应,岑绮也就作罢了。
为期三天的峰会结束,二人再没有交集。
前不久,岑绮去旅游局帮扶的乡镇做妇女文化水平的调研工作,走访的人家中有一位姚阿姨,虽然智力有缺陷,但家庭美满。在姚阿姨的习字本上,除了最入门的汉字,和她自己的姓氏之外,还有重复了千百遍的三个字:陶怀舟。
岑绮一下子想起当年有个挺合她眼缘,也挺“不识好歹”的男人,似乎叫这个名字,但她早就想不起他的huai zhou,具体是不是姚阿姨习字本上的怀舟二字了。
当年的无边文旅也还默默无闻,她甚至没记住他在参会名单上的title。
即便只是出于调研的目的,岑绮也要问一问姚阿姨为什么会写“陶怀舟”这三个字。姚阿姨和蔼可亲,但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最后是姚阿姨的丈夫告诉岑绮,姚阿姨在来到余和镇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丢了,这是孩子的名字。
对岑绮而言,陶怀州和姚阿姨顶多算是给她留下了印象的陌生人,即便有一瞬间,她把二人相关联,也不会没事找事地去一探究竟。
直到今天,岑绮在刑沐的朋友圈中看到陶怀州的照片。
她的评论,是把选择权交给刑沐和陶怀州。只要他们问,她不介意多管闲事,就算是闹了乌龙也无所谓。他们不问的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通话中,岑绮问刑沐:“他名字里的zhou,是哪个字?”
“神州大地的州。”
“那可能是我搞错了,那位姚女士写的是风雨同舟的舟。”
“不不不……”刑沐连声道,“不是学姐你搞错了,是陶怀州他自己搞错了名字!他就是风雨同舟的舟才对。学姐……谢谢你!”
潭市余和镇丢过一个孩子的姚阿姨,如今名叫姚平,平安的平,百分之百是当年的姚艳,不会搞错。
结束和岑绮的通话后,刑沐看陶怀州和牧民小哥回到了她??x?的视野中,看他们明明是在驰骋,人影儿始终是小小的两个。她急不可耐,摘下头上的大红色毛线帽,对陶怀州挥舞。
有用,陶怀州比牧民小哥先一步回到她面前,下马的动作流畅得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恨不得问问他当真是第一次骑马?
她拽上他就走:“去潭市,你今天就给我去潭市。”
下午五点,刑沐送陶怀州到机场。
陶怀州计划的齐市五日游,满打满算过了四十八个小时。
从牧场到宿舍,再从宿舍到机场,陶怀州情绪稳定,没哭没笑,话也不多,基本是刑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刑沐知道他情绪稳定的背后,无非是觉得做梦一样,以及挥之不去的害怕。
曾害怕未知,如今害怕揭晓。
因为已知的家庭美满比未知时最好的憧憬还要好,更害怕落空。
刑沐循规蹈矩地鼓励了陶怀州半天,眼看要送他到安检口了,他还是一副离开她就会被人坑蒙拐骗的痴痴傻傻的模样,她放心不下,不得不出奇招:“陶怀州,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学姐结婚了。”
这是哪跟哪?陶怀州云里雾里。
刑沐郑重其事:“你们恋爱脑最爱拿缘分说事儿,你要敢觉得你和我学姐才是注定的缘分,你要敢当小三……我呸!我给你指明道路了是不是?你这人是真敢当小三!”
陶怀州眉头拧到死:“你在说什么?”
有用,他总算不再神游……
刑沐再帮他巩固巩固:“赵狄也一样。你别觉得他早不摔,晚不摔,非选在去潭市开会的前一晚摔,就是你注定的大贵人。你要敢对他以身相许……”
“对不起。”
“嗯?”
“我说,对不起。你在怪我没有跟你吻别,是不是?你企图用这种胡说八道的方式让我堵住你的嘴?”
齐活儿!陶怀州“坏”了的时候,终究是要靠刑师傅妙手回春地修一修。这不就好了?
“你的用词真要改一改,谁家好人会面对面说‘吻别’?”刑沐踮脚亲了陶怀州一口,“这叫亲亲,也可以叫香一个,啵儿一个,嘴儿一个,亲久了也可以叫吃会儿嘴子。”
“你的用词更不像好人,”陶怀州言归正传,“但我注定的缘分和注定的大贵人,都是你。”
“当然。”
“刑沐,我……我……”
“你什么?”
陶怀州难以启齿也要说:“我注定是你的小船儿。”
他曾因为“小船儿”这个爱称对刑沐又爱又恨,爱她蜜里调油的sweet talk,恨她连他的名字都搞错。恨到最后,他恨不得为她改名叫陶怀舟。原来,一切是注定。
两天后。
陶怀州从潭市返回齐市——在他五天假期的最后一天,不飞京市,而是返回齐市,返回刑沐的身边。
鉴于他最多在齐市停留四个小时,刑沐一开始不让他来:“你别折腾了,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我过年就回去了。”
陶怀州执意:“我有东西要给你。”
刑沐以为是好吃的。
毕竟,陶怀州在潭市余和镇的这两天,跟她聊的最多的,就是姚艳……或者说是姚平给他做了多少好吃的,米粉、糍粑、泡菜,还有血鸭。刑沐还调侃他来着:“是谁说最不喜欢鸭子来着?”
岑绮只为陶怀州提供了姚平的地址,没有出面,而且表明了不收刑沐和陶怀州物质上的感谢。
陶怀州给岑绮邮寄了姚平亲手做的卤味,岑绮吃了赞不绝口。
于是,陶怀州对刑沐说有东西要给她,不能等,刑沐自然而然以为是保存不了几天的食物,是姚平的心意,不能用金钱衡量,也就只能让陶怀州打飞的给她送来了。
的确有食物。
但姚平的心意除了食物,还有一枚大金戒指。
陶怀州把它放到刑沐手心上时,刑沐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怪不得当初陶怀州会送她大金镯子。这两样虽然一个来自港市,一个来自余和镇,但样式“土”到一块儿去了。
“我不要。”刑沐塞回给陶怀州,“我只是让你来送吃的。这东西不搁冰箱里也坏不了,你自己好好收着。”
陶怀州将手心摊开在刑沐面前:“放我这里,我每天都会拿出来问你能不能收下它,你不嫌烦?倒不如你保管,大不了有一天……你再退给我。”
第87章 87 「???」
大金戒指不是什么祖传的, 是这两天,姚平带陶怀州新买的。
三十年前,陶治和苏嘉道貌岸然, 打着“感情不能勉强”的幌子, 将姚艳作为牺牲品,别说是勉强她的感情, 甚至不在乎她的人生。
姚艳生下陶怀州之后,没能得到陶治给她的家和温暖, 苏嘉也口口声声怪她没用,孩子都生了, 还是搞不定一个男人, 她想不通, 也就想不开了。
投湖后, 她被一对老夫妻救了。
她这辈子最“有头脑”的一次,是她说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她记得。
她只是不想回去了。
问她叫什么,她只说姓姚。
老夫妻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更不做慈善,带她回家, 给她口饭吃, 一开始,是让她伺候家里的大儿子, 植物人,等大儿子没了,要去外乡帮衬小儿子, 把她也带上了。
帮衬一个赌徒,还不如伺候植物人。老夫妻带着姚艳摆小吃摊,天天被人追债。直到小儿子进去了, 才算消停。
旁人都觉得老夫妻苛待姚艳——让她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也不给好脸色,话都不多说一句。只有姚艳觉得他们是实在人,觉得自己过上了实在日子。
从小吃摊到小吃店,后来,老夫妻做主,让姚艳跟了给小吃店送货的一个姓潘的男人,也就是姚艳如今的丈夫。
他给她取名姚平,平安的平。
三年前,姚平跟老潘回了老家,也就是潭市余和镇。
二人没有孩子,积蓄在老家养老绰绰有余,老潘对姚平从始至终抱着一颗好好过日子的心,总之,岑绮说姚平家庭美满,千真万确。
陶怀州按照岑绮给他的地址找过去,最先见到的人是老潘。
老潘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陶怀州:“小舟?”
陶怀州和姚平见面后,谁也没又哭又笑。相较于陶治和苏嘉的爱恨情仇,他们的见面就像是在外地上大学的孩子放寒假,回到家。
姚平说话还是“不着调”,但不影响她在厨房里忙活出妈妈的味道。
或许是心照不宣,或许是姚平不记得了,他们谁也没提陶治和苏嘉。
这样才对。投湖不能白投,总得把什么淹死了才对。
陶怀州私下对老潘说,想带姚平去医院做个检查。
老潘并不遮遮掩掩。他说他带姚平去过好几家医院,脑袋和肚子都检查过,脑袋应该是小时候摔着了,有血块,太多年了,治不好了,肚子应该是生下陶怀州之后没养好,也治不好了。他说他想有自己的孩子,但命里没有,他认命。
陶怀州不可能对着第一次见面的老潘喊爸爸,但将来孩子要做的事,他都会做。
他看了姚平的习字本。
陶怀舟。
这三个字写了太多遍,写得比别的字都要好。
陶怀州指着“舟”字,没抱希望,碰碰运气地问姚平:“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姚平偏偏就给出了满分的答案:“是船的意思。想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
乘风破浪。
当年,陶治厌恶姚艳,但孩子是个男孩儿,他高高兴兴花钱请人取名。原本是陶怀舟,姚艳一笔一画描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姚艳和苏嘉一个接一个地离开,陶治觉得“舟”字不吉利,这才改为“州”。
老潘和姚平不想离开老家,不想去京市,陶怀州并不强求。
反倒是姚平“强求”陶怀州,非要带他去买个大金戒指,送给刑沐。陶怀州给姚平讲了一大堆刑沐的事,姚平听的时候聚精会神,听完了,却连刑沐的名字都记不住。陶怀州用了没办法的办法:“她的小名……叫大海。”
姚平这才记住了:小舟和大海。
如今,大海看着小舟手心里的大金戒指,像看着油锅一样……
是,陶怀州是说这个戒指不代表什么,至少不代表求婚,他说求婚的话,他会买钻石,不会在“黄金”上栽第二个跟头,更何况,他说能退……但毕竟是个戒指,刑沐免不了望而生畏。
“是我的手不好看了吗?”陶怀州没头没脑给刑沐来了这么一句。
刑沐从他的手心上抬眼。
陶怀州并非胡编乱造:“你说过我的手是‘极品’,你说我用这??x?么好看的手,就算是给你递炸药包,你也会接着。”
聊骚的时候,刑沐真这么说过……
刑沐认账,但还得要个保障:“七十年无理由退货?”
陶怀州想了想:“七年可以吗?”
他也想有个盼头……
“可以。”刑沐也没有欺人太甚。
她从陶怀州的手心里拿走大金戒指时,快得真像是伸手到油锅里,也算是勇气可嘉。
陶怀州结束五天的假期,返回京市,恍如隔世。全世界都知道刑沐有了男朋友,是他陶怀州。而只要他和刑沐两个人知道姚平苦尽甘来,就足够了。
顶多再加上一个赵狄。
赵狄抱着陶怀州热泪盈眶:“我的好大儿……总算熬出头了呢!”
陶怀州带话给赵狄:“刑沐说等她回京市,请你吃饭。”
“鸿门宴?”赵狄吓得一下子松开陶怀州,连连后退,“她知道我管她叫海后了?那后来我还管她叫姑奶奶呢,能不能功过相抵?”
“她说要感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她说你是我的小太阳。”陶怀州面不改色。
赵狄打了个冷颤:“好恶心的词。”
年底,刑沐和陶怀州都忙,有时候连最初的限额——一天两次语音和十六条微信,都用不完。
刑沐从手底下选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做直播,旅行社的传统业务迎合“银发族”越玩儿越666的手机,直播间热热闹闹,业绩红红火火。陶怀州再出差,再不会忘了给员工带伴手礼,毕竟他要为刑沐精挑细选,没挑上的,选剩下的,就买给员工,刑沐吃肉,员工喝汤。
谷益阳被刑沐拉黑后,没有再自取其辱。
直到刑沐大张旗鼓地在朋友圈里发了陶怀州的照片,传来传去,被他听说了,他面子上挂不住,背地里言之凿凿说刑沐是小三。
再传来传去,刑沐和陶怀州都听说了。
刑沐没当回事儿。
但陶怀州去品岸酒店开了间房,把谷益阳找了来。
房间,是当初刑沐和谷益阳“分手”后,刑沐来开的同一间房间。
“那晚,你来找她,”陶怀州对谷益阳言简意赅,“我在这里。”
谷益阳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谁在这里?你在哪里?”
陶怀州对谷益阳没有耐心的义务,只管往下推进:“她和你分手了,她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小三。就事论事,是我对不起你。”
“你等等……”谷益阳脸都绿了,“那晚……那晚我让她开门,你都听见了?”
“听见你厚颜无耻地让她到你怀里哭,”陶怀州有真有假,“但当时在房间里哭的人,不是她,是我。是我求她给我个机会。”
他不可能对谷益阳说:当时刑沐是哭了,但是,是爽哭的。
顿时,谷益阳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比他此时此刻的脸更绿的,是当时的他的头顶!亏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觉得刑沐和红颜知己一个都丢不了,却不料,他在门外胜券在握,刑沐和陶怀州在门内臭不要脸!
陶怀州的最后一句是:“别再让我知道你损害她的名誉。你忘了我们,才能忘了你自己有多像个小丑。”
陶怀州离开后,谷益阳在房间里啪啪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你说你惹他们两个瘟神干嘛?品岸酒店是你大展宏图的地方,以后你天天都得活在曾被人当作小丑的阴影下。
至于柯轩,当时在刑沐的朋友圈下评论了三个字:我等你。
不用刑沐理会,柯父柯母先后给刑沐点了赞,然后,柯母回复了柯轩:别把无礼当痴情。
没多一会儿,柯轩删除了评论,给刑沐点了赞。
此后,柯轩在“四剑客”的微信群里还是会冒泡,跟刑沐有工作上的事,也还是会一声声叫姐。就只有一次,他过生日,喝多了,跟刑沐说他许愿她和陶怀州分手。
说完了,他酒醒了大半,以为刑沐会骂他。
结果,刑沐满不在乎地说许愿要是有用的话,她早就跻身富豪榜了。
这让柯轩比刑沐骂他还难受——她是真不在乎他。
褚妙语和钟函分手了。但没过几天,钟函提出过年难免被家里人催婚,请褚妙语再装几天他的女朋友。褚妙语假模假式地考虑了一番,装就装。
对此,刑沐一语道破:“你们真是闲得慌,复合就复合,还非得套个假戏真做的壳?”
李酷在无边文旅如鱼得水。被提拔之后,他去找了陶怀州:“陶总,我是凭本事的吧?您不是为了讨好刑沐吧?”
“如果这么做能讨好她,我把我这间办公室让给你。”
李酷总算搞清了在刑沐和陶怀州之间,谁才是恋爱脑……
最值得一提的是,陶怀州从齐市返回京市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将名字改回为陶怀舟。
他将新的身份证拍了照片发给刑沐,刑沐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人连身份证上的照片都这么好看,第二反应才是他真是她的小船儿了,有身份证为证。
腊月二十九,刑沐回京市过年,陶怀舟去机场接她。
赵狄自告奋勇当司机。
陶怀舟把赵狄留在停车场里:“我和她要先……”刑沐的用词都在陶怀舟的脑海中,什么香一个?什么吃会儿嘴子……诸如此类,可惜一个都说不出口。
好在,赵狄有觉悟:“懂懂懂!我最久一次法式热吻长达两分钟,我不急,你慢慢来,加油。”
陶怀舟皱眉:有人关心赵狄接吻的时长吗?
以及,什么叫“长达”两分钟?赵狄是接吻的时候不会换气吗……
陶怀舟怀揣五分钟起步的雄心壮志等来刑沐,刑沐却苦着一张脸,说今天起床后嗓子跟吞了刀片一样,急性咽炎,满嘴清咽滴丸的味道,不能亲。陶怀舟不在乎什么清咽滴丸的味道,但不能跟刑沐对着干,免得急火攻心加重她的急性咽炎。他只能说:“你抬头。”
刑沐以为陶怀舟让她看上方的什么东西,结果陶怀舟在她喉咙的位置轻轻亲了一口:“刀片我拿走了。”
刑沐一脸嫌弃:“你当我三岁小孩儿?”
却还是受用。
她用手指点点脸侧:“智齿上有个电钻,你也拿走吧。”
她再揉揉后颈:“这里还有个锥子,你也拿走吧。”
终究是年前的工作量太大了,带了一身小毛病回来,心理作用最为药到病除,被陶怀舟挨个儿亲了一遍,哪哪都好多了。
来到停车场,刑沐和赵狄都是久闻对方大名。
赵狄精心准备了开场白:“在下赵狄,照耀大地AKA小太阳。”
当初嫌“小太阳”恶心的是他,如今上赶着AKA的也是他。
没办法,看陶怀舟服服帖帖的模样,他对刑沐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刑沐对赵狄是打心眼儿里感谢,上了车,吞刀片也不影响她和赵狄相谈甚欢,时不时冒出个陶怀舟听不懂的梗。
陶怀舟听不懂没关系,但操心刑沐的嗓子,左一句让刑沐休息一会儿,右一句让赵狄好好开车。
刑沐和陶怀舟坐在后排,偷偷勾他的手,是告诉他不要紧。
赵狄开车,看不到后排二人的小动作,调侃陶怀舟:“你还是个爹系啊?”
赵狄作为车上唯一一只单身狗,还妄图提点提点陶怀舟:“不过,爹系有风险啊!有句话叫任何男人都有机会做爸爸,但只有……”
他的后半句,有刑沐和他异口同声:“发奋图强的性感中年男人才能叫daddy!”
又是一个陶怀舟听不懂的梗。
他只能淡淡反驳:“我距离中年还有十到十五年。”
刑沐和赵狄统一战线。
赵狄说上句:“发奋图强没毛病……”
刑沐接下句:“性感你也认了?”
要再说一句i人是e人的玩具,陶怀舟也还是听不懂。
督促着刑沐多喝了几口水之后,陶怀舟也就不烦她了,默默用手机搜索“银耳雪梨汤的做法”。
然后,他收到坐在他身边的刑沐发来的微信:「三个月倒计时还有几天?」
显然,刑沐这句话对应的是他曾说要等“三个月”后确认无残留jing子,才能……
显然,她这是觉得驳了他的好意,来哄哄他。
陶怀舟:「不用倒计时了。」
花开富贵:「???」
陶怀舟:「今天就可以了。」
花开富贵:「???」
陶怀舟:「我上周去做过检查了。」
附加一份电子版*液分析报告单。
花开富贵:「不是说要三个月?」
陶怀舟:「频繁排jing可以减少等待时间。」
刑??x?沐脑袋嗡嗡的,直到赵狄从中央后视镜里看看她,插话道:“暖气是不是太足了?你冒汗了。”
第88章 88 “欢迎回家。”
请问, 刑沐怎么可能不冒汗?
以往陶怀舟一本正经地说话就够她喝一壶的了,如今他一本正经地发微信更是板上钉钉。频繁排jing是什么鬼?
年前不是忙得团团转吗?他频繁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打一发?
减少等待时间又是什么鬼?
到底是谁在等待?
鉴于当时在齐市的KTV里,他对她说过一句“你不要心急, 再等等”, 那就是她在等待呗?那就是她抓耳挠腮呗?
“是有点热。”刑沐倒扣了手机,用手扇扇风。
赵狄贴心地将空调的温度往下降一降, 却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第二次坐我这车了。”
刑沐没反应过来:“第二次?”
“不记得了?”赵狄为自己的爱车叫屈,“之前有一回, 大中午的,他去你们公司楼下找你, 从我们公司过去才几百米的道儿, 他非要借我这车……”
停停停!
刑沐叫苦连天。想起来了。当初, 就是在这一辆黑色大众上, 陶怀舟给她看胸,她不但看了,还埋了。
想起这种“羞羞”的事来,刑沐更汗流浃背。
赵狄还在喋喋不休:“你不记得也合理。绝版的辉腾,它的一生就是被埋没……”
刑沐也有空耳大师的一天:“没埋过!”
赵狄:“啊?”
刑沐:“啊……”
相谈甚欢的二人终究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还是有点热。”刑沐讪讪地将车窗开了一道缝。
陶怀舟原本在看笑话——刑沐和赵狄说了太多他听不懂的话, 到头来谁也听不懂谁, 公平了,但看刑沐开车窗, 他又操心了,伸手去关:“出了汗,不能吹风。”
怕什么, 来什么。
刑沐下车前,打了两个喷嚏,下车后, 好一阵天旋地转,六楼,人往上走,体温也跟着往上走,等进了门,她对陶怀舟先下手为强:“我从没有过吹吹风就病倒,都怪你,乌鸦嘴……”
陶怀舟去拿药箱:“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心如刀割吗?”刑沐瘫在沙发上。
陶怀舟一趟趟地给刑沐换鞋、换衣服、擦手、擦脸,喂药,期间娓娓道来:“我现在有喜有忧。忧你能理解,我就不多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吗?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生病的权利,你的精神主导和支撑你的身体,直到你回家。刑沐,我能不能把你的生病……理解为回家?”
刑沐半分力气都没出,退烧药下肚,舒舒服服地躺进了被窝:“我才是乌鸦嘴。”
陶怀舟自己没顾上换衣服,蹲在床边:“你说了什么?”
“我上次来,就跟你说谈恋爱好麻烦,我会退化得像个废物,什么事都要你做,去哪都要你抱。你看看,被我说中了。”
“一点都不麻烦。”
“可你对我一点都不热情。”刑沐这才回答陶怀舟刚刚的问题,“你都没有热情地跟我说,欢迎回家。”
陶怀舟对刑沐的美人计只是偶尔,大多时候,他的眼眶在她面前就是贱骨头,说红就红:“欢迎回家。”
刑沐一觉睡了三四个小时,中间嗓子疼得直哼哼,被陶怀舟扶坐着,喂了两次水,她都无知无觉。
天都黑透了,她才在弥漫的粥香中饥肠辘辘地转醒。
她下床,蹑手蹑脚去往唯一一处有光亮的厨房找陶怀舟。
他穿着围裙,在用勺子尝味道,举手投足间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科研,偏偏长着一副轻轻松松就吸睛的模样,谨慎、刻板,又美貌。
以至于她胡言乱语:“哪来的田螺姑娘?”
粥锅里咕咕作响,陶怀舟这才看到刑沐倚在厨房门口。他放下勺子,走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了她的额头:“没那么热了,等六小时的药效过去再量量体温。”
“我去刷牙。”刑沐还是浑身疼,踉跄着却美滋滋地去了卫生间。
陶怀舟知道刑沐饿坏了,盛了粥,摆上餐桌,又额外拿了一只小碗,盛出来两勺,散热,免得她烫口。
等刑沐从卫生间出来,他索性端着小碗,拿着勺子,迎上去:“我按照食谱……”
后半句话被刑沐用吻堵了回去。
她左右手开弓地拨开“碍事”的小碗和勺子,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没力气踮脚,尽可能将他往下摽。
陶怀舟俯身,左右手演杂技一样保持着平衡,睁着眼睛,接受刑沐的吸吮、啃咬,这才知道她刷牙不是急着吃饭,是急着亲他——药味他不介意,她介意。
“田螺姑娘被我亲了,”刑沐缓口气,“尾巴就会变成腿,就不用回到大海里了。”
陶怀舟失笑:“我首先得变成小美人鱼……”
刑沐后知后觉:“完了完了,我脑袋烧坏了,她们两个连国籍都不一样。”
“先吃饭。”
“赵狄说你爹系,有一定道理。你看你现在像不像孩子不好好吃饭,你追着喂?”
二人总算坐到餐桌旁。刑沐不用小心翼翼地尝,直接一大勺入口,醇厚的米香混合鸡胸肉和芹菜碎的咸鲜,似乎还有润肺的百合。陶怀舟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会失手。
刑沐竖了大拇指,吃个不停,含混不清道:“你以后开个粥店,就叫陶怀粥!”
陶怀舟get不到,她就自己为自己的谐音梗拍案叫绝。
陶怀舟随便刑沐怎么拿他寻开心:“我煮了白萝卜水,对你的嗓子有好处。”
“我不喝,”刑沐坚决,“那东西喝完嘴里臭臭的,又不能亲了。”
“能。”
“不能。”
“亲有那么重要吗?”陶怀舟的意思是身体更重要。
刑沐知道陶怀舟是什么意思,照样手一松,勺子掉回碗里,哐啷一声,眼珠颤了颤:“你……你这么快就厌倦了吗?”
不用陶怀舟接戏,她直接笑场:“我真吃不上演员这碗饭。”
最后,味道一言难尽的白萝卜水,刑沐还是喝了。陶怀舟像陪酒一样陪了一碗。他不觉得臭,她要是觉得臭,就有难同当好了。
吃饱饭,消消食,刑沐趁着有精神,要去洗澡,并把陶怀舟说的“发烧不能洗澡”归结为封建糟粕。
是不是封建糟粕另议,但肉眼可见的是她洗完澡,人又无精打采了。
她又开始在沙发上COS废物,裹着浴袍,披着毯子,小山包似的就露出一个脑袋,由陶怀舟给她吹头发。
陶怀舟不会对刑沐说“活该”这种话,只会提出去医院。
刑沐不怕去医院,也不怕挨针头,但一来觉得犯不上,二来懒得动,甚至懒得跟陶怀舟费口舌,索性给他来一招狠的:“老公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吹风机的声响让陶怀舟不能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顾不上关掉,只是手垂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管我叫什么?”
刑沐仰头看站在她身后的陶怀舟:“你没听见?”
陶怀舟垂眼,以颠倒的视角看刑沐,也不难看出她要赖账。他必须自己给自己做人证:“我听见了。”
“那还问……”刑沐红着脸,有发烧作掩护,让人判断不出她是不是难为情。
漏洞是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明摆着在说:你废话一个试试?
显然是难为情。
陶怀舟继续给刑沐吹头发,看似忍气吞声,心里却有条狗一会儿翻肚皮,一会儿转圈圈,尾巴摇得不要钱一样。
老公,这是刑沐第一次这样叫他,和他“痴心妄想”的种种情境相比,既不庄重,又不浪漫,甚至算得上糊弄。但他对刑沐有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崇拜。刑沐的糊弄,便要比普天之下的庄重和浪漫都更加情真意切。
吃了药,刑沐躺好,要陶怀舟给她念购物清单——明天是大年三十,本来说好的,一起去逛超市。
家里到今天都没有过年的气氛,就是因为刑沐要陶怀舟等她回来一起置办,从吃的、喝的,到贴的、挂的,列了好长的购物清单。
眼看要泡汤,刑沐让陶怀舟当睡前故事给她念一念,也算是一种激励。
陶怀舟念到一半,刑沐就睡着了。他有始有终地念完一遍,亲亲刑沐的额头,才又做回田螺姑娘,打扫,洗衣服,蒸两个梨预备着,再练练刑沐说生病时最馋的疙瘩汤。
同一屋檐下,陶怀舟可谓贤良淑德,刑沐却做了春梦。
并非无中生有,她有理有据地梦到她病好了,按计划和陶怀舟一起去逛超市,照着购物清单,将吃的零食、喝??x?的饮料,贴的春联、挂的灯笼,堆满了购物车。
结账时,收银员一视同仁地推销安全套,说买三送一。
正常人都会说不用了,谢谢。
唯独陶怀舟不正常,打开他手机里的电子版*液分析报告单,给在场所有人看。
在梦里,她真是缺心眼儿:“老公,老公!你别这样,要是献血证你掏出来也就罢了,这种东西没必要……”
还跟他讲道理?
还叫他老公?
这么丢人现眼的男人,她装不认识才对!
画面一转,回到家。
陶怀舟把她压在床上,泪汪汪地控诉:“我给你丢脸了,是不是?你想装不认识我,想撇下我,是不是?”
这怎么还被他看出来了?
刑沐来不及辩驳一句论迹不论心,一转眼,衣服呢?压在她身上的陶怀舟呢?都不见了。她要起身,没起来。衣服是真的不见了,陶怀舟却占满了她的视线。
他握住她的双膝,将她的双腿推至M:“让你久等了。”
现实中的一切都在梦里光怪陆离地串上了。
刑沐在梦里哇哇乱叫:“谁久等了?谁久等谁孙子!”
然而现实中,在厨房里学做面疙瘩的陶怀舟听到刑沐有动静,以为她不舒服,和面的筷子和碗都没顾上放下,匆匆赶来,越听越觉得……她不舒服的“不”字,大可以去掉。
第89章 89 “哇塞,梦中梦?”
刑沐病来如山倒, 好在是没有去若抽丝。
转天,她退烧,生龙活虎。
陶怀舟终究做不了爹系, “管”不了刑沐, 充其量再给她灌一碗白萝卜水,她要按计划去逛超市, 他只能奉陪。
刑沐不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她知道她发烧不关什么病毒的事,只是累了, 着凉了,好好睡一觉, 就又是一条好汉。唯独嗓子疼, 得养养。她吃了药, 带上保温杯, 到了摩肩接踵的超市,挑选零食和饮料时不用陶怀舟费口舌,太辣的,太甜的,碰都没碰, 跟陶怀舟说话, 更是让他把耳朵凑过来,说悄悄话。
她倒是爱护了嗓子。
苦了陶怀舟。
他哪禁得住刑沐在他耳边左一句“老公, 我们买个西瓜吧”,右一句“老公,你拿的这个bling bling的春联也太土了吧”。
她伴随着呼吸的每一句“老公”都有不怀好意之嫌, 让他从耳朵痒到四肢百骸。
以至于他有理由怀疑……她在报复他。
因为昨晚的事。
昨晚。
陶怀舟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学做面疙瘩的筷子和碗,俯视刑沐, 昏暗中,看她闭着眼,微张着嘴,看被子被她蹬开半边,脚跟还在躁动,将她发出的动静以难耐和舒服一分为二,判断出后者更胜一筹,便知道她的不安稳无关生病,是做了梦。
至于是做了什么梦……他但求她梦里的人是他。
他就这样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碗里的水放少了,直到面粉愈加地干涸,她的难耐后来者居上,盖过了舒服。
“刑沐……”陶怀舟腾出一只手,俯身拍拍刑沐的肩头。
退烧药有安眠的功效,他怕惊吓她,却根本叫不醒她。相较于她要冒烟的脸,他的手带来一阵凉意,她缩着肩,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缓解的喟叹。
陶怀舟离开再折返,是洗了手,袖子挽到手肘,一边用纸巾擦干,一边大步流星。
可惜刑沐看不到这一幕。
要是看到了,她又会觉得陶怀舟要做什么了不得的科研,精密、无菌,还争分夺秒。
而陶怀舟只是坐到床边,先用手背碰了碰她还算滋润的唇,被她渴求地回应后,得到答案,这才来到她的腰间。
往上,没有过多的动作。
因为被她两只手逮捕,推着往下。
不是一般的急……
陶怀舟这个时候只能祈祷刑沐别醒过来,不然,她看到他笑她,不翻脸才怪,搞不好让他整个过年期间再也笑不出来。
她还在发烧,湿得烫手。
他清凉的手指才沾上去,激得她一哆嗦:“冷,冷……”
他忙不迭抽开手,她却皱眉,床单在她不安稳的脚跟下也跟着发皱。
“要我用热一点的地方吗?”陶怀舟对刑沐明知故问。
明知她的精神回答不了,而身体只会点点头。
口腔的温度高于手指。
陶怀舟跪伏。鉴于刑沐难耐了太久,她无意识做出的回应比以往清醒的每一次都热情似火。不等他用什么技巧,她摆了腰,自己送自己一程。
他再笑,就是自嘲了——摆设一样。
刑沐的呼吸像过山车似的俯冲,又缓缓爬坡,陶怀舟的手正人君子地为她擦拭,却被她两条腿轻轻一搭就绞了住。
这是还想要?
心火蔓延到陶怀舟的手指,不再清凉,就不再被刑沐挑三拣四。
也总算不是摆设了,明知她的精神在另一个世界,他也要使出浑身解数,要用行动问问她“我做得好不好”,贪图她的夸奖。
指尖将位置找得好准。
指节是帮凶。
手掌安抚又鼓舞。
小臂上的青筋牵引着手腕。
陶怀舟眼睁睁看刑沐睁开眼,人却不像是醒过来,目光本就涣散,又积蓄了一层泪光,说不准,还不如她在梦里看得真切。“陶怀舟……”她喃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的梦里是他。
这次过后,刑沐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体温降下来不少。陶怀舟隔着被子给她揉一揉较劲了半天的腿,能感觉出她从筋骨到皮肉都惬意着。所以,她再皱着脸,猫哼哼似的喊冷,他疑问:“还冷?”
刑沐哽唧一声,像是回答,也像是和病魔做斗争。
陶怀舟不得不再试探一句:“还要?”
刑沐再哽唧一声,不是回答是什么?陶怀舟看她眼睛闭得未免太用力,睫毛陷进去半截,不是醒了是什么?醒了装睡?装睡还要?再看她貌似无意地扯扯被子,实则把脸往里藏,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这真不能拿病魔当挡箭牌了,就算他大不敬好了,也要暗暗给她扣个yin魔的帽子了。
那又如何?
那他也只能受着。
有借鉴,她喊冷,他以为又是让他用嘴,可他才要往下挪,她拽住他的手——装睡装出这样的准头,全靠他不拆穿她。
刑沐的底线是不说话,于是,全靠陶怀舟心领神会:“要我用更热一点的地方吗?”
默认。
他看她抿了嘴,不知道是不是怕笑场,但唇角莹莹,口水丰沛到还在往下咽,是真的还要。
他带领着她的手,摁到那处:“用这里?”
默认。
力道是他自己掌握的,那处被摁到隐隐作痛也是他自找。
“刑沐,”陶怀舟改了主意,“醒了就睁眼。”
刑沐岂敢?生着病,做着梦,醒来还欲壑难填,不用陶怀舟给她扣帽子,她也觉得自己像个 yin魔,唯有一条道走到黑,装睡装到底。
陶怀舟并不让步:“不睁眼,不做。”
他并非逼迫刑沐,更不是要做什么正人君子。假如刑沐新添了“装睡”的癖好,他将来会好好配合。但不是今天。
今天她从里到外被透支得稀里糊涂,可不是装出来的,这会儿发了汗,退了烧,养精蓄锐才对。
刑沐识破陶怀舟。她若是睁眼,便是上当,他势必会叨叨一大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诸如此类,不可能满足她,只会语重心长地说再等等。
她咬咬牙,顺势一翻身,打定主意。
没醒过!
说破大天,她今晚也没醒过。
转天一早。刑沐吃了两碗疙瘩汤,没事儿人一样建议陶怀舟将来在“陶怀粥”的菜单上加上疙瘩汤,绝口不提昨晚的事,对于好端端睡了一觉,内裤换了一条,视而不见。
但等她吃饱喝足,该来的总会来,陶怀舟不该问的非要问:“昨晚,做梦了?”
“没做梦啊。”刑沐面不改色。
“梦到什么了?”
“我说我没做梦。”
“什么时候醒的?”
“没醒啊。”
“一觉睡到天亮?”
“是啊。”
这就是二人之间的差距。无论陶怀舟问什么,刑沐睁眼说瞎话就能赢。
陶怀舟还要问:“你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
“你昨晚……”刑沐演这种恶人先告状的角色倒是有两把刷子,“混蛋!我病得去鬼门关闯了一圈,你却对我做丧尽天良的事?”
这个罪名太大了,陶怀舟不认:“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说,我昨晚做了梦。”
“啊?”刑沐掩饰地又多喝了两口白萝??x?卜水,“你梦到什么了?”
问完了,她惊觉她不该问。
晚了。
陶怀舟有条有理:“我梦到你做了梦,你在你的梦里欲求不满,我在我的梦里帮你解决了。”
“哇塞,梦中梦?”
“你想听我是怎么帮你解决的吗?”
“我不想听。”
“严格来说,只解决了一半,你还是……”
“倒也不用这么严格!”刑沐忍无可忍,将面前的白萝卜水一饮而尽。
陶怀舟凑上去亲她:“别急,等你病好了……”
刑沐咬了陶怀舟的舌头,不让他再说话。果真人无完人。他陶怀舟才貌双全、对她死心塌地又如何?还不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整天说她急急急,可显着他善解人意了?
超市里摩肩接踵。
刑沐接连不断在陶怀舟耳边喊老公。陶怀舟听第一声的时候,以为她像昨晚吹头发时一样,目的是出其不意。
再听几声,他一颗心像丢进热锅里的黄油,眼看融化得连形状都没了。
继续往下听,他的身体可耻地有了反应。这是在超市。幸亏穿的是长款羽绒服。
最后听她一句“陶怀舟,是你急,还是我急”,他也不用怀疑了。她今天的每一声老公都是不怀好意地报复。显然,他自认为给她的类似于“再等等”的安抚,都被她曲解了。
“我急。”陶怀舟并非屈打成招。
他急是真的,也不认为这是颜面扫地的事,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了。
刑沐和陶怀舟的年夜饭,分两顿。
第一顿,刑沐带陶怀舟去了包映容的家。
陶怀舟没想到刑沐会带他去。毕竟,他们还只是恋人,不是家人。他都想好了,他一个人吃年夜饭也没什么。
陶治住进了养老院。陶怀舟唯一一次去养老院看陶治,是改了名字,拿到新的身份证之后。他没说他找到了姚平,只是把新的身份证拿给陶治看。陶治吓坏了,问陶怀舟怎么会知道这个“舟”字,是不是姚艳变成鬼,回来了。
苏嘉倒是每天都去看陶治——陶怀舟给她规定的。每天,她都要踏入费用低到只管人死活的养老院,面对令她作呕的老男人。即便只待两分钟,对老男人咒骂三五句,她的人生在陶治的有生之年就算是毁了。
为此,陶治更立志长命百岁。
陶怀舟的年夜饭自然和狗咬狗的二人无关。
远在潭市余和镇的姚平,陶怀舟给她打个电话,拜个年,也就不打扰她和老潘家的二十几口男女老少合家欢了。
这就注定他像个没人要的小狗,又被刑沐捡回家。
房子,是包映容的房子。
请谁来吃年夜饭,包映容说了算。
邹子恒是包映容的合法丈夫,不能不在。邹家只剩邹子恒和邹琳兄妹二人,邹琳来,成昊不能不来。刑沐来,包映容把刑涛也请了来——怎么也要让女儿过个团圆年。
如此一来,包映容合家欢地集齐了一个丈夫和两个前夫。
开饭前,刑沐带陶怀舟坐在客厅一角的吧台做果盘,也是躲清净。
她一边将橙子切得汁水横流,一边对陶怀舟掏心掏肺:“我不想来,可她是我妈。我想让她开心,可她真的不懂怎么做才能让我开心。跟这三个男的一桌吃饭,山珍海味我也吃不出好来。所以你啊,你可别觉得你是来蹭饭的。相比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仅限于今晚啊,你别臭美……”
捡个小狗回家,受益的未必只有小狗,它能解闷,能陪伴,能撑腰,更或许有了它,家才是家。
陶怀舟坐在刑沐的对面切杨桃,挑了最好的一片喂到她嘴边:“对嗓子好。”
刑沐不爱吃杨桃,嗑了一小口意思意思,推开:“听见了吗?我让你别臭美。”
“听见了,”陶怀舟也不爱吃杨桃,把刑沐吃剩下的解决掉:“你说你需要我。”
这什么人呐……只拣自己爱听的听。
第90章 90 谁敢说春梦成真不算是美梦成真?……
开饭。
四凉八热十二道菜, 都是包映容指挥一个丈夫和两个前夫忙活出来的。她说大年三十的家里,只能有家里人,给做饭的阿姨放了假。倒是累不着她, 至于三个男的, 累也得干——你不干,都不用包映容发话, 另外两个就饶不了你。
邹琳没进厨房,带着一对龙凤胎, 就够她鸡飞狗跳的了。
清净的只有刑沐和陶怀舟,只管边吃边做了个果盘。
四凉八热, 包映容喜气洋洋地有说法:“这叫四平八稳!”
邹琳皮笑肉不笑:“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 能挑出一个四平八稳的吗?”换言之, 不是个顶个地为非作歹吗?
刑沐没理会, 偏偏邹琳细着嗓子补充了一句:“陶总除外。”
啪!
刑沐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你再看他一眼试试!”
邹琳一副为陶怀舟打抱不平的模样:“你把陶总当什么了?他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你当是你的玩意儿?”
抢在刑沐之前,包映容指着邹琳的鼻子:“你骚味儿不要太冲了!”
当初,邹琳抢成昊,包映容对邹琳不曾咬牙切齿。如今, 换作女儿的男朋友, 包映容会为女儿冲锋陷阵。
成昊该吃吃,该喝喝, 眼皮都没抬地讽刺了邹琳一句:“你先照照镜子。”
也捎带着讽刺了自己。为了这么个小三,他是里子和面子都没了。
刑涛更是女儿和陶怀舟的头号CP粉,真本事没有, 说大话难不倒他:“我不敢说在道儿上有多少朋友,但为我的宝贝女儿出口气,有的是办法。”
话里话外是要拆胳膊卸腿。
邹子恒忍无可忍, 拍案而起。
反倒是邹琳忍了下来,对邹子恒摇摇头。他们兄妹二人本就是两条蛀虫。她挑衅刑沐,本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她压根儿没觉得能从陶怀舟身上讨到什么好处,她只是把陶怀舟对刑沐的好,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太没劲了。
邹子恒起都起了,只能用敬酒来收场。
敬谁不好?
他鬼使神差地敬了刑沐:“一家人。”
刑沐嗓子疼,没喝酒,也没必要对邹子恒以茶代酒,为了不扫包映容的兴,好歹给了邹子恒一个“你请便”的手势,让他自己喝了,也不算让他下不来台。
到这儿还不算完。
陶怀舟对刑沐悄声道:“你跟她说,我是。”
“嗯?”
“她说我不是你的东西,我是。”
刑沐这才知道陶怀舟指的是邹琳狗拿耗子的打抱不平:“你放着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当,非要当我的东西?哎?我记得她说的是玩意儿。”
“嗯。”陶怀舟亲口说这个词会难以启齿,但在本质上没有异议。
有包映容又在谈笑风生了,还有一对龙凤胎在闹觉,纷纷扰扰中,刑沐和陶怀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你自己说呀……”她的手指在桌下将他的大腿戳了又戳,“你又不是没长嘴。”
“我不想跟她说话,”陶怀舟还有下半句,“你也不想我跟她说话。”
“你呀……”刑沐忍不住笑,“至尊无敌绝世大乖乖。”
刑沐原本说和包映容的三个男人同一桌吃饭,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好来。打脸了。有陶怀舟在,桂花糯米藕格外的甜,糟溜鱼片格外的嫩,四喜丸子独揽一整个,凉瓜炒牛肉里的凉瓜平日里一口不吃,也看在它清热解毒的份上,就当良药苦口了。
总之,家常便饭她也吃出好来了。
归根结底,因为有陶怀舟在,她有了她自己要照拂的人,也有了她自己的归属感,周围的牛鬼蛇神随他们便了。
饭后。
刑沐找包映容聊几句:“他还有没有再动手?”
是非题,包映容没有二选一,而是从大红色坎肩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防狼喷雾:“你放心,我有这个。”
“妈!”刑沐破了音。
在自己的家里随身携带防狼喷雾,让她放心?让她怎么放心?目前,邹子恒没有让包映容第二次挂彩,但这是迟早的事。对此,包映容心知肚明!
“妈,”刑沐多少是哀求了,“我总觉得只要您开心,怎么着都行。您跟我爸,是做牛做马的开心,我接受了。您跟成昊,是头顶大草原的开心,我也接受了。但我不接受您鼻青脸肿的开心。您……您吃点好的吧!没有好的,您就饿着点吧!饿不死的!”
说完,刑沐打了个嗝。
是被包映容气得。
也是撑得——无论从哪个角度,她倒是都吃得又好,又饱。
包映容原本被女儿数落得眼眶发红,却被打嗝逗笑了,这一笑,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在女儿面前,??x?她低着头反倒像个孩子了:“我怕我一个人……过不好。”
“谁说您是一个人?”
“我不想拖累你……”
刑沐嘴上是真不留情:“您想多了,我才不会带个老妈子在身边。再说了,您离不开的是男人,不是我。我能做的,是一周至少帮您组两个相亲局,够不够?但前提是,您先把那三碗馊饭给我倒个干干净净。”
“先说好,”包映容心是真大,这就提条件了,“我不是老妈子,我不跟老头相亲。”
刑沐无力又庆幸。要包映容不吃男人的苦,是不可能了。在这个前提下,心大反倒是救命稻草。最后,刑沐拥抱包映容:“您真该好好谢谢陶怀舟,要不是他,您女儿被您害惨了。”
爱情的坏,被包映容演绎得淋漓尽致。
爱情的好,是陶怀舟教给刑沐的。
刑沐和陶怀舟回到家,吃了第二顿年夜饭。
是刑沐非要吃的。
她不是讲仪式感的人,但她和陶怀舟过去多少年都对“家”不太有概念,今年大不同。离开包映容的家时,她随口对陶怀舟说了一句“回家”,他们便同时别开脸,各笑各的。
原来“回家”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情话。
都是从超市买回来的熟食,素什锦、酱肘花,还有刑沐看上的猪猪侠馒头。为了凑数,陶怀舟给刑沐蒸的梨也摆了一盘。
刑沐撑得慌,每样都只吃了一口。
陶怀舟别的都能扫尾,唯独蒸梨,几乎一整只都扔掉了。
他迷信:“不能分梨。”
眼看陶怀舟又像个田螺姑娘似的忙里忙外,刑沐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你说你急,就只是嘴上说说?没行动的……”
她话音未落,手臂被陶怀舟从腰上拎开。他转过身来,直接将她抱高了吻住。今晚被“家”的概念所煽动的人不单单她一个,还有他。
刑沐的唇齿完全是一种迎接的姿态,以至于产生了陶怀舟舔舐到了她的喉咙的错觉。什么清咽滴丸,什么白萝卜水和蒸梨,都没有他的舌头管用。随着他的脚步,她的头脑泛舟一般摇摇晃晃,幻视无论多深的伤处都能被最原始的方式疗愈。
后背有了床的支撑,吻得更密不可分。
刑沐这么一个不感情用事的人,竟也觉得即便是生离死别前的吻也就这样了,不可能更两情缱绻了。
岂止亲到喉咙?
她怀疑她的心脏都被陶怀舟含了住。
“别停……”她的发音因为整个口腔都不受控,甚至没有三分像。
陶怀舟竟也能懂,一直亲,一直亲。
穿着衣服的身体起起伏伏和动真格的没什么两样,最传统,也最心无旁骛。
供暖充足,居家的衣服薄到什么都拦不住。
拦不住力度也就罢了,热带雨林一般的湿度也放行。
两个人都是。
土壤和岩石,乔木和藤本植物,融作一片,渗出又溶入。
刑沐陷入又急又不舍得打破现状的矛盾,手指埋在陶怀舟发间,频频生拉硬拽。陶怀舟感觉不到痛,吮干刑沐一塌糊涂的唇角:“我可能会有点快……”
刑沐懵了懵才领悟陶怀舟说的快,是“快而强”的快。
她脑海中闪过他发的那一条“频繁”排那个什么的微信,猜测道:“是因为太频繁了吗?你……你搞了多少次?”
“三十。”陶怀舟的数字是有医学根据的。
刑沐是胡诌:“三十?急功近利,活该你把身体搞坏了。除了快,还有别的毛病吗?尿频之类的……”
陶怀舟以刑沐嗓子疼为借口:“你别说话了。”
听听她这是说哪去了?再说下去,她要带他求医问药了。
他一个人说就够了:“我没有毛病,我只是太亢奋了。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体之间少了一层什么,是心理上……心理上有一种被你接纳的快感。刑沐,我还在外面,现在就有点忍不住了。刑沐,我要爆炸了,可能会//很多很多……”
“你想听我昨晚的梦吗?”刑沐打断陶怀舟。
彼此彼此,他听不得她胡言乱语,她也听不得他并非他本意的“污言秽语”,还糅合着她的名字。
陶怀舟从主动落入被动:“想听。”
“我梦到,我像现在一样平躺在这里,”刑沐一边说,一边摆布陶怀州,“你这样……”
她让他的手如同梦里握住她的膝盖,分推:“我梦到你对我说久等了,你说得慢条斯理,但猛地就……在梦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点快,但我爽飞了,就那一下,我就爽飞了……”
在梦里,刑沐只觉得两个人的衣服转眼间不翼而飞。
现实也差不了多少。
她说着说着,回过神来衣服就没了。
“久等了。”他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说的一样。
做的也一样。
谁敢说春梦成真不算是美梦成真?
刑沐所描述的“就那一下”,有主观的成分在,毕竟梦里是镜花水月,她根本分不清是一下两下,还是三不五时。
现实中的“就那一下”却分毫不差。
大概是陶怀舟太不留情了,铜头铁臂。也大概是她太不设防了,骨软肉酥。当真就那一下,她呜咽一声,腰肢卡在他双手的虎口间拉了满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