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怀州试探性地拉拉刑沐的手,她没拒绝,他这才敢牵着她的手离开。
刑沐被陶怀州带了几步路,仍若有所思:“你怎么会没哭?我明明觉得头上下雨了。完蛋,陶怀州,我产生幻觉了。”
“你太累了。”
“跟累不累没关系,我就是产生幻觉了。完蛋,我妈的幻觉是她的第三任真爱不打她的时候,对她挺好的。我的幻觉是你被我感动得哭了个稀里哗啦。我和我妈差不多了……”
陶怀州带刑沐停下脚步:“差远了。你和你妈不一样,我和你的第三任爸爸更不一样。你来接我,我至尊无敌绝世大感动。你不让我哭,我才没有哭个稀里哗啦。你自己说的,你说不要,就是不要。你要是让我哭,我现在……我晚点哭给你看。”
“现在不行?”
“现在先送你去医院。”
“晚点是什么时候?”
“听你的。”
二人排在等出租车的队伍中,刑沐在前,陶怀州在后。
一开始,刑沐还对陶怀州滔滔不绝:“凭什么离婚有离婚冷静期,结婚说结就结了?我妈和姓邹的上个月领证,婚礼都还没办,姓邹的就原形毕露了。他让我妈给他买一辆八十万的车,我妈说买个三十万的就够用,他就动手了。领证到底是保护什么?保护他有名有份地做强盗吗?不过,就算给我妈冷静期也没用。到了医院,她还不是说自己不小心撞到头?姓邹的抽自己两个耳光,他都未必疼在脸上,我妈就疼在心上了,话里话外跟我说他不动手的时候,对她挺好的。我能说什么?屎没变成屎之前,还都是好吃的呢。又能代表什么呢?他动手了啊,他变成屎了啊!”
陶怀州听着就好,不用给刑沐指点迷津。
她不用谁指点迷津。
在没有陶怀州的时候,她甚至不用说给谁听。
后来,刑沐不说了。她意识到她在改变,曾经最讨厌家丑外扬的她,如今对陶怀州不吐不快。然而,她也讨厌这样的改变。
快排到队首时,刑沐面向陶怀州:“你别送我了。你回家休息休息,我晚上再找你。”
“朋友也可以送的。”
朋友。
这样的定位,无异于陶怀州帮刑沐掩耳盗铃。
他却也不是故意。季节更迭,三十六计他依然计计用不上。他只知道“朋友”能让刑沐稍稍放下她无形的盾牌。
二人坐上同一辆出租车的后排。
刑沐拍拍中间的位置,陶怀州便挪过来。
她靠在他肩头,用手拢住嘴说悄悄话:“朋友可以这样吗?”
她用另一只手戳戳他的大腿:“可以这样吗?”
她安排了接下来的事:“下车后,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我亲两口吗?晚上,可以让我回‘故居’看看吗?可以先让我开心开心,再让我睡个好觉吗?”
无论陶怀州是不是故意,刑沐不会掩耳盗铃:“陶怀州,我们不是朋友。”
一小时的车程。
刑沐的最后一个要求不用等晚上,她靠在陶怀州肩头就能睡个好觉。
下车后。
刑沐没什么好矫揉造作的,环视一圈,看哪里人少。无奈医院的周围,到处熙熙攘攘。她再一看陶怀州,他在打电话。
好好好,就她嘴馋是吧?他可亲可不亲是吧?
那别亲了。
那这辈子都别亲了。
刑沐立志立到一半,被挂了电话的陶怀州带到不远处的一辆七座商务车前。司机下车,把车钥匙交给陶怀州,拍拍屁股走人。陶怀州为刑沐打开后排的车门:“去最后一排。”
“你租了辆车?”
“最后一排,没人看得到。”
刑沐真服了:“我说亲两口,你就租了辆车?不至于吧?我们就算在大马路上亲两口,被人看到,也不犯法吧?”
陶怀州把车门又关上了:“听你的。”
在出租车上,刑沐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他能找到的最优解就是车里。要让赵狄或凯文开辆车来,他倒是不介意他们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他,但未必比租车快。于是,刑沐靠着他睡觉时,他租了辆车。
他也不介意白白租辆车,在哪亲,刑沐说了算。
“开门。”刑沐终归是租都租了,不用白不用。
二人一先一后坐到七座商务车的最后一排,车门一关,刑沐头皮发麻。
医院,一个最令人心烦意乱的地方,然而她和陶怀州在这里有个安宁的小世界。侧面的车窗贴了车膜。前方虽然不算百分之百的私密,但距离足够远,还有中间一排座椅做遮挡。
安宁的小世界?
却也片面了。
这里像摇篮,像火炉,甚至像搅拌机。
刑沐调侃一句:“这连车震都行了。”
“不行。”
刑沐被噎住:“我不是想跟你车震。”
“我想,但不行。租来的车,不干净。”
“小土狗还爱干净?”刑沐凑向陶怀州,“装模作样,是要被吃掉舌头的。”
她吻住他时,不合时宜地笑出来。
无论是让人麻痹的摇篮,还是将人烧成灰的火炉,令人烂成泥的搅拌机,都不是会使人发笑的地方,但刑沐明明知道陶怀州的“爱干净”和“不干不净”仅以她作为区分。
以及昔日,她叫他小土狗,是有感而发,如今她去了一趟齐市,他去了一趟悉尼,她再叫他小土狗,却是有意而为之。不想让他跑掉。未必会给他打上她的烙印,却不想让他跑掉。
以及装模作样要被吃掉舌头?好烂的说辞,烂到她忍不住想??x?笑。
陶怀州任凭刑沐一边笑,一边乱七八糟地吻他。
牙齿磕到牙齿。
嘬出好大的动静。
还当真嚼了几下他的舌头。
她胖了。
他原本以为是视频通话显胖,抱进怀里才知道她实实在在长了肉。
于是,他从测量的角度抚摸她,从手臂,抚摸到肩膀,落在后背,从腰侧转回前面,再往上,始终没往衣服里钻,隔着秋冬之交的三层衣服更新记忆中的触感。
“我胖了。”刑沐为了将身体转转正,一条腿跪到座位上。
她没给陶怀州开口的机会,再亲,就是慢条斯理地亲了。
直到她要换气:“考考你,我只有一个地方没胖,是哪里?”
说完又堵住陶怀州的嘴。
陶怀州只好用行动来回答,一只手虎口向上,五指包拢住她两边的胸。
刑沐才止住的笑又忍不住了,将陶怀州推开十公分:“你说可不可气?我都没指望瘦先瘦脸,胖先胖胸,好歹给我同步呢?”
“你这样刚好。”
“我如果是EFG,你是不是说EFG刚好?”
“没有如果。”陶怀州将刑沐另一条腿往他这边一带,刑沐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过程中兵荒马乱,先是刑沐的头垫着陶怀州的手撞到车顶,后是陶怀州像狗拆家一样将他腿前的座椅往前调。
结果是他人高马大,半躺半坐,刑沐胖了一圈也是小小一个,在他腿上,天空海阔。
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让你亲得舒服一点。”
刑沐捶他:“舒服不了一点!再舒服,真要车震了。”
“不会的,”陶怀州揽住刑沐的后颈,“有我呢。”
“就是有你才坏事!”刑沐说一套,做一套,还是半趴在了陶怀州身上,落下的吻大可以归咎于地心引力。
二人攀升的抛物线截然不同。
陶怀州的裤子早早撑高,但凭意志力在峰值趋于平缓。
刑沐是个缓坡,但没个尽头,身体从贴合,到磨蹭,再到小幅度地起起伏伏。
陶怀州快要拦不住她,幸好她的手机嗡嗡一震。
她收到包映容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苹果切成心形,蓝莓摆成Sorry的字样,显然是邹子恒的杰作。
刑沐将手机甩到一旁,注意力回到才松下一口气的陶怀州身上:“让我看看,悉尼的海鸥有多过分。”
当初陶怀州的肩膀被海鸥啄了,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她不屑一顾,如今替他鸣不平,显然是要他脱衣服。
第67章 67 “要……”
“早就好了。”陶怀州装作听不懂刑沐的言外之意。
但他的演技拙劣。
要真听不懂, 他怎么会把手抓在风衣的领口?这就相当于把刑沐当恶霸: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他要装,刑沐陪他装:“有没有留疤?”
“一点点。”
“你有福了。”
陶怀州有不详的预感:“有福?”
“遇上我, 你有福了。”刑沐用弯曲的食指和中指, 指向自己的眼睛,“我有个特异功能, 激光祛疤。”
不同于陶怀州的演技拙劣,刑沐只有演技, 其余的常理、逻辑、武德……通通不讲。她边说边扒陶怀州的风衣。陶怀州嘴上推三阻四,但该抬手抬手, 该曲肘曲肘。
面对名叫刑沐的恶霸, 他哪里是死给你看?
终究是你要我脱, 我就脱给你看。
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他总是比别人保暖。
如今除了保暖, 或许能防身。
“你坐好……”他安抚动手动脚的刑沐,“我给你看。”
刑沐高高兴兴将两只作乱的手背到身后,等着“饭来张口”,结果只等到陶怀州把领口往一边扯。高领……他宁可把高领扯得要报废,也不肯脱掉毛衣。
“怕冷?”
“不冷。”
“怕我?”
陶怀州不说话了。
“再见了。”刑沐要从陶怀州的腿上下去。
比她动作更快的, 是陶怀州脱掉了毛衣。他纵然有千不肯, 万不肯,都要为刑沐的称心如意让步。
刑沐再坐好, 还能自圆其说:“这么快就再见了。”
陶怀州难得腹诽刑沐:她总说他不要脸。她不一样,她是脸皮厚。说好听了是足智多谋,能屈能伸, 说不好听了就是脸皮厚。
刑沐的目光粘在陶怀州的胸前,仿佛他喝掉的上百瓶蜂蜜酸奶都作用到了这里,丝丝连连, 搅得动,移不开。
赏心悦目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不同于视频通话或照片,她这样面对面看着他,仿佛能看到他的心跳,鲜红、火热、蓬勃……种种澎拜的词汇,编织作一张安稳的网,只因为他本是安稳的人,澎湃皆由她而生。
陶怀州看着刑沐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见所未见的她。
她像一只小鸟,归巢后有欢欣,有倦怠,目光亮晶晶,又懒洋洋。
所以大鹏也有小鸟的一面。
所以他可以是她捡回家的小土狗,也可以是她的巢。
如此一来,陶怀州怀疑自己除了脑子有问题之外,会不会还有心脏病?
他心跳得快死了……
他不得不提醒刑沐:“疤在肩上。”
刑沐这才看向陶怀州的肩膀。他被海鸥无缘无故地攻击了是不假,但当初他拍照片,发朋友圈时,本就是小题大做。如今所谓的疤,更是只有有心人才能看出来。
“其实我的特异功能不是激光祛疤,”刑沐亲吻了陶怀州的肩膀,“其实是我这张嘴。”
陶怀州认同:“颠倒黑白。”
“我是说我亲亲你,你的疤就没了。你污蔑我……”刑沐张嘴咬了一口,“我只能送你一个新的了。”
“多送几个吧,”陶怀州仰头,“别的地方也送几个吧。”
刑沐也觉得自己像小鸟了。
悉尼的海鸥蛮不讲理。她不一样,她是尽职尽责的啄木鸟。
她一边啄,一边脱下她的外套。
里面是一件牛仔衬衫。陶怀州把手从下摆伸进去,抚摸她的背。她只能自力更生地解扣子,暗暗埋冤陶怀州:摸摸摸,就知道摸,也不知道帮忙!
不但不帮忙,刑沐要脱下牛仔衬衫时,陶怀州阻止了她:“不能脱。”
车子停在一家歇业的餐馆外,过往的人不多,但无论如何达不到陶怀州对于安全的标准。
“我不车震……”刑沐和陶怀州较劲。
“那也不能脱。”
“那车震能不能脱?”
陶怀州滴水不漏:“不能车震。”
刑沐急了:“我想贴贴!”
陶怀州将刑沐摁进怀里:“就这样贴。”
大敞的牛仔衬衫,至少能满足她字面上的需求。二人不约而同地喟叹,三分舒爽,七分欲壑难填。陶怀州当机立断,手回到刑沐背后,解开只有他两指宽,却几乎要难住他的搭扣。
再回到前面。
将不再束缚的布料拨上去。
重新将刑沐摁进怀里。
点擦过点,将三分舒爽提升至七八分。
刑沐把脸埋在陶怀州的颈侧,发出不规律地呜呜声。
陶怀州一下下含吻刑沐的耳尖:“这样够吗?”
刑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长到半长不短的头发乱蓬蓬一团。
“你忍一忍,”陶怀州不能再让步,“晚上补给你。”
“你怎么这么能忍?”
“我要是不能忍,早就把你吓跑了。”
“我就吓不跑你吗?”
“你差得远。”
有了陶怀州这句话,刑沐肆无忌惮:“那你让我蹭蹭。”
她也真服了自己,怎么就把男人的臭毛病学了个遍?之前就没少对陶怀州甜言蜜语,虚情假意,动不动就提上裤子不认账。如今更登峰造极:我就蹭蹭,不进去。
“你没蹭吗?”陶怀州怀疑二人对这个字的理解有分歧。她自从坐到他的腿上,就没闲着。
“你能脱了吗?”刑沐碰碰运气。她知道陶怀州不让她脱衣服,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被逼无奈脱了衣服,她再让他脱裤子只能是做做春秋大梦。
然后,她梦到陶怀州将贴得严丝合缝的她向后挪一挪。
梦到他伸手到皮带,解开。
梦到他说:“刑沐,你不能再提更过分的要求。”
梦到她全身的重量施加在他腿上,也不影响他抬臀,脱下裤子,并问她:“这件要吗?”
这哪里是梦?
刑沐垂眼,看陶怀州还有最后一层遮挡的那处,意识到现实和春秋大梦相吻合。这段时间,她梦到过陶怀州几次,有时是和他在地铁上,有时是他来齐市看她,有时连脸都看不清,两个人闲聊、闲逛,但她知道是他。
她不曾梦到更耳鬓厮磨的场景。
他的那处,不曾出现在她的梦里。
所以现实是他只考虑她的安全,不考虑他自己的,她连一根汗毛都不能露,他自己却能脱个精光。
事已至此,刑沐笑纳:“要……”
她要??x?他穿着。
陶怀州误会了,以后她要他脱掉。从开始,他连风衣和毛衣都脱得瞻前顾后。到最后,他连扒皮都可以。
“穿着!我是要你穿着!”刑沐吓了一跳,亲手把陶怀州脱掉一半的裤腰往上提,“你暴露狂啊你?”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于是,陶怀州将长裤褪到脚踝,身上只留最后一件,被树袋熊一般的刑沐手脚并用地抱在怀里。若真有人从车窗外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不会把陶怀州当人。
恐怕会以为他是个做工精良到以假乱真的“娃娃”。
“刑沐,”陶怀州克制,“我想你……”
他不太敢说话。
趁刑沐意乱情迷,他像个小偷一样试试能不能窃取她的默许。
“有什么好想的?”
没得手的小偷惶惶闭上嘴。
刑沐有所察觉,用舌头撬陶怀州的嘴:“我没有不让你想。我是问,你想我什么?”
陶怀州不确定是不是陷阱,一味回吻刑沐。
直到刑沐闪躲:“你说啊,我让你说。”
“娃娃”拥有远比人类更充沛的感情:“每时每刻都想你在做什么,是不是被大家善待,有没有遇到不公。想假如在地铁上,你没有选我,选了别人,你不会有损失,但我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想以后……我会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身份?”刑沐扬长避短,“你的身份不是大冤种吗?你不是要养我和别人的孩子吗?”
谈情说爱,是她的短板。
开玩笑,是她的所长。
陶怀州却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此路不通,刑沐换条路:“你听过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听过。”
“要不是我在地铁上选了你,你赖活着,多好。”
“不好。”
“我到底有什么好?”
“没力气了?”陶怀州看刑沐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脸红着,气喘着,指甲往他肉里抠,眼睛诉说着愤愤,唯独腰塌了下去。
刑沐去拎陶怀州自从脱下了裤子就搭在身侧的手:“你死人啊?”
拎不动。
还是要靠陶怀州心甘情愿地捧住她的臀:“我是活人,所以好难忍。”
身体也是。
心也是。
陶怀州摆弄刑沐的同时,回答她的问题:“你有什么好?你特别好。认识你之前,我没觉得赖活着。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我吃了快三十年的苦。”
刑沐这会儿是真的“饭来张口”了,非要他脱了裤子给她蹭蹭就够过分的了,还要他出力。
她还大言不惭:“认识我之后,尝到甜头了?”
“酸的,特别特别酸。”
刑沐被陶怀州连摆弄,带控诉,从里到外地发酸,腰酸,鼻子也酸。他对她太早上心,她却连把他当人都太晚太晚。感情的世界没有公平可言,一直以来,无论对谁,她能自保,却也无意于害人。
“你说过的,”刑沐故技重施,“大海是甜的……”
开玩笑是她的武器。
再加上聊骚,便是她的杀手锏。
但她在进步了,不是吗?她至少肯听一听陶怀州的满腔热忱了,不是吗?
陶怀州不再单纯满足刑沐一个“蹭”字的需求。
他“顶撞”了她。
对于刑沐开玩笑和聊骚背后的回避,他不是不委屈的,但在排遣之余,他更多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知道她不爱听他婆婆妈妈地抒情,却还是听了,甚至于,她不爱同他这种感情用事的人打交道,却还是留他一命,他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尽他所能,给她个痛快。
刑沐扑在陶怀州怀里簌簌地抖,毛孔都张开,筋都抽着。
是分开太久了吗?这“隔靴搔痒”的亲热,并不亚于他之前带给她的每一次或上天堂,或下地狱的错觉。
后来,她背后的搭扣和牛仔衬衫的扣子,都是陶怀州帮她系的。
头发也是他帮她理顺的。
转眼间,她“大家闺秀”一个,只要忽略不为人知的湿滑即可。
他还来不及穿回衣裤,身上唯一一件遮挡既遮不住支撑,又挡不住浸透,活脱脱是个她任性的受害者。
刑沐三下五除二先用他的风衣裹住他,眼不见为净:“我走了。”
“我等你?”
“你回去等我。”
刑沐下车后,关上车门,又敲敲车窗。
陶怀州从最后一排欠身,才将车窗降下一道缝,刑沐便喊停:“外面风大,你别着凉了。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彼此彼此。认识你之前,我虽然不算吃苦,但也没吃着什么好的。所以……”
“所以什么?”陶怀州屏息凝神。
在抒情上,刑沐尽力了:“所以当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偶尔,我也想你。”
第68章 68 “坐上来。”
刑沐往医院走的时候, 与其说上战场,不如说上刑场。单挑邹子恒,小菜一碟。但包映容护着邹子恒, 她就是猪八戒照镜子, 里外不是人了。
她原本不是逃避的人。
她从家庭中学会了当断则断,她的工作性质也是一讲结果, 二讲效率。假如没有陶怀州,她早在几小时前就来硬碰硬了。或是邹子恒, 或是她,这会儿势必有一方跟包映容划清界限了。
但如今, 她就是有了陶怀州。
她就是在机场等他等了个锲而不舍, 又和他在车上如胶似漆了一番。要么说, 美色误人呢。她的逃避, 是拜他所赐。
却不料,逃避有用?
她一进病房,不见用苹果雕花,用蓝莓拼图的邹子恒,只见刑涛在喂包映容吃菠萝?冷不防, 她和亲爸亲妈一家三口在这儿团聚了?
“妈?”刑沐云里雾里, “亲爸?”
刑涛听着怪怪的:“爸还不行?还亲爸?”
“总得有个区分。”刑沐看包映容头上裹着纱布,心里越不是滋味, 嘴上越不饶人,“毕竟我有亲爸,有后爸, 还有个小爸。”
包映容心大,没听出刑沐话里带刺:“沐沐,你快去急诊看看你小爸, 你亲爸把你小爸打了!”
来龙去脉是这样。
包映容和刑涛离婚后,还是朋友,逢年过节问个好,谁要是有事,也都会吱一声。
比如当初,刑涛要搞农家院,找过刑沐,也“顺藤摸瓜”地找过陶怀州,处处碰壁后也找过包映容。
也比如前两天,包映容跟刑涛说了她三婚的事。她下个月办婚礼,倒不是请前夫喝喜酒,是二人有不少共同的朋友,她亲口跟他说,总好过朋友添油加醋说她吃嫩草。吃嫩草,有辱她的第三任真爱。
今天,刑涛约包映容吃饭,说他不喝喜酒,但不能不送贺礼。
其实贺礼是幌子。
其实是他摸清了包映容和成昊离婚离了个盆满钵满,狗改不了吃屎地想让包映容给他投资。
包映容永远学不会把男人往坏处想一想,还跟刑涛道谢呢,说她不小心撞了头,在医院,等出院了再约。
刑涛怎么会放过这种送温暖的机会?他带了个果篮,来看包映容。
男人看男人,就是准。
刑涛一眼就看出包映容头上的伤,是被邹子恒打的。
邹子恒三十出头,人靠衣装。刑涛年过半百,自认为大器晚成,但迟迟不成。邹子恒也一眼就看出刑涛是个loser。
二人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现原形。邹子恒小人得志地挑挑眉。刑涛从果篮中抽出菠萝,照着邹子恒的脑袋结结实实抡了一下子。
男人的胜负欲占了大部分。
但其中也掺杂了那么一点点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刑沐忍不住给刑涛竖大拇指:“亲爸,您是这个!”
这就叫全靠同行衬托。
和邹子恒一比,刑涛算得上伟岸。
邹子恒的半张脸冒血珠子,嚷嚷着毁容了,要报警。在包映容的天平上,新欢重于旧爱,却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保下了刑涛——既然她的头,是不小心撞的,邹子恒的脸,也是不小心摔的。
邹子恒权衡利弊,先去急诊止止血再说。
刑涛和包映容留在病房,合伙把“作案工具”吃了……
刑沐不得不说,现状好过她和包映容划清界限。来之前,她是真的怕,怕斗不过邹子恒,怕包映容求她,说沐沐,你不要逼我。
“妈,”刑沐挤开刑涛,扑到包映容面前,“我打他,你会为我说话吗?”
“你可别!他……”包映容哽咽,“他都血肉模糊了。”
刑涛插话:“哪至于?菠萝,又不是狼牙棒。”
刑沐非要问出个结果:“假如,假如我打他。”
在今天之前,刑沐不曾和包映容的渣男们争风吃醋,可笑,没必要,也不合理。都怪陶怀州。陶怀州把她看得越重,她越会质疑。她不是觉得自己不值得,她质疑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统称。
假如连母爱都??x?只是恰到好处,陶怀州对她的那份感情——那份至今完美无瑕的感情,破绽到底在哪里?何时会暴露?
刑沐终究没能问出个结果。
因为刑涛又插话:“沐沐,这种污糟事儿不用你动手,有爸爸在!爸爸也不是白……拜拜!你陪你妈,我去看看那个谁。”
晚上六点。
刑沐来到锦绣花园。
天黑得早,小区的照明全靠万家灯火,刑沐看到陶怀州把租来的车斜倒在人行道上。车位供不应求,大家都这么停车。
走在逼仄的人行道上,免不了检阅一个个车屁股。
别人家的都圆润,就陶怀州这辆的车屁股瘪进去一块。
租来的时候,可不这样。
六楼。
昔日,她用一个跟乒乓球拍差不多的锅当借口,请陶怀州来做客。如今,陶怀州是连房本都有了的主人,她来做客。
她才敲门,陶怀州就把门打开了。
不知道他从几点就开始等她……
明明是在家,他没穿家居服,新换了一套黑色长裤和黑色毛衣。刑沐上楼时还在斟酌着开场白,这会儿直接往陶怀州身上蹿:“好帅呀你!”
倒不是说他穿家居服不帅,是她谢天谢地他没有给她营造一种“回家”的氛围。
她在京市没有家,哪怕她就出生在这里,哪怕她在这里积累了一个妈和三个爸。
打拼至今,她负担不了京市的房价。
好在,她并没有“回家”的渴望,甚至忌惮和排斥。
与此同时,陶怀州不再觉得刑沐像小鸟,哪怕他至少能为她提供这一处不到四十平米的巢。他回归了他小土狗的身份。他觉得这里是她的家才对,他只是为她看家。
他接住她,将她抱离地面,微微仰视她:“我没打扮。”
“凡尔赛?”刑沐捧住陶怀州的脸,“考了第一名,说没复习?”
“我真没复习……”陶怀州关上门,抱着刑沐往里走。
“鞋!我还没换鞋。”
陶怀州将刑沐抱回玄关,放她坐在鞋柜上。地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双浅蓝色女士拖鞋。他俯身给她换鞋。
刑沐抓了一绺陶怀州洗过的,蓬松的黑发在指尖绕了绕:“好巧呀,上次我邀请你来,我也摆了一双男士拖鞋。”
“我新买的。”
性质完全不一样。刑沐的男士拖鞋是独居女性的必备品。陶怀州的女士拖鞋只会是他给刑沐买的。
除了换鞋,刑沐的包和外套都由陶怀州代劳。
这还不算完。
她还对他伸胳膊:“你抱我去洗手。”
卫生间太小,陶怀州将刑沐抱到洗手池前,放下。刑沐像是连水龙头都不会自己开,伸手等着。陶怀州便给她洗,挽袖子,冲水,打香皂,冲水。
他去拿毛巾时,刑沐将湿淋淋的手伸进他毛衣的下摆。
还没供暖的京市,室温有限,陶怀州被激得整个人一绷,刑沐笑道:“好玩吗?”
陶怀州没说话,眼前的刑沐和几小时前说偶尔也会想他的刑沐……不一样。
刑沐终于学会自己动手,却是解开两颗牛仔衬衫的扣子,从头上脱掉。她里面一件当时在车上和陶怀州“贴贴”时碍事的布料是浅蓝色的。不知道陶怀州下午买拖鞋时,是不是按这个颜色选的。
她再脱裤子,露出浅蓝色的一套:“是这样好玩,还是我用手冰你肚子好玩?”
陶怀州所答非所问:“我们先吃饭。”
他听出她“意有所指”的同时,也听到她肚子咕咕叫。
“我先洗澡,”刑沐用下巴指指门口,“你出去。”
陶怀州脚下生根。
他不敢走。眼前的刑沐像是戴了一张面具,揭开后不知道是喜是怒。
他也不想走。刑沐的浅蓝色勾勒着蕾丝,胯侧是两根绑带,她脱裤子的时候大刀阔斧,把其中一根拨到了水平线之下。
刑沐催他:“出去呀。”
到头来,出去的只有二人的衣裤,丢了一地。
二人都只剩贴身衣物,刑沐让陶怀州转了三百六十度,看他毫发无伤,这才问他:“你被人追尾了?”
陶怀州打开淋浴,等水流变热。“没有,”他护着刑沐窝在墙角,“倒车撞到隔离带。”
“你车技不好?”
“嗯。”
“没多练练?”
“练过。”
“练不好?”
“嗯。”
刑沐忍俊不禁:“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上去清心寡欲、无所不能,其实动不动就硬得跟什么似的,其实也有做不好的鸡毛蒜皮。
水流变热,花洒下挤两个人,转身都要磕磕碰碰。
“吵架了吗?”陶怀州一回生,二回也没有多熟地解开刑沐的搭扣。
“我和我妈?没有。”刑沐轻描淡写,“她说姓邹的一时糊涂,说他作为男人想要辆好车充场面也是情理之中,他发誓不会再有下次。”
一时糊涂?作为男人如何如何?发誓?电视剧这么写,都嫌烂俗。
刑沐用笑作结尾:“我和她吵架,还不如祝她尽快迎来第四春。”
“那你……”陶怀州俯身从刑沐的脖子往下吸吮,“想和我吵架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吵架?”刑沐缩脖子,“痒,你等等……陶怀州,你又不干不净!你这不是相当于喝我洗澡水吗?”
陶怀州根本不停:“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他将左右两边轮番大口地吞吃,刑沐被他的啧啧声弄出一种自己好“有料”的错觉。
“没有……”她仰着头,好歹先洗洗脸。陶怀州或许能帮她做所有事,但洗澡除外。他只会越帮越乱套,她得靠自己。
果然,陶怀州再往下,舌尖扫过她的肚脐。
“脏!”刑沐的手落下来,拍打在陶怀州背上,反倒害自己站不稳,直往墙上靠。
脱离了水流,她立马打了寒颤。
陶怀州一手把她搂回来,另一手去拨她胯侧的绑带:“有,一定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刑沐的双腿防备大过松懈,却终究敌不过陶怀州的手掌从侧面转移到中间,包裹、按压,他连手指都没用,她紧绷的弦就这样断掉一根,让最后一抹浅蓝色被他俘虏。
真的是俘虏……
他将那一小团举到鼻尖:“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事。”
刑沐头顶淋着水却火冒三丈:“它是什么人质吗?”
尽管它被淋浴冲刷了良久,至少从意味上吸饱了她的欲望。
陶怀州执意:“你告诉我。”
刑沐说是人质,那就是人质好了。但他的手段只有“变态”这一条。他能对人质做的,只有对它爱不释手,摸它,闻它,甚至亲它。
“你给我适可而止!”刑沐感受到的不是胁迫,是诱惑。
毕竟,她紧绷的弦岂止一根?
她还有千千万条急不可耐地等着断掉。
“你告诉我,”陶怀州说了第三遍,并附加,“我就放了它,亲你。”
刑沐欣然接受:“好玩吗?你前前后后给了我爸二十万,好玩吗?”
这件事,她没打算和陶怀州打哑谜,早晚要说,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眼下合不合适,另议。但他给的诱惑太大了。
陶怀州言而有信,将刑沐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她面对墙,扶好,依然能站在水流下。
他跪到她身后,饥肠辘辘般吞吐着左右两团:“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来治你的罪,我是问你好玩吗?”刑沐的手臂越撑越直,上半身俯低,腿一点点往后挪,脚跟离地,每一样小动作都在把自己往陶怀州嘴里送。
从体型,到位置,陶怀州克服困难重重地够着吃,钻着吃,掰着吃:“你说的好玩,是指什么?”
刑沐的身体得到慰藉,不介意在思想上给陶怀州上一课:“陶怀州,我们做搭子,不见面的时候各过各的,见面你爽我也爽,这样不好玩吗?你非要跟我谈恋爱?谈恋爱很麻烦,我会退化得进门就没有脚,去哪都要你抱抱,手也不会洗,洗完还要恶作剧,你觉得好玩吗?还有……要你记得每个纪念日,要你三分钟之内回消息,要你猜我的心思,还有……要你只准前进,不准后退,要你海枯石烂,真的很麻烦……”
刑沐的语速受陶怀州唇舌的控制,他快,她就哆哆嗦嗦说得慢,他慢,她就快马加鞭,身体不由自主地乱摆,头脑里井井有条。
“刑沐,你是在问我,还是在说服我?”
“问你呀!腿……我腿麻。”
陶怀州放开刑沐的腿,继而,做出让刑沐更腿抖的举动。
他从她分开的两脚间平躺在了地上,引导地拍拍她的小腿:“坐上来。”
卫生间真的太小,他的腿曲着,脚旁边就是马桶。
淋浴的水经过刑沐,淅淅沥??x?沥浇着他。
在她面前,他真的烂到泥里一样。
“你……你先回答我。”刑沐俯瞰陶怀州,腿抖得手要撑不住墙,掌心和瓷砖之间搓出滋滋声。
陶怀州不难回答:“我觉得谈恋爱比做搭子好玩。你说的麻烦,我想要,我做梦都想要。”
刑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养我和别人的孩子还不够?还要养我爷爷奶奶的孩子?这也不麻烦?”
“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我瞒着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但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陶怀州的手顺着刑沐的小腿往上,从外侧转到里侧:“不是说腿麻?”
刑沐再也站不住,跌坐在陶怀州胸前:“你真的是大冤种!”
“刑沐,我是你在地铁上捡的,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陶怀州轻而易举将刑沐从胸前挪到脸上。
刑沐整个人抱臂缩作一团,牙齿咯咯地咬了腮肉,还得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三十万。”
“什么?”
“不是二十万,是四次,三十万。”陶怀州指的是他给刑涛的钱。
他心如明镜。
之前,他不敢奢求他和刑沐有结果,刑涛找他要钱,他给就是了,能花钱让刑涛不给刑沐添堵,花多少钱都值得。如今,就算是百八十块的零头,他也不敢隐瞒。
刑沐恨得牙痒痒:“他发誓只有二十万,男人发誓果然像放屁一样。还有……还有瞒着我的吗?”
陶怀州极尽讨好之能事的唇舌有片刻的停顿,接下来的一句话分作好几段:“齐市,水果干果,代购。”
“我就知道是你!”刑沐被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刺激推向无边无际。
这种时候,她脸皮最薄,意识混沌前还庆幸于是在淋浴下。他哪能分得出是什么水?却不知她早就没在抱臂了,两只手无所适从,早就不小心将淋浴的提压式开关压了回去。
头顶上的水早就停了,她浑然不觉。
第69章 69 “爱情也行,认主也行。”……
刑沐手脚并用地挪回陶怀州的腰上, 和他四目相对。
周围静得只剩呼吸声,她只当是后劲儿太大,还得再缓缓, 直到陶怀州问她:“不冷吗?”
她多配合似的打了个喷嚏, 后知后觉没有了淋浴,她的体温在飙升后噌噌往下掉。
她抬头:“停水了?”
陶怀州欠身, 抬手,将淋浴的提压式开关轻轻一扳。
“我关的?”刑沐觉得不可思议, 随着陶怀州的欠身往后仰,靠在了他曲着的腿上, 后腰仿佛被一根煅烧中的铁棍子顶住。
陶怀州为刑沐解围:“它自己关的。”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脸皮最薄。
刑沐却觉得被调侃了:“你这张嘴, 越来越有本事了。”
也算是一语双关。
陶怀州要起身:“快点洗, 我们快点去吃饭。”
从他的视角, 看刑沐即便是胖了,薄薄一层皮肉还是藏不住肋骨。想看她吃饭。想看她高枕无忧,心宽体胖。
刑沐前倾按住陶怀州的双肩,后腰居心叵测地往后拱一拱:“它怎么办?”
陶怀州抽气:“不怎么办……”
“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总这么对你, 你会不会憋出毛病?”
“洗完, 你先出去。”
“你一个人留下……”刑沐改口,“你和‘人质’留下, 做什么?”
二人加一块儿,只剩陶怀州一件贴身衣物。刑沐坐在他腰上,这样刨根问底, 就不能怪他失控地将她颠了又颠。“我买了,”他最最直白而汹涌的意愿在这一刻压倒其余所有,“放在枕头下面了。”
套。
和女士拖鞋一并买回来的。
他不管了。
不管卫生间有多局限。
也不管刑沐是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而刑沐被拨动了心弦:“陶怀州, 你好可爱。”
这一刻,她假想她和陶怀州在医院门口分开后,他的一举一动。
他开车去了超市,精挑细选了一双女士拖鞋,买了套,或许还买了别的什么,从超市回家,车技不好,一路上小心翼翼,却还是把车屁股撞瘪了一块。
回到家,他把买回来的杂七杂八各归各位。
套,归位到枕头底下。
尽管是她的假想,却八九不离十。
他就是这样循规蹈矩的男人。在他的计划中,等她来,两个人先吃饭,或许再坐沙发上看看电视,最后上床,睡觉。
但一沾上她,他的计划就全乱套了。
他在车里被扒得不像样子。
他躺在卫生间的地上,连腿都伸不直。
枕头底下?离他十万八千里。
刑沐和陶怀州都用“可爱”评价过对方,但二人都不习惯这个词安在自己头上。
刑沐自认为无情。
陶怀州自认为无趣。
无情和无趣,都和“可爱”不搭边。
此情此景,陶怀州更难以接受:“我不可爱。”
他要站起来。别说是虚无缥缈的刑沐压着他了,就算是一座大山,他也要站起来。他宁愿刑沐说他蛮横、粗鲁,也不要做一个可爱的男人。
然而,刑沐伸手到后腰,胡乱碰碰它:“我说了,要看一次正面。”
“你也说了,你‘不好意思’看。”
“人生在于突破。”
“刑沐……”
“我饿死了,你速战速决。”
陶怀州在有限的面积里,最大限度地将腿放平,将刑沐从他的腰上挪到仍不失为滑梯的大腿上。刑沐不能再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物,要严阵以待才能坐住。
“你这样才能看正面,”陶怀州气喘得凶,但是讲道理,“不然,你后背长眼?”
“你凶什么凶?”刑沐才是真的凶。
陶怀州的手扒在裤腰,再给刑沐一次临阵脱逃的机会:“开始了,就不能再说‘不好意思’。”
“你少说几句废话,都完事儿了……”刑沐多少是虚张声势。
早就被浇透且撑到不合理的布料,扒下去,在视觉效果上类似于扒皮。
当即,刑沐凝视陶怀州的脸,将那处“排挤”在下方视野中。人生在于突破?那也得慢慢来。
但陶怀州的手慢不了。
失态让他比刑沐更“不好意思”,另一只手遮住了双眼。
假如刑沐的视线是一支笔,便是乱划在陶怀州仿佛举白旗一样的手背上,鼻梁上,微张的嘴上,划过他的喉结,继续乱划在他的胸前、腹部。
再往下,落在他为非作歹的手上。
陶怀州说得没错,她看过他做这件事——早在他们还是地铁搭子时,在邻市的快捷酒店里,她一边和谷益阳打电话,一边看他做这件事。
但心境变了的,并非她一人。
昔日他志在吸引她的目光,也算是智勇双全。
如今只剩下情不自禁,有勇无谋。
好可怜。
假如陶怀州知道刑沐在觉得他好可爱之后,又觉得他好可怜,他大概会出于男人的自尊而“暴走”。好在,他不知道。
而刑沐可怜陶怀州的方式是她动了手。
食指指腹划过那处的顶端。
陶怀州猛然松开遮住双眼的手,迎上刑沐的目光。
他拿不准刑沐的心思,试探性地去捉她的手,或许……她想试试?
刑沐躲掉:“下次。”
“难看吗?”陶怀州问刑沐。
刑沐实话实说:“有点。”
陶怀州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挡。
“但是,”刑沐拨开陶怀州的手,“你在所有人面前好看,只在我面前难看,我可以多多包涵。”
似乎刑沐的“骚话”都在地铁上说尽了,到了这种时候一句都没有。
恰巧,陶怀州最扛不住的是刑沐的肺腑之言。
他被她平平淡淡的表述推到边缘,更要用手挡。
刑沐不准,用两只手同陶怀州一只手抗衡。再平缓,她也是坐在“滑梯”上,直往下溜。如此一来,本就进入了倒计时的陶怀州在八、七、六……的阶段令二人都猝不及防地爆发。
三只纠缠的手,无一幸免。
过程中,刑沐怔住好一会儿。
然后,她也有她的恶趣味。尽管有淋浴冲刷,但水流到地面的高度太过于分散,她将手上的残留抹在陶怀州的腹部:“美容。”
陶怀州顾不上自己,捉住她的手,给她洗。
再然后,刑沐做回了废物。
她本以为陶怀州可以帮她做所有事,除了洗澡。
其实洗澡也可以。
其实从头发,到身体,他可以帮她洗得又快又好,他的呼吸再乱套,也没有再乱摸,乱闻,乱亲。
刑沐裹上浴巾,先于陶怀州离开卫生间。
他还得洗他自己。
他百分??x?之百还要洗“人质”。
刑沐这才得以好好参观一下她的“故居”。一室一厅和卫生间都有重新装修,家具只保留了她之前睡过的上下铺。她本要掀开枕头看看,却先注意到床上的一摞衣物。
女装。
有家居服,也有运动裤、T恤,和卫衣,件件和性感背道而驰,甚至不好看,唯一的可取之处是好穿。
显然,也是陶怀州新买的。
他是个连丝袜都要给她过水的人,这一摞她摸摸便知道是洗过,烘干的。
刑沐穿上运动裤和卫衣,肚子又叫了,却闻不到任何食物的味道。陶怀州口口声声说吃饭,难道还要再出门?她宁愿吃方便面也懒得再出门,去到厨房才知道他准备了火锅。
除了食材,连火锅也是新买的。
他今天可真是大采购。
厨房没有重新装修,还是之前的样子——她曾和他在这里瞎胡搞,他曾在这里叫她“老婆”。
案台的角落里有个鸡蛋形的计时器,不是她搬走时留下的。她的,她带走了。只能是他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这人真是“有病”得要命。
刑沐知道陶怀州平时不做饭。她随手打开一面橱柜,里面只摆放着她送他的和乒乓球拍差不多的锅。
还好,他还不至于把锅当宝贝似的藏在被窝里。
刑沐将火锅和食材摆去餐桌,期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挑剔的啧。肉类至少够八个人吃。菜择得只剩菜心。切片的,倒是整齐划一,但一看就是经过“优胜劣汰”,量少得可怜。
所以这人除了车技不好之外,毛病多的是。
他的所长都用在了她身上,包括观察力和记忆力。他们二人曾和谷益阳吃过一顿火锅,那时,是谷益阳知道她吃什么样“大杂烩”的蘸料——那是她和谷益阳斗智斗勇了两年的结果。
他只和她吃过那一顿火锅,今天便将几样蘸料买了个齐全。
火锅汤底咕咕冒泡时,陶怀州穿着浴袍走出卫生间,算是把刑沐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好了。
“你先吃,”他对于身上的浴袍并不自在,“我穿衣服。”
既然刑沐穿了运动裤和卫衣,他也会“衣冠楚楚”。即便这里是他家,他也是客随主便的客。
“别穿了。”刑沐连个理由都不给,只有这三个字。
陶怀州便只能这样坐在了刑沐的对面。
刑沐用手指敲敲她盛了麻酱的碗:“我吃火锅,只爱蘸麻酱。在谷益阳面前搞那么复杂,只是为了给他出难题。你吃什么?”
“我和你一样。”
刑沐将她的碗递给陶怀州,自己另盛一碗,今晚先不追究他是不是“学人精”。
她上一顿还是飞机餐,这会儿真的饿了,涮了几筷子肉,大口吃,烫得直哈气。
陶怀州隔着锅上的热气看刑沐,确认她又变回了在医院门口说偶尔也会想他的刑沐。
“那三十万,”刑沐问陶怀州,“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下次。”陶怀州本以为这件事翻篇了,没想到刑沐会再提。
“当然没有下次!我是问你之前四次怎么办?”
“既然给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跟你说的是借,是周转,是投资,对不对?只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去无回。”
“是。”
自从在医院里,刑涛说漏嘴,一句“爸爸也不是白拿钱”说到“白”字,生硬地改了个拜拜,然后被刑沐逼问出真相,刑沐就只有一个打算:“陶怀州,我不会父债女偿,你也不准做大冤种。你之前瞒着我,我放你一马,但你之后得把那三十万要回来。”
“他恐怕……”陶怀州难免顾及刑涛是刑沐的亲爸。
“不用恐怕,他肯定早就把钱败光了。那就让他找别人坑蒙拐骗,至少,还有我妈给他兜底呢!他们之间坏的坏,傻的傻,凭什么让你买单?”
陶怀州听话:“好。”
“你别糊弄我。再让我知道你像我妈一样做蠢事,”刑沐将筷子伸进火锅,夹碎了一块豆腐,“这就是你的下场。”
“我和她不一样。”陶怀州要说的是,他不可能像包映容一样有第二春、第三春,说不定还有第四春。
他的春天只有刑沐一个。
“怎么不一样?”刑沐有她的角度:“我妈养他十几年,是因为爱情。你给他钱,也是因为……”
她悬崖勒马。
差点就说错话了。
她这张嘴吃得急,说得也急,陶怀州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他只是说喜欢她,她差点就把喜欢和爱情划等号了。
然而,陶怀州接了她的话:“爱情。”
刑沐闷头吃肉,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陶怀州以为刑沐没听懂:“我对你不是亲情,不是友情,当然是……”
“你不要狭隘,”刑沐打断陶怀州,“感情不是只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你自己说的,你是我在地铁上捡的,你对我是一种……认主的感情也有可能。”
“也行。”
“什么叫也行?”
“爱情也行,认主也行。”
刑沐无数次认为陶怀州不善言辞,如今笨嘴拙舌的人明明是她。
相比之下,陶怀州伶牙俐齿:“是你让我有家的感觉,爱情和认主,都说得通。”
“别,我自己还居无定所呢!”
“这里,你嫌小吗?”
“你别越说越离谱了。”刑沐以为陶怀州在邀请她同居。
“你不嫌小的话,这里归你,我搬走。”陶怀州从方方面面分析着,“我知道你在齐市的调职至少两年,但过年你总要回来的。这里你也住惯了,装修……我只是翻新了一遍,你喜欢什么风格?等你回齐市,我帮你重新装修。换套大的也行……”
行什么行?!
他三言两语便要把房子给她?这比同居更离谱!
“我妈拿到成昊的房子,是她用十几年的有眼无珠换的,也是成昊出轨的代价。”刑沐不理解,“我呢?我凭什么?你呢?你又做错了什么?”
“刑沐,不要这样做比较。”陶怀州早就意识到刑沐受包映容的影响,感情观并不像她其余方面强大、自由。
她有懦弱、受困的底色。
无论他做什么,她总能从包映容及其三段失败的感情中找到映射。
她或许比他意识到的更严重。
而刑沐并不当局者迷。她知道她受包映容的影响。一直以来,她将包映容三段失败的感情当作前车之鉴,利大于弊。
如今,她在陶怀州面前败下阵来:“你……你吃呀!”
说不过他,只能堵住他的嘴。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吃饭,”陶怀州更像是自言自语,“两个人,好好吃饭。”
认识好久好久了。
和谷益阳一起吃火锅,不算。
也曾她和谷益阳、柯轩一起吃饭,他偷偷坐在她身后一桌,不算。
也曾坐在电影院里吃热狗,不算。
在齐市,她带着谷益阳和柯轩吃什么,他便学着吃什么,不算。
算下来,今晚就是他们第一次好好吃饭。
对此,陶怀州并不委屈。
但刑沐替他委屈,鲜嫩的羊肉裹上咸香的麻酱吃进嘴里,酸酸涩涩。“你坐过来。”她板着脸,是免得动容。
四方餐桌,一边靠墙。
两把椅子,原本摆在相邻的两边。是她在陶怀州走出卫生间之前,调到了面对面的位置。她觉得这样涮火锅更方便。
但现在,她想离他近一点。
第70章 70 “因为考试遇到不会做的题,我就……
陶怀州是真的听话, 拎上椅子坐到刑沐的邻边。
“我让你坐过来。”刑沐想离他更近一点。
于是,好好一张四方餐桌,两个人挤在同一条边。刑沐右手边是墙, 夹着胳膊涮火锅。陶怀州右手边是贴着他的刑沐, 一动不能动。
“你看,”刑沐喂了陶怀州一口肉, “谈恋爱麻烦吧?吃饭只能这样吃。”
“我们……在谈恋爱?”
“不是,我是在给你举例。”
陶怀州任凭刑沐做主, 但他有他的立场:“你的举例都不麻烦,所以, 你再动动脑子吧。”
大胆!
敢说她没脑子?
明明是他这个人油盐不进。
刑沐嘴上左一句麻烦, 右一句麻烦, 但还是她两口, 陶怀州一口地吃着。她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往陶怀州的大腿上搭。问题是,陶怀州穿的是浴袍。
全靠束在腰间的一根带子。
下摆被她搭了没两下,盖不严了,大腿若隐若现。
趁刑沐不备,陶怀州将下摆往中间拢??x?一拢。
可惜, 没能逃过刑沐的眼睛……
刑沐的筷子一顿。俗话说, 饱暖思淫欲,第一个饱字她还没达到呢, 陶怀州的大腿再“鬼斧神工”,她也没放在眼里呢。他盖什么盖?把她当什么大淫贼防着呢?
他越盖,她越要给他掀开:“我辛辛苦苦喂你, 你出卖一下色相怎么了?”
不怎么……
陶怀州之所以盖,是他知道刑沐一心扑在火锅上。她大快朵颐,他若隐若现, 算怎么回事?她要是眼里有他,他才不盖。
“我们换个位置。”陶怀州提议。
“你喂我?”
“嗯。”
“你要我出卖色相?”
“我可以一边喂你,一边出卖色相。”
刑沐的脑海里有了画面:“你一边喂我,我一边摸你大腿?干这种事的,都是脑满肠肥的土老板吧?”
“不一定。”
“我愿意当土老板。”
刑沐和陶怀州换了位置,筷子交到陶怀州手上。原本是她两口,他一口,发展为她好几口,他一口。她解放了双手,倒是没直奔他的大腿,左手肘支在桌沿,撑着脸,右手摸他的耳朵:“多大了?”
这就入戏了。
陶怀州心领神会:“十八。”
刑沐开怀:“陶怀州!你装什么嫩?”
一秒钟就出戏了。
她真没有演戏的天赋。当初,她和陶怀州的第一次,她为了掩饰她的没经验,说要演无知少女,结果他一脱,没经验的无知少女比谁都勇往直前。
如今,土老板更是才喊A,就要喊Cut。
由此,陶怀州提及:“你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鸭子吗?”
“记得,但你没说为什么。”
“你因为搞错我的名字,给我发过一条微信,四个字,对不起鸭。”
“所以?”
“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不起鸭。”
刑沐懂了:“所以你以为……我说你是鸭子?陶怀州,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土不土啊?我快别班门弄斧了,你才是活生生的土老板啊!”
陶怀州的解释合情合理:“之前没有人会用可爱的词汇跟我聊天。”
“鸭就算可爱?那我还有嘤嘤嘤、喵、嗷呜、啾咪……”
陶怀州微微皱眉,像是在吸收什么了不得的知识。
刑沐把自己说出一身鸡皮疙瘩:“以上词汇,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话说回来,你以为我把你当鸭子,你都不跟我翻脸?”
“我不能说我愿意,但我能接受。”
刑沐不能由着陶怀州没完没了地拨动她的心弦:“十八岁!小陶,你的人生刚刚启航,你给我洁身自好。”
要当土老板的是她。
要人家回头是岸的也是她。
后来,刑沐的双手也顾不上占陶怀州的便宜。
她的手机震个不停。
除了工作群里的消息之外,包映容致电她,说明天医院里还会上演一场“大团圆”。
包映容和邹子恒“两败俱伤”的事,传到了成昊和邹琳的耳朵里,一个惦记前妻,一个惦记哥哥。
邹琳生了一对龙凤胎,按理说,成昊儿女双全,邹琳上位,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就是了。然而,有包映容和邹子恒的关系横插在他们中间,还不够给他们添堵的,天天鸡飞狗跳,可怜了两个孩子。
有时候,刑沐真觉得,老天在用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眷顾包映容。每次包映容吃渣男的亏,渣男也吃不着什么好果子。只能说老天有眼,但不多。
除了包映容,刑涛也致电刑沐,好声好气让刑沐别和陶怀州吵架,有话好好说。
免得刑沐为难陶怀州,陶怀州断了他的财路。
刑沐看在刑涛今天打了邹子恒的份上:“您放心,我跟他说好了,三十万,他不收您一分钱利息。”
除了包映容和刑涛,褚妙语也致电刑沐。
褚妙语和钟函吵架了,说要用年假去齐市找刑沐散散心。刑沐说现在在京市,褚妙语非要刑沐出来喝一杯。刑沐没办法:“我这儿有人。”
“谁啊?”褚妙语给刑沐身边的三个男人编了号,“ABC哪个啊?”
“我就不能再凑个D?”刑沐说是这么说,却将手机开了扬声器,对陶怀州使眼色,“打个招呼?”
陶怀州在刑沐和任何人通话时,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他的自知之明停留在“见不得人”的高度。
被刑沐这样摆上台面,他受宠若惊:“你好……”
“怀州哥哥?”褚妙语好耳力。
刑沐问褚妙语:“我和怀州哥哥一块儿去陪你喝两杯?”
“婉拒。”褚妙语告退。
陶怀州没偷听,却也听到了褚妙语说的ABC,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刑沐:“ABC,我是哪个?”
他知道另外两个是谷益阳和柯轩。
“褚妙语一开始把你排在A,她最看好你。”刑沐一心二用,回复着工作群里的消息,“但我把你排在C。”
回复完消息,刑沐用食指勾住陶怀州浴袍的带子,晃晃他:“怎么不说话了?”
“你在忙。”
“不乐意排在C?”
“没有。”
“你猜我为什么把你排在C?”
无论如何,陶怀州孜孜不倦地喂着刑沐:“你最不看好我。”
“你都这么想了,还说没有不乐意?”
“我这么想不对吗?”
“不对。你再猜猜。”
陶怀州倒是有备选的答案:“按时间的先后吗?”
“不对。”
“总不能是……姓氏首字母?”
“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陶怀州放弃:“我猜不到。”
刑沐不再卖关子:“因为考试遇到不会做的题,我就选C。”
这怎么也算不上一句情话,却让陶怀州如痴如醉。
他对于这段感情的预期值太低太低了,不敢奢求做刑沐下笔如有神的选择,能做个她瞎蒙的C,足够好了。
刑沐吃饱了,开始饱暖思淫欲,又跟个土老板似的摸着陶怀州的左手:“小陶啊,以后别把不乐意藏在心里,你说出来,我才好给你做主。”
“谢谢刑总。”陶怀州配合。
他真的是配合,不是逗刑沐。
刑沐又是一秒钟破功,笑得不行:“不来了不来了!演不过你。”
饭后,陶怀州让刑沐去沙发上坐着,他来收拾。
他学会了刑沐的举例:“你是不是要说,谈恋爱的话,每天都要我洗碗?你别再拿这些吓唬我了。我们立场不一样,你认为的麻烦,在我这里都是好事。你拿这些好事吓唬我,本质上是鼓励我。”
刑沐不得不承认陶怀州是对的,跟着他进了厨房:“我帮你。”
“你去休息。”
“你觉得我们只能一起洗澡,不能一起洗碗?”
这让陶怀州如何拒绝?
洗碗池是单槽,围裙只有一个,还是超市的赠品。刑沐抢了围裙,方方面面都比穿着浴袍的陶怀州得心应手。讲效率,刑沐会把陶怀州撵出厨房。
但讲心情,她巴不得和他挤作一团,并给他出难题:“一起洗澡和一起洗碗,二选一,你选哪个?”
“不能都要吗?”
“单选。”
“我都要。”陶怀州坚持。
刑沐意外。
她以为陶怀州会选“一起洗碗”。相比做搭子,他更想谈恋爱,不是吗?相比你爽我也爽,他更想细水长流,不是吗?
陶怀州识破刑沐:“你不清楚你对我的性吸引力有多高?”
刑沐脱手了一只盘子,咣啷啷落回洗碗池。
这人的用词真是没救了!
从文胸,到交往,再到自|慰,如今又给她整出个性吸引力?哪有人聊天这么聊的?
刑沐一颗心砰砰直跳:“浅蓝色好看吗?”
“好看。”陶怀州知道刑沐指的是什么。
她的贴身衣物,他摸过、脱过、“蹂躏”过,也清洗过。
“黑色喜欢吗?”
“喜欢。”
刑沐迟迟洗不完手中最后一个盘子:“我这次回来,就随身背了个包,过安检的时候,人家搞不好怀疑我是什么文胸大盗。黑的白的红的,还有一套豹纹的,你挑一个。”
陶怀州接手了最后一个盘子:“我都喜欢。”
刑沐知道,陶怀州不是油嘴滑舌。
他是真的都喜欢。
昔日,就在这个厨房里,他连她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小背心都招架不住。
所以她是不是多余带这么多套回来?可她自己是喜欢这些的。她想给他看这些,想看他对她的狂热到底有没有上限。
厨房焕然一新。
二人擦干手,都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反倒不似过往的天雷勾地火,反倒温吞。
“我给你个好处,要不要?”刑沐在走出厨房前,堵住陶怀州。
“什么?”
“今晚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想叫多久,叫几遍,都可以。”
她选在厨房里说这样的话,具体指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