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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下不熟 小鬼儿 22737 字 2个月前

第61章 61 “你还想往哪进?”

刑沐对陶怀州真没脾气了:“谢谢, 但不用了。”

“想要,为什么不要?”

“我的脸肿得连表情都没有,你从哪看出来我想要?”

“我不用看, 我知道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刑沐以为陶怀州要从望闻问切的角度跟她谈谈肝火旺、湿气重之类的问题。

“你跟我做, 都要好几次。”

“陶怀州!”刑沐算是懂了,为什么陶怀州拿她没办法的时候, 会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这是人类的本能。

她拿他办法也不多了:“我拜托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的话?”

最初, 她和他在地铁上聊骚,他就是顶着一本正经的脸, 说不正经的话。当时她以为他是假正经。如今她知道他是正经人, 但越是正经人疯言疯语, 越像是真枪实弹。

“这就算不正经?”陶怀州挑衅刑沐, “你退步了。”

与其说挑衅,不如说挑逗。

陶怀州不知道刑沐在心里暗暗骂过他八百遍男狐狸,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承认。就算他勾引过她八百次好了,但哪一次勾引的本质不是献祭?把自己搭进去的算哪门子男狐狸?

现在不同。

现在他承认他在挑逗她。

这是他没办法的办法。

不然, 二人仅凭你一言我一语, 分不出胜负。

刑沐识破陶怀州的激将法,但好胜之余, 也好奇:“你进步?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我想喝水。”陶怀州庆幸刑沐让他关掉了摄像头,不会被她看到他有多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处于挑逗的位置, 他没经验,不确定会不会闹笑话。他在刑沐面前,是有包袱的。他可以没皮没脸, 也可以“不干不净”,但作为男人,不能闹笑话。

“想喝水,你就去喝。”刑沐想当然,“你是要长篇大论?先润润嗓子?”

不能怪她想当然。

是陶怀州话说得太没头没脑。

直到他补充:“我想喝你的水。”

放冷枪……刑沐觉得陶怀州这左一句,右一句的,何止是真枪实弹?他根本是放冷枪。

“就这?”刑沐撑过这一枪,“你也不过如此。好了,都洗洗睡吧。”

她看不到陶怀州的脸,从他无风无浪的头像上看不到他有多紧张,不知道他没有回头路,只能撞南墙,听声音,还以为他是信手拈来。

她听他说:“刑沐,我想舔你。”

他说:“我说让你再舒服一次,是我的借口。是我,是我太渴了。”

他说:“我保证我不咬你了,我轻轻的。可你有时候喜欢重的。我上次舔得你难受,咬你一口,你就好了,我从你裙子里出来,脸都在滴水。”

枪林弹雨,这让刑沐怎么躲?

好胜害死人,好奇更让人尸骨无存。何苦?她何苦好奇陶怀州这个正经人能说出多少不正经的话。他到底是不是正经人,都要待定了。

他还在说:“你躺下,好不好?”

还在说:“求你了……”

刑沐连一句“遗言”都没有,躺倒的同时,手机被甩在一旁。

陶怀州的屏幕上不再有刑沐的“猪头”,被一只圆形吸顶灯所取代。他失落,却也能接受。毕竟刑沐的“猪头”让他心里实实在在的难受,不然也不至于又和“男儿有泪不轻弹”背道而驰。

她在他心目中是强大的,自由的,但和他心疼她不冲突。

她不娇气,是她的事。

他替她娇气,是他的事。

无论她信与不信,他心疼她,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让她再舒服一次。

这一次,刑沐的另一只手不再用于捂住嘴,而是蒙上了眼睛。

她的手和陶怀州的唇舌明明没有可比性,架不住从手机中传来他舔食的声音,和上次他跪在她的百褶裙里发出的声音如出一辙,于是她的双膝仿佛是在他的手里被立住,被分开,被禁止并拢。

“陶怀州,”刑沐在浮浮沉沉中仍有不甘,“你明天去……去医院,给你的脑袋拍个CT吧。你……你是真的有病吧?”

他大概率在舔食自己的手背。

正常人会做到这个份上?

她是正常人,让着他一个病人也合情合理。

“我想进去。”陶怀州对刑沐的恶言恶语早就免疫了,对她的挑逗,也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无能为力地比她更动情。

相较于她的身体,他更渴望进去她的心。

“你还想往哪进?”刑沐坠入陶怀州为她编织的假象,只觉得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请问,他的舌头哪次没有往里钻?

“我想进去更深的地方,”陶怀州更多指的是刑沐的心,“进去,再也不出来。”

刑沐理解不了陶怀州的话里有话,只被字面所刺激。

陶怀州能从刑沐??x?的喘息中揣摩她何时躲避,何时迎合,何时夹着他的头不放,圆形吸顶灯在他的屏幕上颤动,泄露床的频率、她的频率。

像一轮明月。

一轮即便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仍甘之如饴的明月。

刑沐有好一会儿真觉得陶怀州就在这里,他的唇舌包容、刁钻,说着最没出息的话,做着将她捧上天的事。

她爽到胡思乱想。

想着假如一百块是包夜的价位,是不是再来一次也可以?以及,包月是什么价位?包年会不会更优惠?她来齐市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怎么花,不是花?

又想着陶怀州既然有这本事,不如在线上搞搞擦边,创收不是梦。

但又想着假如他对别人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刑沐靠手从没有这么爽过,平复的时间也比以往拉得长。陶怀州默默陪她,二人没有交谈。刑沐不难把骚话连篇的他,和不善言辞的他,重合为一个他,不必去判断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都是真正的他。

统称为难缠的他。

今晚的句号终究由陶怀州画下,他道了一句晚安,刑沐懒懒嗯了一声,他便结束了这一通到最后谁也看不到谁的视频通话。

他说到做到,他的存在只为让她舒服。

他再拖拖拉拉,只会让她生厌。

刑沐睡了个好觉。

转天中午,刑沐和郭副总吃饭。

当领导的,最重要的是知人善任。郭副总知道没人比刑沐更能胜任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也知道她有更好的选择——包括她手底下的人说“猪头姐”好大的魅力,有从京市来的两个男人,抢着娶她做老婆。

道听途说,郭副总半信半疑,但看看刑沐这张在齐市水土不服的脸,心里也难免没底,她真要走的话,也不算背信弃义。

请她吃饭,便是要探探她的口风。

刑沐也听说过类似的议论纷纷,毕竟柯轩本身就是悦畅旅游的人,谷益阳的“追妻火葬场”更是大张旗鼓。

只要不触犯她的利益,她无所谓别人背后怎么说她,如今恨不得给他们添一笔:谁说只有两个男人?明明是三个。

那第三个叫老婆叫得最欢。

饭吃到一半,刑沐收到陶怀州的微信:「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位免疫科专家。等你休假,能不能回来一天?我没办法带他去齐市,只能辛苦你。」

刑沐轻轻嗤了一声。

十小时前的骚话连篇真就是过眼云烟。还“辛苦你”?他还不如说“辛苦您”。

花开富贵:「为了带他来齐市,你都用了什么办法?」

陶怀州:「钱。」

花开富贵:「那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教你一句霸道总裁的台词。你要是不希望整个医院给你陪葬,你就跟我走。」

刑沐给陶怀州这样的“好脸色”,并不是因为昨晚托他的福,爽了两把。

是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柯轩和谷益阳都知道她被过敏所困扰,他们都对她说:回京市吧,齐市不适合你。

包映容也说:回来吧!我的婚礼有好多好多事要你把关!

对,她要有第三个爸爸了。

连郭副总话里话外都在说:小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巴拉巴拉……

也是以为她动了回京市的念头。

只有陶怀州另辟蹊径,要给她看病。在京市时,她的脸也会偶尔泛红,他知道她西医和中医都看过,收效都不大。如今他一句轻飘飘的朋友给他推荐了一位专家,无论这专家有没有真本事,免不了是重量级。

她没想在齐市做多大一番事业,却也不想在工作中连服众都没做到,就顶着个“猪头”灰溜溜地回去。

更何况,她喜欢齐市的阳光和食物,喜欢她的宿舍距离公司只有五百米,再不受通勤的罪。

所有人都算上,只有被她认定最不适合她的陶怀州,不干涉她的去留,才会执着于给她看病,只要她回去一天就好。

良久,刑沐没等到陶怀州的回复。

花开富贵:「人呢?」

花开富贵:「你不会真的去炸医院了吧?」

陶怀州:「你喜欢霸道总裁?」

刑沐是真忍不住了,当着郭副总的面咯咯笑出来。

为表歉意,她给郭副总吃下定心丸:“您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干半道撂挑子的事。今天这个鸽子汤好鲜,您再来一碗?我回个微信。”

花开富贵:「你别逗我了,我跟男的吃饭呢。你逗我,我都没法逗他了。」

刑沐没骗人。郭副总真是男的。要不是陶怀州跟这儿捣乱,她是要再对郭副总装腔作势一番的。

有迹可循,她觉得今天齐市的阳光格外灿烂,食物也格外美味。

然而,陶怀州又不回复了。

经过了昨晚,她不敢对他掉以轻心。有句话叫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结合过去两个月,这句话拿来形容陶怀州也是可以的。

花开富贵:「人呢?」

一个红艳艳的惊叹号闪瞎了刑沐的眼睛。一行“你还不是他(她)朋友”的提示语,指的是她还不是陶怀州的朋友。

所以,陶怀州把她删了?!

第62章 62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刑沐或许是被陶怀州这个疯子“锻炼”出来了, 如今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来,她都能归结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或许他上一秒还是怎么撵也撵不走的土狗, 怎么躲也躲不掉的恶虎, 这一秒豁然开朗。凡事都有最后一根稻草。或许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她今天漫不经心地说她在逗别的男人。

刑沐以茶代酒, 又敬了郭副总一杯:“说真的,您就是我的贵人。”

于公, 是郭副总带她来齐市。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不至于被她当块宝,却给了她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离包映容远点, 也离谷益阳和柯轩远点。

于私, 好一个造化弄人。陶怀州对谷益阳和柯轩斗志昂扬、永不言败, 到头来却在郭副总这儿收兵了。

刑沐心有余悸。

她差点就要对陶怀州网开一面了,差点就要被包映容和陶怀州这样的疯子同化了。

多亏郭副总……

郭副总哪知道刑沐心里这么多弯弯绕,以为她这一句“贵人”是含沙射影,打算再给她从补助上谋一谋福利。

如此一来,刑沐和郭副总也算是双赢。

下午两点半。

刑沐给她带出来的第一批计调开绩考会。她不确定陶怀州在微信上送给她的“惊叹号”有没有引发她的情绪, 但以防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她比平日里更和蔼可亲。众人纷纷对眼色:小心!“猪头姐”笑里藏刀。

快四点,会间休息, 她看到陶怀州在两点三十五分给她发来了微信。

陶怀州:「我换这个头像可以吗?」

要不是上面红艳艳的惊叹号永不磨灭,刑沐都要怀疑是不是她中午吃饱了,打了个盹儿, 做梦梦到陶怀州把她删了。

所以,陶怀州偷摸把她删了,又偷摸把她加了回来?然后没事人一样换了个头像, 来问她怎么样?

若不是她今天“人呢人呢”地找他,还真不知道他背地里搞了这么一套小动作。

至于他的头像,从海景换作一张孤舟的水墨画。

她说海景是她刑大海,孤舟便是他小船儿了?刑沐皱眉。海景的头像,就够像长辈的了。水墨画?她叫他一声陶爷爷也不为过了。

她的牡丹花不一样,她是大俗即大雅。

花开富贵:「可以。」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质问陶怀州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删她?先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陶怀州:「你才吃完饭吗?」

花开富贵:「开会来着。」

陶怀州:「晚上还和他吃饭吗?」

花开富贵:「倒也不用顿顿都和他吃。」

陶怀州又不回复了。

换作过去,刑沐会夸一夸陶怀州这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作风。但今天,她打开转账的界面,输入一分钱,然后,输入六位密码。

即刻,陶怀州给她拨来语音通话。

不管他是土狗还是恶虎,反应倒是快。

一分钱的转账,足以让他反应过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知道他删过她。

刑沐夺回主动权:“你只有三分钟,我还要开会。”

“刑沐……”

“我在呢。”

“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呢。”

陶怀州打的是无准备之仗:“你……你不要只看表面。”他想不到刑沐会在他安安静静地告退后,再召唤他,想不到他就像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搞小动作的??x?差生,一切被教导主任尽收眼底。

刑沐有理有据:“看表面,那就是我们终于合则聚,不合则散,我没删你,你删我也是一样的。你要是不让我看表面,那我看哪?”

陶怀州言简意赅:“我不散。”

“不散?”刑沐终究是有情绪的,“不散你删我?陶怀州,你惦着跟我这儿打个翻身仗是不是?等到年终总结,不算我甩你,算你把我给甩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

“今天就是那一天!怪我,你把我删了,我怎么没礼尚往来呢?互删了,你试试还能不能把我加回来。”

陶怀州频频插不上话,不得不剑走偏锋:“我不是第一次删你了。”

刑沐一愣:好家伙,还是个惯犯?

陶怀州时间不多:“今天是我第三次删你。第一次,是你带柯轩回宿舍。第二次,是你和谷益阳去玩密室。”

好家伙……她昨晚知道了他尾随柯轩和谷益阳来过两次齐市,今天才知道当她和柯轩、和谷益阳忙忙叨叨时,他一个人也没闲着!

刑沐看看时间:“我去开会了。”

陶怀州祈求:“你别删我。”

“你还有脸说这话?”刑沐结束了语音通话。

搞笑!他这不就相当于打人的人,先发制人地说“你别打我”吗?

然而刑沐不难从陶怀州的三次“打人”中找到共同之处。嫉妒。她带柯轩回宿舍,他嫉妒。

她和谷益阳去玩密室,他嫉妒。

以及她今天和“新欢”打情骂俏地吃午饭,他嫉妒。

嫉妒也没用,过后,他还要灰头土脸地把她加回来,越神不知鬼不觉,越像个可怜兮兮的戏精。

回到会上,刑沐一心二用地给陶怀州发了条微信:「你等我电话。」

她以前觉得他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是低估他了。他根本就是个乱出牌的人。她有预感:她要是不发这条微信,他搞不好在买来齐市的机票了。

陶怀州:「我八点的飞机。」

果然!

花开富贵:「你别来!你说风就是雨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陶怀州:「我去悉尼。」

这误会不是闹大了吗?

刑沐当机立断,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倒扣。人非圣贤,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也是在所难免。“猪头姐”的和蔼可亲一去不复返。

与此同时,陶怀州再发送“出差”二字,收获了一个惊叹号。

公平了,他和刑沐一人一个了。

陶怀州预设过无数次他被刑沐删除好友的场景,真到了这一刻,和他预设的截然不同。她好像不是要和他一刀两断?她好像是觉得说错话了,没面子了?

可说错话的人明明是他。

刑沐让他别去齐市,会不会是让他去?

是他太一根筋了。

他这会儿才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他觉得把他删除好友的刑沐好可爱。一直以来,他对刑沐的感情错综复杂,有仰慕,有贪恋,大多是以一种“低对高”的视角。他上次觉得她好可爱,是她对酒店机器人小声道晚安。

他不常有平等的视角。

但他还是在“朋友验证”中填写了:你好可爱。

对刑沐,他真的做不到足智多谋。他只有一道闸门,只有开关之分。开,便是怎么想,怎么说,怎么想,怎么做。关,便是一忍再忍。

刑沐在散会后看到陶怀州的“朋友验证”。

好可爱?

陶怀州说她好可爱?

这个狗东西……她知道他的骚话连篇是真心话,他的不善言辞也是真心话,无疑,这一句大逆不道也假不了。

刑沐把陶怀州加回来。

花开富贵:「休战。」

陶怀州:「我可以去齐市吗?」

花开富贵:「不可以。」

陶怀州:「我以后不会再删你了。」

花开富贵:「你到机场了吗?」

陶怀州:「在路上。」

花开富贵:「方便说话吗?」

陶怀州:「方便。」

刑沐以为陶怀州坐地铁或者打车,就算有人能听到他说话,也都是不相干的人。她又一次低估了陶怀州。只要是她,陶怀州就没有“不方便”一说。

哪怕开车送他去机场的人是他的助理凯文。

哪怕副驾驶位上还坐着要去机场接人的赵狄。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会被赵狄和凯文听到。

今日事,今日毕,刑沐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删我,是因为吃醋吗?”

“嗯。”

赵狄和凯文不知道陶怀州在和谁通话,但从他区区一个发音中听出了鼻音。感冒了?上车时还好好的。凯文把空调关小。

刑沐继续道:“你看到我和谷益阳拉拉扯扯进了密室?”

“我查了,你们玩的是情侣热门榜的第一名。”

赵狄和凯文见鬼般对视一眼。陶总在说什么?另外,陶总的语气中是不是有哀怨?

刑沐澄清:“它之所以是第一名,是因为它巨吓人。谷益阳胆子巨小,在里面就差尿裤子了。我跟他也算不上深仇大恨,要整整他,也就这个程度了。”

“他有没有抱着你不放?”

“我忙着解谜,他一个人在角落瑟瑟发抖。”刑沐提高效率,“还有,我今天中午是和领导吃饭,正常的领导,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正常吃饭。”

“你这样说,好像就只有我不正常。”

“你把‘好像’去掉。”

赵狄和凯文在确认了陶怀州手机的另一边是刑沐后,也就没什么好见鬼的了。

因为金镯子的事,凯文被陶怀州“冷暴力”了好一阵,才搞清楚“花开富贵”不是陶总的母亲,是陶总爱而不得的女人。他觉得他没被炒鱿鱼就算陶总大人大量了。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无所不能的陶总也会爱而不得。

赵狄知道刑沐去了齐市,也知道陶怀州做贼一样去了两次。如今他快要帮理不帮亲了。摊上陶怀州这么个死缠烂打的,刑沐也够倒霉的……

陶怀州旁若无人:“还有呢?”

“你说柯轩?”刑沐不会让陶怀州蹬鼻子上脸,“怎么办呢?我说过,你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我带他回宿舍做了什么。”

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就是她有个票务表临时作改动,柯轩跟着她在宿舍里加了半小时班。

“随便,”陶怀州说的是心里话,“随便你们做什么。”

赵狄和凯文忍无可忍,又对视一眼:陶总这话说得和林黛玉有什么区别?这不就相当于对贾宝玉说随便你去找哪个姐姐妹妹,别来理我这“草木之人”。

二人从后视镜中看看陶怀州,幻视他葬花的画面。

刑沐对陶怀州的处境一无所知,步步为营:“你说你以后不会再删我了,是代表你以后不会再吃醋了吗?”

“宿舍半小时,密室九十分钟,今天中午是一顿饭的时间,”陶怀州给刑沐足够的提示,“我这样说,你能懂吗?我怕我管不住自己,我怕我打扰你。”

所以才会删掉她。

尽管动动手指就能加回来,却是他为自己设置的一道屏障。

当刑沐和柯轩走出宿舍,当刑沐和谷益阳走出密室,当刑沐结束今天的午餐,他就会把她加回来。

刑沐似懂非懂:“吃醋,但绝不打扰我?陶怀州,你是哪里来的大圣人?”

“我是病人。”

凯文吓了一跳。赵狄心领神会地指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病。

“那你以后不删我了,会不会打扰我?”

“我尽量不。”

“那你还是删吧。”

“我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刑沐铺垫到这里,差不多了:“等你从悉尼回来,找个时间,光明正大地来齐市,光明正大地来看看我吧。我高不高兴,你来了,我才知道。”

第63章 63 “将来,你想要小孩吗?”……

“嗯。”陶怀州不敢多嘴多舌, 生怕惊动了什么,或是惊动刑沐的一念之差,或是惊动他自己的美梦。

“祝你在悉尼顺顺利利。”

“嗯。”

“挂了。”

“嗯。”

车内鸦雀无声。赵狄不敢问陶怀州和刑沐聊得怎么样, 凯文更不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但就凭陶怀州唯唯诺诺的三连“嗯”, 还能聊得怎么样?二人身为陶怀州的朋友和助理,都跟着臊眉耷眼。

下车前, 陶怀州冷不丁给二人来了一句:“她说齐市欢迎我。”

进了航站楼。

赵狄对陶怀州千叮咛万嘱咐:“悉尼全球村的项目,关乎着我们出海的第一步能迈多大。你别因为刑沐对你勾勾手指, 人去了悉尼,魂儿飞到齐市!哥, 我管你叫哥, 行吗?我再也不当你爸爸了, 行吗?你别给我掉链子!”

“你觉得我是不分轻重的人?”

“公司和刑沐, 孰轻孰重?”

陶怀州不说话了。

赵狄掐人中。

此后,赵狄相当于用一??x?条条微信押送陶怀州:「过安检了吧?」「登机了吧?」「快起飞了吧?」「你还在飞机上吧?」

赵狄生怕陶怀州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上了飞机还能再下来,伴随着BGM轰轰烈烈地奔赴爱情。说“爱情”都是抬举他了。齐市欢迎他?他顶多是奔赴齐市旅游业。

陶怀州:「起飞了我也能跳伞。」

赵狄前不久把微信名从“一懒众衫小”改为“减二十斤就改名”。

减二十斤就改名:「吓鼠我了.jpg」

陶怀州:「我开玩笑的。」

减二十斤就改名:「你开玩笑比你跳伞更吓人!」

赵狄和陶怀州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小胖子,一个大木头。赵狄换个角度想想:大木头都学会开玩笑了, 小胖子减二十斤指日可待!

十五小时后, 陶怀州落地悉尼。

他回复赵狄:「到了。」

上一条是赵狄给他发的:「到了说一声。」

悉尼时间的下午两点,是刑沐的中午十二点。从机场去酒店的途中, 陶怀州打开和刑沐的聊天界面,输入:我到了。

终究没发送。

他拿不准他和刑沐的关系,能不能达到报平安的高度。

他习惯性地从刑沐的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所谓习惯性, 是他至少点进过百八十次。昔日的空空荡荡,如今五光十色。

他能看到刑沐的朋友圈了……

客观说,刑沐的朋友圈没什么看头, 一没有“美照”,二没有“金句”,只是隔三差五分享一张生活中的瞬间或者碎碎念,几乎不涉及隐私,但陶怀州对刑沐如何能做到客观说?

她发一张路灯下的影子,他也觉得是“美照”。

她说一句烂大街的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他也觉得是“金句”。

此外,陶怀州不惜自作多情地把刑沐的每一条朋友圈往自己身上套,仍没有一条能套得上。无论她心里有没有他,她公之于众的生活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刑沐在齐市看到陶怀州给她半年来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点了赞。若不是她的朋友圈仅展示半年,他搞不好会考古到她也有无病呻吟的青春期。

然后,她无意间点进一条朋友圈,在点赞列表中没看到陶怀州的头像。

她又随便点了几条,陶怀州来过的痕迹通通被他“拙劣”地抹了去。

他取消了所有的点赞。

所以是,她对他开放了朋友圈,他先是无以为报,逐条点赞?然后又觉得会不会适得其反,逐条取消?刑沐只能说:好下饭的操作。

她这一顿午饭当真多吃了半碗。

七月是悉尼的冬季,最高气温仍有十几度,与京市的四季相比,温和、湿润。陶怀州却格格不入地面红耳赤。

因为他收到刑沐的微信:「五分钟之内,你再给我点一遍赞。」

陶怀州知道赵狄和助理凯文都拿他没办法,他又何尝拿自己有办法?他也觉得,他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他上头地给刑沐点赞,又上头地取消,最后在搜索栏输入:朋友圈点赞后取消,对方会知道吗?

全世界只有刑沐拿他有办法。

她说什么,他做什么就是了。

陶怀州:「我到酒店了。」

花开富贵:「谁问你了?」

并非是刑沐欺人太甚。不只陶怀州拿不准二人的关系,刑沐也有同样的问题——该不该报备,能不能闲聊。不同的是二人的倾向性,陶怀州试着前进,刑沐试着后退。

刑沐和李酷是随时能闲聊的关系。

再加上李酷是个大嘴巴,几个回合下来,刑沐知道了无边文旅参与了悉尼全球村的项目,志在其中的多元文化区。李酷只知道刑沐和陶怀州做过一段时间的地铁搭子,以为二人早就拜拜了。如今,他只把陶怀州当偶像。

COOL:「我们陶总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花开富贵:「呵呵。」

刑沐心说他岂止闷声干大事?他闷声干好事,闷声干坏事,他闷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COOL:「要我说,褚妙语就是瞎,我们陶总不比她的小记者强多了?」

李酷对褚妙语曾经要搭讪陶怀州的事记忆犹新。另外,他认清他和褚妙语没戏了,却心有不甘,仍时不时对褚妙语和钟函的关系唱衰。

刑沐心说你唱衰就唱衰,我允许你有人性的阴暗面,但你把陶怀州扯进来,就别怪我发飙了。

花开富贵:「你才瞎!」

花开富贵:「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花开富贵:「别,别捐!别祸害别人了。玻璃珠子都比你眼睛好用!」

李酷被骂了个一头雾水,却也不冤。乱点鸳鸯谱,点到另一个当事人头上,活该被骂。

晚上。

刑沐的晚上十点,是悉尼的午夜。

她三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前几天在戏曲节开幕式上拍的照片,连时效性都没有,堪称没的发,硬发。

三小时过去,陶怀州没有给她点赞。

她和陶怀州中午的聊天结束在她一句不近人情的质问。她知道她的不近人情不会让他违抗点赞的“指令”。他只能是在工作。

半小时后,刑沐收到陶怀州的点赞。

意味着他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刑沐做了一会儿睡前瑜伽,利用心理作用打了个哈欠,关灯,闭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仍炯炯有神,还是去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陶怀州给她发来微信:「你不问,我就不能说吗?」

衔接的是她中午的质问:「谁问你了?」

他大概闷闷不乐了大半天,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刑沐给陶怀州拨了语音通话,睁眼说瞎话:“你吵醒我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把我设置免打扰吧。”

“凭什么你管不住自己的手,却要我费事?”

“按两下手机,能有多费事?”

“按两下手机,也能删了你。”

“我不同意。”陶怀州一反常态,“我同意你把我设置免打扰,是我最大的让步。”

“我管你同不同意。你还让步上了?”刑沐哭笑不得,“陶怀州,你喝到假酒了吧?”

她从一开始就听出他喝酒了。他吐字清晰,但她能听出字与字之间的粘连,尾音绵绵,以及口吻越来越造次。

陶怀州一板一眼:“旅联做东,不可能喝假酒的……”

刑沐一拳打在棉花上:“说说吧,你吵醒我,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非要跟我说?”

“没有惊天大秘密。我就是想找个人,不管我去哪里,都能跟她说一声我出发了,我到了。我想跟她说我起床了,我睡觉了,我这里下雨了,我吃到了很新鲜的牡蛎,有个今天才认识的女人缠着我,很烦,很烦……”陶怀州后知后觉说得太多了,“我好像……是喝到假酒了。”

刑沐越听越精神抖擞:“你慢着,我们一件一件解决。你先说,谁缠着你?”

“我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

“她怎么缠着你?”

“她的社交距离和我的社交距离完全不一样。刑沐,她和我握手的时候,挠我手心……”

“你在跟我撒娇吗?你以为撒娇就不用剁手了?”

“你要剁她的手?”

“剁你的。”

陶怀州噤声。

刑沐继续道:“牡蛎是不是壮阳的?”

“是吗?”

“我在问你,吃完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是你让我有特别的感觉,跟牡蛎没有关系。”

“我是刑大海,海鲜哪能跟我比?”

陶怀州轻笑。

刑沐声明:“起床,睡觉,下雨,这种话不要跟我说。”

太亲密。她未必是针对陶怀州,是她自己的问题。任何人都算上,太亲密的关系反倒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斟酌:“至于报平安……陶怀州,你连个能报平安的人都没有吗?”

有。

陶怀州好歹有个赵狄。

但陶怀州吃过一根筋的亏了,这个时候不会提赵狄。

刑沐会报平安的人,只有包映容。也难怪她误会了陶怀州的沉默:“你找到你妈了吗?”

陶怀州淡淡道:“她去世了。”

沉默的人是刑沐了。

大海捞针,要找到姚艳,陶怀州只能从陶治和苏嘉下手。相比陶治对姚艳的无情,如今的苏嘉改名姚念,陶怀州自然把苏嘉当突破口。

苏嘉所在的歌舞剧团,堪称她和团长爱情的结晶。可没钱,“孩子”是要活活饿死的。陶怀州给团长铺了路,团长借了高利贷。

虽然姚艳曾在最后一封寄回家的信中连写带画地说她可怜,说苏嘉比??x?她更可怜,但如今的苏嘉对陶怀州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敬而远之,陶怀州做不到把她当自己人。

当团长负债累累,苏嘉对陶怀州交了底。

她说当年,陶治疯狂地追求她,但感情不能勉强,正好姚艳对陶治有好感,她正好就撮合了姚艳和陶治。

哪来那么多正好?

那正好,陶治说只要陶怀州把苏嘉带给他,他会把当年的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正好,陶怀州让陶治和苏嘉当面聊聊。

于是,陶怀州看着陶治和苏嘉——看着他前二十八年信以为真的父母,狗咬狗地为他还原真相。当年,陶治疯狂地追求苏嘉不假,姚艳对陶治有好感也不假,但苏嘉所谓的撮合,是她为了摆脱陶治,设计姚艳和陶治酒后共度了一夜。

那一夜,有了陶怀州。

生米煮不成熟饭。

只能煮成悲剧。陶治对苏嘉不放手。原本要放手的人是姚艳,原本她要打掉腹中的孩子,是苏嘉说留住孩子,就能留住男人的心。

生下陶怀州之后,姚艳因为产后抑郁症几度轻生,终究离开了人世。

后来二十八年,苏嘉躲躲藏藏,陶治带着陶怀州掘地三尺。

如今,二人在陶怀州面前狗咬狗。陶治说当年他和姚艳共度一夜,不是酒后,是苏嘉给他和姚艳下了药。苏嘉说想让姚艳留下孩子的人是陶治,陶治找人算过姚艳腹中的孩子是个男孩儿,他想留下小的,再解决大的。

陶治笑苏嘉改名姚念,是于心有愧。

苏嘉笑陶治养大陶怀州,是养虎为患。

总之,他们的感情都不能勉强,但姚艳的爱情和友情一文不值。

说到最后,他们说都怪姚艳太傻,把三个人都害了。

这个“傻”字,陶怀州本以为是指老实。他曾找赵狄的二爷了解过情况,赵二爷对姚艳的印象只有一个词:老实。

如今,和姚艳最亲密的两个人,陶治和苏嘉所说的“傻”,是真的傻。他们说姚艳的智力低于常人。

陶怀州对陶治和苏嘉一视同仁地挥了拳头。

他相信他们对姚艳的评价,相信在旁人眼里和透明人差不多的姚艳是个傻子,但越相信,越不能原谅他们对一个傻子犯下的罪行。

祸不及他人,陶怀州为歌舞剧团的团长还清了高利贷,今后,任由陶治和苏嘉两个人玩捉迷藏就是了。

刑沐早在八百年前就不想听陶怀州的“苦难”。

不想听的本质,是不想共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他在悉尼,她在齐市,相隔九千多公里,她想不想听,都听了。

听了,刑沐总得说两句什么:“那……那你去看过她了吗?我是说拜祭。”

不等陶怀州回答,刑沐改了主意:“算了算了!我们见面再聊这个。”

“为什么?”

“我不太会安慰人,在电话里把你聊哭了,我只能干瞪眼。见面再聊就不一样了,我至少能让你到姐姐怀里哭。”

陶怀州戒备:“姐姐?”

“怎么?我小你三岁,就不能自称姐姐了?”刑沐是有意而为之。她不敢让气氛太低低柔柔,企图活跃一下。

“你把我当柯轩了吗?”

“神经病!又不是只有他管我叫姐姐。”

“那你把我当谁了?”

“没有!你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谁能跟你一样?”

陶怀州话锋一转:“刑沐,你想要小孩吗?”

“什么?”

“将来,你想要小孩吗?”

刑沐真搞不懂话题怎么就转移到这儿了:“你酒劲儿又上来了是不是?”

陶怀州有条不紊:“我不是神经病,但我脑子真的可能有毛病。他们说我妈傻,我不知道她是先天基因的问题,还是后天大脑发育受损。我要去做检查才知道。如果是先天基因的问题,有遗传的风险,我……我不能跟你要小孩。”

刑沐要疯了……

一来,她说陶怀州脑子有毛病,是有口无心,但这种话,以后万万不能再说了。

二来,怎么就说到她和他要小孩的问题上了?她前两天不是还在和他绝交中?至今她也只是邀请他有时间来齐市看看她,他们连朋友都还不算。

刑沐深呼吸:“你想的会不会太远了?”

“会,你说我异想天开也可以。但我不能不想。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想要我,也想要小孩,你可以和别人……”

“和别人生一个?你养?”

“我养。”

“我要是想生两个?”

“两个也可以。”陶怀州连个磕巴都不打。

“陶怀州,我们跑题跑得太远了。”刑沐主持大局,“你今天不就是想找个报平安的人吗?我,我来做那个人。以后,不管你去哪里,你可以跟我说你出发了,你到了。”

“真的吗?”陶怀州还有下文,“姐姐。”

刑沐是真的要疯了:“你别乱叫!”

“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你这会儿又不怕我把你当别人了?”

“怕。”陶怀州把手里的烂牌和底牌都亮给刑沐,“但有可能,我叫的多了,将来别人再叫你姐姐,你会想到我。”

假如这真是一场牌局,刑沐只能说陶怀州抓了一手烂牌,但打得真好……——

作者有话说:狗子:养她和别人的孩子也没关系。

第64章 64 她真替他捏把汗……

转天一早。

刑沐对陶怀州的“牌技”有了更新的认识。

她刷牙的同时, 刷到他的朋友圈:我起床了。

鉴于他的朋友圈从始至终都仅她可见,他这么做,和给她发微信有什么区别?然而, 她只是令行禁止他给她发微信说起床了, 睡觉了,下雨了……诸如此类。至于他的朋友圈, 他说了算。

于是此后,刑沐“迫不得已”知道陶怀州每天六点起床, 十二点睡觉,知道悉尼哪天晴空万里, 哪天阴雨绵绵。

知道早高峰时段, 悉尼的地铁也不亚于沙丁鱼罐头。

知道蜘蛛在冬季也会出没。

知道陶怀州住的街区, 没有一家药店24小时营业, 天黑后买不到一颗消炎药。

另外,她知道他的工作不顺利。

无边文旅志在悉尼全球村的多元文化区,然而新颁布的政策要将优势板块和劣势板块相捆绑,几乎将他们前期的工作全部推翻。

以上,刑沐都是从陶怀州的朋友圈里知道的。

他把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当私聊一样用。

对他而言, 她或许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私聊她,或许动不动就聊崩了。

相比之下, 他在朋友圈里对她单方面地输出,有百利而无一弊。

每一条,刑沐只看, 从来不点赞,免得助长陶怀州的“话痨”。这都一天三五条了,她要是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将来天边飘过一朵云,路上有蚂蚁打架,他都能发一条。

包括知道他的工作不顺利,她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人活着哪有顺利的?再说了,有什么好表示的?说一句加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刑沐以为她为人处世一贯如此。

其实不然。

其实对别人,她还是会讲一讲人情世故,做一做表面功夫。

对陶怀州,她反倒太刻意了。

刑沐第一次给陶怀州点赞,是手滑。

他去达令港看游艇展,发了九宫格。她手滑后,要是再取消点赞,操作岂不是跟他一样下饭?还不如顺其自然。

不多时,陶怀州给她发来微信:「你喜欢游艇吗?」

二人只在陶怀州到悉尼的当晚有过一次交流,时隔多日,这是第二次。

花开富贵:「我只是点赞。」

陶怀州:「我发了上百条,你只给这一条点赞。」

周末,齐市时间的下午四点,刑沐在和两个女同事逛街。她们看刑沐拿着手机不放,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便进了一家冰淇淋店,歇歇脚,也让刑沐以工作为重。

刑沐是上级,大大方方请客,坐在两个女同事对面,挖着一杯冰激凌,回复陶怀州。

花开富贵:「你发了上百条?」

陶怀州:「你没看吗?」

花开富贵:「看了。」

陶怀州被戏弄。

花开富贵:「我说我点赞是手滑,你信吗?」

陶怀州:「信。」

花开富贵:「我不是手滑。」

陶怀州再次被戏弄。

花开富贵:「我把点赞取消了。」

陶怀州反反复复看了几次,刑沐并没有取消。所以她一分钟之内戏弄他三次,小菜一碟。

花开富贵:「不逗你了。」

陶怀州:「那你喜欢??x?游艇吗?」

花开富贵:「你会不会太较真儿了?」

陶怀州:「喜欢哪个?」

花开富贵:「你要买给我?」

陶怀州:「好。」

好?好什么好?刑沐意识到她对陶怀州的戏弄都是小打小闹,却随时会被他这个死心眼儿放大招。结合他有乱买金镯子和乱买房的前科,乱买游艇也不是不可能。

花开富贵:「你买得起?」

陶怀州:「有的买得起,有的可能要贷款。」

刑沐一抬眼,看对面两个女同事像见鬼一样看着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半天没挖冰淇淋了,光咬着个勺子。“这么好笑?”她们看出不是工作上的事了。

刑沐清清嗓子:“我笑了吗?”

对面二人拿不准刑沐的态度,一个摇头,一个点头,对视一眼后,摇头的改点头,点头的改摇头,更把刑沐逗笑了。

还是女孩子更可爱,还让人省心。

陶怀州虽然可爱,但太不让人省心了。

花开富贵:「那我挑挑,你等我消息。」

陶怀州:「好。」

花开富贵:「你别自作主张!」

陶怀州:「不会。」

即便如此,刑沐也没法踏踏实实逛街了,总觉得她名下会随时多出来一艘游艇。谁能给她算算这玩意儿光是停靠和保养,一年就得多少钱?陶怀州真是害死人,以后她虽然吃不饱饭,但有一艘游艇,堪称最穷的富人,最富的穷人。

晚上,刑沐回到宿舍,发了朋友圈,其中包括一张融化的冰淇淋的照片。

陶怀州每一次给她点赞,无异于给她传递一种“我在等你”的讯号。

即刻,刑沐给陶怀州拨了视频通话。

按理说,他手机就在手里。但她等了至少五秒钟,她怀疑他是不是“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去了。接通后,她觉得她又低估他了。

他潮红着脸,湿着头发,虽然浴袍的领口高高拢着,却也是毋庸置疑的浴袍,黑色,丝绒的质地。

“陶怀州,你一边洗澡,一边刷朋友圈?”刑沐的言外之意是,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五秒钟之内搞出来的造型。

“浴缸。”陶怀州简简单单两个字推翻了刑沐的恶意揣测。

刑沐一转念:“所以你不能在浴缸里跟我视频?”所以他不但不是搞造型,还防了她一手?

“我能吗?”

“你不能吗?”

“那我回去。”

“那倒也不必。”

二人视频通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视频通话的内容,更是“不堪回首”,如今在针锋相对的开场白之后,双双陷入沉默,又同时开口。

刑沐:“你猜我……”

陶怀州:“你挑……”

“我先说,”刑沐知道陶怀州要问她挑了哪一艘游艇,“你猜我今天的朋友圈里哪一张照片和你有关?”

陶怀州对刑沐发的每一张照片都过目不忘,包括今天的四张:格桑花、流浪猫、融化的冰淇淋,以及她和两个女孩子在一家帽子店里的合影,每人戴着一顶宽檐草帽,挡住大半张脸,挡不住笑容。

哪一张和他有关?他被问住了。

刑沐为陶怀州排除错误的答案:“你不是格桑花,不是流浪猫,我的两个女同事都有男朋友了,也跟你没关系。”

“冰淇淋?”

“你猜是什么口味?”

“开心果。”陶怀州的眼睛像放大镜一样连照片中的开心果碎都能看到,也因此最先排除了这一张。他原本以为,柯轩是刑沐的开心果。照片中的开心果碎,原本像砂子一样硌在他的眼睛里。

刑沐却说:“对,你就是我的开心果。你说要给我买游艇,逗得我连冰淇淋都顾不上吃,全化了。”

“我没逗你。”

“你听过有句话叫真诚是必杀技吗?”

“听过。”

“这句话还有下半句,太真诚是SB。”

陶怀州的眉眼抽动了一下:“你觉得我是……”

“话糙理不糙。”刑沐和陶怀州视频通话并非心血来潮,她有她的苦恼,她更有她的对策,“我跟我同事说,有个男人要给我买游艇,她们都不信,一个问我是不是在直播里刷礼物的那个游艇,另一个怀疑你要拿我洗钱。但我信。我信你对我真诚,我信你真的会不求回报地给我买在海上乘风破浪的那个游艇。但你能不能把握一下真诚的尺度?太真诚的话,我吃不消。你一个金镯子都让我跟你绝交了,再来个游艇,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要有往来了。”

她对陶怀州的真诚手起刀落过一次了。

这一次,她饶他一命,并非舍己为人。他让她好过,齐市欢迎他。他不让她好过,就别过了。

陶怀州不难被刑沐说服:“是我不好。”

他对刑沐的仰慕不是没来由的。

她想得开,说得通,做得到,她把不同的可能性握在自己手里。

不像他,他想的、说的、做的,一切生杀大权都握在她手里。

刑沐一拍巴掌:“搞定!你去洗澡吧,挂了。”

“你不看吗?”

“看你洗澡?”

“这也超过真诚的尺度了吗?”

“超过孤男寡女的尺度了。”

陶怀州顿了顿:“我不露脸。”

“什么?”

“你上次不是让我增强自我保护意识吗?你说露脸不露肉,露肉不露脸。”

刑沐脱口而出:“身上明显的特征也不能露,你知道你左屁股上有一颗红痣吧?”

“我不知道。”陶怀州拿上手机,从房间走向卫生间。

“我还没说我要看。”

“你提到我身上明显的特征时,就代表你要看了。”

刑沐再谢绝就虚伪了。

于是她从晃动的画面中看着陶怀州走向卫生间,看着他调整手机在洗漱台上的位置,看着画面停下来,镜头对准浴缸。

她看着他俯身,一张真诚的脸回到画面中,问她:“这个角度可以吗?”

刑沐一颗心不禁往下沉了沉:“陶怀州,你别误会,我不是非要看你洗澡,你在我这里也不是只有露肉的价值,你回房间,我们再聊聊也可以。”

“这样聊也可以。”陶怀州的脸从画面中消失。

刑沐听到他脱浴袍的窸窸窣窣声,也听到他说:“我可以给你买保健品吗?有几种抗过敏的保健品,说不定对你有用。”

“可以。”刑沐看着陶怀州背对镜头,迈入浴缸,伴随悦耳的水声,他坐好,侧对她。

她真替他捏把汗……

屁股蛋子上的红痣被他露了。脸虽然是侧脸,但也被他露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没露命根子。罢了罢了,多的是男明星为艺术露屁股蛋子,还没他赏心悦目。

陶怀州看向手机:“我可以买鞋子给你吗?会不会寓意不好?”

这就不仅限于侧脸了。

刑沐真觉得要是有黑客入侵了她和陶怀州的手机,将这一段视频通话泄露出去,陶怀州会凭借他出水芙蓉一般的脸,光是搭在浴缸边沿的手臂便令人想入非非的身体,和他温润如玉的言谈举止红透半边天。

“什么寓意?送鞋子就是送我走吗?鞋子哪有游艇送得远?我穿36码,你别买错了。”

“我知道。”

对,他给她擦过鞋子。

“你还想给我买什么?”刑沐让陶怀州一次性备案。

“酸奶。有一个牌子的蜂蜜酸奶很好喝,但过不了海关。”

酸奶和游艇在本质上一样令刑沐意外:“你替我多喝几瓶就是了。”

“我都一天喝三瓶了,不能再多喝了。”

“你一天喝三瓶蜂蜜酸奶?”刑沐笑得连画面都晃动了,“我知道刻板印象要不得,但别人家老板都是把酒当水喝,把药当饭吃,你这个老板天天一身甜甜的奶香,这像话吗?”

“是真的很好喝……”陶怀州不再看向手机,别开脸,“我才会想买给你。”

他这话说得,难免让刑沐觉得他一片真心被她嬉皮笑脸地践踏。

她责无旁贷地夸夸他:“陶怀州,你今晚说的每一样,都比游艇好太多太多了。你把我过敏的事放在心上,你想给我买鞋子,大概是希望我穿得漂漂亮亮,走得稳稳当当,你吃到好吃的,想跟我分享,你……”

刑沐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她原本的下文是:你对我真好。

显然,这是一句废话。

刑沐不怕说废话。

她怕的是当陶怀州摒弃金镯子和游艇,当他细水长流地送她保健品、鞋子,和酸奶,她更招架不住。

“我又超过真诚的尺度了吗?”陶怀州识破刑沐,“刑沐,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接受度太低了?”

刑沐并不嘴硬:“你怎么还不回来?”

陶怀州怔住。

刑沐一声叹息:“是你太超过,还是我的接受度太低,我们总要面对面见真章吧?你赶紧把工作搞定,赶紧回来吧。”——

??x?——

作者有话说:陶狗——一个想送游艇也想送酸奶的男人

第65章 65 “要爽死了。”

“我明天就回去。”陶怀州掀着水声, 趴到浴缸边沿,正对镜头,正对“召唤”他的刑沐。

面对这一幕, 刑沐懂了什么叫哥哥的肩不是肩, 是什么的山巅来着?她记不清了,不是阿尔卑斯, 就是珠穆朗玛。

即便如此,陶怀州的目光无异于一条要带着心爱的玩具去草地上撒欢儿的狗。他的身体再钢筋铁骨, 也只是一条大狗罢了。

“你的耳朵只拣你爱听的听?”刑沐板脸,“只听到我让你回来, 没听到我让你先把工作搞定?”

“我先回去见你一面, 周二回悉尼, 不影响工作。”

“你的体力会影响你的脑力。”

“你要用我的体力?”

“学会开黄腔了是不是?”

“我没有……”陶怀州冤枉。

他要见刑沐, 飞机往返三十六小时,不值一提。只要能见刑沐,他在悉尼和齐市之间通勤都不在话下。所以刑沐提到“体力”,他不认为是指他跋山涉水。

他以为刑沐要让他干什么体力活。

然而刑沐是能让他种地,还是能让他拉纤?

她能让他干的体力活, 还不就一件?

刑沐拍板:“除非你是要见我最后一面, 否则,分清楚先后, 先工作,后享乐。”

“享乐……”陶怀州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

“君子一言。”刑沐笑盈盈地托着腮,指尖像弹琴一样弹在脸颊, “等你来齐市,我去机场接你,见面就给你一个至尊无敌绝世大拥抱。”

陶怀州悻悻地坐回去:“你别勾我了。”

“陶怀州, 你知道男人屁股上长痣,代表什么吗?”刑沐自问自答,“代表心中长志,好男儿志在四方的‘志’。所以你别管我是不是勾你,你别上勾。”

“你胡诌的吧?”

“我查的!”

“你认识几个……”陶怀州悬崖勒马。他不想知道刑沐看过几个男人的屁股。她可以看,但他不想知道。

“我就认识你一个。”

“你为我查的?”

“第一次看到,我就查了。”刑沐事出有因,“当时我对你的了解约等于无,不管是科学,还是玄学,我总得参考参考吧?除了心中有志,还有另一种说法。”

“什么?”

“据说屁股上长痣的男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搞婚外情。”

“我是另外两个。”

“你话不要说得太绝对。”

“我去做激光……”

“你敢!你自己看不到,不知道它小小一颗却有画龙点睛的作用。”

“谁要在这种地方画龙点睛……”陶怀州口是心非,说是这么说,将来,他会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这颗痣。

恒温浴缸。

即便不是恒温浴缸,由着陶怀州,他也能在刑沐的视线中无休无止地泡下去。

只能是刑沐收尾:“你还每天都那个吗?”

“哪个?”

“那个。”

陶怀州的脑子和身体同时起反应。他的脑子反应:不会有歧义,刑沐就是在跟他开黄腔。至于身体起什么反应……好在他没于水下的部分不会暴露在镜头中,他曲起外侧的腿挡一挡就好。

不挡还好。

他越挡,刑沐越知道他在挡什么。

“没有。”陶怀州回答刑沐的问题。

“前段时间不是一天好几次?亏空了吧?”

“我只是忙。”

“现在不忙吧?”

“刑沐……”

“现在想来一次吗?”刑沐表达得井井有条,“不想也没关系。想的话,你可以背对镜头,背对我,来一次。先说好,我做不到像你帮我一样帮你,我不会喘,也不会说助兴的话,我就只能……在这里陪着你。”

陶怀州不善言辞时,便会用行动回答刑沐。

他带出一地的水,撑坐到浴缸边沿,背对镜头,背对“指引”他的刑沐。

顿时,刑沐对陶怀州的评价分为两个阵营,一边觉得他像欢天喜地的大狗,一边觉得他像在夜色中浮出水面的冰山,既无害,又危险。

哥哥的背不是背?

是保加利亚的玫瑰?

刑沐对这种“烂梗”嗤之以鼻。

陶怀州的背,就是背。

将来,一切雄健的、优雅的,力与美相结合的事物,都要用陶怀州的背来形容,才不算本末倒置。

刑沐从陶怀州背部的律动,洞察他的速度和幅度,在他打破规律时,猜一猜他穿插了什么“小技巧”。

她看着他背上的水珠蜿蜒地流淌,被他的体温蒸发,皮肤再被涌出的热意重新覆上一层水汽,看着他每一道线条在纾解和忍耐的较量中舒了张,张了舒,眼睛看不到,但意识看着他的红痣伴随血液的驰骋艳得变本加厉。

刑沐当真是“君子一言”,说不帮,就不帮,不喘,不说助兴的话,甚至什么话都不说。

陶怀州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却不敌卫生间里的回音,呼吸和黏腻腻的摩擦被放大到无所遁形。

直到他的速度和幅度提升至波及她的心跳,她要撂挑子:“你要是不想被我看着……”

刑沐不但要做逃兵,还要把责任推卸到陶怀州头上。

“我想……”陶怀州堵死刑沐做逃兵的路。

刑沐壮了胆:“我看着你,你会更爽吗?”

“废话。”陶怀州胆大包天。

“有多爽?”

“要爽死了。”

“等你回来,我可以勉为其难看一次……正面。”

“正面,你敢看吗?”

刑沐嘴硬:“我有什么不敢的?”

陶怀州嗤笑一声。

刑沐不得不怀疑男人做这种事的时候,膨胀、自大,堪称天不怕,地不怕。

作为当事人,陶怀州是有发言权的:“你对我‘验货’的时候,说摸就摸。你第一次睡我的时候,从我身上下去,接谷益阳的电话,你一边和他讲电话,一边从我背后绕到正面来看我。你现在不如原来有本事了,摸也不敢摸,看也不敢看。”

“哈!”刑沐气笑了,“原来我没把你当人,还不是随便摸,随便看?还有,我和谷益阳讲电话,是有正事儿,你一个大男人别天天小心眼。”

“你现在把我当人了?”

“对,所以我会不好意思。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

刑沐没打算说助兴的话,但她的一句“不好意思”,足以送陶怀州到尽头。

陶怀州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巨大的满足,却不难分出高下——精神的满足更胜一筹。

刑沐不再把他当可有可无的“搭子”。

她把他当人。

刑沐的意识又在作祟,她觉得她听到喷射的声音,入水的声音,水被团团簇簇变得浑浊的声音,一切都太不科学,只能是她幻听到的。

最后,她要为她的一句“不好意思”扳回一城:“好多呀……”

轻飘飘一句调侃,让无害又危险的陶怀州回不过头来。

他的没皮没脸,不包括这种时候。

她捕捉到他后颈赤红一片,只能是从耳根蔓延过来的。

“晚安。”刑沐潇潇洒洒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此后。

陶怀州不敢违背刑沐的意愿,每天将悉尼到齐市的航班倒背如流,也不敢冲动。都说冲动是魔鬼,他觉得不是。他觉得刑沐才是让他的理智荡然无存的魔鬼。

二人的关系有所改变。

陶怀州给刑沐邮寄了保健品和鞋子。

保健品不仅限于抗过敏,种类多到她质问他:“你是让我炼丹吗?”

鞋子从澳洲人人必备的雪地靴,到她能穿去走红毯的高跟鞋,更是包罗万象。假如送鞋子,真有“送她走”的寓意,她要被他送出去十万八千里了。

陶怀州还是一天发三五条朋友圈,刑沐有选择性地点赞。

比如他去海钓,满载而归,还拍到了鲨鱼群,她会点赞。

比如他拍一张露肩膀的照片,说被海鸥啄了,她不会点赞。显然,他就是要露肩膀给她看。什么伤口?他晚几分钟拍照片,伤口都要愈合了。

总之,刑沐通过点赞提高陶怀州朋友圈的质量,不惯他“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毛病。

刑沐唯一一次评论,是陶怀州发了他力荐的蜂蜜酸奶的照片。

她评论:吸溜吸溜!

他带不回来,她这样就算喝到了。

ABAB结构的四个字,陶怀州看了无数遍。

他觉得刑沐是唯一的魔鬼,也是最可爱的魔鬼。

刑沐并不知道陶怀州又用可爱来形容她了。不然,她会自叹不如:哪里哪里,一天喝三瓶蜂蜜酸奶的陶总才是最可爱的男菩萨——他时不时给她发几张“好东西”,喜提了男菩萨的称号。

陶怀州在悉尼的工作告??x?一段落时,悉尼结束了冬季,齐市的山区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没有直飞,陶怀州选了最快到齐市的航班,在广市中转。

起飞两小时后,空中WI-FI让陶怀州在第一时间收到刑沐的微信。

花开富贵:「我才过门的第三任爸爸把我妈打了,我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回京市。」

所以空中WI-FI到底有什么用?

他不能跳伞,还不是要老老实实被带去广市?

陶怀州回复刑沐,说他六点到广市,改飞京市,会比她更早到京市。

抛开包映容躺在医院里不谈,刑沐和陶怀州的见面并不受影响,只是换了一座城市而已,见面的时间甚至会提前一个小时。

从夜色飞到黎明,陶怀州准时降落在广市,却因为雷雨天气迟迟无法起飞。

最终,他比刑沐晚了两小时抵达京市。

两小时,够刑沐回到包映容的身边,甚至够她让邹子恒尝尝打人的后果,所以陶怀州根本不认为刑沐会在机场等他。

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然而刑沐就是从接机的人群中钻出来,助跑了好几步,扑进他怀里:“我的至尊无敌绝世大拥抱,请笑纳。”——

作者有话说:陶狗:她怎么这么好?

沐沐:我也太好了吧!

第66章 66 “装模作样,是要被吃掉舌头的。……

陶怀州的右手握着行李箱, 垂在身侧的左手先是虚空攥了攥,才抬高,揽住刑沐的背。两只手不像是属于同一个主人。行李箱的拉杆快要被握碎, 左手的力度还不够给刑沐挠痒痒的。

“我说的是笑纳, 你别给我泪洒机场啊……”刑沐觉得不对劲。

她原本是侧脸贴在陶怀州怀里。毕竟她妈都脑震荡了,她彻夜未眠, 飞了两千多公里,等陶怀州又等了两个多小时, 心力交瘁。她给陶怀州的拥抱,也是给自己找个地方靠一靠。

但她有一种要被陶怀州连累着丢人现眼的预感, 要抬脸, 一探究竟。

陶怀州松开行李箱, 用右手把刑沐的头摁了回去。

刑沐觉得头顶上淅淅沥沥, 总不能是机场漏雨吧?只能是陶怀州一把鼻涕一把泪吧?

事已至此,她只能把丢人现眼的程度降到最低:“哭吧哭吧,但你别搞出更大的阵仗了,比如抱着我转圈圈什么的。你也别觉得女人说不要,就是要。我说不要, 就是不要。”

相比刑沐的天马行空, 陶怀州中规中矩:“你怎么会在这儿?”

“接你啊。老天爷让你的航班延误,就是非让我接你不可。”

“你听老天爷的?”

“不听, ”刑沐这才说真心话,“我听我自己的。我妈是受害者,但她也是自作孽。”

陶怀州不敢恃宠而骄:“我送你去医院。”

刑沐点点头。

她对包映容气归气, 又哪能置之不理?换个角度想想,包映容虽然没给她树立什么好榜样,但反面教材也是教材。她从小到大被反面教材熏陶, 比谁警惕性都高,也算受益。

刑沐退出陶怀州的怀抱,看他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却干干爽爽。“你没哭……”她摸摸自己的头顶,并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