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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下不熟 小鬼儿 22430 字 2个月前

刑沐觉得这样最好不过。她爱看,不代表她想看。她不是不分时间和场合的人。现在的时间是她把陶怀州扔了,现在的场合是她把陶怀州扔了之后第一次人生何处不相逢,她不想节外生枝。

她不用他回头, 不用他开口或出手, 对付手欠男,她一个人绰绰有余。他要是回头, 就是因小失大、前功尽弃。

陶怀州接收到刑沐并没有指名道姓的命令,打消了回头、开口或出手的念头。她说她行,她就一定行。

“有毛病。”手欠男要用一个白眼和这三个字停战。

刑沐停战的条件却是:“你跟我换个位置。”

“凭什么?”

“凭你搞不好还会怼他, 我帮人还不帮到底?”

吵吵到这个份上,分不清谁对谁错了,手欠男手欠在先, 但刑沐也够咄咄逼人的了,到最后比的是谁脸皮厚。

手欠男不如刑沐脸皮厚,打着“好男不跟女斗”的旗号,跟刑沐换了位置。

风波就此平息。

刑沐取而代之地站到陶怀州身边,二人不同向,陶怀州背对车门,刑沐面向车门,没有交谈,甚至没有视线的交汇。

四周的人没人看得懂。

要说二人认识,这哪像是认识?

要说二人不认识,女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的连声谢谢都不说?

假如女的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要搭讪,你倒是搭啊,你倒是拿出你能说会道的劲头搭啊!

手欠男见状,更怀疑那闷葫芦也嫌那女的多管闲事,再看看又不像。那闷葫芦似乎对那女的手臂外侧有想法,想贴不敢贴,不敢贴又想贴。人挤人的车厢,若即若离?真他爷爷的看不懂!

旁观者迷,当局者清。

只有刑沐和陶怀州心如明镜,他们的关系始于车上如胶似漆,车下不熟,到头来,连车上都形同陌路了。

两站后,手欠男下车。

刑沐跟着下车。

她不是不给手欠男活路,是要给陶怀州活路。睡过头,是她不对,出现在他面前,是她不对,甚至保护他的肋骨,也是她不对。她换到他身边,比手欠男对他的杀伤力大得多。

为他好,她去等下一班地铁。

陶怀州在刑沐身边,原本像一锅在小火上煮到咕嘟嘟冒泡的粥,难捱,却也平缓,刑沐倏然离开,像火苗窜天,粥沸沸腾腾地扑出来,他不管不顾地去追。

刑沐前脚下车,后脚看陶怀州做了跟屁虫,没忍住嚷嚷了他:“你干嘛?”

仍有人在下车和上车,二人伫立在车门外对峙,公德心又被狗吃了。

“我……”陶怀州我不出个所以然。

他能说什么?说我想你?说见到你真好?说你别走?说我想今天见、明天见、天天见?

他不用说,刑沐也都知道。

“上车。”刑沐命令陶怀州。

她看他,无异于看一条甩不掉的小土狗,被捡过一次,它就以为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每次在大街上看到她,都可怜巴巴地等着被捡?在电影院里,他问过她养不养狗,她说不养,她说她只对自己负责。

她说得清清楚楚。

车门即将关闭,铃声催得人心惶惶。

“我让你上车。”刑沐对陶怀州声色俱厉。

陶怀州做了无用功一般回到车上,车门在他眼前关闭,阻隔开他和刑沐。

先于地铁驶离,刑沐走出了陶怀州的视线。

陶怀州可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原本,是刑沐“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是刑沐对他“含情脉脉”,是刑沐多管闲事,他又不是纸糊的,挨了一肘,缓缓就过去了。原本,他不算失态。

直到他追着她下车,全完了……

但他不全是冲动,冲动甚至只占两成,其余八成,是他从刑沐身上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熟悉在于,是他的洗衣液的味道。陌生在于,由刑沐散发。

她不要他了,却开始使用和他一样的洗衣液??x??

两成冲动,八成底气,是刑沐给他的。说给就给,说粉碎就粉碎。她让他上车,没有一丝一毫留恋,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他的嗅觉出了问题。

他记得在电影院里,她说她不养狗,但她也对他说了:“以后我疼你,好不好?”

这是她的原话。

她就是这么疼他的?

不在乎他的心疼不疼,只保护他的肋骨?别人不能让他疼,针扎都不能,但她对他刀枪剑戟,没有一丝一毫怜悯。

刑沐本打算等下一班地铁,但看看时间,注定迟到了,注定这个破班没能上个善始善终,索性去办件事。

当晚十一点,陶怀州回到住处。

刑沐的窗还亮着灯。陶怀州一颗揪了整日的心稍稍得到舒缓。她还在这里,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抚。

不同于以往,她的窗帘没拉严,露着至少三十公分的空隙,足以让陶怀州看出走来走去的人影不是刑沐,继而看出人影不止一个,似乎是一对男女。可能是房东,可能是下一任租户,无所谓了。陶怀州只知道,刑沐搬走了。

这一天终归是来了。

她早上还去上班,晚上就搬走了,谁说她对他没有怜悯?她这不是给了他痛快?

当晚,刑沐住在包映容家里。

她明天下午的航班,今天上午临时去办了件事,下午上班,下班后约了辆面包车就把家搬了,搬到包映容家里——原来是成昊和包映容的家,如今归包映容所有。

转天早上。

陶怀州收到刑沐的微信:「中午有时间吗?」

他觉得他在做梦,但他明明彻夜未眠……

陶怀州:「有。」

花开富贵:「送我去机场。」

整个上午,陶怀州没有喜忧参半——没有忧,满满当当都是喜。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态度,不是专属于刑沐,他被饿急了也能吃了上顿,不去想下顿,只要今天能见,不去想还能不能再见。所以,他不用她给他痛快,钝刀子割肉,越钝越好。

时间和地点都是刑沐定的。

时间是根据她的航班。

地点是机场线的始发站。

二人在地铁站相会,酷似做地铁搭子的场景,却又截然不同。

陶怀州接过刑沐的行李箱,刑沐顺势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行李箱上:“给你买的包。”

果然,这就是她给他的最后一顿,最后一面……

陶怀州要拆开看,刑沐没让:“万宝龙,黑色,一万出头。车来了。”她不留悬念,三言两语将这个过程定性为我不是给你惊喜,你也不用惊喜。

包,是她昨天上午去买的,没花太多时间。

前几天,褚妙语给钟函买生日礼物,让她做参谋,她看到这个包时,想起陶怀州。仅限于想起,没想买。断都断了,别狗尾续貂。

人算不如天算,昨天在地铁上看他被人欺负,看他追着她下车,看他仍对她唯命是从,她就知道她这一万出头省不了了。

花吧。

给他花吧。

给他留个纪念也好。

上了车,二人坐下。刑沐问陶怀州:“你不问我去哪?”

“齐市。”陶怀州不用装。

又不难猜,装了更漏洞百出。

刑沐偏过头看他:“水果、干果。”

“什么?”

“没什么。”

风平浪静的对话之下,陶怀州一颗心要跳出喉咙。去他的神不知鬼不觉!刑沐看到了他在李酷的社交账号上“抽风”,不但看到了,她还看穿了。

刑沐换了个问题:“你还住在酒店吗?”

这个问题放在水果和干果之后,难免让陶怀州怀疑他的新住处是不是也暴露了。

“没有。”他觉得他未必能熬过全程半小时的机场线。

“回南六环了?”

“锦绣花园,”陶怀州破釜沉舟地说了他和刑沐一度窗对窗的小区的名字,“我搬到锦绣花园。”

刑沐又将他看了看:“会开玩笑了?”

陶怀州知道他过关了。

刑沐接下来说的话才是她今天的主旨:“陶怀州,在酒店那晚……是我处理得不好,没能好聚好散,难免让你不理解、不甘心,然后把不理解、不甘心,误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失恋。我今天把包补给你,把道别和祝福也补给你,你很快能投入新生活。”

“很快?多久算很快?”

刑沐斟酌:“十天半个月?”

“你怎么算出来的?”

“酒店那晚之后,你没找过我,你比我以为的有出息……”

“你确定我没找过你?”

“你有吗?”

“没有。”

“所以,”刑沐笃定,“你也比你自己以为的坚强。我今天让你来送我,除了要把该补的补给你,还要把该收的收回来。我说你是小土狗,这句话我要收回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PUA你,你忘掉这句话,以后好好的。”

陶怀州面露亦真亦假的不解:“我没找过你,代表我坚强?”

“不然?”

“有没有可能……代表我处心积虑?”

第57章 57 “我这波……是在大气层吗?”……

“处心积虑?”刑沐品了品这个词和陶怀州的违和, “你?”

口吻却像是不屑一顾:就凭你?

“我不是瞧不起你。”她解释,“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还不如不解释, 她越抹越黑, 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救命……又是狗, 又是兔子,我的潜意识就是瞧不起你。”

“你最好能对我轻敌。”陶怀州的手在刑沐的行李箱提手上缓缓摩挲, 没人能看出端倪,对他而言却是一种隐秘的触碰。他接过它时, 它上面留有刑沐的温度, 现在他留下他的温度, 一会儿再把它交还给刑沐。

无论是包, 还是道别和祝福,它们所代表的“永别”,并不能破坏陶怀州的好心情。

“永别”是刑沐的事。

不关他的事。

他现在坐在她身边,足够他心情大好。

另外,他确认他昨天的嗅觉没有出问题, 刑沐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洗衣液的味道。

机场线的座位不同于一般的地铁, 类似于高铁。

刑沐靠窗,陶怀州靠通道。

行驶中的车厢晃来晃去, 刑沐出于地铁搭子的本能,向陶怀州靠拢,膝盖倾向他, 手臂外侧也轻轻挤压了他。

对此,她浑然不觉,还在不耻下问:“你给我讲讲, 我能怎么轻敌?你不找我,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欲擒故纵?没用的。”

“欲擒故纵属于攻战计,不是我力所能及。我要用计,也只有败战计能用。”

“败战计都有什么?美人计?苦肉计?所以你昨天在地铁上……”

“没有,”陶怀州交底,“我没有对你用计。我的处心积虑,只基于生存。我给你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我不找你,你只是让我在牢里自生自灭,我找你,你会送我上断头台。”

刑沐在不冷不热的车辆里忽冷忽热。

倒不是被陶怀州的“牢”和“断头台”吓到。

是被他的“玲珑心”吓到。

他未免太懂她了。凭什么?他比柯轩善解人意也就罢了,他凭什么比谷益阳和包映容都更懂她?

谷益阳知道她去齐市,以为她要去疗伤——以为她为了报复他,把私生活搞得一团糟,到头来还是要去疗伤。她真恨不得把谷益阳从她的感情史上抹掉。她看上过渣男无所谓,但看上过蠢货,真是黑历史。

包映容知道了谷益阳在“追妻火葬场”,期待着她和谷益阳Happy Ending。她摇晃着包映容的双肩,说人人喜闻乐见的“追妻火葬场”是火化!包映容却说,万一呢?万一谷益阳涅槃呢?

涅槃?凤凰?

刑沐被包映容气笑了。也不怪包映容,如今再加上个邹子恒,包映容人生中的三个渣男,都比谷益阳更像臭虫。四选一选个凤凰,谷益阳当之无愧。

谁能想到她最看重的包映容和谷益阳,都越来越像雾里看花。

谁又能想到陶怀州只是问了她一句“可以不拉黑我吗”,便将局势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会打比方就别打,还不太恰当?你这是太不恰当。”刑沐否认,“我对你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她否认的是陶怀州对她的判断。

却被陶怀州钻了空子。

他问她:“真的吗?”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找你吗?你真的不会送我上断头台吗?

避战的本能高于了地铁搭子的本能,刑沐将上半身坐直,膝盖也不再倾向陶怀州。她看向窗外,又不甘心,要扳回一城,便命令陶怀州:“你坐对面去。”

二人对面是两个倒行的座位,空着。

陶怀州服从,坐到??x?刑沐的斜对面。

更好,更便于他看她。

如此一来,刑沐看窗外像是技不如人,看陶怀州又太过于针锋相对,只能再扳回一城:“你坐回来。”

陶怀州被挥之即去,呼之即来,依然好言好语:“你放心走,我不会再被人欺负。”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昨天看你被人欺负,觉得有我的责任。我今天把欠你的好聚好散还给你,以后你再被人欺负,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谈不上放心或不放心一说了。”

“好。”

陶怀州太好说话了,刑沐的防备烟消云散。“陶怀州,”她再诈诈他,“你真不知道水果和干果是什么意思?”

陶怀州在“生死”的面前滴水不漏:“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有别的意思?”

刑沐作罢。

身边的男人既懂她,又满目温顺,她渐渐和他一样心情大好:“所以你昨天在地铁上……到底是不是苦肉计?”

陶怀州问心无愧:“不是。”

“那美人计?”

“那要由你来评判,不是我说了算。”

“陶怀州,”刑沐忍俊不禁:“我没看错你。”

开心最重要。

她选他做地铁搭子,是为了开心。后来二人的关系变质、脱轨,归根结底也是被开心一步步驱使。今天的道别,她做好了不开心的准备,做好了他会跟她哭、跟她闹,求她,甚至又给她跪下的准备。然而,他既不哭闹,又不利用她的同情心,他甚至让她放心……

她何止放心?她都开心得跟着车厢晃来晃去了。

陶怀州心满意足。

他说他没有用计,是真心话。三十六计,他一计也用不上。真要用,只能算第三十七计——给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陶怀州送刑沐到安检口。

从下了机场线,到安检口的这段路,刑沐没说不用送,免得她说不用送,陶怀州说送,你来我往,倒不如干干脆脆送到底。

二人都做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准备。

半路却杀出三个程咬金……

对,三个。

柯轩一家三口。

自从柯轩放着自己家的公司不继承,非要给悦畅旅游做牛做马,柯轩的父母就知道儿子是为了心仪的姑娘。儿子追了这么久,不但没追上,还把姑娘追到齐市去了,当父母的真坐不住了,要助儿子一臂之力。

他们早就要见见刑沐,柯轩跟刑沐变着法儿地提,刑沐清一色地回绝。

柯轩对刑沐不敢先斩后奏,架不住他的父母“碰巧”要去齐市旅游,“碰巧”还和刑沐同一个航班。

一家三口比刑沐和陶怀州先到安检口。柯轩把父母送到这里,还在抗争:“你们还是别去了吧!我真怕你们给我帮倒忙。”

柯父:“大小伙子前怕狼,后怕虎,怪不得姑娘看不上你!”

柯母:“你就踏踏实实等我们好消息吧!”

刑沐和陶怀州远远看到一幅合家欢的画面,这是她不曾拥有,他也不曾拥有的。二人不约而同看出神,直到柯轩看到他们,父母也随着儿子的目光锁定了“未来儿媳”和“未来儿媳身边的野男人”。

刑沐回神,小拇指一勾,碰碰陶怀州的手。

陶怀州心领神会,牵住刑沐的手。

他尝试和她十指相扣,她没有让他得逞。至此,陶怀州没有一星半点的负面情绪,不能十指相扣,只是不能锦上添花,能牵手,就是好的。毕竟,他连她的行李箱提手都不放过。

眼看柯轩的父母走过来,刑沐好歹是小辈,总得迎一迎,对陶怀州窃窃私语:“你别乱说话。”

柯轩一个人拦不住父母二人,逃不掉做桥梁的命运:“姐,这是我爸妈。爸,妈,她就是刑沐。”

柯父:“这姑娘眼熟!”

柯母:“能不眼熟吗?儿子给我们看过多少回照片了?”

柯父:“不是看照片,是这姑娘一看就是一家人!”

柯母:“哎呦呦,你这波在大气层!”

伸手不打笑脸人,在长辈面前卿卿我我也没必要,刑沐自然而然松开陶怀州的手:“叔叔好,阿姨好。”

“这位是?”柯父看向陶怀州。

陶怀州想自报家门,刑沐想说“朋友”,都不及柯轩嘴快:“不重要!刑沐只是跟他玩玩。”

玩玩……刑沐不能怪柯轩捏造。这是她的原话,她说她和陶怀州就是“玩玩”的关系。问题是,这话就这么传入当事人的耳朵了?

柯轩还没完没了:“姐,你不是说跟他玩儿完了吗?”

玩儿完……这也是她的原话。

刑沐从未怀疑陶怀州对她的真心,她不接受他的真心,但也不想践踏。她对他面对面说过多少伤人的话是一回事,背地里说是另一回事。没想到她的无心之言,末了又伤他一次,也给了她一记回旋镖。

陷入僵局。

连柯轩的父母都暗中捅捅儿子:你可闭嘴吧!

打破僵局的是当事人,陶怀州替刑沐回答柯轩的问题:“有可能我变得更好玩了,她想再玩玩。”

除了刑沐,没人能分辨陶怀州是真把自己摆在玩物的位置上,还是在讽刺刑沐。

若说是真,他仪表堂堂并不低声下气。

若说是讽刺,肢体语言最具说服力。他站在刑沐身边,稍稍比她靠后半个身位,手垂在身侧,五指的弯曲度时时刻刻等待再被她牵住。他的肢体语言有亲昵、信赖,有保护、索求,没有一星半点的恼羞成怒。

柯轩不服气:“姐,有没有可能我比他更好玩?”

柯父柯母一人给儿子一个白眼。人家说自己“好玩”,似是三分大度,七分警告。傻儿子学人家说自己“好玩”,便是十分的画虎类犬。怪不得姑娘和人家手牵手呢!

姑娘有眼光呢!

但儿子再傻,他们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柯父清清嗓子:“这位先生也要去齐市?”

陶怀州不卑不亢:“我来送她。”

“送到这儿就行了!”柯母挽住刑沐的手臂,“我们正好去齐市旅游,正好和沐沐一个航班,有我们跟沐沐作伴儿了。”

不同于谷益阳从不把柯轩放在眼里,陶怀州认为柯轩是他最大的威胁。

是比谷益阳更大的威胁。

以他对刑沐的了解,假如让刑沐必须从谷益阳和柯轩之间二选一,必须,刑沐会选择柯轩——选择对她更好的一个。

柯轩有一对开明的父母,更是加分项。

不像他……

他甚至不能让陶治知道刑沐的存在。他知道有个词叫“拼爹”。他和柯轩“拼爹”,他自惭形秽。

柯轩的父母不但开明,还有梗。柯母对柯父说“你这波在大气层”,他知道这是个梗,但要让他接,他接不上。所以他哪来的脸说自己“好玩”?他说这话的时候,刑沐会不会想找个镜子让他照照,好一副无趣的模样。

刑沐察觉到陶怀州姗姗来迟的负面情绪,眼看要好聚好散,不能功亏一篑。

“阿姨,我跟我朋友再说句话。”她在柯母和陶怀州之间不难做出选择。

刑沐将陶怀州往一旁带了带,让他背对柯轩一家三口,也能用他挡住自己:“我说没说?让你别乱说话。”

“说了。”

“好玩?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陶怀州难得在刑沐面前理直气壮:“但你也说了,让我别被人欺负。柯轩说你跟我只是玩玩,这不算欺负我吗?”

“这……”刑沐越说越小声,“说到底不是我欺负你吗?”

“不是你。”陶怀州只下结论,不做过多解释。

他话锋一转:“你真的要和他们一起走吗?”

“他们买了机票,我能不让他们上飞机?”刑沐看陶怀州郁郁寡欢,又补充一句,“一起走也不代表什么。虽然他们是柯轩的家长,但我见他们,不代表见家长。”

刑沐不知不觉执着于不能让陶怀州黯然神伤地离开,解释又解释:“再说了,论见家长,你没见过我妈吗?”

何止解释?

她对他哄了又哄:“虽然是以足疗店‘金牌技师’的身份,你就说,见没见吧?你还见过我邹叔呢,搞不好他是我第三任爸爸呢。我亲爸你也见过!哇塞,你在见家长这方面一骑绝尘。”

陶怀州不太有把握:“我这波……是在大气层吗?”

刑沐先一愣,后意识到陶怀州在跟柯轩的父母学梗?为了避开柯轩一家三口的视线,她几乎是猫在陶怀州身前咯咯笑:“你还是别这么全面了,给别人留条活路。”

笑着笑着,她觉得不对劲了:“陶怀州,??x?你是不给我留活路吧?”

他会不会太能讨她欢心了?

不纠缠,不施压,不卖惨……他在被她扔掉后,一颗雷都不踩?今天她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他都从从容容的。倒是柯轩的父母,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但到头来,他还能用“大气层”博她一笑。

刑沐如梦初醒:陶怀州自称“处心积虑”不是吹牛X。

他避开每一颗名叫纠缠、施压、卖惨的雷,就守在那里,就细腻而刁钻地守在那里,他是真牛X——

作者有话说:柯父柯母:傻儿子99新,可小刀。

柯轩:你们别说我了!你们给我的情敌做助攻了!

第58章 58 「给我喘一段,二十秒。」……

“你要我怎么做?”陶怀州的口吻怎叫个无辜, “你还要我怎么做?”

纵然刑沐有无理搅三分的权力,都不知道从哪搅。

昨天是偶遇,今天是她约他, 这其中哪有他的责任?如此这般, 她还说他不给她活路,无非是说陶怀州, 你连喘气儿都是错的。

因为你连喘气儿都会挡我的路。

刑沐要止损了:“我走了。”

“好。”陶怀州善始善终。

不远处,柯轩一家三口不至于对刑沐和陶怀州虎视眈眈, 却也看在眼里。姜还是老的辣,柯父和柯母都看出二人登场时的手牵手是演戏, 看出二人不是一对, 但刑沐这样演戏给他们看, 他们的傻儿子真没什么戏。

然而姜再老、再辣, 也没看懂刑沐和陶怀州的话别。

说不黏糊,二人却独立于四周的人来人往,自带无形的屏障。

说黏糊,二人却保持了距离,话别后, 刑沐向他们走来, 陶怀州背对他们的方向,站了站, 头也不回地离开。

柯轩更看不懂:“姐,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他怎么看着不高兴?”

“我看着高兴吗?”

“你还行。”

“他也还行。”刑沐倚老卖老,“成年人的世界不靠吵架解决问题, 成年人的世界也没有绝对的高兴和绝对的不高兴,都是还行。”

她失策了。

柯母:“我和你叔叔就靠吵架解决问题,高效!”

柯父:“你阿姨高兴就说高兴, 要是说还行,那就是不高兴!”

刑沐甘拜下风。

柯轩直到父母和心仪的姑娘过了安检,再也看不到,还走得一步三回头。

陶怀州在暗处目睹这一幕,觉得柯轩好可怜……

多好的孩子,家庭和相貌都是百里挑一,性格好,前途也不会差,对刑沐最是有一颗真挚的心,可惜,和刑沐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站在陶怀州的角度,柯轩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被刑沐从始至终地拒绝。

要么和他共存。

无论哪一种,都好可怜。

但他爱莫能助。因为他只有一种结局——和刑沐在一起。或堂堂正正地在一起,或见不得人地在一起,总之要在一起。

刑沐是经济舱,柯父柯母是头等舱。刑沐本以为熬到登机就好了,没想到,根本不用熬。没等到登机,她就和柯父柯母相谈甚欢了。

是她用一句寒暄开的头:“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柯母把一句“凑合过”挂在嘴边,字里行间却是她和柯父的共进退。柯父总要用“我说两句”压柯母一头,却每说两句,都会求认同地看看柯母。

刑沐不懂爱情,把柯母的一句“凑合过”当了真,真想把包映容叫来开开眼:你看看爱情有屁用?两个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不懂这才是爱情。

她自认为和柯父柯母志同道合,区别只在于她一个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上了飞机,头等舱还有位置,柯父柯母非要给刑沐升舱,刑沐推托不掉,伺机要认他们做干爸干妈。

柯父:“那你就真成小轩的姐姐了?不行。”

柯母:“暂时不行。”

刑沐只能说:儿子有多好糊弄,父母就有多无懈可击。

四小时后,落地齐市。

刑沐和柯父柯母“依依惜别”,前往公司安排的公寓。柯父柯母要在齐市七日游,说来日方长。

柯轩和父母通了电话:“她喜欢你们?有多喜欢?你们真帮了我大忙了,不愧是我亲爸亲妈!”

父母对傻儿子于心不忍:呵呵,搞不好是她干爸干妈。

没有人和陶怀州通电话,陶怀州只能凭感觉,感觉刑沐飞出去的两千多公里,像两千多光年,感觉柯轩的父母会置他于死地。

这种感觉在夜幕降临后突破了他能忍受的界限。

他在锦绣花园的住处,不知道是几手房,家具也陈旧。他之前急于搬进来,急于和刑沐窗对窗,来不及换新,便给所有的家具蒙了一层白布。

刑沐说他“不干不净”,他才不是。

他坐在蒙着白布的沙发上,抱着她送他的包,不停将手机关机、开机、关机……尽可能安分守己。

终究,他发了一条仅刑沐可见的朋友圈。

可惜,刑沐和当地几个同事喝接风酒,喝到睡前打开朋友圈,才发了一条“都在酒里了”,就睡着了。

转天,刑沐投入到工作中。

郭副总叫她来齐市的时候,说是让她带带队,做做培训。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实则带队是干活,培训是教别人干活,也就是在京市时,她只要给自己擦屁股,来到齐市,要给一堆人擦屁股。

当年她上了计调的“贼船”,是凭一句“屎难吃,钱难赚”坚持了下来。

几年过去,实则还是多吃屎,多赚钱。

三百六十行,也只是不同的“贼船”罢了。

刑沐连刷朋友圈都只能忙里偷闲。陶怀州命不好,一周之内发了三条仅刑沐可见的朋友圈,都没被刑沐刷到。

陶怀州善用搜索:如何检测有没有被对方删除好友。每天,他检测十遍八遍。他不排除他命好的可能性,刑沐没刷到他犯贱,他至少还是她的好友。

对,他自认为是犯贱。

第一条,他发的是一张对镜自拍,背着她送他的包。

第二条,也是一张对镜自拍,没穿上衣。他知道她的手机里有个名为“好东西”的相簿,假如还在,里面有他脖子的照片、大腿的照片、梨花带雨的照片……但没有胸的照片。她曾经要拍,他没让拍。

第三条,终于不是对镜自拍了。是一张地/西/泮片的照片。

刑沐看到陶怀州的朋友圈,是在来齐市的一周后了。柯轩的父母结束了齐市七日游,她送他们去机场。不得不说,过去一周他们带给她恰到好处的关怀,以至于她从机场回公司的路上,才对背井离乡有了真实感。

她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像是被什么驱使,退出,在聊天列表中划了好几下,找到陶怀州,点进头像,点进朋友圈。

三条,被她一次性看到。

再往下还有一条她看过的,四十度的体温计的照片,是他在港市发的。当时,她还不知道他的朋友圈“仅她可见”,看他发烧了,还对他嘘寒问暖来着。

如今他就差把“仅她可见”四个字写出来了。

不然他没穿上衣的模样还能给谁看?i人没个i人的样子。陶总也没个陶总的样子。

顿时,刑沐背井离乡的真实感被“玩儿完”的真实感所取代。她说陶怀州不纠缠、不施压、不卖惨,说早了,打脸了……

晒包,怎么不是纠缠?

晒胸,怎么不是施压?

晒药,怎么不是卖惨?

刑沐真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回事?要么一颗雷不踩,要么炸个粉身碎骨?

给陶怀州评论或点赞是不可能的,刑沐顶多是点个“保存图片”,让陶怀州的胸,和他的脖子、大腿等等去相簿里团聚。这样的施压倒是多多益善,最好能有个3D效果,压她脸上。

阴差阳错,陶怀州的犯贱缓解了刑沐在齐市初来乍到的辛苦和寂寞。她的座右铭就是人要学会往下看。

论辛苦,陶总比小刑辛苦得多。

论寂寞,小船儿比刑大海寂寞得多。

人比人能气死人,也能美死人。

直到工作和生活渐渐上了正轨,水土不服是刑沐始料未及的难题。

她的脸本就常常过敏性泛红,内服、外敷,都治不好,在齐市更时不时爆发。她手底下有几个不服管的,背后叫她“猪头姐”。难听就难听,不会让她掉块肉,她倒是能把脏活累活更心安理得地交给他们。

美其名曰脏活累活??x?更能锻炼人。

所以,肿好说,痒才是最要命的。

多少个夜晚,她靠一次次冰敷才能入睡。

又一个难眠之夜,刑沐收到陶怀州的微信,是一笔转账。她来齐市两个月,陶怀州除了在第一周发了三条朋友圈之外,杳无音讯。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此放下了,是,最好,不是,再过过也无妨。

她连眼睛都是痒的,揉了揉,是一笔一分钱的转账。

与此同时,陶怀州在京市眼前一黑。

转账,被他用于检测刑沐有没有删除他。

网上是这么说的。点击转账,如果对方的昵称后显示星号和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代表是好友,如果只显示昵称,就代表被删除了。

他最初是用这个方法。

后来,他看网上说这个方法有bug,最万无一失的是输入0.01的金额,如果被删除了,跳转不到输入密码的界面,会弹出不是好友的提示。

为什么是0.01?免得手滑,亏也只亏一分钱。

陶怀州按部就班,每次都输入0.01。

今晚,他大意失荆州,跳转到输入密码的界面后,点击“叉”才对,却输入了六位密码。

就这样给刑沐转账了一分钱。

善用搜索也没用了,不等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微信转账如何撤回”,刑沐收下了他的一分钱。

凌晨一点,陶怀州觉得万籁俱寂,虫鸣、狗吠,和楼上的夜猫子都消停了。他看着和刑沐的聊天界面,看着他和她在好聚好散两个月后,产生了一分钱的交集。

她还没睡……

她在凌晨一点还没睡,又或许是被他扰了清梦?

花开富贵:「没删。」

刑沐连脑子都不用动,都知道陶怀州在作什么妖,不管他是手滑,还是大意失荆州,总之他在大半夜患得患失。

陶怀州输入:谢谢。

改为:打扰了。

又改为:晚安。

始终没发送。废话!相较于刑沐的一语中的,他觉得他每一句都是废话,拿不出手。

这时,刑沐给他转账一百块,相当于还给他整整一万倍。

陶怀州噤若寒蝉。

花开富贵:「给我喘一段,二十秒。」

所以是一百块,买他一段二十秒的语音?陶怀州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市场价,以及刑沐给他的算什么价位,却能猜一猜她现在在做什么。

如今的她不会无缘无故“调戏”他。

只能是……用得到。

陶怀州猜得没错。

今晚,刑沐因为水土不服和过敏脸痒、眼睛痒,睡也睡不着,又因为工作中的压力心痒、身体痒。从科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女性通过自己爽一把释放内啡肽、多巴胺,有助于压力的释放。

她在这方面不是菜鸟,搞上陶怀州之前,她就是靠手。

搞上之后,她就靠他了。

终究是靠人不如靠己,但不知道是手生了还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今晚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连名为“好东西”的相簿和代表陶怀州的洗衣液的味道都无济于事,她现在不上下不,他送上门来,就别怪她损人利己了。

第59章 59 “有时候,不止一次。”

刑沐预计陶怀州不可能痛痛快快给她喘一段, 毕竟他这个人听话归听话,但脸皮薄、慢热,总要先矜持矜持才会放下包袱、没皮没脸。

她预计他会发个问号, 装傻充愣, 先拖拖时间。

却不料,陶怀州拨来视频通话。

刑沐被反将一军。

花开富贵:「?」

陶怀州:「我帮你。」

花开富贵:「???」

所以到头来, 发问号和装傻充愣的人是刑沐。

陶怀州:「你不是在自|慰吗?」

刑沐又发了一连串的问号,指尖都戳麻了。

这叫脸皮薄?这叫慢热?她要收回她对陶怀州的评价了。他用词倒是一如既往的标准, 从文胸,到交往, 再到自|慰, 标准到道貌岸然。

刑沐不再慢条斯理地打字, 发了机关枪一样的语音:“我让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发二十秒的语音,你发就是了。谁让你自由发挥了?”

对此,陶怀州的回复分两步。

第一步,他收下刑沐一百块的转账。

第二步,陶怀州:「二十秒的语音只要五块钱, 一百块是视频的价位。」

请问哪来的价目表?

全凭他一张嘴?

刑沐把陶怀州看得透透的。他收下她一百块的转账, 概不找零,便只能提供一百块的服务?明明是对她贼心不死, 美其名曰提供服务。

比嘴,她不可能输给陶怀州。

花开富贵:「白给你了。」

花开富贵:「一百块是我喂狗的价位。」

花开富贵:「还有,你再发个一分钱试试。」

换言之, 我要删你了。

三句话KO陶怀州。

陶怀州:「别」

急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急得他发了语音:“为什么不能视频?是你不想看我,还是不想让我看你?”

花开富贵:「都」

也没有标点符号,不是急, 是“阴阳”陶怀州。

陶怀州让步:“我可以不看你。”

换言之:求你看看我。

刑沐不用和陶怀州一人退一步。他退了这一步,她可谓称心如意。听他喘,哪比得上看着他的脸,听他喘?她这一百块花得也太值了。

花开富贵:「下不为例。」

多勉为其难似的。

陶怀州再度拨来视频通话,刑沐关闭摄像头,接通。

信号太好,陶怀州的脸一下子“贴”上来,刑沐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小腹跟着一酸。她伶牙俐齿:“你去找个鬼屋做NPC好了,人吓人,吓死人……”

她知道,她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知道陶怀州不喜欢,也不擅长面对镜头。为了她,他可以做不喜欢做的事。但不擅长是明摆着的。

他像开视频会议一样端坐在桌前,给手机找支撑的地方,角度一直变,甚至啪地一声,还给她看看房顶。

他看不到她,目光只能落在她的头像上——一朵牡丹花,和炯炯相去甚远,只能算硬撑。就这,他还吓她?他没自己把自己吓出个好歹就不错了。

假如他们真的是在开视频会议,他不是陶总,他只是她手底下谨言慎行的小陶。

终于,陶怀州让手机站住脚。

他问她:“你想看哪里?”

刑沐提醒他:“不是我要看,是你要给我看。所以你想给我看哪里?”

说着,她翻了个身,从躺着,到趴着,将手机立在床头,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是一种兴致勃勃的姿态。今晚的陶怀州在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想看看他有没有长进,抑或江河日下。

反倒把“性致”放一放了。

但陶怀州看不到刑沐的姿态,只能听到她翻身发出的气息和床被的摩擦。他理所当然以为她在难耐之中。“我都可以。”他心心念念要帮她,“你看哪里会让你更有感觉?脸?脱衣服也可以,裤子也可以。”

却换来刑沐对他的呵斥:“可以个屁!你就这么信我?我要是截个图、录个屏,你以后还做不做人了?你就算信我,也要知道网络上没有隐私可言。”

“我……没关系的。”

“什么叫没关系?不介意做小电影的男主角?不介意被人传阅?不介意让陌生人评论或者意淫?就算你不介意,你将来的另一半也不介意吗?”

“你介意吗?”

“你问错人了。”

“我没说你是我将来的另一半,”陶怀州面对镜头,局促归局促,逻辑还是有的,“我只是问,你介意吗?”

刑沐脱口而出:“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好东西大家分享。”

“好。”陶怀州干脆利落地地脱掉了上衣。

刑沐惊得要从床上弹起来:“我介意!我介意还不行吗?”

她说的是真心话也好,是缓兵之计也罢,终归不能让陶怀州干脆利落地把裤子也脱掉。他不是虚张声势的人。她怀疑他真做得出来。

陶怀州的果决不代表游刃有余。刑沐从镜头中只能看到他的腰部以上,看不到他垂下的双手,但想想也知道他的双手把上衣攥作一团,是有多无措。

“你把衣服穿上。”刑沐大义凛然。

陶怀州没错过她吞口水的声音:“你不爱看吗?这样帮不到你吗?你说的截图、录屏,都可以。”

刑沐真没辙了……

俗话说不要考验男人,因为男人禁不住考验。

女人也一样。

她也禁不住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考验。

她让步:“你镜头往下。”

陶怀州从命,以至于刑沐的屏幕上惊现陶怀州的腰部以下,他被??x?撑出了形状的裤子也随之惊现。

这下,刑沐是真的从床上弹起来了:“我不是要看你下面!我是让你别露脸!陶怀州,你能不能增强一下自我保护意识?至少做到露脸不露肉,露肉不露脸,行吗?我先声明,我不会截图、录屏,你今晚这个鬼样子要是传出去,跟我没关系。”

陶怀州根本抓不住刑沐苦口婆心的重点:“所以,你只看胸?”

他的重点只有一个:让刑沐好受。

刑沐确认了陶怀州何止江河日下?根本是一落千丈。她心理上得到无声无息的满足,视觉上的享受如千军万马,她的“性致”卷土重来。

“我一开始说什么来着?”她跪坐在床上,比立在床头的手机角度高,对屏幕上的陶怀州便是俯视。

“想听我喘。”

“你偏不让我如愿,是不是?”

陶怀州按刑沐的要求将手机调整好,对准腰部以上,不再露脸,然后,用右手抚上自己的胸。

刑沐接二连三地受到冲击:“你就非得自由发挥?”

“你想听我喘,我只能这样。”陶怀州在这方面没有做假的本事,只能来真的,“刑沐……我知道,你爱看我这样。你送我的包,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陶怀州这么做,多少是有底气的。

当时在品岸酒店,刑沐跨坐在他身上,说他比她“有料”,不让他摸她,要看他摸自己,还说只要他摸得开心,她看得开心,就给他买手表、买包包。

她既然给他买了包,就代表她看得还算开心,是不是?

陶怀州叫刑沐名字的那一声,呼吸已经没那么顺了,刑沐看他已经从中得了乐趣——真有他的,为了“帮”她,他倒先从中得了乐趣。

两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他本性难移,腼腆和炙热都最先从泛红的指尖泄露,指尖便像是画笔一样,在他胸前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她看得到,摸不着,但小石子一般的触感不科学地传到她的指尖,她凭空搓捻,他在镜头中微微的战栗和她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同频。

“你什么意思?”刑沐的呼吸也好不到哪去,强硬着压一压,“一个包不够?想再来一个?”

她跪坐着,不同于口吻上的强硬,忸怩地将双膝往外分一分,尽管他看不到她,但面对他这般明晃晃的讨好,距离似乎被消灭,安全感似乎是假象,她的每一步动作都免不了迟疑。

迟疑地将手伸进睡裙的下摆。

迟疑地感受到皮肤是凉的,中心却滚烫,像是一壶水才晾凉,猛地,被丢到熊熊烈火上。

于是再迟疑也不得不继续她今晚的未竟之事。

唯一不迟疑的是她的另一只手,坚决捂住自己的嘴,平日里能用sweet talk把陶怀州活活淹死,今晚坚决不给他火上浇油。

“嗯……手表也可以。”

“还想要什么?”

“穿的、戴的、用的……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想要。”

“你可真不要脸。”

“这跟脸有什么关系?”陶怀州口无遮拦了,“我喜欢你,所以你给我什么,我都喜欢。你不喜欢我,所以我送你什么,你都当垃圾。”

没头没脑地,他又表白?!

刑沐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处躲,没处藏,只能迎战:“哪有人送那么大个儿的金镯子?那是金镯子,还是乾坤圈啊?还有,到底是谁把它当垃圾啊?是你把它扔进垃圾桶。”

“你不要,就别管我扔不扔了。”

“我没管你!”

迎战并不会消磨刑沐的“性致”,她只觉得陶怀州好难缠。

哪有他这样张弛有度的?弛的时候仿佛没他这么个人,张的时候连摸带喘还能表白?他的难缠是一种具象,仿佛有血有肉地绞在她身上,分不清谁在摸谁,辨不出他的喘有没有经过手机,表白更像是就在耳边,和上次一样,两个人从头到脚闷在同一床被子里。

屏幕中仍只有陶怀州的上半身。

他对自己下手太狠了。

碰都不禁碰的地方被他掐到发红,势必是在宣泄着什么。

然后,刑沐眼睁睁看着陶怀州换了左手上来,右手下去,去到屏幕之外的地方,不用问也知道他的右手要去做什么。

“你敢!”刑沐不允许。

现在是他为她提供价值一百块的服务,服务与被服务是一回事,两个人一起爽是另一回事。她和他不是能一起做这种事的关系。

除此之外,刑沐就是想欺负陶怀州。或许道貌岸然的人是她?口口声声祝他以后好好的,但只要他出纰漏,她就是想可劲儿地欺负他。有一句鸡汤是这样的: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或许她就是古道热肠,想让他更强大。

陶怀州将右手摆到桌子上:“我不急。”

“你内涵谁呢?你不急,我急?”

“我没有内涵谁。我只是说,我每天都做的事,不急。”

“每天?”刑沐的另一只手不能再用于捂住她随时会呻吟的嘴了,撑在身前,“你就不怕废了?”

“不怕,也废不了。”

刑沐顾不上陶怀州是不是在说大话了。她在和她的身体抗衡,今晚一直如此。在陶怀州带着一分钱送上门来之前,她想到,到不了,现在她随时能到,但不想到。

她想再忍忍。

她没力气再和陶怀州叫板,只能腹诽,陶怀州便越来越猖狂:“有时候,不止一次。”

刑沐: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陶怀州:“只要你用得到,我保证我比谁都好用。”

刑沐:好用?你说自己好玩还不够,还要说自己好用?

陶怀州:“我只有第一次不争气,是不是?刑沐,我不是狡辩,但比赛还有去掉最低分和最高分一说呢,你把我的第一次去掉。”

刑沐:够了,真的够了!你再叭叭个没完,我把你所有的最高分都去掉,只留你的第一次。

陶怀州变本加厉:“刑沐,我能看看你吗?你让我看看你……”

“躺床上去。”刑沐不能再忍了,忍不了自己的身体,更忍不了陶怀州喘得好听,说得比喘得更好听。

陶怀州没能领会:“嗯?”

“我让你躺床上去。”刑沐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平躺,镜头对准你的脸,我要看你的脸。”

一百块这么好使吗?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通过晃动的画面,刑沐能看出陶怀州从桌前径直去到床边,平躺,能看出他不吊她胃口,用最快的速度将他的脸呈献到她的屏幕上。

然而再快,她也看出了端倪。

“我要看你的床。”刑沐在一只脚迈上峰顶的地方猛然停下来。

惶恐,她从陶怀州的眼睛里看到有别于腼腆、局促,和无措的惶恐。

“陶怀州,”她执意,“给我看你的床。”

刚刚从糊掉且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她看到她在名为锦绣花园的小区中睡过的那张上下铺。就凭陶怀州现在的“抗命”,她知道她没看错。他现在所平躺的,就是她睡过的那张上下铺。

峰顶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地方,刑沐被自己的手和陶怀州的眼睛围追堵截,落花流水,头脑却清明:过去“风平浪静”的两个月,陶怀州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第60章 60 他们一人去了一次,都不如他…………

刑沐躺下, 被无力感吞没,本该在释放了压力后,好好睡一觉, 偏偏引狼入室, 无形的每一个空出来的地方都被陶怀州堵了个严严实实。

陶怀州从始至终看不到刑沐,只能靠听。她对他“吝啬”, 不给看,连传来的气息都被她压抑到寥寥无几。尽管如此, 他也能听出她从难耐之中解脱、享受、消亡。

“舒服吗?”他问她。

别说调侃了,连调情都算不上, 只有百分之百的关怀。

刑沐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没去拿立在床头的手机, 任由陶怀州在她头顶的位置。她不看他, 也不用多此一举地看他的床了,也不用昧着良心说话:“舒服。”

“早点休息。”陶怀州要为今晚画下句号。

刑沐的身体懒得动,不代表脑子不动:“好。”

她知道,陶怀州怂了。

他打着提供服务的幌子,什么都敢做, 什么都敢说, 大不了,最后给她来一句“一百块的服务就是这样的”。现在她该爽的爽了, 不该看见的也看见了,现在他怂了。即便他对她恋恋不舍,也要避避风头了。

刑沐默数五秒钟:“你怎么还不挂?”

陶怀州没说话。

刑沐把手机够过来, 看陶怀州平躺着,兢兢业业地把镜头对准他的脸,似乎??x?她不下达下一个指令, 他就会一直执行她的当前指令。

她给他两个选择:“你挂吧,我们都早点休息。不然,我接下来问你什么,你都要回答,没有保持沉默这一说。”

陶怀州提供第三个选择:“不能你来挂吗?”

“不能。”

“刑沐……”

“喊我名字也没用。陶怀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挂我电话,不会折你一条胳膊的。”

“你要问什么?问吧。”

果然,陶怀州就是这么“没出息”。

刑沐不算为难陶怀州:“你只要回答我A或者B。A,你租了我住过的房子。B,你买了我睡过的床。”

无非这两种可能。

二选一,刑沐给陶怀州把问题的难度降到最低,他的嘴还像缝上了一样,她觉得他不识好歹:“你这样还保持沉默就太没意思了。”

“C。”

刑沐气结:“哪来的C?”

“我买了你住过的房子,你睡过的床,也归我。”

这下,嘴被缝上了的人是刑沐了。

越和陶怀州相处,刑沐越觉得他是她惹不起的人。真搞不懂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眼,选他做地铁搭子。如今再想想,当初她对他用一句“是男人就帮帮我”作为开场白,就是摸了老虎的屁股。

土狗想捡就捡,想扔就扔,老虎却不是想摸就摸,想跑就跑的。

她不算从京市跑到齐市,但自认为惹不起,躲得起,好歹也躲了两千多公里,两个月,白搭?

金镯子也就罢了,房子也能说买就买?

对她而言,那甚至不算一个有意义的地方。

那只是她的一个落脚处。

但或许,对他有意义?

刑沐问陶怀州:“它有什么值得你花七位数?”

“它是你带我回家的地方……”

“回个屁家!它凭什么算我家?”

“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刑沐一气之下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一方面,她觉得陶怀州不可理喻。什么叫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就非得住她住过的地方?幸好,她不是狡兔三窟,不然他要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用来买一堆“老破小”吗?就算“老破小”能作为投资,但他买了,只会都砸在手里。

另一方面,她又能理解他……

那里,她带回去的唯一一个男人就是他。搬家时,柯轩和李酷都去做过劳动力。他和他们不一样。

只有他作为男人,和她在那里有过肌肤之亲。

他甚至在那里喊过她“老婆”。

当时,她只当是他的一种情趣。

刑沐一气之下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陶怀州,你是不是天天跟那儿像怀念亡妻一样喊老婆?我说我怎么一天到晚打那么多喷嚏!”

“你别乱说,不是亡妻。”

“也不是老婆!”

二人陷入了僵持。

刑沐怒视屏幕中的陶怀州,陶怀州能看的只有刑沐的头像,大概连牡丹花有多少片花瓣都数出来了。

比僵持,陶怀州可以僵持到世界末日,刑沐比不了:“这两个月,你除了买房,以及发了三条朋友圈之外,还做了什么?”

她之前便觉得陶怀州在第一周“犯病”地发了三条朋友圈,后来不治而愈,不对劲,但也随便他了。

如今真相大白,他不是不治而愈,是病入膏肓。

“你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看到了。”

“只有你能看到。”

“你有本事就让大家都看看你光膀子的一面,别可着我一个人祸祸。”刑沐言归正传,“你别跑题。”

“我保证我没有做对你不好的事。”

刑沐拆穿陶怀州语言的艺术:“也就是说,你做了对别人不好的事?”

别人……

不外乎柯轩和谷益阳。

刑沐来齐市的第一周,柯轩的父母也在齐市。这是陶怀州“犯病”的主因。在他看来,他能用“不要脸”跟柯轩和谷益阳抗衡,就算输,赖也能赖在场上,但他拿柯轩的父母无计可施。

他知道刑沐没有一个能作为她后盾的家庭。

他也知道刑沐嘴上说她的座右铭是往下看,看不如她的,比如他,但她会羡慕、会渴望,显然,柯轩的家庭值得她羡慕、渴望。

他能和柯轩“共存”,但不可能撼动一个美满的家庭。

一旦刑沐沦陷在柯轩美满的家庭里,就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直到一周后,柯轩的父母结束齐市七日游,他不可救药的焦虑才稍稍得到缓解。

此后,他联系了刑沐在锦绣花园的房东,提出买房。

房东没有卖房的打算,也搞不懂陶怀州非要买这套房的意图,但钱到位了,打算和意图也就不重要了。房东请走了才搬进来不久的租户,违约金也没让租户吃亏。看似最吃亏的陶怀州,却也最得偿所愿。

他知道房东是柯轩的朋友,对房东提出,不要让柯轩知道是谁买了这套房。

房东直觉陶怀州这个人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柯轩不说也就不说了。

陶怀州之所以不让柯轩知道,倒不是怕他从中作梗,怕只怕他对刑沐打小报告,另外,也免得他来打扰。

这套一居室被陶怀州当乐园、当净土、当栖息地,不仅是柯轩,谁也不能来打扰。

他做好了长期住下来的准备,将大部分家装换了新,只保留了上下铺和厨房。床,是刑沐睡过的床。厨房,是他和刑沐有过肌肤之亲的厨房。

刑沐猜的没错,他常常回味他在那里喊她“老婆”的场景。

尽管他知道是他一厢情愿,却身临其境,欲罢不能。

李酷的社交账号上,不再有有关刑沐的任何消息。

陶怀州不确定是距离使然,还是刑沐在用“水果和干果”诈过他之后,仍对他疑心重重,不让李酷再泄露她的点点滴滴,总之,他对她的“视奸”被堵死了。

正好。

陶怀州无意于让刑沐活在任何人的“视奸”之下,包括他,既然他忍不了、改不掉、管不住,那被堵死了正好。

但对柯轩和谷益阳,他无所顾忌。

他掌握了柯轩和谷益阳的动向。他知道柯轩离开悦畅旅游,回到了自家公司。他也知道谷益阳在品岸酒店步步高升了。

此外,柯轩和谷益阳去齐市的行程,他更是了如指掌。

上个月,柯轩去了五天。

这个月,谷益阳去了三天。

他们一人去了一次,都不如他……

他跟着柯轩去了一次,跟着谷益阳去了一次,便是两次。

他这么做的时候,以为刑沐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像他的乐园、净土、栖息地,永远都会是他的秘密,却终究和盘托出。

“你说你……来找过我两次?”刑沐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先做了个春梦?

再梦到陶怀州疯言疯语。

陶怀州辩解:“我不是去找你。”

“有区别吗?”刑沐快要找清心咒来听一听了,“他们是来找我的,你跟着他们来,你还能把我择出去?你就说,你见过我吗?”

“他们见过,我……难免见过。”

“好一个难免!你怎么不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刑沐下了地,踱来踱去,手抚在胸口给自己顺顺气,“你知道我宿舍在哪?”

“你带柯轩回过宿舍。”

“我爱带谁回,就带谁回。”

“我没怪你。”

“你还想怪我?”

“我只想知道你们在宿舍的半小时,都做了什么。”

“你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陶怀州不追问。一整晚,他主动做的事只有一分钱的转账。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刑沐主动——主动给他转账一百块,主动捅破他对她执迷不悟的窗户纸,主动让他两个月的所作所为浮出水面。

源源不断在追问的人是她:“你知道我和柯轩吃了哪家餐厅,去了哪玩?”

“你们吃过的菜,我也吃了。你们拜过的佛,我也拜了。”

“你知道我剪短发了?”

“我看到谷益阳要碰你的头发,被你躲开了。”

“他以为我是为他剪掉一头烦恼丝。”

陶怀州笃定:“你不是。”

“你觉得我为什么?”

“为你自己,你想开始新生活。”

“剪短发就能开始新生活?”

“你想讨个吉利。”

刑沐被陶怀州完完全全说中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新生活里会有新男人?你把柯轩和谷益阳盯住了有什么用?”

“我盯住一个是一个。”陶怀州句句被动,但对答如流。

刑沐坐回到床边,睡裙里被自己……归根结底是被陶怀州搞得一塌糊涂,还没来得及清理,凉飕飕地更害她一肚子气:“你也把摄像头关了吧!我不想看你了。”

陶怀州不敢不从命。

他的脸从刑沐的屏幕上消失,也只剩头像。

刑沐自从和陶怀州加微信,只关注他用真名当微信名,没留意他的头像。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头像是一张平平无奇??x?的海景——无风无浪,分不出晨昏,谈不上阴晴,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今晚她也实在是无理取闹了:“你凭什么用我当头像?”

先不论“刑大海”只是她的戏言,论先后,明明是陶怀州先用这一张海景当头像,她后自称“刑大海”。

陶怀州不会和刑沐论先后:“你要我换掉吗?”

“要。”

“你让我看看你,我就换掉。”

“你和我讲条件?”刑沐再一转念,“等等……你和谷益阳是同一天走的吗?”

“我在他前一晚走的。”

“你盯人怎么还带半途而废的?”

“有个推不掉的工作。”

刑沐阴阳怪气:“你还有工作?我还以为你一心扑在我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走以后,出什么事了?”

“那天我的脸又红又肿,像猪头一样,你错过了。”刑沐实话实说,“谷益阳走之前去我们公司,对我献殷勤……”

陶怀州打断刑沐:“过敏吗?”

“嗯?嗯。”

“严重吗?”

“今天比那天更严重。”刑沐要说的是,“所以你今天别想看我。谷益阳那天对我献殷勤,好歹在人前给我面子。你看我,对我又没好处,你想都别想。”

“难受吗?”

“嗯?”刑沐被陶怀州问得一愣一愣的,“嗯……”

“所以这么晚还没睡吗?”

“嗯。”

“要再来一次吗?”

刑沐要跟不上陶怀州的思路了:“什么?”

“舒服的事,要再来一次吗?”

“陶怀州!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好几次?”

“我也没有好几次。”

“谁管你几次!”

陶怀州娓娓道来:“谷益阳在人前给你面子,我也可以给,我可以比他给得更多。但现在没有人。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让你不难受。”

或许是她真的太难受了……

或许是陶怀州从始至终只关注她会不会难受,刑沐满是硝烟味的千言万语,通通哽在喉头。她明明不是好胜的人,然而陶怀州越是甘拜下风,她越是好胜。她打开摄像头:“你看吧!你没办法让我不难受,但我有办法,让你陪着我难受。你要看猪头,看个够吧。”

二人对调,刑沐只能看到陶怀州的头像,却把自己的脸呈献给他。

她这才知道单方面的视频通话有多么不公平。

她心里越来越没底,尤其是陶怀州像断线似的一言不发。

她想关掉摄像头,甚至想结束视频通话,又觉得太像做逃兵。

终于,传来陶怀州一声低低的啜泣。

“你哭了?”刑沐大吃一惊。

她知道陶怀州在她面前不存在“男儿有泪不轻弹”一说,却也万万没想到他就这样哭了。

“你……”刑沐费解,“你是太想我了吗?你两个月见了我两次,一见好几天,不至于这么想吧?你是替我难受吗?我只是这张脸痒得要爆炸,你别搞得我好像跟病魔作斗争一样。不是……你别哭了行不行?陶怀州,你该不会是被我丑哭了吧?说话!”

“你眼睛好红。”

“眼睛也痒,恨不得用钢丝球刷一刷。”

“吃药了吗?”

“六到八小时一片,我今天吃满四片了,不能再吃了。”

“有喘不上气吗?”

“有也是被你哭得!你别哭了。我有经验的,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刑沐肠子都悔青了。不该给陶怀州看她的猪头。不该管他过去两个月都做了什么。不该给他转账一百块。

从根源上,不该收下他一分钱的转账。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而他还要她将错就错:“刑沐,我再让你舒服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沐沐:我以为他消停了两个月,结果还不够他翻天覆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