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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下不熟 小鬼儿 20447 字 2个月前

第31章 31 多一秒都不想等。

大腿内侧哪禁咬?

“疼疼疼……”刑沐像活蹦乱跳的鱼似的翻了个面, 从趴着,翻回仰面朝天,过程中不小心却结结实实地踹到了陶怀州的胸口, 他吭都没吭一声。

随着她翻身, 她的右腿被陶怀州从右手换到左手,本质上没变, 都是枷锁。

“疼死了!”她欠身,看她被咬的地方有没有被陶怀州留下牙印。

看到的却是她和陶怀州此时此刻的情状有多么不利于她。

他一腿仍站在床下, 另一腿跪上床沿,左手可进可退地攥着她的右小腿, 往下到脚踝, 大概能倒提了她, 往上到膝盖, 大概会将她两条腿掰得更开。

本来一人一条浴巾,还算公平。

现在她的被绞得像一根麻花,他的仍有模有样地围在腰间。

而他直勾勾看着她刚才最快乐的地方。

她刚才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像他的战利品。

在此之前,刑沐从未把她和陶怀州在体型上的差距当回事。他再高大, 也只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靠枕”罢了。死火山……这是她对他最初的定义, 却久违了,现在被他俯视着, 要重拾,不得不说她就像个凡人被一座蠢蠢欲动的死火山笼罩。

“放开!”刑沐用左脚踹陶怀州。

白送。

左脚落入他的右手。??x?

两条腿都失去了自由,刑沐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手肘撑住上半身:“陶怀州, 你……”

她原本想说:你等等……

她为什么非要接谷益阳的电话?并非如陶怀州所想,她和新上任的“男朋友”难舍难分。是她知道谷益阳什么德行。

谷益阳是品岸酒店的人。在这里,她首先是酒店的客人, 并非他来去匆匆的女朋友,他要先规规矩矩做访客。假如她不接电话,他才会找上门。

也是吃准了她不会用酒店客人的身份追责他。

她和陶怀州这副水深火热的模样,她怎么能让谷益阳找上门?她没这个恶趣味。

但两通来电,她毁在陶怀州手里一通也没接到。

搞不好,谷益阳现在在上楼的电梯里了。

尽管千钧一发,她的“等等”二字还是被陶怀州的一声吞咽震慑了住。过分,太过分,他对着她最快乐的地方咽口水。他整个人割裂得不像话,目光、肌肉,和一切所作所为都像豺狼虎豹,唯独咽口水像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狗。

同样是天知地知,只有刑沐知道自己是新手上路……

愣是要被陶怀州逼上高速路。

在陶怀州抬眼,对上刑沐的目光的一刹那,刑沐先下手为强:“长嘴不是让你问问题的!”

她没忘,也忘不了陶怀州上次举着像抹了蜜一样的手指问她,他能不能闻,能不能尝。能把她问住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陶怀州算一个。

刑沐的预判没有错。

陶怀州被堵回去的问题和上次如出一辙:我能尝尝吗?

既然刑沐说他这张嘴不能问问题,那正好,正好用来做他想做的。

到底用舌头舔了上去——之前没能用在刑沐的泪流满面上,用在这里。

刑沐做好了心理准备。从陶怀州咽口水开始,她就做好了“爽翻天”的心理准备。毕竟,她至今仍觉得陶怀州是有两下子的。

却不料,和“爽翻天”相去甚远。

她觉得她奔着地狱就去了。

就让她万劫不复吧。

她对她的手脚失去了掌控,任由一只手去扯陶怀州的黑发,任由两条腿像捕兽夹一样禁锢陶怀州的头。她是捕兽夹的同时,也是它嘴里的一朵花,被舔开、包裹,俗话说贪多嚼不烂,并不适用于这里,它贪多、嚼烂,莫要说汁水,或许连渣都不剩。

就让她这个新手上路死在高速路上吧。

让刑沐死不瞑目的果然不是第三通来电,是门铃声。

果然,谷益阳找上门了。

“防盗链……”刑沐指挥陶怀州。

她顶多再加上一个字:“乖……”

她从头到脚能动的只有嘴了,听不听的,随便陶怀州了,她也算尽人事,听天命了。

陶怀州意识到门外是刑沐的“男朋友”。他这个做小三的不怕恶有恶报,怕只怕刑沐被他拖累。他从刑沐的身体上退下,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门铃声被敲门声取代。

伴随谷益阳的呼唤:“沐沐,开门。”

陶怀州听出谷益阳的声音。他先入为主,认为刑沐的“男朋友”另有其人,认为从这个层面,他和谷益阳是平等的,甚至,他在门内,谷益阳在门外,谷益阳连他都不如。

敲门声不算催命。

谷益阳的呼唤也还算和风细雨:“沐沐,你懂事一点,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

陶怀州静悄悄地锁了防盗链,驻足门前。刑沐为什么要锁防盗链?难道谷益阳有这个房间的房卡?凭什么?总不能凭他是品岸酒店的人。只能凭……他和刑沐的关系。所以,他和刑沐的关系到底要怎样去定义?

“刑沐,”谷益阳先礼后兵,“我再给你三秒钟。”

三秒钟,足够陶怀州从门口回到床边。

刑沐抱膝坐在床中央,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潮红的脸。

“花和卡片,”陶怀州幡然醒悟,“是谷益阳送你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

房门被谷益阳用房卡刷开,随即被防盗链狠狠拦住。谷益阳没想到刑沐会将他拒之门外到这个地步,更想不到房间里不止刑沐一个人。除了灯光,他从门缝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自认为今晚对刑沐够有耐心的了,也岌岌可危:“刑沐!”

“刑”字杀气腾腾,到了“沐”字就差不多消音了。

即便刑沐不会用酒店客人的身份追责他,他还要谨防其他客人的投诉。

刑沐用口型问陶怀州:“做,吗?”

恶趣味,是可以被激发的。

当房门被谷益阳用房卡刷开的一刹那,刑沐希望他闹个天翻地覆,希望他用自己的脸面、事业,乃至饭碗,证明他在乎她。

结果,证明个屁。

在乎个屁。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定力差了……

站在她面前的陶怀州挂着满脸的水,她的水,他擦都不擦,双唇原本就被她当水果,这下更像是酒渍似的诱人。她都快乐了好几轮了,他一直在忍,忍到目光发腥,肌肉发胀,给他的姿色锦上添花。

她想做。

多一秒都不想等。

随便谷益阳在不在门外。

陶怀州对自己有了全新的定义。他不是单纯的小三,不是刑沐在脱单的第一天,单纯拿他找乐子。花和卡片,出自谷益阳之手,刑沐说了,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做谷益阳的女朋友。

她的眼泪,也是谷益阳的“杰作”。

是她撕碎了谷益阳的卡片。

真相大白,陶怀州依然摘不掉小三的帽子,甚至多了一重更不堪的身份——他除了是刑沐找的乐子,或许还是她报复谷益阳的工具。

这一刻,陶怀州前所未有地感谢陶治。他的前半生,一直被陶治当工具,今晚又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他伸手到床头柜,拿上遥控器,打开电视。

只要他不按下退出键,品岸酒店的宣传片就会循环播放。

他按下音量键,加号。

谷益阳透过门缝,听到他再熟悉不过的宣传片,听音量越来越大,只当是刑沐还在和他闹脾气,借他八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电视掩盖的是稍纵即逝的接吻声和无休无止的喘息声。

刑沐拒绝和陶怀州接吻:“脏……”

他脸上还湿答答的,她嫌她自己。

陶怀州不执着于接吻,从刑沐的脖子一路往下亲,边亲边蹭,将他脸上的水全蹭在她身上,像是给一份美味的食物再刷上一层蜜。

他的手也不闲着,就着水源,涂抹她的大腿。

刑沐抖得牙齿咯咯作响:“你是变态吗?”

“嗯。”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是刑沐为他“贴心”挑选的尺码,陶怀州的手法不再磕磕绊绊。

但在姿势上,他没法突飞猛进,只会和上次一样覆在刑沐的上方。

电视的音量足够大,他确保刑沐的喘息声不会传入谷益阳的耳朵,但同时,他也听不到谷益阳的废话连篇了,只知道门还没关,谷益阳还在。

刑沐螳臂当车般推了推陶怀州的腰:“你说都是你的错,还算数吗?”

“嗯。”

变态或罪魁祸首,陶怀州都认下。

触碰。

进一步触碰。

被刑沐叫停的吻,她要续上。她掐不动陶怀州的肩,怎么捏他的后颈都没用,最后嘴比脑子快地连叠词都用了上:“要亲亲……”

她一句话比花拳绣腿有用得多。

只要她说,陶怀州就会无条件地满足她。

刑沐从接吻中获得安全感。一方面,陶怀州在接吻时总给她一种献祭的错觉,让她膨胀。另一方面,她把嘴堵上,至少不会尖叫。

该不该感谢上次陶怀州没有给她“热身”?像今晚这样被他带领着盘旋而上的快乐,堆叠、激增,随时会让她尖叫。

带领?

她太高估陶怀州了。

陶怀州自顾不暇。

他的快乐和刑沐的截然不同。所谓下地狱,对刑沐而言只是一种名为夸张的修辞,对他而言是真的。他少得可怜的经验像恶魔一样在他耳边喃喃:你这才哪到哪?

你不想都进去吗?

你不想更快乐吗?

他知道,猛凿就会更快乐。

同时,猛凿就会下地狱。

“刑沐……”陶怀州停在一个无异于拉满弓的地方,“我们今天做两次,好吗?”

他无计可施。

他不得不先默认自己的不堪大用,先讨到第二次机会。

刑沐一开口是两个人都始料未及的呜咽:“你别停,好吗?”

在“忍”这个字上,她对陶怀州自叹不如。她不能忍,也不想忍。她快乐的时候只想把握住快乐,不像陶怀州还能未雨绸缪。??x?

她的呜咽不是装的,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于是,陶怀州猛凿进去时并非忘乎所以。

他有着清晰的逻辑。

他对刑沐的“神化”依然成立。他的有关刑沐强大、自由,不该因为受委屈而掉眼泪的信条依然成立。那他就不该让刑沐受委屈。那只要他竭尽所能地给她,她覆水难收的眼泪只会是快乐的味道。

第32章 32 “让他滚。”

刑沐一手扒着陶怀州的肩, 本意是在推拉间掌握话语权,然而推也推不开,拉也拉不动, 诠释的是“不自量力”四个字, 另一手捂着脸,从指缝间往外渗的眼泪如陶怀州所愿, 越快乐,越停不下来。

人虽然晃得凶, 但二人一上一下,是同频, 陶怀州注视着刑沐, 像他的逻辑一样清晰。

他不能和他的快乐硬碰硬。

他要另辟蹊径。

“你上次说……”他要聊天, 要煞风景, 要往他燎原的大火上泼泼冷水,“你要为我改名叫刑大海?”

是有这么一回事。

上次,在刑沐别出心裁的sweet talk里,她管陶怀州叫阿舟,叫小船儿, 说她的名字里有个三点水, 和他是天生一对,还说他要是觉得一个三点水不够, 她可以为他改名叫刑大海。

当时,陶怀州恨不得拆刑沐的台:你的talk跟sweet不沾边,甚至有点冷, 冷笑话的冷。

今天这个“刑大海”倒是被他用上了。

冷点好。

冷点能帮他再守一守关。

刑沐从指缝间露出哭红了的眼睛,疑惑地看看陶怀州。

他好端端提这个干嘛?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咬着里侧的唇肉, 既伤不到自己,又不会让自己发出搞不好比陶怀州还“会喘”的声音。她现在不想聊天,不想进行任何一种talk。她现在只想沉浸在陶怀州带给她的激荡中。

之前有过太多次刑沐自说自话,今晚,陶怀州还她一次喋喋不休:“刑大海,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这么多水,只能是大海了吧?”

天知地知,陶怀州虽然没少和刑沐在地铁上聊骚,但他次次都像备考一样做了功课。

他的骚话,真不是信手拈来。

他所谓这么多水,是指刑沐哭得没完没了。她捂着脸的手都要被淹了,整个人都抽噎了。就算他不怀疑她的快乐,也要为她会不会“乐极生悲”捏把汗。

刑沐却以为陶怀州说的是另一种水,以为他揶揄她。

男人嘛!

在这方面的胜负欲是免不了的嘛……

刑沐审时度势,这种时候“宠宠”陶怀州又如何?她只要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几句好话,他还不更卖力?受益的还不是她?

“还不是因为你……”刑沐话说到一半,别开脸,“最厉害了。”

她的手顾不上捂脸了,两只都抓在被单上。

不同于上次她信口开河地叫陶怀州宝贝,还把楚王和周幽王双双搬出来,她今晚的这句“厉害”发自肺腑,反倒难以启齿。

反倒害她别开了目光。

最厉害……

一个“最”字进了陶怀州的耳朵,跟子弹似的。最,或许意味着赢家,或许是真,或许是假。但最,百分之百意味着比较。

陶怀州腾出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卡住刑沐的下颌,将她扳回和他面对面:“我比谁厉害?”

他厌恨刑沐有过的,以及将来会有的每一个男人。

但他是她的地铁搭子,仅此而已,他连光明正大地厌恨的立场都没有,只能偷偷厌恨。

今晚是刑沐将他们摆在同一个台面上做比较,他光明正大地争一争又如何?

刑沐不满陶怀州蹬鼻子上脸地刨根问底,本意啧一声,开口,却是“嗯”地一声,还被他撞得拐了拐弯。

真没辙。

她服气:“比谁都厉害……”

她一不做二不休:“第一名,遥遥领先,谁也追不上,行不行?”

够不够满足他的胜负欲了?

她尽力了。先于她的五脏六腑,她的脑子早就被他撞得一锅粥了,真说不出更字字珠玑的好话了。

却事与愿违。

陶怀州被送上“第一名”的宝座,却只想将手下败将个个赶尽杀绝。从谁开始?算谷益阳不走运好了,就从他这个送上门的开始。

陶怀州将刚刚随手一丢的电视遥控器捞回来,按下静音键的同时,吻住刑沐,并将两具身体的冲撞改为碾磨,让房间在一瞬间恢复了静悄悄。

刑沐的反应却分了好几个步骤。

她先是投入到陶怀州对她口腔的攻城略地中,后是身体体验到一种有别于激荡的快乐,细腻、刁钻,最后被防盗链发出的哐啷啷的声响冲击了耳膜。

最最后,她才意识到没有了电视的掩护。

她眯到一半的眼睛倏然瞪大,质问陶怀州是不可能的,她连松嘴都做不到。

天晓得陶怀州在怎么磨她。

鬼知道她松了嘴,会被陶怀州磨出什么动静。

所以,是陶怀州将这个密不透风的吻拉开了半厘米的空隙,并安抚刑沐:“嘘……”

门外的谷益阳对门内的“风云诡谲”一无所知。在他看来,电视的静音是刑沐的闹脾气告一段落,只要他再哄一哄,这段小小的不愉快也就翻篇了。

“沐沐,”他自认为看到了曙光,“我们好事多磨才走到今天,要珍惜,对不对?”

换作任何一个时刻,刑沐会揪住谷益阳的“珍惜”二字不放。

她会说珍惜?你但凡披着人皮,做人事,就不会害得你的红颜知己连生命都不珍惜。

你让我珍惜你?无异于我屎上雕花雕久了,还真把你当块宝了。

你又何曾珍惜过我?你对我的珍惜无非是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我洗脑。

但此时此刻,刑沐顾不上揪住“珍惜”二字不放。当谷益阳说到“好事多磨”时,她就跑偏了。她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和别的男人好事多磨?她还想说你一定不知道我身上的这个男人有多会磨。

相较于刑沐天女散花般的思维,陶怀州一根筋,轻轻问:“我比他厉害吗?”

这还用问?!

刑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谁说只有男人是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女人也可以是。她现在就是陶怀州的“无脑粉”。

陶怀州不依不饶:“我哪里比他厉害?”

刑沐被难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难夸?笼统地夸一夸还不够,还要列举着夸?她有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无力感,绞尽脑汁:“你……比他大。”

就这四个字,她的气音不稳,又被陶怀州嘘了一声提提醒。

她以为陶怀州是好心。

殊不知陶怀州是小气,她今晚的每一声快乐都只属于他。

陶怀州自作自受,越妒恨,越问,越问,越妒恨。大有什么用?谁要和别人按大小个儿排列……

“不骗你,”刑沐信誓旦旦,“真的。”

这会儿给她戴上测谎仪,她也敢说这话。她又不是没目测过谷益阳。单论这方面,谷益阳和陶怀州甚至不是一个重量级。

陶怀州要止损了:“让他走。”

天晓得他的精神禁不住刑沐再拿他和别人做比较了。

鬼知道他的身体更禁不住这样的泄泄沓沓了。

他直身,跪坐在刑沐的腿间。

掐着她的腿根。

迫使她的后腰离开了床。

刑沐失去了陶怀州的“压迫”,也就失去了分寸之末的安全感。她张了张嘴,在发出像开盲盒一样的声音前,又闭了上。她对陶怀州伸手,要抱抱,陶怀州视若无睹。

他一点点往后撤。

摩擦、挽留、抵抗,支配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知道陶怀州不会离开。

她知道他是蓄势待发。

刑沐别无他选:“你走!”

她的逐客令自然是对谷益阳下的。还好,只带了隐隐的哭腔。顶多让谷益阳更自以为是,以为刑沐和他不欢而散后,一直哭到现在。

“沐沐,你先开门。”谷益阳胜券在握,“要哭,在我怀里哭。”

刑沐对谷益阳的厚颜无耻无知无觉。她的知觉通通集中在陶怀州的情绪上——他的任何一个细节都是肉眼所不能察,但她知道他的情绪在爆发的边缘。

她的不安全感发展到仿佛一根浮木。

她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

不等枕头从蓬松到变形,陶怀州横刀夺爱:“让他滚。”

既然让他走,他不走,那就让他滚……

刑沐刚才好不容易喊出个“你走”,好不容易没露馅,总得缓缓,才能再气沉丹田。

陶怀州疑神疑鬼,怀疑刑沐对谷益阳于心不忍。他一手??x?攥着从刑沐怀里抢过来的枕头,只用另一手也能将她生生拖过来,将他刚才往后撤开的距离又一点点消灭掉。

受力有偏斜。

刑沐在合理的满胀中体验到不合理的戳刺,快乐也变得不合理,像偷油吃的小老鼠要溺毙在无边无际的油桶中。

小老鼠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字是:“滚!”

陶怀州和刑沐配合得天衣无缝,回手将枕头扔向门口。

玄关太长,枕头砸不到门上,但足以进入谷益阳有限的视线。

足以让谷益阳以为这是刑沐让他“滚”的赠品。

谷益阳的感情会不会受到伤害,另谈,他的脸面禁不住刑沐这样践踏。他后退,任由门关上,也任由他和刑沐今晚到此为止。

关门的闷响和两具身体的冲撞声发生在同一时刻。

陶怀州不再瞻前顾后。

他不是太懂,但也不是不懂他刚才无意间让刑沐经历了什么,再来便是有意而为之的追杀。

他好喜欢看她。

看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生动的脸,当然,现在尤为生动。

看她惹人怜爱的A——她自己说没有B,那就是A了。

看她的手求救般去够另一个枕头。他戏弄她,每每她要如愿时,就把她拖开。

最喜欢看他们合二为一的地方,他的汗水滴下去,溶入她的漉漉。

刑沐什么都抱不到。枕头明明触手可及又偏偏不可及。被子在身下,上下左右都够不到边。她摸到一条浴巾,被陶怀州抢走。

往她身下垫。

她懂他这么做的用意,毕竟是她的“问题”,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摸到另一条浴巾,又被陶怀州抢走。

又往她身下垫。

怎么也不至于垫两条吧?所以他这人就是坏心眼吧?他就是对她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要看她没着没落是吧?

刑沐腰上使不出一丝丝力气,更够不到陶怀州,抓挠了一溜够,又抓回被单。

“要抓破了……”陶怀州总不能是在乎被单。

这次是实打实的揶揄。

刑沐好气。

亏她好一通宠他、夸他。

宠他二大爷!

夸他姑姥姥!

好气,又好没办法。

她现在就是个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废人。

“我看你能……”她顶多放句狠话,“笑到几时。”

按她上次的经验,他早该结束了,超长发挥又能超长到几时?更何况,上次还有延时的加持。

“你还没答应我。”陶怀州被刑沐这么一提醒,本来被他抛到脑后的惶惶又袭上心头。

“什么?”

“今晚做两次。”

刑沐又一阵愈演愈烈的难耐,像个泥鳅似的要翻身,却不可能得逞。

她是真没好气了:“你先把这次做完!”

“你先答应我。”陶怀州同样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失控是一种快乐。

控制是一种痛并快乐。

只要尽可能多地让刑沐失控,痛微不足道。

刑沐被逼到宁死不屈:“我要是不答应?”

陶怀州没说话。

他的猖狂像蒲公英一样一吹就散。刑沐不答应,他只能理解为刑沐不想和他做两次。刑沐不想和他做两次,他只能引申为刑沐这么快又厌倦了他。

她骗他。

她说他最厉害,一定是骗他。

“刑沐,我们……”陶怀州的行为和言语割裂开来,“交流一会儿,好吗?”

他的行为依然大开大合。

他的言语低声下气。

刑沐要气死了。

交流?哪有人在这种时候交流?他怎么不说开个研讨会呢!他还不如像上次一样“快而强”呢,今晚的“疯而强”太让人吃不消了——

作者有话说:这顿饭是不是要撑死啦~

看到这里的宝贝们一人一颗话梅消消食~

第33章 33 这不是dirty talk。……

“不好不好不好……”刑沐一连串道, “我不要交流!你要做就做,不做就滚。”

滚?

陶怀州将这一个“滚”字理解为他和谷益阳是一个待遇,却不知算不算进步, 该不该庆祝。

“你说不好……”他就事论事, “有用吗?”

她是能走,还是能滚?

她连滚都做不到。

刑沐卯足劲, 挥手去抓挠陶怀州。

这一次,他没有坏心眼地躲开她, 而是接住她的手,顺势攥住了她的手腕, 一只, 另一只, 让她的两只手都自投罗网。这下好了。刑沐原本还有上半身能挣扎挣扎, 这下两条手臂在陶怀州的力道下打得笔直,整个人动弹不得。

更被他一下下往死里凿了。

刑沐这一波眼泪几乎是迸出来的:“陶怀州我X你大爷……”

这不是dirty talk。

这就是骂街了。

陶怀州连这都要一板一眼:“你能不能只X我?”

“你大爷的吃错药了是不是?”刑沐开始觉得陶怀州不正常了,相比他身体上的没完没了,他今晚的精神状态更不正常。

“我没大爷。”

刑沐把所剩无几的力气用在重获了自由的双腿上,也只能做到闹着玩似的蹬了蹬:“你看……我们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怎么交流?”

她上一秒有气无力, 下一秒高八度:“你个王八蛋!”

因为陶怀州把她的两只手腕合并到了他的一只手里。

他腾出另一只手,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天知地知, 陶怀州的初衷是好的。他看到她的小腹不规律地抽搐,像是要坏,想帮她揉揉, 或许能帮她缓解。怪只怪手掌有自己的意志,覆上就咄咄逼人地往下压。

“交流!”刑沐投降:“我跟你交流……”

房间里所有的白色制品,都是她高举的白旗。

陶怀州的行为和言语依然是割裂的:“我以为……你想跟我交流。”

言语无辜。

行为上仅限于饶刑沐一命, 多一口气都不让她缓。

这不是装无辜是什么?白莲!刑沐暗暗骂他一百遍,却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口唯唯诺诺:“我……我有吗?”

陶怀州的手放过刑沐的小腹,开始往后绕:“你不记得吗?我说要和你交往,你说我们连交流都有限,你说我们只有交通。”

“我只是组词……”刑沐为了躲避陶怀州作恶的手,不得不拱腰,自讨苦吃地上气不接下气,“我还有个词,你要猜猜吗?”

“绝交?”陶怀州悲观主义。

“不是,是交待……”刑沐落回陶怀州手里,任由他掰了揉,揉了掰,“宝贝,我这条小命要交待在你这儿了。”

陶怀州迟迟等到今晚的第一声宝贝,不管刑沐是不是虚情假意,他满腔的酸也能泛出一丝丝甜:“那我们算不算生死之交?”

他还在陪她组词?!

刑沐哭笑不得,且近墨者黑。她距离陶怀州太近太近了,做不到独善其身:“你想交流什么?”

陶怀州想起刑沐和谷益阳、柯轩三人共进午餐,相谈甚欢,想对刑沐说:他们知道的,我要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我也要知道。

陶怀州想起谷益阳手中的房卡,想对刑沐说:要怎样你才能跟他分手?

陶怀州想起他说他没有大爷,想对刑沐说:我甚至可以没有爸,也没有妈,但我不可以没有你。

以上,被他自己一一否掉。

欲速则不达。

他千挑万选:“跟我讲讲你和谷益阳的事。”

刑沐不疑有他,只当陶怀州在床上的癖好之一就是“拉踩”别人。正好,她要跟谷益阳这个垃圾做个了断了。陶怀州上赶着做垃圾桶,她正好倒一倒:“说来话长……”

“我不急,你慢慢说。”

“你慢一点……”

陶怀州不懂:“累着你了?”

他真不是叫板,是字面上的以为出力的是他,刑沐躺平了就好。

“我要跟你绝交!”刑沐做小学生的时候都没这么幼稚,今晚对时不时“嘴贱”的陶怀州只能以毒攻毒。

当即,陶怀州让步:“我慢一点。”

“我说到哪了?”

“说来话长。”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刑沐享受着陶怀州温存般的出入,还当真在这种时候做到了娓娓道来,“用褚妙语的话说,他是不是上辈子救过我的命……我跟你提过褚妙语吗?”

“没有。”

“她是我同事。你在川鲜被人加微信,她在。还有南苑温泉,她和李酷都在。李酷也是我同事,我们三个在悦畅旅游是铁三角。我是不是跑题了?”

陶怀州恨不得把刑沐的每一句碎碎念都背下来:“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褚妙语、李酷,这两个名字他在刑沐和柯轩的对话中有所耳闻。??x?总有一天,他会拉拢到他们,让他们觉得他比柯轩好。

刑沐言归正传:“谷益阳上辈子没救过我的命,他只是这辈子救过我妈的命。我妈……哎呀,我妈更是说来话长。”

她整个人别说防备了,连筋骨都要被抽没了,一声“哎呀”是稍不顺心就要撒撒娇。

“抱抱吗?”陶怀州问刑沐。

他早就想抱她了,也早就陷入了左右为难。

他还想看她。

抱她,他就看不到她了。

他有一瞬间恨不得有两个自己,一个抱着她,一个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看着,另一个自己也会加入进来。

所以,当刑沐怀疑他精神状态不正常时,他和她不谋而合。他想有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个自己,围在刑沐的身边,水泄不通。

刑沐赌气:“不抱。”

她早就想抱抱了,他摆谱得跟什么似的,要么让她碰不到,要么禁锢她的手腕,凭什么他说抱就抱?

陶怀州难得懂一次口是心非的女人心,松开刑沐的手腕,俯身下来,给了她久违的“压迫”,和随之而来的安全感。

刑沐释然地长叹一声,用双手环住陶怀州的背:“我说到哪了?”

“你说哎呀。”陶怀州对刑沐的调侃是百分之百的善意。他再混沌,也分得清这一句是刑沐的真情流露。这会儿要让他评选刑沐最sweet的talk,这一句“哎呀”当之无愧。

人气极了真的会笑。

刑沐在陶怀州的怀抱里咯咯笑:“我说你的美貌是幽默细胞换的,是我错了……陶怀州,你好幽默的。”

陶怀州自然不觉得,但可以和刑沐分享另一件事:“我有个朋友叫赵狄,他说我的美貌是用尊严换的。”赵狄无数次觉得他在刑沐面前毫无尊严可言。

“南苑温泉的赵小姐?”刑沐记得陶怀州当时带去的女性朋友姓赵。

陶怀州只能说:“你跑题了。”

终于,刑沐在陶怀州的怀抱里和冲撞中讲了她和谷益阳的过往,免不了将包映容和刑涛、成昊的爱恨情仇也摆一摆,讲到垃圾桶里的卡片如何被撕碎,并第一次承认,她幻想过每个渣男都有终结者,幻想过谷益阳的终结者就是她。

这般幻想为她自己所不齿,她对包映容或褚妙语都不曾承认。

却对陶怀州承认了……

刑沐前所未有地轻松:“我去他大爷的!”

他大爷?

陶怀州又和谷益阳打了个“平手”,都是被刑沐问候大爷的人。

“你不要他了吗?”陶怀州不等刑沐开口,先用吻封她的口,重重地吮,无异于威胁她想清楚再开口。

他小看他自己了。

眼下他随便亲亲刑沐,都能把她的魂儿吸走,她还怎么想清楚?她反倒被吸出了渣言渣语:“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这句话的真假,陶怀州还是能分清的。

“刑沐,”他强调,“我们在交流。”

“我们在交……”刑沐还能组词,“欢。”

她把握住全身心的轻松,趁陶怀州不备,四两拨千斤地把他翻到身下,捱过过程中的激爽,撑着他的胸口,直身跨坐,说是扬眉吐气也不为过。

她被他压了太久。

仰视他太久。

将他烘托为一个强者,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征服一个强者。

越高峰的风景果然越妙不可言。刑沐看陶怀州大概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额前被汗湿的头发遮不住他目光的游移,聚焦于她后,不解和自疑五五开——大概是不解他怎么会被翻盘,自疑他占过的上风会不会是她的施舍。

既然看透他,她用食指端了一下他的下巴:“乖乖,我让着你的。”

陶怀州被击垮,跟着刑沐约等于无的力道仰了头。

看透?

也不尽然。

刑沐不知道的是,陶怀州“好景不长”了。

这番上下颠倒,刑沐只经历了一瞬间被贯穿的错觉,主动权在握,她提提腰便逢凶化吉。陶怀州却大不同。他的精神和身体轮番饱受折磨。

精神上,他喜欢刑沐在上面。

喜欢仰视她。

但太喜欢了会以惊人的加速度直逼他千辛万苦提升的阈值。

身体上,他才被包裹了一瞬间,能讨她欢心的“会喘”都来不及发挥,她就晾了他半截。

这样是晾不凉的,只会越来越燥。

她不动,他心想求求你,动一下。她动了,他心想你这样勾人馋虫地动还不如不动。她动了几下就要歇歇,他又心想求求你,动一下。

陶怀州心里想了千千万,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但凡松一松后槽牙就会崩盘。

他只能抬手,蹂躏刑沐小巧的两团,让它们别再颤巍巍地给他火上浇油。

刑沐倒抽了口气,低头看陶怀州的大手笼罩着她,更显得她干巴巴。她扒开他一只手,带他按上他自己的胸口:“你比我有料。”

她一心想让陶怀州获得更好的体验。

但等陶怀州泛红的指尖被动地陷入他自己饱满的胸肌后,刑沐想的可就花里胡哨了:“你自己摸摸看。”

在刑沐谨记的警句中,除了“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之外,还有一句是“给男人花钱倒霉三年”。

忘光了。

面对被她跨坐在身下仿佛有个Ready在一闪一闪要自摸的陶怀州,刑沐把谨记的警句忘光了,想给他花钱,不心疼男人也不心疼自己的钱包,想给他花大钱。

想说别Ready了,赶紧Go,赶紧给她看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视觉盛宴——

作者有话说:陶总的第二次是不是太久了?好几章了……

第34章 34 买买买!

“这里, 还有这里……”刑沐隔空点了点陶怀州不禁碰的两颗小石子,“你会喜欢的。”

陶怀州锁死了牙关,勾住刑沐的手。

他想让她摸。

要问刑沐想不想摸?自然是想的。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她更想袖手旁观。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手抽回来:“你摸给我看。”

“我不……”陶怀州酝酿出轻飘飘的两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自己的脸上。

因为他一边拒绝, 一边在摸了。

他都这么唯命是从了, 刑沐还要给他加加码:“只要你摸得开心,我看得开心, 宝贝,你喜欢什么?手表、包包?我买给你。”

她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陶总, 她要拿出最大的诚意——给男人花钱就是最大的诚意。

陶怀州的身体拉响了警报。

刑沐对他的喜爱和“羞辱”,争先恐后地要他缴械。

她对他的喜爱和“羞辱”鹬蚌相争, 他却并非在一旁得利的渔翁, 他只是它们脚下的一滩烂泥。

他一手如她所愿, 遵从自己的本能却也是第一次摸摸索索地搓捻。

另一手掐在她的腰侧。

不准她再逗猫逗狗似的小打小闹。

把最本质的主动权夺回来。

四星级酒店的床, 再差劲也不该发出要散架的声响。可又哪有什么该不该?陶怀州忍了太久,到了忍不住的世界末日,腰耸得不管不顾。

刑沐压了一晚上的尖叫,功亏一篑。

一切发生得太快。

她并非被陶怀州单纯地固定,而是被他掐着一下下严丝合缝地迎合他。天灵盖都要被捅穿了的快乐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快乐, 和陶怀州的世界末日不相上下。她扑倒在他身上, 把尖叫埋入他急流勇进又穷途末路的声声低喘。

不同于上次的混沌,今晚她知道他在经历什么。

她从里到外都能感受到。

即便有“隔阂”仍毋庸置疑的冲击。

滚烫。

骨头都要被他勒断了。

皮肤上粘粘的汗意没有过程地湿到打滑。

接连不断。

刑沐在漂浮感中悠悠荡荡, 陶怀州却没有这个好福气。他将刑沐翻回到身下,思想再怎么像赖皮狗一样恋恋不舍,身体也要不拖泥带水地退出去。他的面色还红着, 喘息还没缓,弓着背,逆着光, 手上偷偷地打结还回避着她,害刑沐在记忆的角落里翻箱倒柜。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美强惨。

刑沐从未对谁用过这个词,送给此时此刻的陶怀州。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好美强惨这一口,手指抚弄陶怀州的大腿:“这就完了?”

她发誓,她表达的是意犹未尽。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更甚。她还没好了伤疤,她连手指都还抬不动——抚弄陶怀州的大腿并非精挑细选,是够不到他别的地方,她就忘了疼,忘了她才从他的孜孜不倦中死里逃生。

可怜陶怀州,??x?到头来,还是逃不出“快”的魔咒。

可怜他参不透刑沐对他百分之百的赞赏。

他默默将手中的橡胶制品包好,扔去浴室的垃圾桶。他想起刑沐糊弄了他问她“还要不要谷益阳”的问题,想起谷益阳被撕碎的卡片和他的橡胶制品“割据”房间和浴室的垃圾桶,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不同于陶怀州的多愁善感,至今,刑沐对他的定义始终是“搭子”——即便从地铁到床。

她湿漉漉的身体被风一吹就凉,脑子也跟着凉下来,便要去洗澡。

地铁搭子是上车前嗨嗨,下车后拜拜。

床搭子是做前洗澡,做后洗澡。

天经地义。

差池出在她下床后两条腿吃不上劲,对从浴室回来的陶怀州好一个投怀送抱。

陶怀州接住刑沐,既然一口怨气怎么咽都咽不下去,不如撒出来:“到底是谁完了?”

美强惨还小心眼?

刑沐更觉得陶怀州可怜又可爱。

她双臂挂上他的脖子:“我,我完了。你抱我去洗澡。”

“这次是我看你洗?”陶怀州是真的小心眼,还对刑沐看他洗澡的事耿耿于怀。

刑沐没力气往陶怀州身上蹿,只能抬了一只脚,蹭蹭他的小腿:“不是你看我,也不是我看你,我们提高效率,一起洗,好不好?”

这让陶怀州拿什么拒绝?

拿命拒绝?

给他九条命他也拒绝不了。

刑沐预期的公主抱并没有发生。她被陶怀州像是旱地拔葱似的带进了浴室。什么可怜又可爱?可恨还差不多。刑沐一下下拍打着陶怀州:“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是你不懂我。”陶怀州这一句也带着怨气。

刑沐所谓的“一起洗”,陶怀州没有理解错,就是两个人站在花洒下,水流一人一半,空气一人一半,四只手随机游走在两具身体上。

陶怀州把刑沐的黑发一律向后拢,完完全全展露她的脸。

刑沐被迫对他仰着脸:“我好看吗?”

“好看。”

“秃了也好看吗?”刑沐觉得她被陶怀州扒着头皮的这副模样和秃了差不多。

“好看。”

刑沐并不礼尚往来:“你可不能秃。”

这还不算完。

她的手捏住陶怀州的脸:“也不能肥头大耳。”

戳在他的胸口:“这里不能瘪。”

往下刮:“腹肌一块不能少。”

再往后绕:“这里也不能下垂。”

“你要求好多。”陶怀州喜忧参半,喜的是如今刑沐对他如获至宝,忧的是他以色事人能有多长久。

刑沐的手从陶怀州的身后绕回来:“这里,我对这里的要求不多,三分钟,三天,我都夸你。”

这是她第一次用手碰他。

无论快不快,做都做了两次了,她没用手碰过他,心理上的生涩和生理上的惧怕,五五开。

事实证明,不碰是明智之举。

事实证明它虽然不是个死物,但会不会太像个活物了?

才碰到,就会跳似的。

她下意识地去制伏,只换来它胜算越来越大的困兽犹斗,让她的惧怕大过了生涩。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刑沐松手,“我说了,要提高效率。”

她所谓的“提高效率”,陶怀州理解错了。

他以为她要尽快结束中场休息,她却给他来了一句:“你赶上两点半的红眼航班,六点到港市。”

所以她要尽快结束的不是中场休息,就只是尽快……结束。

在“共赴巫山”前,她问了他出差的目的地,仗着对航班如数家珍,当他全身心投入时,她还顾得上帮他这个不务正业的陶总想想怎么补救。

“醒醒!”刑沐抬手在陶怀州眼前晃了晃,“你要赶不上这班,下一班就是七点多了。”

“我们说好做两次。”

“我可没答应。”

陶怀州面不改色:“你答应了。”

反正没有裁判。

反正他们一人一张嘴,随便他颠倒是非。

“陶怀州,你三岁小孩儿吗?”刑沐摘下手持的喷头,对陶怀州从头到脚一通喷,“还要人哄着你去上幼儿园吗?真是的……你们无边文旅是好是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得哄着陶总去出差?”

陶怀州一边觉得他像个玩物,被刑沐用完后冲刷得干干净净,一边觉得刑沐关心他。如她所言,无边文旅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她关心的无非是他这个人。

猛地,陶怀州拥抱刑沐:“你跟我一起去。”

刑沐吓一跳,手持的喷头脱了手,金属在地面和墙面之间撞击,水呲得哪哪都是。

陶怀州自顾自分析可行性:“明天我约了人吃午饭,不出意外,周日上午签合同,下午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她不耽误他出差。

他也不耽误她上班……

多好。

“为什么?”刑沐不懂就问,“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

陶怀州对刑沐这般口吻不陌生。他对她提出交往时,她就是用这般口吻问他为什么,像是在面对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如梦初醒,不能同样的错误犯了又犯。

他松开刑沐:“你说了……要给我买手表、包包。”

他觉得他给出的理由滑天下之大稽,对刑沐而言却是合情合理。

“非得去港市买?”刑沐关了淋浴,没有浴巾可用了,和陶怀州一人分一条毛巾,“再说了,我的前提是你摸开心了,我也看开心了。你倒是摸开心了,我才看了几眼?你就是该完事的时候拖拖拉拉,不该完事的时候嗖地就完事了。”

床搭子之间不就该互换一下感想吗?

这才是最该交流的内容。

她也欢迎陶怀州聊聊感想,对她提提建议,有助她进步。

可他只会默默不语地耷拉脸……

“买买买!”刑沐色迷心窍,“你出差回来,我就带你去买。”

十分钟后。

陶怀州被刑沐哄出了门。

这会儿让他用“哄”字组词的话,他只有一个答案:哄骗。

坐上驶向机场的出租车,司机看他两手空空:“接人?”

陶怀州默认。

不然说什么?说他原本带助理出差,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他让助理一个人带着两个登机箱上了飞机——当时在刑沐的召唤下,他连他的登机箱都不要了,留给了凯文。这个时间,凯文大概率在酒店办入住,一手一个登机箱,翩翩风度减半。

凌晨两点半。

陶怀州登上刑沐为他“筹谋”的红眼航班。红眼航班名字的由来是夜间航班把乘客的眼睛熬得红通通。陶怀州今晚的红眼,跟熬没关系。

他就是眼红。

越和刑沐交流或交……欢,他越眼红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转天中午。

陶怀州带凯文和富华传媒的负责人吃饭,早先就文旅影视制作方面的合作谈过一轮又一轮,路铺得差不多了。

喝了两杯,凯文开小差:昨晚陶总留他一个人上飞机,说他能胜任,他像复读机一样说“不行不行不行”,陶总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今早陶总到底是来救他了,陶总真好!

这时,陶怀州收到赵狄发来的微信:「你的海后搬家了?」

就在今天上午,刑沐搬出了成昊的回迁房,搬进了柯轩帮她牵线搭桥的一套一居室。

不到四十平米的押一付三,柯轩愣是打着“乔迁之喜”的幌子包了家烤肉店,请了一大堆朋友。

褚妙语和李酷都在。

柯轩知道李酷对无边文旅有意向,朋友托朋友,找了无边文旅的一个策划来跟他聊聊。

策划发了个一群人胡吃海塞的朋友圈,赵狄认出李酷是悦畅旅游的人——之前在南苑温泉有过一面之缘。

赵狄跟策划八卦了几句,了不得了!乔迁之喜?女主角叫刑沐?男主角是个可口的小鲜肉,还是个富二代?

赵狄知道陶怀州和刑沐的关系抽丝剥茧只是一对地铁搭子,一旦刑沐搬了家,还哪来的抽丝剥茧?就只剩抽陶怀州的筋,剥陶怀州的皮了——

作者有话说:久违的采访一下,大家对沐沐要给陶总买包包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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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益阳:呵,陶总好手段。

柯轩:呵,算什么男人!

沐沐:牡丹花下死,做穷鬼也风流。

陶怀州:谢谢,我会爱惜。

第35章 35 巨毒、高危。

陶怀州:「?」

赵狄一条急吼吼的语音发过来:“刑沐, 没错吧?悦畅旅游,没错吧?那就错不了!上回在南苑温泉,我就听她同事打赌, 说她有个老情人, 还有个小奶狗,我还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我没听错, 是你爱错了!小奶狗战胜老情人,那我请问有你什么事??x?儿呢?卧槽, 你是不是跟黄总吃饭呢?我先不说了,你挺住。”

挺住?

怎么挺?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 港市再拥挤, 也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买到开阔, 陶怀州却仿佛落入了两面不断挤压他的铜墙铁壁之间, 仿佛开阔才是错觉,拥挤算他走运,不走运的话,他会窒息。

老情人?小奶狗?

显然,老情人是谷益阳, 小奶狗是柯轩。

就在昨晚, 刑沐对谷益阳快刀斩乱麻,到了今早, 刑沐和柯轩翻开新篇章,那他算什么?

那昨夜的他,只是她昨晚和今早的过渡?

不可告人, 不为人知。

凯文五分钟前还在心里夸陶总真好,五分钟后,陶总断崖式不胜酒力, 撂下一句抱歉,去了洗手间。

不要人陪。

凯文到底要独当一面,让散装粤语和应试英语齐上阵。

洗手间里,陶怀州快要把胃吐出来了。

恶心。

并非不胜酒力,但的确是断崖式,他意识到他是一种恶心的存在。

似乎从他的出生,就奠定了这样的基调。

为了寻找苏嘉,他才学会走路就被陶治从家乡带了出来,辗转又辗转,停留过多少城市,年复一年。到头来,苏嘉虽然是陶治为之踏破铁鞋的女人,但不是他妈。

离开得太早、太久,他对老家没有感情,对他来说,那座小镇只是埋着他爷爷奶奶的地方。

三天前,是他第一次为自己回去。

他去拜访了赵狄的二爷。

赵狄的父亲比陶怀州和陶治更早背井离乡。二十年前,陶怀州和赵狄相识于南方一座城市的小学,因为是同乡,再加上小胖子赵狄对大木头陶怀州“穷追不舍”,二人做了朋友,中间失联过几年,又考上了京市同一所大学。

赵狄是唯一一个对陶怀州知根知底的朋友,小时候,他曾戏说陶怀州是“小蝌蚪找妈妈”的原型。

陶怀州从未怀疑到陶治关于苏嘉的说辞,也就从未去求证什么。

从小到大,他每次拿着苏嘉的照片,问别人见没见过这个女人,的确像“小蝌蚪找妈妈”。时过境迁,老家没什么人记得陶家的来龙去脉了。他去拜访赵狄土生土长的二爷,依然是拿着苏嘉的照片,却是去求证这女人不是他妈。

赵二爷和陶治的父亲曾是工友,记得陶家出了个不孝子,为了女人,败家,最后把陶家二老气死了。

陶怀州将苏嘉当年的两张照片摆在赵二爷面前,赵二爷老眼昏花,记性也不行了,认不出来,却语出惊人:“我记得她们长得不像,这照片怎么跟一个人似的?”

她们?

所以当年,来到这座小镇的外乡女人有两个?和陶治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女人除了苏嘉,还有一个……

更多的,赵二爷记不得了。

陶怀州再问镇上其他的老人,也没人说得清当年的事,拼拼凑凑只有陶治和两个外乡女人纠缠不清,三个人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回来,陶治怀里多了个孩子,没多久,几个人先后离开了这座小镇。

那天,陶怀州粒米未进,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频频干呕。

苏嘉的照片,遍布他和陶治生活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从小看到大。他以为他是陶治寻找苏嘉的工具,以为他作为“人”的价值糟糕得不能更糟糕了,然而,能。

那个被陶治和苏嘉抹煞掉的女人,似乎才是他妈。

陶治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女人绝口不提。

苏嘉隐姓埋名和过去一刀两断。

那个让赵二爷想破头,也只能想出“老实”这么一个形容词的女人当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没有人在意。如今她是生是死,最多只有陶怀州在意。

老实……

陶怀州可算是知道他遗传了谁。

从老家回到京市,陶怀州没有和陶治见面——他不见陶治,陶治见不到他。他想开了,不再见陶治,不再找苏嘉,也不去在意那个女人,他过他自己的人生就是了。

他甚至想到了改名……

陶,这个姓氏不要了。

名字,就叫舟。

阿舟的舟。

以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小船儿。

他想得美,然而刑沐并不做他的港湾。刑大海,这名字真是为她量身定做。她随随便便就能掀翻他,让他连残骸都不剩。

港市。

陶怀州五分钟前还在一边和富华传媒的负责人闲谈几句港星,一边心心念念着明天就能回京市了,后天早七点就能见到刑沐了,五分钟后,在洗手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被刑沐“无视”到这个地步,不是刑沐的错。

都怪他。

是他从一出生就带着病根儿,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人,不会被人正儿八经地对待。

回到酒店,陶怀州发烧了。

凯文要送他去医院,他不去。凯文买来体温计和药,他量了体温,四十度。凯文把水和药递到他手边,他说等等。

等什么?

他要给四十度的体温计拍照片,拍了好几张,才拍清楚。

凯文不解,眼睁睁看着陶总打开了朋友圈。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陶总发朋友圈,莫非是对他不可见?陶总拿他当外人……

然后,凯文看着陶怀州把体温计的照片设置为仅对一个微信名叫“花开富贵”的人可见。

发布前,凯文拦下疑似烧坏了脑袋的陶怀州:“陶总,先吃药。”

再抢救一下试试……

陶怀州安安静静地吃了药,对着朋友圈愣了一会儿神,发布。

凯文只能说抢救无效。

与此同时。

以刑沐为“女主角”的烤肉局迟迟没散,她大口吃肉,小口喝酒,不亦乐乎,哪顾得上看朋友圈?

柯轩和褚妙语、李酷都知道她昨天脱了单,看她今天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都以为是爱情的力量。人多嘴杂,她先按下她和谷益阳闹掰了的事没说。

也就只有她知道,所谓爱情的力量,太玄乎了。

哪有男人的滋润来得实实在在?

烤肉局之后,刑沐回到她的新住处,并不像陶怀州以为的“海后和她的小奶狗双双把家还”,她一个人两只手,安顿好,天都黑透了。

她这才有时间刷刷朋友圈。

一目十行,她时不时点个赞,偶尔评论一条,到了陶怀州那条,刷地就划了过去。她后知后觉,怎么好像看到陶怀州的名字了?她以为,他从不发朋友圈。

莫非是她眼花了?

这要是被他滋润的后遗症,那她也是够没出息的了。

刑沐划回来,找到陶怀州那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的朋友圈,看清楚后,当即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发烧了?」「是不是累着了?」「去医院了吗?」

她对“搭子”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他要是累得,她脱不了干系,怎么也得慰问慰问。

刑沐不可能眼巴巴等陶怀州的回复,才要接着刷朋友圈,陶怀州就回复了:「没去。」

只回答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刑沐啧了一声,又觉得和陶怀州“交流”不是一般的费劲。

花开富贵:「能视频吗?」

这次,刑沐左等右等,陶怀州迟迟不回复。

她自然不知道陶怀州拖着吃了退烧药,体温也只是降下去半度的病躯在玩“换装”的游戏——一身睡衣和两件衬衫,换了个遍,最后想的是什么都不穿会不会更好。

刑沐才切去朋友圈,陶怀州拨来视频通话。

“啧”不足以表达刑沐的心情了,她自言自语:“真服了……”

接通。

刑沐没想到自己在屏幕上这么蓬头垢面,却也放任了,因为屏幕上的陶怀州不是一般的好看。

他奄奄一息地侧躺着,一手垫在脸下,无攻、无害,眼角却被压得微微向上吊,双唇红得不健康,巨毒、高危。

“别动!”刑沐的当务之急是咔咔地截了两张图。

把截图归入名为“好东西”的相簿,她的人性才苏醒:“吃药了吗?”

“吃了。”

“有人照顾你吗?”

陶怀州不把凯文当人:“没有。”

他的潜台词是:你会不会觉得跟我一起来就好了?

刑沐不会。

刑沐只会说:“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陶怀州一阵急火攻心的咳嗽。

刑沐恨不得隔着屏幕给他拍拍:“你明天回不来了吧?要是不见好,你明天就去医院查个血,别拖,拖到肺炎什么的,你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了。”

陶怀州自认为耍了个心眼:“周一不能陪你坐地铁了。”

他倒要听听刑沐怎么跟他说搬家的事。

“我还没跟你说吧?”刑沐张嘴就说了,“我搬家了。”

所以陶怀州的耍心眼还不够刑沐塞牙缝的。

她全都安排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x?后没有早七点和二号车厢门了。”

她没有离别的哀愁,甚至语气中有一丝丝雀跃。毕竟,从她的角度看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失去了南六环的住处,失去了陶怀州这个地铁搭子,但等她给陶怀州买了包包,这个床搭子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搞不好比地铁搭子更出色。

但从陶怀州的角度……只能看到刑沐背后的阳台上,晾着两件男装。

他不懂独居女性在阳台上晾男装的目的,更不懂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