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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对战结丹期修士 跟边休分开以后……

跟边休分开以后, 莫长情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我猫呢?

元婴期妖兽,或许感知到危险自行离开了,莫长情没有多想, 它本就自由来去, 与自己只是短暂同行的同伴而已。

撸猫撸顺手了, 怀里一空便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惜混元快要进阶,懒懒散散的窝在玉钗空间里。

“情情, 你喊我啊。”混元打着哈欠冒头,身上的金毛被压睡的东倒西歪。

莫长情失笑, 把它捞到怀里用手捋顺毛发,“我只是在心里念叨一下,你就感应到了。”眼风往它屁股后面扫了一眼,依旧是三条尾巴, 第四条连个点都没凸起来。

“你想我,总要出来见一见的, 反正距离进阶还早的很,我也没那么困。”然后言不由衷的打着哈欠,小爪子蹭掉眼角的泪花, 混元捏着那一丝丝蕴含灵气的珠子塞到莫长情手里, “别浪费。”

“……”莫长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嫌弃,“有眼屎吗。”

混元半眯的眼睛立马圆睁,“你在说什么胡话。”

莫长情以为它会说自己堂堂灵兽不会有眼屎, 结果……

“我的眼屎也蕴含着灵气呢。”

“好好好,你最棒了。”莫长情一脸真诚的把珠子好好收到储物袋里,回去送给四师兄好了。

“困就回空间里睡。”

混元懒洋洋的抓了一缕莫长情的头发玩, “没你怀里躺着舒服。”它享受着被顺毛的快.感,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片刻后它眼中的懒散褪去,鼻子不停抽动,“怎么有股别的灵气味道。”

“是不是附近有蕴含灵气的花草。”

“不是,有点像……”

警觉雷达瞬间被唤醒,莫长情立刻凝灵气护身,哪怕她反应极快,后心处依旧传来剧烈的刺痛,她支起的灵气罩及不上对方来势汹汹。

“出来!”

树后走出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双手各攥着一个形如圆盾,边缘处伸展出锋利弯刀的法器。

莫长情悄悄点了下混元的脑袋,传音让它回空间躲起来。

“情情,他修为比你高。”

“放心,打不过,我就跑。”

怀里一空,莫长情右手握剑望着来人,神识外放,她眉目紧蹙,“结丹修士?我与前辈素未谋面应该没做过什么事得罪您。”

中年男人出乎意料的道歉,“抱歉。”

莫长情愈发警惕,“您看起来不像肆意欺压低修之人,在下究竟何时惹了您。”脑中灵光一闪,她眼神闪烁,“飞云宗的前辈?”

“姑娘的确聪慧。”

“等等!”莫长情连忙喊停,“若是因为某些隐私事宜,前辈尽可放心,我与贵派无冤无仇,甚至最后阴差阳错因为贵派躲过一场危机,那些无稽之谈我绝不会外传,我可以立心魔誓。”

他依旧是平淡但绝不容情的眼神。

“好的,我懂了。”莫长情气势转盛,对面之人随之做出应对姿态,他从不会低瞧任何人,尤其对方是修仙大派弟子,肯定有保命……的底牌?

人呢?

开玩笑,筑基初期迎战结丹期,她哪来的自信越阶挑战。

慕颜进到玉钗空间时,还没从劫后余生中回过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混元站在巨大的灵石脉上,怀里抱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灵石,边啃边满眼无奈的看着她。

“我空间怎么成这样了!”酒坛子全部空置,歪七扭八扔了一地,原本被雾气笼罩的灵脉曝露出几十米,灰扑扑的石质显然灵气已被抽空,原本就繁茂的树木几乎高耸入云,招摇的挥摆着纸条向她打招呼。

“怎么回事?”

小爪子指向躺在树下呼呼大睡的人形物体,“她干的。”要不是逍遥剑仙修为更高,灵脉上施加的限制云裳无法破解,否则这条灵脉大概已经全部消失。

混元佯装乖巧的站在灵石堆中,兔子似的三瓣嘴嚼起灵石来毫不含糊,多吃一点就是帮莫长情省钱啊。

莫长情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是谁——银流晶,种以灵气为食的幻灵族,把她放入有灵脉的空间,分明是老鼠进米缸,艹啊。

“前辈?”

云裳掀开一条眼缝,说话时吹拂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酒气,“何事?”轻描淡写的眼神像在责怪莫长情吵醒她酣眠。

莫长情表情微暗,“酒水是我师兄亲手酿造,送给我的礼物,灵脉是家师留给我修炼的本钱,在下庙小,怕容不下前辈这尊大佛。”

云裳眼睛睁大了点,里面的神色依旧无辜,“你在赶我走?”

“还请前辈给我一个解释。”

“酒香勾人我就喝了点,喝完觉得有点饿,就吃了些灵气。”云裳看着莫长情,“有问题吗。”

“……”银流晶声音低沉磁性,像是久经红尘,然则眼神和语气懵懂单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

莫长情一口老血哽在心口,对,是她的错,她贪图重宝,无法结契且完全不能压制的生物,只因为觉得对方厉害她就奢求,眼巴巴将人请进空间。

“没有问题。”已经损耗的东西多说无益,莫长情不想在没结果的事情上纠缠,“只是想告诉您一声,外面天气很好,要出去转转吗?”

吃了我的东西,得换种方式还回来。

酒精似乎麻木了她的脑子,云裳愣了一会儿,“赏景,现在吗?”

莫长情微笑的脸明明白白写着不容拒绝,云裳看着一片狼藉的空间和废弃的灵脉,不知愧疚为何物的她竟然有点心虚,到嘴边的拒绝换成了点头。

中年男子神识外放,不放过林中任何动静,先前与莫长情对峙时,他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可即便如此,只是一眨眼功夫她竟在原地消失,且这片空间内再无一丝气息。

男人没有直接离开,灵识始终笼罩密林,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突然消失,她肯定还在,或许有什么法宝可以隐匿气息。

时间流逝,男人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正在这时,空气中多出一丝波动,以及另一种难以言明的危险预感。

一双……不,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莫长情未语先笑,“在找我么。”

男人目光微微惊慌。

云裳脚不沾地,轻飘飘的依靠在树枝旁,左右打量他们,瞬间意会,“这就是??x?你说的风景?”

“天朗云清、绿树红花,美人萌宠作伴。”莫长情轻弹了下剑刃,“还有现成的好戏可看,自然称得上美景。”

云裳歪头看她,瞥一眼自己身上溅落的酒液,还有体内丰沛的灵气,施施然落到莫长情身边,“这个人交给我。”

“杀鸡焉用宰牛刀。”

“骗我出来不是为了让我帮你解决敌人?”云裳心虚感持续累加,她都做好当工具人的准备了。

“前辈说笑了,我怎会利用您。”莫长情反手握剑挽了个剑花,反射的微光微微泛起凉意,全然一副自己迎战敌人的做派。

“他修为远高过你。”云裳抬手拦她。

莫长情嘴角微不可见向上勾起一瞬,片刻恢复平直,“前辈若想帮我,不如将他的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如此可行吗?”

“可以。”云裳出手利落,银流晶有吸收灵气的特质,只是靠近中年修士他的灵气便无法控制的流逝,“喏……差不多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修为不受控制下降,中年修士满目惶然,想退,身后是莫长情的剑。

“你的对手是我。”

剑身震颤,清脆的嗡鸣声响在耳际犹如催命,中年修士迎战时,余光还要关注云裳的动向,身上很快便多出伤口,然而云裳只是当个旁观者,再无插手之意。

莫长情挥剑挡住高速旋转的弯刀,强硬的撞击力道让她身形后退,灵气灌注于腿,她矮身避至旁侧,剑刃划破中年修士的手臂后飞至他背后。

“再三心二意下去,你会死在我手里。”莫长情甩掉剑上的血,“她不会出手,拿出你的真本事。”

中年修士吃了粒丹药,“即使被压制修为,我斗法经验比你丰富,身后有所依托,你只是用我磨砺自己。”

莫长情并不言语,扬手把剑插到旁边的地面上,她双手掐印,林中草木簌簌抖动,无数叶片如暴雨般飞向中年修士,盾牌快速旋转,叶片被挡下落了一地。

他正要反击,脚下地面突然塌陷,沉落的泥土拖拽着他的双腿无法移动。

而眼前还有水流盘旋着企图裹住他的身体。

短短几分钟,金木水火土五行术法在中年修士身上施了一个遍,衣衫尽湿、发丝焦黄、泥浆糊了一脸,虽无性命之忧,却是他有史以来最狼狈的时候,中年修士生出一股邪火,好个五灵根修士!

莫长情有些气喘,这是她头一次尝试在体内运转五行灵气,如此做法可以让她在施法时减免释放灵气的时间,但她经脉丹田受限自身修为,术法攻击力不够强,但凡对方修为高过她,互相对A时,她将会处于弱势。

除非她施法更快速,让对方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

莫长情思忖应对方法时,云裳突然闷哼一声,原本有些透明的身体透露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前辈?”

“我没事。”云裳好奇的打量中年修士,“你体内灵气染了毒?”

莫长情一怔,中年修士刚才吃的丹药不是修复身体的,她看向云裳,“你怎么样?”

“毒气入体有点麻烦,但不致命,给我点时间就能排出去,你尽快把他解决掉,否则一刻钟后他修为便会恢复。”

第52章 再回雷州 中年修士神色冷凝,“无……

中年修士神色冷凝, “无需半刻钟。”口中念诀,他身上脏污一扫而空,两个盾牌状的法器换成一柄长剑,“正好会会玄吾派剑修, 莫小友, 出剑吧, 此一战,不分输赢,只论生死。”

云裳轻声道, “他身上气势变了。”

莫长情心中的弦绷紧,神色依旧平淡, “放心,我不会死。”至多被捅几个窟窿受点伤。

林中无风,树叶却沙沙作响,堆积在地上的厚重叶片打着旋将莫长情包围, 其中蕴含的灵气化作飞刃向她身体各个部位飞射。

莫长情瞬时以灵气护身,剑光闪过, 她已飞至半空,右手持剑,左手并指, 深埋于枯叶下的藤蔓蜿蜒而行, 交叉着缠绕在中年修士身侧。

“唰!”长剑轻扫,藤蔓断成数截,中年修士身形悬在半空, 眼神蔑视,“太慢了。”

莫长情微微蹙眉,她让五行之力在经脉中流转, 施法速度该是快过对方的,心思电转,中年修士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剑尖洞穿她的防御直接刺入她肩膀。

血渍外渗,莫长情后撤之际当空甩出一剑,被他轻易避开。

“又慢了。”

身形移动间,飘起的长发被他的剑光扫中,发丝轻飘飘被斩落,莫长情沉下心神,快速挥剑,以灵气织网,只是眼看着剑网将他笼罩,中年修士依旧速度极快的避开。

“还是慢,小姑娘,你不会以为我修为被压制,神识也弱于你吧。”中年修士腾挪间在莫长情身上留下无数细密伤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修士等级差距存在于各个方面,经脉强度、身体防御,丹田存储灵气上限以及最重要的一点,神识压制。你尚未出剑,我便可捕捉到你剑势如何,在我眼里你就如同拿着长剑胡乱耍弄的三岁孩童,毫无威胁。”中年修士言辞凿凿,“所以你凭什么赢我?”

莫长情吐掉嘴里的血沫,剑意凛然,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

“PUA对我没用。”

“?”中年修士目露茫然。

就连边上认真拔除体内毒气的云裳都诧异的转过头,“什么意思。”

“不重要。”莫长情用手背蹭了蹭身上的伤口,目光直直看向中年修士,“毒药既使得你体内灵气带毒,作为宿体,你又怎么可能完全无伤。”

“我速度的确没有你快,可你也并没有让我伤重到无法抵御。”莫长情看着他颈项微微凸起的青筋,“并非你自恃修为手下留情,而是你没办法给我致命一击,浑身带毒的感觉很难受对吧。”

中年修士歪了下脖子,露出的皮肤透出不详的青黑色,随着时间推移,面上也开始晦暗,“观察力不错。”

他神色有些感慨,本来以为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任务,却踢到了铁板,甚至可能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莫长情察觉他眼神变化,突然将剑插入剑鞘,背在身后的手中攥着几张符篆,让自己显出无害的放松姿态,“前辈,你我二人本非不死不休的仇敌,宣扬贵掌门私事对我毫无益处,我不会给自己树立飞云宗这么个仇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何必堵上性命。”

说罢这话她立即发心魔誓,“修仙之人每个都是逆天而行,为的就是跳出生死,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当真要为了宗门之令以命相搏?流言止于智者,若止不住,那就强大到旁人不敢提及,前辈以为呢?”

中年修士看向云裳,她似是已经将带毒的灵气排出体外,神情寡淡,轻飘飘的凌空站着,全然任凭莫长情处事的姿态。

修士入宗拜师,为的只是更好修炼,从一介凡人到结丹期修士,他付出了太多,殒命于此,他怕是要死不瞑目。

“好。”经脉内灵气崩腾如海,两股不同的灵气互相对撞,中年修士全凭意志力压制才没有狼狈吐血。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一眼莫长情,“希望往后我们不会再遇上。”

“但愿如此。”

被斗法搞得一地狼狈的密林重新安静下来。

云裳飘到莫长情身边,“既占了上风为何……”话未说完,她倏然止住,神识从莫长情身体探过,立马换了口风,“你怎么样?”

“不太好。”莫长情费力的抬起手,“扶我……”下一瞬人已浑身瘫软,眼睛一闭,干脆的昏过去。

云裳用灵气托着莫长情落到地面,瞧她无知无觉的模样,无声叹息,果然不该与人修接触太多,还要帮忙善后。

混元从玉钗空间跳出,看着浑身被血染红的莫长情急的上蹿下跳,“情情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经脉受损,失血过多,调养几日就能好。”

混元正要把自己积攒的灵液往莫长情嘴里塞,云裳蹙眉道,“有人来了,先……”本想躲入玉钗空间,却发现因为主人昏迷,空间无法进入。

但愿对方只是路过,而非特意赶来,云裳目光紧紧盯着远处。

来人速度极快,片刻间一道黑色身影疏忽而至,他带了兜帽,遮住整张脸,唯有稍??x?稍抬头时露出一张殷红如血的薄唇。

瞧他停在莫长情身边,云裳语气不善,“阁下若秉持捡漏的心态怕是要失望了,速速离去,否则……”

他将兜帽摘下,清绝俊秀的五官衬的空气都亮堂几分,“谁伤的她。”

没在他眼神中看到敌意,甚至还有一丝隐晦的关切,云裳带着警惕飘到她身边,“怎么,你要帮她报仇?”

他似乎这时才正眼看云裳,目光丝线般在她身上缠绕一圈,“银流晶,小丫头运气到是好。”

云裳心中起了兴致,她们与一般的幻族不同,光是幻化人形都需要大量灵气维持,兼之吸收灵气的特性,但凡修士,要么视她们如宝企图得到,要么恐惧她们的力量敬而远之,眼前这位的反应迥异于旁人。

“你为何不怕我?”

他从身上分出一缕灵气,云裳如同耗子见了猫,眨眼退出三丈远,死气!

“你是鬼修!难怪了。”灵气对于银流晶是滋补品,死气却能索她们的命,“你到底是谁,跟莫长情是什么关系。”

他顿住,“陌生人……”观及自己掏出灵药救治莫长情的动作,他又换了说辞,“她师兄。”扶苏叹了口气,有些人越想避开越避不开。

“什么?”怎么还带变化的,而且人鬼殊途,名门正派对鬼修深恶痛绝,有可能是同门吗?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谁伤的她。”

“飞云宗修士。”云裳跟他保持距离,身形飘忽的隐在树后,“与飞云宗掌门私密之事有关,追杀之人是结丹期修士,长情伤势严重,那人情况更糟。”言外之意就是,凭莫长情筑基期定然敌不过他,之所以活着全因我帮忙,你别恩将仇报。

扶苏嘴角微勾,他既认下莫长情师兄的身份,便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莫长情处于昏迷,银流晶一副脑子不够用的模样,边上还有一只怪模怪样的老鼠,扶苏不放心她们这么离开,只能道,“先随我来。”

“去哪?”

“雷州。”

“哦。”云裳不知其中隐秘,完全是下意识的询问,问完也没别的反应。

扶苏想到她的身份,瞳孔微缩,银流晶可吸收灵气,雷州献祭之阵或许有可利用之处。

*雷州城*

未免引起警觉,雷州来往修士并未限制来往,为了吸引修士在此地停留,柳稷许下寻宝斋诸多好处,才使得此处掌柜罔顾主家规矩,私自开设一场拍卖会,所拍物品珍奇却不稀有,柳稷机关算进,心知招来高阶修士结果可能不可供,放出的宝物能引来的多是散修以及元婴之下的修士。

莫长情醒来时看着头顶有些熟悉的木榫晃神,这不是她曾经在雷州短暂停留时租赁的小屋马,怎么又回了这。

“情情,嘤嘤嘤,你终于醒了。”混元团成个肉球把自己投入莫长情怀抱,“以后再有危险咱还是躲吧,太吓人了。”

“遇事就躲怎么磨炼剑心。”莫长情揉着混元头上炸起来的杂毛,“只是受伤而已,放心,我有逃命底牌。”她想摸脖子上垂挂的回溯处,余光瞥见屋内临窗位置坐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动作稍顿。

“感觉如何。”窗边之人回望过来,唇边略带笑意。

“二师兄。”

扶苏表情有些讽刺。

莫长情:“那我换个称呼?”

“不必,随你喜欢。”扶苏倒了杯灵茶递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呢。”

莫长情看着他冷艳的表情有些想笑,明知他口中的代指是谁,还佯装不明问道,“谁?”

“……大师兄和大师姐在哪。”久未喊出的称呼说出来似乎并不为难。

“师姐被宋都……披着宋都皮囊的鬼修抓走了,大师兄说要来寻你,现在应该在雷州,飞云宗发生的事我有心魔誓制约,不便提及。”莫长情抬头看他,“你之前说过雷州阵法已成,时机一到,所有人都会被献祭,你此番不顾危险将我带回,是否有别的打算,还是说法阵被动了手脚?”

扶苏赞许的看着她,“师父收了个聪明的弟子。”

莫长情被他夸的面热,“二师兄有什么打算。”

“飞云宗那场大战我略知一二,霍清水身死,苍朝伤势不明,他这几日应是在无妄山养伤,阵法需要他亲自开启,他现在受伤,未免阵法开启时出现变故,他应该会在伤势恢复后才会启动阵法,这段时间雷州安全无虞。”

扶苏眯眼轻笑,“可我偏要让他在此时开启法阵。”

第53章 一体双魂 莫长情停住抚摸混元毛发……

莫长情停住抚摸混元毛发的手, 眼睛看着地上细碎的尘埃,“法阵开启,城内修士必然会死吧。”

即使她没有明说,倏然低沉下来的语气也让扶苏听出她言外之意, “你觉得残忍是么。”

不待莫长情点头, 扶苏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发顶, “阵法既成,且能一步登天,如此好的机会没人舍得放弃, 即使我不做,其他人也会, 小丫头,这就是修仙界啊。”

“但是……”扶苏突然来了个转折,语调微微上扬,“即使是鬼修, 我也不想背负一座城的人命,鬼修看似跳出天道轮回, 实则形灭神未散,依旧受规则制约,手染太多鲜血, 进阶无益, 而且你喊我什么。”

“师兄啊。”莫长情挑眉,目光清浅,“鬼界寂寥, 你贪恋红尘凡世,即使鬼修与人修不容,你依旧不想与人类完全割裂, 能够区别人鬼差别的,并非身份,而是做的事,比起人人惧怕的鬼修,你愿意让我唤你二师兄,是因为你更喜欢做玄吾派北隐光山弟子,倘若你让雷州城倾覆借以吸收死气,你便永远无法回头,所以,你不会让全城修士陪葬是吗?”

“说的不错。”

“你先前那般排斥与我们相认,为何突然想通?”

扶苏笑道,“师妹这么聪明,不如再猜一下。”

“因为苍朝?”没有自由自然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神色寥落,片刻后轻声道,“走吧,屋内昏暗,去外面,师兄煮茶给你喝。”

“好。”

非莫长情有偏见,剑修的手打架杀人还行,煮茶嘛……无非就是寻些珍奇的灵草灵花,加清水煮开,然后倒入精巧的瓷杯,茶香味道完全取决于里面添加之物,与烹茶人的手艺全无干系。

若非二师兄容貌太过出众,眼前场景称得上粗鄙。

扶苏袖袍宽大,他单手拎茶壶时,袖子差点把茶杯扫到地上去。

“咳咳,二师兄,还是我来斟。”

扶苏凝着眉梢,“麻烦。”说罢,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白玉瓷瓶扔给莫长情,“饮茶最繁琐,也不知道柳稷何以热衷此道,灵液还是应该直接喝,何必非加在茶水里。”

莫长情优雅沏茶,末了往里放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热水一烫,花瓣轻轻展开,空气中不止有充裕的灵气还有甜淡花香,茶盏推至扶苏手边,“二师兄,请。”

茶香萦绕的热气中,两人两张欺霜赛玉的面孔飘然若仙,扶苏瞧一眼姿态闲适的师妹,她正垂眸啜饮茶水,眉眼如画。

扶苏蓦然轻笑,美人烹茶共饮,他似乎理解茶之乐趣了。

“茶也喝了,故事呢。”

扶苏慢悠悠道,“急什么,被杀经历回忆起来可没有任何喜悦之处。”

“苍朝杀了我,又救了我,然后我以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存活。”扶苏拉过莫长情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什么了?”

“……没有心跳。”莫长情神色诧异,她愣了一会儿才发觉抓自己手的手指同样冰凉,“鬼修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修士身死后若神魂不灭可夺舍低阶修士,倘若神识处于溃散之际便不可再夺舍,苍朝杀我后本想剥我这具皮囊,早年间我曾寻得一块养魂木,濒死时我附身于此,他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并未赶尽杀绝,以死气灵力助我转为鬼修,怕我不受控制,他取了我半片残魂,至此数年我一直受他掌控。”

扶苏嗤笑,手指点在自己面颊,“他惯爱美人,让他容情的便是这张脸,身体虽然了无生机,我用灵气蕴养着姑且称得上鲜活。”

“剥皮……反正都要换身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别人的痛苦他的乐趣,再美的人他很快都会厌倦,身体由着腐烂,面孔则被他精心保存下来。”

莫长情面上表情有点??x?懵懂,“这是不是所谓的借尸还魂?”

“并非如此。”扶苏神色诡秘,“鬼修并不能寄附在死透的尸体上,而是与人共生共存,宋都并没死,而是被他驱赶圈禁至识海角落,苍朝所做之事宋都都能感知,却无能为力。”

莫长情再看扶苏勾起的嘴角,觉得心里有点发毛,“那二师兄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眼看扶苏倾身凑过来,还故意阴恻恻的笑。

他这番演戏做派,让莫长情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笑的比他温柔多了,“二师兄,你要是故意吓我,我就跟师父告状。”

“无趣的小丫头。”扶苏坐回原处,百无聊赖的翻转手掌,掌心内侧显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灰色痕迹,“除了要耗费大量灵气维持肉身不腐,旁的也没什么影响,我不喜欢跟人挤在一具身体里。”

莫长情问道:“有别的办法么,唔,让你更像一个活人。”

扶苏:“有,造化石。”

“石头?”

“对,一种能开花的石头,食其花蕊便可起死回生。”扶苏慨叹,“我只在志怪记载中读到过,诸多鬼修穷其生涯都想得到的东西。”他一抬眼,见到莫长情在沉思,戏谑道:“怎么,你听过?”

“造化石没听过,再生花我知道在哪。”

“噗!”扶苏刚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喷出来,他呛的直咳嗽,“什么花……咳咳。”他按着心口咳了好一会,一张脸红的像枝头盛放的桃花,眼珠子温润沁水。

莫长情被他脉脉含情的眼神看的差点脸红。

“造化石开出的花便唤作再生花。”扶苏期待的问道,“师妹从何处得知,造化石当真存在,在何处?”

“进入玄吾派前我曾拜过一位师父,他老人家提起过,造化石是某种魔族死后的灵幻化而成,只存在于苍梧之渊。”依照她对剧情的了解,魔族该是死在商随风手下,成全他再获宝物的气运,现在男主才刚筑基,根本无法到达魔族领地,而其他人纵使去到魔界,也弄不清楚是哪个体质殊异的魔族异化而成,再生花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苍梧之渊……”扶苏低语,“上次人妖魔混战之后,三界之间立下契约,互不进入对方领地,三族鼎立分居三处大陆,间隔处均设有屏障,以我的能力还不能穿越苍梧之渊。”

“也罢,知晓这个消息于我而言就是定心丸,总好过漫无目的无处可寻。”扶苏抚摸手腕处印记,神色凝重,“当务之急唯有雷州一事,脱离苍朝控制,我才能图谋其他。”

院落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进来,只是两人气氛有些古怪。

扶苏诧异道,“你们怎么遇上了。”

“巧合。”边休神色不悦:“她喝酒不给灵石,店家向她索要,她气怒之下掀了酒楼,于是灵石翻了十倍。”瞥一眼理不直气也壮的云裳,他牙根有些痒,“我给的。”

云裳半眯着眼睛幽灵般站在莫长情身后不言不语,约摸是在心虚?

莫长情正要开口,扶苏已经不可自抑的笑出声,“大师兄还是这么穷啊。”说罢又笑起来。

边休捏着空瘪的储物袋,一字一顿,“不!穷!”

“也是,你但凡有灵石都给大师姐买材料了。”扶苏轻拍边休的肩膀,“好习惯。”

听懂弦外之音,莫长情嘴角逐渐上扬,她就说嘛,大师兄大师姐之间的窗户纸吹弹可破,果真并非她一人窥出某些情意。

边休脸色从烦躁的青黑变成隐含羞涩的粉红,他拍掉扶苏的手,“与你无关。”

恼羞成怒的大师兄很可能会揍人,扶苏随即转移话题,“我如今已成鬼修,寻常丹药无法使用,大师兄擅长寻找各种奇珍异宝,日后若有缘碰上,烦请师兄帮我收着。”言罢,递去一个储物袋。

莫长情以为大师兄会拒绝,结果他很自然的接过来,“老规矩,这些只算定金。”

“好。”

闲话叙完,莫长情瞥了一眼云裳轻声道:“大师兄,酒楼损失多少我来付。”

“无妨,那点灵石我出得起。”下意识的,边休掂量了一下扶苏先前给他的储物袋,唔,没错,他有钱。

师兄既这么说,莫长情也没有多提,以后再想法子回报便是,“你什么寻过来的?”

“昨日,那时你还昏着。”边休面上隐带愧色:“没想到飞云宗会派人追杀,早知如此我便应该送你回宗门,幸亏你机敏没出大事,现在身体恢复的如何?”

“已经好了,大师姐……”

边休摇头,“苍朝心知自伤严重,藏匿甚是严实,瘴林内毒气日渐浓重,应该也是他的手笔,他盘踞此地多年,对此处熟悉的很,外人很难找到切入点,贸然进入瘴林恐有危险。”

“此事交给我……”话说一半,扶苏倏然凝眉,拎起腰间闪烁个不停的珠子,屈指往上面弹了一道灵气。

“心中烦忧,扶苏道友可愿来望月小筑对酌一杯?”

柳稷?扶苏诧异,这时候喊他去城主府,莫非又出了变故?

扶苏回音道:“乐意之至。”撤去珠子上萦绕的灵气,他看向边休,“寻我之人名唤柳稷,不日他会与城主之女封夏念成婚,雷州城阵法一事与他关系匪浅,我先去赴约,待我回来再商讨瘴林之事。”

“好。”

虽答应扶苏不轻举妄动,只是边休实在担心许长微,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他心头思绪起伏,坐立不安的喝了杯茶,视线不自觉飘向院外。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莫长情将一朵幽蓝色的花放到边休身边,“此花可明心静气,把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如此才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来往雷州几遭我还没有认真看过这里,大师兄先修炼,我去城中转转。”

“注意安全。”

第54章 入城主府 云裳游魂似的在前面飘,……

云裳游魂似的在前面飘, 眨眼功夫已经看不见身影,莫长情挑了下眉梢,将灵气附着在双腿上疾步追过去,将将与她并肩, 才要说话, 云裳再次提速。

周而复始, 数次之后,莫长情干脆站在原地不动,想到云裳自从回来之后的异常表现, 她笑出声。

莫长情捏着张空白符纸折成纸鹤,弹指令其飞向远处。

含笑的声音萦绕在云裳身前。

“如果是因为砸酒楼赔偿灵石的事躲我, 大可不必,师兄都没放在心上,我更不在意,若你内心实在歉疚, 救我大师姐之事烦请出手,如此可好?”

下一刻云裳飞到她身边, “好。”

莫长情嘴角放平,眼中清浅的笑意挥之不去,“前辈……”

云裳打断她未完之语, “我想去玉钗空间。”她不通人事情理, 可也知晓自己做的事给别人添了麻烦,即使莫长情不怪罪,隐隐负疚的感觉她很不习惯, 她还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待在某处。

二人并未结契,不得到玉钗空间的主人同意,她无法随心进入。

离开前, 云裳轻声道,“抱歉。”

她语气像极了做错事又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小孩,委屈的不行。

莫长情摸着自己的鼻尖,蓦然有种自己是坏人的感觉,幻灵一族从不与其他族群相处,很多普通至极的事情它们全然不了解,就像刚出生的孩童,总要有人教才会知道该如何行事。

拐过巷道,进入繁华的主街,商铺内喧嚣鼎沸,修士们在街上来去匆匆,雷州城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气息,有人却看不到这些与天争命的修士的艰辛,只为一己之私企图献祭一城人的生机。

知晓内情,莫长情再看这座城和城里的人,心中起伏不足为外人道也。

下一刻,她止住步子,青天白日,天朗气清,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

“随风哥哥,你快看这个,好别致的铃铛啊。”

商随风接过铃铛,识海中的万宝录自动翻阅起来,因他才筑基不久,除了灵植篇完全开启,法器篇勉强点亮了前三页,只有那些常见的下等法器可以识别出来。

万宝录对于铃铛的回馈是暂无法识别,商随风眼眸眯了眯,无法识别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铃铛只是凡物不在法宝之列,二则是受限于他的修为高阶法器无法鉴别,单从外表看,此物的确与普通的金属制品迥异,不知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咿?这里面还刻了字,字体真奇怪,完全看不懂。”

铃铛的主人是个修为不高的修士,眼瞅着客人对自己所售物件兴致勃勃,立马热情的推销,“道友眼??x?光毒辣,此铃铛可是我从秘境中得来的,为了拿到它可谓九死一生,上面刻录的字符乃是阵法,您修为多高驱使铃铛便能发挥多大的效力,您再瞧垂挂的红缨绳,埋在地里数十年还光洁如新,肯定也非凡物,还有这底下坠着的玉坠,温润生光,可惜我修为低,见识浅薄看不出来它什么来头。”

“给您听听声儿。”他拿起个小锤子轻轻敲了下铃铛,沉闷悠远隐隐还带着梵音的撞击声让人耳目一新,修士一副忍痛割爱的不舍表情,“如此好物落在我这种低阶修士手里实在可惜,根本没法发挥它的作用,若非我急需灵石购买筑基丹,这等宝贝我是万万不舍得卖的。”

女修把玩着铃铛越赏玩越觉得喜欢,“多少灵石呀。”

修士眼皮子往上一翻,不动声色分析出她身上衣着饰物价值,低声道:“不贵,只需50个中品灵石。”

“确实不贵。”女修浑然不在意的从戒子中抓出一个储物袋,在里面摸了好一会才看向旁边,娇嗔道:“随风哥哥,我这里都是上品灵石哎。”

商随风眉心微皱,“楚楚,我先前怎么与你说的,不可随意露财。”

“没关系啦,我有护身法器,没人能伤到我啦。”

修士心头一震,竟然是头肥羊,如此不知事,财不外露的规矩都不懂,劫财的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一瞬,他立马冷静下来,面前这两人修为都比他高,行事敢如此高调肯定有所依仗,他还是趁此机会能捞一笔是一笔,别为了不属于他的财物丢命。

“道友仙姿玉貌,合该寻些外物锦上添花,您瞅瞅这些簪钗,在下有一好友专司炼器,这些东西均出自他手,虽然不是如何珍贵的法器,但是所有首饰都是他亲自设计勾画,仅此一家绝无重复。”

“只有独一无二的首饰才配得上您出众的气质,您看看可有入眼的。”

楚楚随意挑了个精致的步摇插入发髻,俏皮的在商随风面前展示,“随风哥哥,怎么样?”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哼,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你帮我挑一下嘛。”

商随风有些无奈,“你们女孩子的首饰我根本不了解。”

“算了,不难为你了。”东西还没选好,一枚上品灵石已经扔到摆摊的修士手中,纤长的指尖从简陋的摊铺上略过,“半颗上品灵石能不能买下这些。”

修士还想拿乔,商随风威慑的眼神扫过来,他见好就收,“能能能。”

他售卖的东西全部加起来也不值一枚上品灵石。

楚楚把东西收好,灵动的眉眼四处打量,瞧见不远处商铺里悬挂的衣衫,她惊喜的眨眼,“这里竟然也有寻宝斋,随风哥哥,快来!”

商随风跟在楚楚后面向莫长情的方向走来。

莫长情侧身进入边上的水粉铺子,巧合也好,剧情安排也罢,能不与男主碰面,她丝毫不想在他眼前刷存在感。

莫长情进来的突兀,没察觉铺子内气氛怪异,目光转过来时,与屋内霸道占据主位的女修对上。

边上拿着粉盒的中年女子直起身,看着莫长情歉意道,“姑娘,铺子今日只为封仙子服务,还请您见谅,择日再来。”

被掌柜奉为上宾的女修正是封夏念,她上下扫量莫长情,原本烦躁的情绪倏然一松,站在门口的莫长情把她瞬间的变脸看的清清楚楚,她神色舒缓那刻,储物镯里的蛊虫莫名动了动。

那次见面并非她的错觉,封夏念身上的确有异常之处,莫长情长睫垂下,身边的事已经足够难缠,她不想沾染任何麻烦,转身之际,封夏念突然开口,“等等。”

莫长情顿步。

“我是封夏念,雷州城城主之女,道友如何称呼?”态度并不高高在上,甚至有交好之意。

“莫长情。”

“原来是莫道友。”封夏念走过来,含笑道:“我已经选好中意的胭脂,莫道友并未打扰到我,你尽可随意挑选,我寻常都是在这里置办东西,兴许还可以帮姑娘参谋一下。”

封夏念站到莫长情身边,眼神有些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怪了,明明与这位莫道友初见,她却有一见如故之感,好感蹭蹭往上涨。

女掌柜神色诧异,谁不知道封夏念这位天之娇女性子霸道,头一次看到她与别的女修和谐相交,而且主动的一方还是她。

封夏念目光无遮无掩,被注视的莫长情自然无法忽视,猜测是蛊虫影响的缘故,她斟酌片刻做出诧异的表情,“多谢封姑娘,我只是随意走走,闲逛至此,并无特别想买东西的想法,还是不打扰姑娘雅兴了。”

“不打扰,反正我已经买好了。”封夏念口快道。

她长相明艳,五官灿若朝阳,收敛起骄纵性情,大方谈笑的姿态很难让人生出恶感,“不知为何,我一见到莫道友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特别想与姑娘交好。”

莫道友哑然:蛊虫威力竟强大如斯。

封夏念有些不好意思,“莫道友介不介意有人陪你一起在雷州城逛逛?”她期待的看着莫长情,“虽然这话有些唐突,但是我对莫姑娘很有好感,想与你交个朋友。”

想起被柳稷邀请到城主府的扶苏,莫长情态度温和,“当然可以,封姑娘如此盛情,小修荣幸之至。”

封夏念冲身后的掌柜摆手,“把我挑的东西直接送到城主府,莫姑娘,请。”

两人离开后,水粉铺静默一阵,女掌柜长出一口气,“那位莫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封大小姐纡尊降贵。”

侍女收拾各色胭脂时,小声嘀咕道:“就像被人下了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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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夏念一路上如同尽职的导游,把雷州城特别的地方通通介绍了一遍,若非天色渐晚,她更想亲自领着莫长情去那些地方游玩。

“长情,我这样喊你可以吗。”

“当然。”不论封夏念如何热情,莫长情始终淡然应对。

“再过几日便是我与柳郎举行双修大典之日,届时你来观礼可好?”

莫长情顿了顿,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口中的柳郎可是柳稷?入雷州城时,我听了些传闻。”

“那些传闻都是假的,除了我,柳郎不喜欢任何女修。”提到爱侣,封夏念满眼都是幸福,“我与他因为一场意外相识,若非他,我可能早就葬身于虎口,当时他……”说到一半,封夏念哽住,她敲打自己的后脑勺,“明明那些事历历在目,怎么突然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莫长情看着她怅惘的眼神,开始好奇柳稷这个人,到底多巧妙的手段,能让一个人糟糕到全城之人提起都嫌恶。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落下,被夕阳余光打成橙色的屋檐逐渐隐入黑暗,封夏念邀请她去城主府用膳,莫长情欣然应下。

第55章 惑人心智的蛊虫 趁着封夏念不注……

趁着封夏念不注意, 莫长情给大师兄去了个传信的纸鹤,免得自己一直不回去令他担忧。

城主府建在雷州最繁华的地段,府邸两侧立着两个高耸雄伟的石狮,乍看与世俗富户摆设一样, 近看却会发现石狮子并非死物, 但凡入府之人, 都会被那双晕黄的眼珠子抽皮扒骨般细致验看。

封夏念见莫长情盯着狮子看,笑着解释道,“它们原身是四阶妖兽, 我父亲将其收服后放在这里看门,原本它们的眼珠子不是这个颜色, 我父亲给它们吃了丹药,使得它们双眼可破瘴,可分辨魔气与妖气才成了这般。”

“城主大人好厉害的手段。”

封夏念与有荣焉,“父亲修至元婴, 不止斗法高超,炼器、阵法、炼丹均有涉猎, 他最大的败笔大概就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虽是单一水灵根,我修为却进阶缓慢。”

她肩膀有些耷拉, “十四岁筑基那年, 多少人言我是修炼奇才,如今十年已过,我却还是筑基初期, 天才变庸才,有点可笑。”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修炼不仅修身,更重要的则是心,灵气存于辽阔天地间,不论灵根资质优劣,凡修行者皆可吸纳,而心境历练则因人而异,古往今来,最后登天入道的并非都是单灵根修士。”

“说的不错。”突然开口的是个低沉悦耳的男中音。

莫长情循声看去,望入一双温柔多情的眼,他神色本就和缓,对视时眉眼间的和煦神采轻易掠夺人的目光,这是一个光看外表便让人卸下心房的男人。

“柳郎,你怎么也在府中?”封??x?夏念快步奔至他身边,双手自然的抓住他的手臂,笑着向莫长情介绍道,“他就是我未来道侣柳稷。”

“马上大婚,采买物品我得仔细看着,底下那些弟子怎会知晓你中意什么。”柳稷弹了下她鼻尖,“你到好,白日跑的不见踪影。”

“因为我知道你能兼顾所有呀。”封夏念冲他耸鼻子,姿态娇俏可人,完全看不出她曾当街打砸,众目睽睽下企图杀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莫长情,今日我去买胭脂时她也去了那家铺子,明明是初次相见,我却有种如遇故人之感,所以厚着脸皮邀请她参加我们的双.修大典,柳郎,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相谈甚欢说明你们有缘。”柳稷摸着封夏念的发顶,“我约了好友在望月小筑饮酒,中途处理些杂事,他还在亭台等我,你随我同去还是与莫道友在府中闲逛。”

“谁啊?”虽问着话,她已抱着柳稷的手臂顺着他的步子往羊肠小道走。

“扶苏。”柳稷笑道,“他容色绝艳出众,初见时你把他当做姑娘,我与他只是站在一处,你便吃了好一番飞醋,这么乌龙的事你总不会忘。”

封夏念也笑,“他那日披着厚重的斗篷,唇色艳红,眉眼清冷如冰,美的不食人间烟火,我看错也不奇怪,我甚至觉得当时若非你在身旁,他会取我性命。”

柳稷扯了下嘴角,你当然会死,不久的以后,才这般想完,他身子微僵,稍微落后一步的莫长情同时怔住。

这种感觉……

柳稷回首,莫长情抬头,两双同样微眯的眼睛一触及分,就在方才,蛊虫仿佛受到牵引一般轻颤,稍纵即逝,那丝异变就像错觉。

“柳郎,怎么了?”他停下的突然。

“无事。”柳稷瞳色转暗,“你热切的把莫姑娘请到府中,结果我们两个主人走在前面,却把客人舍在后面,你呀。”手指轻轻点了下封夏念的眉心。

“每次陪着你,我眼里就看不到别人。”

听起来是女子撒娇的娇嗔之语,猜出内情的莫长情却觉得是蛊虫之力在影响她的心智。

柳稷冲莫长情拱手致歉,“失礼之处还请莫姑娘勿怪。”那双眼里跳动着难以形容的晦涩暗光。

经了蛊虫异动之事,莫长情再看他温润如水的表情只觉得胆颤,“咳,无妨,府内景色殊丽,我并无被怠慢之感,二位鹣鲽情深实在让人钦叹。”

闻听此言,柳稷笑而不语,一只手轻轻撩了下自己的袖子,青白之色一闪而过。

双方心境起伏过大,蛊虫几乎想蠕动出来互相找同类问好,莫长情按着储物戒避开柳稷的如芒视线,随意扯了个话题。

“封道友,这株松树有何说法,瞧起来似乎与别处迥异。”

“它并非松树,而是云柏,原本长在无妄山,存活了数百年之久,据闻此树可稳心神,父亲特意移栽回来,若非我院落布局含有阵法,父亲是想移种到我门前的。”封夏念折了一截树枝递给莫长情,“你闻闻。”

茎叶断裂处留出的汁液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气,莫长情还要细细嗅闻却被封夏念阻止,“云柏树本身静心,可它体内蕴含的津液闻久了却会让人神志昏沉。”

“还有这朵花,长得极美。”封夏念笑眯眯道,“只在深夜盛放,花开时它会捕猎范围内的生物补充元气,却会灵敏的避开修士,全身皆可入药。”

院中所有摆设和植物皆非凡品,除了观赏价值,药用价值更高,莫长情把思维分成两半,一半应和封夏念,一半观察柳稷,不长的一段路她却走得心累。

行至拱门处遇上一个蓝衣男修。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走一圈,笑道,“封师妹,到是巧,我正想寻你。”

封夏念熟稔的打招呼, “李师兄,怎么了?”

男修看了一眼柳稷,隐晦的眨眨眼,手指向上勾起,旁人不解其意,封夏念却恍然,“柳郎,长情,我与李师兄有事商量,你们先去望月小筑,我一会儿就到。”

“好。”身后传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答应。

封夏念与男修离开时,莫长情面向柳稷,把后背留给敌人可不是件好事,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谁都一言不发,直到柳稷发出轻笑。

“莫姑娘。”

身处城主府,莫长情心知他不敢轻举妄动,面上依旧客气疏离,“柳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柳某有一事想请姑娘解惑。”

“请说。”

柳稷一手背后一手轻轻敲着腰带上的玉石,话未挑明,彼此却心知肚明对方好奇之事为何,他屏息片刻,眉目舒展开,“罢了,此处并非叙旧之地。”

莫长情凝眉,“柳道友这话让人不解,初识之人哪来的旧可叙。”

“哈哈,说的是。”柳稷好脾气的笑道,“姑娘之前对于心境历练的言论很是特别,我听后如雷贯耳,不知姑娘可否细说见解。”他拱手示意莫长情先行,“往前不远便是望月小筑,咱们边走边说。”

虽不知他为何突然避蛊虫不谈,莫长情从善如流,只是不愿留后背给对方,两人保持着距离并肩前行。

“那些词句是我翻阅古籍时偶然看到的,封姑娘情绪低落我信口胡说罢了,如今向来并不合宜。”

“不知是什么书。”

“忘了,只记得作者复姓诸葛。”

“这样啊,真是可惜,能写出如此意蕴深远的话肯定是奇才,若能结交一二,修炼上也能得些建树。”

莫长情喉间微哽,诸葛亮的天才之名无需言说,在修仙界提起就像跨了次元,才愣神一瞬,柳稷突然靠近,莫长情立刻蕴起灵力防守。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前面树枝过低当心碰头。”

“多谢。”

柳稷掐了下掌心,她警惕心太强,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近身,下蛊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遥遥看到亭台下慵懒闲坐的扶苏,莫长情稍微安心,“柳道友,那位便是你说的好友了吧。

“正是,扶苏性格清冷,稍后莫姑娘与他搭话若得不到回应不必介怀,他向来寡言少语。”柳稷说罢,露出个有些怪异的笑。

亭台下的扶苏在看到莫长情与柳稷时立马坐直身体,不管柳稷表面装的多么翩翩君子、温和无害,敢和鬼修合作谋害一座城,其心性深沉毒辣绝非好相与之人。

扶苏左手捏着杯壁打转,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莫长情身上,师父他老人家收徒向来只看中心性,相处不多,可这位小师妹每每见到都能给他惊喜,他当真好奇她怎会也来了城主府。

“久等了。”甫一回来,柳稷举起酒杯自罚三杯。

扶苏依旧面无表情,眼中故意染上两份兴趣,挑眉看向莫长情,“这位是?”

“白日夏念购置物件,与这位莫姑娘遇上,她便将人邀入府中,夏念中途被李耀喊走,我这才将人领来这里。”

“原来是莫姑娘,请坐。”扶苏反客为主,全然没有柳稷形容的孤僻冷傲,莫长情冲他眨眼,二师兄,别崩人设啊。

柳稷坐在另一侧,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清澈的液体荡起涟漪,映出他微微被扭曲的面容。

扶苏倒了杯酒推到莫长情面前,“此酒唤作杏花微雨,性醇微甘,酒水入体便会化作灵气游走全身,并不醉人,莫姑娘尝尝。”

“谢谢。”莫长情悄然扫向扶苏,他露出个面对陌生人才有的疏离微笑,确如他所言,酒一入口便如细流顺着胃一路划过,浸润着灵气停在丹田处。

“的确是好酒。”

莫长情浅尝辄止,余光望着柳稷平淡的面容,她有些疑惑,扶苏表现的如此热情为何他并不诧异。

难道……莫长情放在膝盖处的手倏然攥紧。

第56章 我知道你被控制了,但我不能说 ……

因蛊虫之故, 封夏念遇上她时热情的过分,除非柳稷在扶苏身上也下了蛊,认为他尽在掌控之中才对扶苏反常的表现毫不诧异。

莫长情分出一缕神识戳弄蛊虫,未得到一丝回应, 怪了?

她情绪变化有些明显, 扶苏露出个询问的眼神。

莫长情又喝了口酒, “酒水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只是蕴含的灵气却有些霸道,我只是诧异罢了。”

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初来乍到,有些话说来唐突, 只是月色清幽,酒香醉人,我觉得再有些下酒的饭菜才不负如此良辰美景。”

扶苏挑眉:小师妹什么时候讲究起情趣来。

想支开我?呵……柳稷撩了下衣摆施施然站起身,“莫姑娘言之有理, 有酒无菜??x?的确少了乐子。”然后他慢悠悠拿出个纸鹤传音。

末了还贴心的解释道:“夏念平时嘴馋,厨房每日都会准备新鲜食材备着, 莫姑娘稍候片刻。”

“……好。”

扶苏并非愚人,他俩之间氛围明显不对劲,此刻不是交流时机, 他按下想法, 表情较之刚才冷下三分,不再为旁人斟酒,一个人侧坐着对月饮酒。

亭子下三个人各有各的想法, 沉默无声的蔓延,直到封夏念回来。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还在冒热气的饭菜摆了一桌,笑眯眯道:“怎么了, 一个个寡言少语,莫不是都被扶苏传染了吧。”

说罢,也不去看两个男人微变的脸色,径自将一盘挂着水珠的水果摆到莫长情面前,“尝尝这个,我一时兴起,将两种果实拼合到一起栽种,日日用灵液浇灌,当真结出了果子,你们可是头一个尝鲜的。”

竟然在修仙界也能见到嫁接水果,莫长情好奇的拿起一个放到嘴里,汁水在口腔里迸发,她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了,不好吃吗?”封夏念问道。

“……味道有些一言难尽。”忍了半天到底是没忍住,莫长情借着掩唇的动作把东西扔到玉钗空间里。

扶苏与柳稷各自吃了一个,前者毫不客气的直接吐了,后者却面不改色的吃完赞道:“很特别。”

扶苏嗤笑,“是挺特别的,一股馊饭味。”他嘴角露出抹坏笑,嫌弃的把果盘推到柳稷手边,“你喜欢,那你吃光。”

“咳。”拒绝之情不言而喻。

推荐的东西被所有人嫌弃,封夏念有点不开心,“那两种果子都很好吃,没道理两相结合……呕……”她不信邪,说话时顺手抓了个大的塞嘴里,才咬了一口,反应比在场之人都大,“怎么这么恶心,呕……”

咳的脸色涨红,封夏念讪讪收回果盘,“抱歉,我不知道是这种味道。”

柳稷安抚的顺着她的长发,“好了,别自责,没人怪罪你,起码你让后厨准备的饭菜很好吃。”蛊虫若有似无轻颤,撩动她心神顺着柳稷想法而为,封夏念果然不再纠结旁事,满心满眼都是他。

柳稷悄然冲莫长情扬眉,手指依旧是那种招猫逗狗的姿势抚弄封夏念,隐晦的向她展示着蛊虫在迷惑人心这方面是多么强大,。

只要他想,活生生的人如同提线木偶随他摆布。

“两位郎情妾意鹣鲽情深,到显得我与扶苏道友有些多余了。” 莫长情面带微笑阴阳怪气,操控出来的乖顺道侣,秀个锤子的恩爱。

扶苏接收到她想要离开的想法,饮完手中那杯酒,“天色渐晚,酒足饭饱,是该告辞了。”目光落到莫长情身上,“莫道友可要随我一起?”

“好。”

柳稷眉峰蹙起,心中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任何不正常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觉,就比如此刻。

“且慢。”柳稷面带笑意,“我还有一事想私下向姑娘讨教,放心,不会姑娘耽误太长时间。”袖袍甩动,臂展探向旁处小道,“扶苏稍坐片刻,我们去去就回。”

完全不担心莫长情会拒绝,没等她点头,他已率先走出亭子。

扶苏欲言又止,旁边的封夏念恍若无事般自顾饮酒。

莫长情没看扶苏,随即追随而去。

等她近前,柳稷往两人身上套了个隔绝窥视的罩子,语气狎昵,“我以为莫姑娘会对我置之不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