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雷州所遇 在雪山耽搁的时间略久……
在雪山耽搁的时间略久了些, 归途中莫长情不敢耽搁,驱着法器直奔玄吾派。
交接完宗门任务拿到报酬她便回了北隐光山,竹林苍翠依旧,曲径幽幽, 里面却没了那个酿酒烤肉的人。
就连季星和, 也早在她之前便回来过一趟, 随后又很快离开宗门,莫长情试着联系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就像现代给朋友打电话,语音却提示你对方不在服务区。
莫长情站在空荡荡的山头叹了口气, 赶路的时候没心思想其他的,回到熟悉的地方还是孑然一身,孤寂感油然而生。
“喵儿?”被莫长情抚摸脊背的动作吵醒,姬云凉懒散的瞥了她一眼, 看过旁边陌生的环境,他又闭上眼睛。
途中姬云凉绝口不提龙女的事, 莫长情也没追问,他好像还挺享受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感觉,当做普通的猫被撸也没有不良反应, 甚至猫瞳眯起来的小模样很是勾人??x?。
莫长情挠了下他的下颚, 他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的生物本能过于明显,姬云凉用肉垫推开她的手, “喵喵喵?”有事说事,别摸。
“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要跟我一起?”
“喵。”看情况吧, 至于现在……他只想睡觉,姬云凉打了个哈欠,尾巴正好绕在莫长情手腕上。
“怎么跟我家混元一个德行。”要不是他有人类形态,莫长情还真想扒开他的尾巴瞧一瞧,毕竟按书中所说他们这个种族修为越高尾巴越多。
打定主意去雷州,莫长情便在宗门处接了邻近的任务,反正都要走这一遭,顺便挣个贡献点也不错。
*
进到雷州城后,莫长情租赁了个有灵气修炼的院落,在周围四处打听烈阳藤的消息,没探听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却听到许多情爱纠葛的八卦。
啧,不管在什么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波澜。
此地修士与凡人混居,未免冲撞修士,茶馆特意做了区分,以法阵将两者隔绝开来,中间开阔处有一圆台,说书人端坐其上,如此到也不影响楼上楼下人的视野。
莫长情在二楼角落坐下,没要吃食,点了壶灵气茶听那老者说书,修士手段多,说书时还有人在旁边搞光影音效,颇有几分看3D电影的感觉,她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友可介意拼个桌?”
莫长情讶然回神,来人一席黑袍裹身,面色苍白如纸,唇却红的像是滴了血,容色糜艳到极致,却因着他那双深黑如夜的眸子变得沉寂阴冷,让人不会多加注意他过于艳丽的长相。
莫长情看过四周,发现旁边桌子皆是满座,唯有这角落之地她自己独占一桌,她往旁边让开些许,让对方随意。
“多谢。”
原本安睡的布偶猫在那人坐下后,就有些烦躁,莫长情顺了下他脊背的毛发,还没开口,手就被猫爪抱住,姬云凉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他不是人。
嗯,妖修?
姬云凉继续写:他身上气息古怪,别招惹。
写完这些,软软的肉垫胡乱抚弄那些字,像是要把所写内容擦掉,莫长情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姬云凉仰起头瞪着一双圆眼,解释起来太复杂,修为没有恢复,他还是老实当一只猫吧,操心太多不利于睡眠,而且赶路时莫长情谨慎的表现,足以证明她不是故意生事的人。
莫长情失笑,这只猫又在傲娇什么。
“咳咳。”黑衣人掩唇咳了几声,莫长情余光看见他嘴角溢出血丝,下一瞬那些血就像氤氲的雾气,顺着他的肌肤下渗。
好诡异的场景,莫长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眸掩饰自己惊诧的眼神,对面多了这么一个人,任凭说书者故事讲的再动听,莫长情也没心思细听。
“好!”
“精彩!”茶楼内叫好声雷动。
“后来呢,挚爱被杀,柳无名还准备隐忍下去?”
“啪。”惊堂木一拍,便是那句熟悉的卖关子的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这小老儿,打的一口好哑谜。”
“你若好奇,明日便还是这个时辰过来,老朽自会给你们个圆满的结局。”
“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哪有什么圆满结局。”
黑衣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嗤声,“可笑。”
莫长情自顾喝茶,她一点都不好奇对方对这出戏的看法。
隔壁桌的修士小声道,“诸位,你们不觉得说书人在影射某些事吗。”
“废话,傻子才听不出来,城主女儿和那位的事闹的雷州满城风雨,折子戏里三位主人公正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者,这故事换汤不换药哪。”
“啧,可惜了那位端庄贤淑的仙子。”
“小点声,谁知道附近有没有城主府的眼线。”
“故事听听就算了,别当真,来来来,喝茶,走遍雷州,果然还是此处的灵茶最合胃口。”
分明是喧嚣鼎沸的环境,莫长情却觉得脊背发凉,黑衣人身上散发的冷气频频引人注目,他到是端坐如山,被别人余光打量的莫长情有些坐不住,放下一块灵石抱着布偶猫离开。
缘分这东西最玄妙,有些人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比如眼前这位。
巧的就像命运安排好一般,莫长情租赁的院落隔壁就在今日也有人入住,房主就是那个黑衣人。
“真巧。”
莫长情礼貌微笑,难不成是她的炮灰光环在作祟,总觉得自己跟对方之后还会有交集,这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索性对方不是多话之人,彼此点头示意后,他转身往内室走,莫长情却看着他的背影怔住,准确点说让她视线停驻的是对方头上的祥云发簪。
商铺中这类饰品不少,大街上走一遭能看到不少同款,那簪子就特别在尖端是淡淡的粉色,像是做了好看的晕染,又像是一片桃花瓣嵌入其中,“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修士灵觉敏锐,莫长情没有多看,回房间后,她用笔在白纸上勾勒出轮廓,又上了色,看久了,莫长情脑海中闪现纳兰承的身影,“三师兄!”他束发的簪子便是那种祥云簪。
那天分开时师父将几位山主所赠的礼物拿给他们时,给季星和的似乎也有这种玉簪,而她拿到的则是女修常用的流苏玉钗,是她想的太多,还是对方真的跟北隐光山有关系?
次日
听到隔壁院落开门的声音,莫长情从入定中睁眼,犹豫片刻,她还是放弃试探对方的身份,事故往往源于一些不起眼的故事,她的修为不足以应付好奇心带来的波澜,还是安分点好。
只是出门时,她将头发挽起,别上了那只流苏玉钗。
莫长情打听过这里的情况,知晓雷州南山上有个瘴林,里面环境特殊,有不少奇异的药草灵兽,若要寻烈阳藤,那里便是不容错过的地方,只是那里瘴气毒性极大,需要特制的破瘴丹才能安然度过,偏偏炼制破瘴丹的药材中几味主药皆出于瘴林,导致此药稀缺且价格昂贵。
莫长情去了好几处商铺才买到足够的破瘴丹,啧,什么都没做呢,先花了一大笔灵石,要是没收获,她要心疼自己的大出血了。
“喵喵喵!”怀里的布偶猫差点从她怀里挣脱,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地上由猫薄荷编织出的圆球。
大佬,你好歹已经修成人形,别这么轻易被猫的本能左右啊。
“喵~”
“好好好,给你买。”莫长情无奈的掏灵石,幸亏混元还在灵兽袋中沉睡进阶,不然这一猫一……等等,她家混元好像有老鼠的基因?
“喵?”
莫长情立马回神,买了球塞到姬云凉怀里,混元之于她的意义可比撸猫重要多了,等混元恢复精神就得让姬云凉哪凉快去哪待着了。
想到这,抚摸布偶猫的动作逐渐频繁。
周遭人群突然往一个方向簇拥,莫长情被带动着也往前移动,昨日说书的茶楼如今狼藉一片。
“什么情况?”有路人问出她的疑惑。
“喏,往那看。”
“嚯!那不是城主府千金封夏念么,谁又惹她了。”
茶楼房顶上站了个女修,红衣似火,眉目如画,微勾的嘴角带有几分大小姐的嚣张跋扈。
她掌心托举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上面还有火光闪烁,再去瞧烟雾还未完全散去的茶楼,始作俑者不做他想。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我看你是嫌自己命长了。”
委顿在地的老者则是昨日的说书人,他胡须颤抖着辩解,“便是给老朽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编排您,那故事是老朽道听途说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封夏念冷笑着飞到他身边,“呵,你只差指着我的鼻子说那夺人夫君的魔女是我了,换个背景就想瞒天过海。”
“你一个命数将终的修士若没人指使,怎会有如此胆量,老实交代,是谁让你说这故事的。”
“老朽……”
封夏念用灵气将他的身体拖拽起来,语气逐渐不耐,“我要听实话,再敢啰嗦,我要你的命。”
摄于城中千金的身份,围观者无人说指责的话,只是各修士眼神对视间全都是对她的鄙夷,名字是编的,可里面凭借身份无法无天毁人姻缘的事是真的,且现在还正在上演。
正当说书的老头被她的威压逼迫的口吐鲜血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他只说了一句话??x?,“阿念,放了他。”
封夏念脸上的阴冷骤减,灵气撤去,回首看向来人,笑容染上面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以为你还在无妄山。”
“请柬送到便回了,他做了什么惹你如此生气?”
封夏念:“无关紧要的事,我们先回府邸,父亲今早还念叨你呢,成亲事宜繁多,还是得你亲自验看才妥帖。”
“也是……阿念,你以后性格不要这么急躁。”
“哎呀,知道了,你不要一回来就教训我。”封夏念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老头,语气冷淡,“走路当心点,不要冲撞到不该惹的人,别再有下一次。”
视线略过周围人群,封夏念有些烦躁的将手中法器收回,真想把这些看热闹的人都丢到丹炉里烧成灰,烦死了,她眼底有红芒闪烁,稍纵即逝。
等正主离开,那些人才啧啧有声的吐槽起来。
“都说修士与天争命,可你瞧瞧,有些人光投胎就甩我们十条街,不管资质如何,天材地宝管够,堆也能堆出个金丹修士。”
“嘿,或者你也长个惹人怜爱的脸。”
“那就算了,修士还是得靠自己修炼,出卖色相什么的……”
莫长情抚摸着猫毛,神色冷凝,她竟然在封夏念身上感觉到了蛊虫的牵引,呵,有意思。
人群之中,黑衣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发上的玉钗,表情复杂至极。
第42章 剑修能有什么坏心思 靠近瘴林,天……
靠近瘴林, 天空逐渐阴沉,就连土壤都呈现出生物腐败的暗灰色。
莫长情在瘴气边缘看到些淋漓的血迹,是种风化许久的黑红,蛇虫鼠蚁附着在上面, 映着那层灰白色的瘴气, 恐怖气氛拉满。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鬼?”
“有, 只是并非凡人认知中的游魂,而是鬼修。”
姬云凉也吃了破瘴丹,那股苦涩的味道搅的他根本睡不着, 干脆下地自己走路。
迎上莫长情挑眉的表情,姬云凉淡淡道, “修为恢复了些,跟你用人言交流并不难。”
莫长情没有深究他为何不变作人身,随即把自己好奇的点问出来,“你口中说的鬼修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修士而言, 肉身死亡神魂不灭便还可以夺舍,但如果神魂也受到难以逆转的伤, 便如风中残烛,一点外力都能让其彻底消失,总有些人命不该绝, 生机未彻底断绝时可以转修死人道, 也就是所谓的鬼修,想入此行需要别的修士相助,还要有灵材蕴养神魂, 以及合适的功法秘诀,既入鬼道,过往一切皆需抛却。”
“为什么?”
“鬼修逆天而行, 术法诡异,修为进阶要吞噬无数人的生机,他们出现代表的只有死亡,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论因何原因入的鬼道,他们和生者已然不同。”
姬云凉勾了下嘴角,“人妖之战发起的由头不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鬼修则是三界难容,这种过街老鼠般的存在,你还指望他们对其他种族抱有善心?”
“存在即合理,天道规则不能代表一切。”
姬云凉:“这到是个新奇的理由,无数修士既憎恶鬼修,又羡慕他们的能力,有鬼修参透轮回道的奥秘,脱离生死,即便不能飞升成仙,也有无尽的寿命可以挥霍。”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bug吗。
“只有好处么。”
“当然不是,鬼修不会有自己的身体,他们只能寄居在别人的躯壳中,要不停的用灵力修护着已经没有生机的□□,若是被抽离神魂,他们就会被炼成灵体傀儡,生死不能由己,而且鬼修进阶很难……”
莫长情陷入沉思,她当初看的剧情里似乎没见到有鬼修存在,是因为他们太能藏,还是被天道揪出来全灭了。
姬云凉身姿轻盈的跃至枝杈间眺望远处,“瘴气越来越浓了。”
莫长情把纷飞的思绪拉回来,谨慎的打量四周,这里还是瘴林外围,地上只有些横生的杂草以及……裸露于地表的白骨。
“当心点,除了瘴林本身的危险,还会有别的修士躲在暗处等着杀人夺宝。”
“我知道。”
烈阳藤就如它的名字,属性为火,交错生长的藤蔓芯剥下来都能自燃,可它却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外形与灌木丛相似,用手摸则是滚烫的触感,能灼伤人的肌肤。
莫长情耸动鼻子停在原地,“空气中突然多了股花香味,还有这雾气……”她用手扇了扇,那层红绿交杂的烟气顺着风的方向飘走,过一会又朝她的方向蔓延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彩色的雾气很好看。”姬云凉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莫长情,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生物界的规则:越好看的东西越危险。”莫长情吃了颗解毒的丹药,灵气在周身过了一圈,确定自己无碍继续往前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她便停下,面前的布偶猫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眼前景物天旋地转全是重影,莫长情微哽,她都这么谨慎了,竟然还会中招。
“这些红绿色的雾气是某种蝴蝶的翼粉,飘散在空气中使人身体麻痹,精神晕眩,粉末有粘附性,沾到外露的肌肤上,然后向下渗透,所以你吃丹药没有用,你应该……”姬云凉高贵冷艳的说道,“沐个浴。”
“最好动作快些,再拖延你身体会更加僵硬,等你完全无法自控时,这林中的野物会撕碎你。”
莫长情晃了晃头,感觉自己血液的流通速度越来越慢,没时间感慨瘴林危机四伏,她把蕴养并蒂莲的池水舀出来往身上浇,液体带走体表的粉末,受限的肢体很快活动自如,等晕眩感过去,莫长情在身上披了件带帽子的斗篷。
电视剧诚不欺我,某些反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不仅仅是为了装逼,也有可能是为了防毒。
姬云凉:“不离开是非之地,你还往里走?”
“好东西已经近在眼前,我当然不能跟它擦身而过。”能麻痹修士的翼粉她也想拥有,确定自己周身不会暴露,莫长情漫步走入烟雾深处。
雾气过于浓重,导致空气湿度很高,脚步跨过去,地上留有一片湿漉漉的水珠,色彩斑斓,微光下就像七彩的珍珠一样迷人。
三两只蝴蝶在花丛中蹁跹飞舞是情趣,那一群蝴蝶密密匝匝的趴在巨型花朵上采蜜的场景就只能说惊悚了。
无数双翅膀挥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随着蝴蝶展翅,粉末在空气中飘荡游离,有的随风远去,有的落在地面,如今花根边已经积了层厚厚的粉末。
莫长情不知道那些蝴蝶是否有攻击性,不敢靠的太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着的坛子,刚要往里面装粉末,蝴蝶群嗖的一声散开,巨型花朵挥舞着茎叶冲她的面门抽来。
莫长情险险避开,长剑心随意动割断还在舞动的树叶,根茎断开时喷洒的液体像血一样染红地面,原本飞离的蝴蝶嗅到味道蜂拥而至,莫长情几乎能听见它们吮吸鲜血的声音,巨型花朵也不挣扎,任由它们蚕食。
等它们进食完毕,莫长情发现□□上又长出了新的叶片,脆生生,嫩绿绿的,上面蕴含的能量更胜之前。
花与蝴蝶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它们比起普通世界里的更加玄妙,莫长情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御剑绕着巨花打转,一缕神识轻飘飘的落在花身上。
那些根茎深深扎入地底,长须不知道蔓延了多远,想要连根拔起不太现实,张开的花瓣上锋利的齿痕有点像食人花的构造,这么看来也不适合跟它近战。
莫长情指间夹着一张符篆抖了抖,“那就试试远攻。”正好她也想看看大师姐说的惊喜是什么。
灵气引动符纸,上面蕴含的能量在将巨型花朵炸开之前,被一块凌空飞来的绸布包裹,竟是将符纸上的能量吸收殆尽。
雾气散开,两个容貌出众的男女显露于前。
“喵。” 姬云凉从树梢跳到莫长情怀里,慵懒的充当一个乖巧的宠物,尾巴尖则若有似无扫弄她的手腕。
莫长情的警惕心从始至终就没有放下,对方虽没有直接表露恶意,只是他们出场的方式可一点都不让人喜欢。
“抱歉,姑娘是不是被我们吓到了。”女修笑容温和,手指掐诀将绸布收回,“实在是刚才情况危急??x?来不及解释,此花乃是一种难得的灵材,若是用符篆毁了实在可惜。”
她身侧的男修突然递来一张符,“虽则事出有因,损耗道友的东西却是事实,这是二阶雷符,应与道友先前所用相差无几,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本就是偶然遇上的陌生人,莫长情不愿与他们过多纠缠,顺势接过符篆,“无妨。”虽然还想带走那些翼粉,只是眼前的情况却不允许她停留,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若是对她起歹意,她恐怕应付不了。
对于莫长情知趣离开的行为,那两人很满意,明知道这里是莫长情先发现的,他们依旧心照不宣接管这里。
等离开那片彩色烟雾笼罩之地,姬云凉才开口,“你没必要离开。”
“修仙界弱者没有话语权。”
姬云凉看她用布擦拭手中的长剑,一尘不染的剑刃映出她波澜不惊的脸,他总觉得她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莫长情无辜的眨眼,“剑修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不喜欢不战而退,给别人制造点小麻烦而已。”
布偶猫的眼睛睁的更圆了,“?”
“那块绸布应该是个不错的法器。”莫长情捏着对方补偿的符纸轻笑,“我扔的可不是什么雷符,唔,先离开这吧,不然他们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怎么办。”
姬云凉回看了一眼身后,好奇心害死猫。
远处隐隐传来惊呼,“怎么回事,我的蚕丝巾为什么会烧起来!”
“夫君!快帮我,这火竟然还会蔓延。”
莫长情悄然离开,那么可怖的花种,她辣手摧花不过分吧。
符中封存着大师姐沸腾的剑意,那是一往无前烧灼一切的烈火,布匹怎么能包裹住火呢。
“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符纸。”
莫长情摸着储物袋,“我缺的只是灵石罢了,价值连城的符纸,师父他们给了我很多,多到……”她也能感慨一句,不是所有剑修都是穷逼,他们的能力就是最大的生财外挂。
“你想要的东西终究没拿到。”
“不急,会有机会的。”
继续往瘴林深入的途中,莫长情也摘到了年份不错的药草,大概因着这里瘴气弥漫的原因,很多药草光合作用受到影响,它们本身既是药也是毒。
一炷香后,莫长情停下,她抚摸着桐树上的划痕,这是她第三次在这棵树上留下痕迹,罗盘没有反应,神识散出去也没有任何异样,可她就是一直原地打转,怎么都绕不出去。
第43章 瘴林遇师姐 看莫长情拿出阵图推……
看莫长情拿出阵图推演, 姬云凉说道,“别费力气了,这是个连环阵,你破不了。”
“真的是阵法?”莫长情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修仙界的人还真是处处都喜欢布阵, “你能……”
姬云凉摇头, “解不了,阵法太高明,而且前阵并无危险, 只是想把人拦在外面而已,窥探别人想隐藏的秘密有可能会丢命。”
莫长情收起罗盘, “那就换个方向。”她的目标是烈阳藤,途中所遇之事能避则避。
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身上的划痕,莫长情绕路离开。
*
既名为瘴林,里面全是灰色的烟气便也应景, 却没想到深入之后也能看到湖光山色的风景。
蓝天白云,绿树红花, 放在别处自是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致,出现在这里却不同寻常。
莫长情在湖边驻足,清澈的溪水中还有三两尾鱼儿在畅游, 她捏碎丹药扔到水中, 鱼儿立马争先恐后吞了这含有灵气的鱼食。
姬云凉站在水边跃跃欲试,还没体会猫戏水的乐趣,两条活蹦乱跳的鱼被莫长情掐着鱼头扔到他面前, “要帮你烤熟么?”
姬云凉立马没了兴致,“不用,这水不干净。”
“都已经光可鉴人了。”莫长情往里面扔了块石子, 荡起的透明涟漪发散着向远处蔓延,中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红,“估计是水流深处的藻类生物有些掉色。”她这样解释。
先是粉红然后是深红,莫长情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运足目力向远处眺望,一个物体从上流飘过来,黑压压的一片,从其身下淌过的水皆被染成了红色。
“好像是个人。”等其慢悠悠的飘过来,莫长情用剑柄把那人湿淋淋的长发撩开些许,裸露的肌肤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
她脸上虽覆一层白纱,依旧能隐约看见从她太阳穴到下巴的位置有一道粗长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完全是毁容的程度。
“这个侧脸……”莫长情神色犹疑,她手指有些紧张的松握,抓着地上女子的肩膀翻转过来,右手则扯下那张面纱。
“大师姐!?”
莫长情立马将身上的黑袍脱下来将她裹住,然后把人抱到干燥的草地上。
“前辈可懂医术。”
姬云凉摇头,“她丹田碎裂,修为全无,现在比肉体凡胎还不如,等闲医修都救不了她……别白费功夫输送灵气,没有用。”
“怎么会这样。”灵气只在许长微周身停留片刻,便被排出体外,变作透明的粒子消失在空气中,莫长情看着她昏迷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大师姐跟师父一块出来,两人怎么会分开,她又为何伤的这么重。
“先喂她些固本的丹药,她灵脉并未受损。”
“咳咳……”许长微突然猛咳,唇边又开始溢血,像是感知到旁边有人,她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熟悉的脸让许长微神思恍惚,“姑娘……长的真标致,很像我……一个师妹。”
“师姐看美人的喜好令人叹服。”莫长情有些无奈,把丹药喂到她嘴边,“先吃药。”
“长情?”
“是我。”
许长微表情幅度大了些,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五官立马狰狞成一团,她缓了好一会才稳定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我完成筑基期的任务后回宗门,隐光山空荡荡的,我一人待着无趣,就也来了雷州,你跟师父……罢了,先不提这些,你伤势很严重,我们先从这离开。”
“雷州恐怕要倾覆了。”许长微幽幽叹息,“为了一个女人要毁掉一座城池,我不知道该感慨红颜祸水还是那人情深似海,咳咳……”
莫长情虽也好奇雷州倾覆之说企,却不想多问,“这种时候师姐还有心管别的。”
“死不了,师妹不用担心。”许长微颤抖着手摸自己的脸,坑坑洼洼的触感让她眉梢紧蹙,“有镜子吗。”
莫长情干脆的否认,“没有。”她把人抱到法器上,“师姐若觉得难受就先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嗤……师妹难道以为我会因为自己变丑了想不开,我只是想看看敌人给我留下的伤口有多深。”她慨叹,“金丹都被人废了,师姐现在全凭着一腔恨意活着,自然是越丑,我报复的信念就越强。”
“那便重新修炼,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莫长情淡淡道,捏着斗篷的手掐的掌心生疼。
手指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许长微冷的像没有温度的尸体,面对莫长情时却还坚强的带着笑。
莫长情隐去起伏的情绪,笑着反握住许长微的手,“师姐,你运气不错。”
许长微宽慰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问道,“的确,原本都要成为葬身鱼腹的孤魂野鬼了,现在有幸被小师妹捡回去,不用担心死无全尸了。”
莫长情给她盖上锦被,轻声道,“师姐,朱果可以修复你的丹田。”她眸子微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长微,“而你师妹我,刚好知道哪里有朱果。”
她最大的金手指就是了解天道规则下的这个世界。
许长微果然怔住,她的心脏起起伏伏,神思来回转换,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师妹此话当真?”
“当真。”
“我……咳……”大概是心潮起伏剧烈,许长微又开始吐血,她本就失血过多,如今脸色白如金纸,莫长情不再多言,把各种丹药拿出来,“够么。”
“嗯……足够师姐吃撑了。”许长微失笑,借着莫长情的力气盘膝坐起身,往嘴里塞了丹药后牵引着灵气修复受损的身体,丹田损伤,那就用经脉一点点的把灵气运转到全身穴位,她突然一点都不想死了。
法器飞至半空,几乎可手摘云朵,一股腥臭的风刮过,尖利的鹰啼自身后逼近,法器陡地转弯避开苍鹰锋锐的??x?爪子。
许长微从入定中回神,莫长情已经持剑挡在她身前,她看着自己软弱无力的手掌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窝囊,竟然还要小师妹保护她。
稳定好情绪,许长微冷静开口,“这是二阶妖兽火银雕,修为与筑基初期修士相似,羽毛和爪子坚硬无比,技能是喷火,下腹三寸和头顶翎羽是它的脉门,不要与它硬拼,想办法限制它的行为。”
“呼……”一爪落空,火银雕朝着两人猛地喷出一团火焰,莫长情御剑躲开,身姿灵活的飞到它身下,只是火银雕反应也不慢,莫长情一靠近它便扇动翅膀飞离,剑尖只堪堪从它的羽毛上滑过。
“啁~啁~”火银雕看出莫长情不惧它,它也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喷发的火焰全部冲着许长微而去。
法器本就是由莫长情操控,她既要应付火银雕还要看顾师姐,斗法经验匮乏的她着实有些分身乏术。
小东西竟然懂的看人下菜碟,莫长情心忖,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被放风筝的痛苦,她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根长绫,用灵气在顶端打了个虚扣,虚晃一枪从火银雕上空飞过,待它朝自己疾飞时,倏地弯腰回转,双手快速把搭扣缠在它的脚腕上,稍稍使力,搭扣成了死结。
莫长情拽着两根垂落的红绫绳随意拉扯了一下,火银雕两爪不受控制的上下挪移,“我的快乐回来了。”
“啁~”空中生物飞行依靠的不仅仅是羽翼,全身各个部位都会影响它们飞,火银雕也不例外,莫长情如此行为使得它根本保持不了平衡,健硕的身子左右摇摆,为了不被莫长情下拉的力道往下带,它只能奋力挥动翅膀。
“呼~”喷出来的火焰也因为莫长情不按常理出牌胡乱牵引,火球好几次都烫到它自己,斗志昂扬的叫声逐渐变得暴躁,“啁!”
莫长情:“可惜我听不懂兽语,没办法跟你骂架。”
一直窝在法器角落的姬云凉懒散的瞥了一眼莫长情,这姑娘就连打架都不走寻常路。
至于许长微:小师妹真聪明。
等火银雕一心想从莫长情的制约中脱身,连自己的命门都不管不顾时,莫长情双手并拢,灵气控剑,剑身嗡嗡颤鸣,速度快如闪电,从它腹部自下而上贯穿而过。
“嗷!”惨叫声凄厉,滚烫的血染红了天空,莫长情勾手把红绫唤回,随意绕了几圈绑在手腕上。
刚刚见了血的长剑像是嫌弃自己被热血糊住,被莫长情握在手中时还在不停的抖动。
莫长情轻笑,“怎么,你也有脾气。”她轻弹剑身念了个除尘咒飞回法器上。
许长微,“做的不错。”
“还要多亏师姐告诉我应付火银雕的方法。”
“喵。”姬云凉看着她身后叫了一声,圆眼意有所指的模样。
她后面有什么不对劲?莫长情回过头,三只火银雕气势汹汹的朝她飞来,呦,合着它死前那声哀鸣是在呼唤伙伴,。
莫长情长出一口气,控制法器向地面降落,“师姐,你小心躲好。”随意交代两句,她吸引火银雕的视线后向南飞去。
“啁~”
索性这三只火银雕都是二阶,没有在修为上高出她太多,只要方法得当,她依旧能全身而退。
三只火银雕呈三角站立,将莫长情包围在中心,长翼带动的风浪吹拂着她的黑发,飒飒风声中莫长情摸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红绫勾起唇,一只风筝是放,三只更热闹。
“各位,陪你们玩个游戏如何,会丢命的那种。”
姬云凉好奇莫长情会如何应对,就站在树杈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上看。
为了把红绫系在火银雕腿上,她躲避时胳膊被其中一只火银雕抓伤,法衣虽抵去大部分伤害,淡色衣服上依旧染了红。
莫长情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仗着自己身形娇小,御剑来回在它们身上身下绕行,等用红绫把三只火银雕绑在一起时,她开始了猎杀时刻。
*
把身上的脏污处理干净,莫长情神色平淡的出现在许长微面前。
“没受伤吧。”
“没事,它们并不难应付……”莫长情说到一半噤声,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蔓延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瘴气飘过来了。”果然,瘴林里面就不可能有净土存在。
许长微解释道,“瘴气本来就在移动,这些景物也只是看着美好罢了,实则内里早被瘴气浸染,全部带毒。”
莫长情看向姬云凉,敢情这才是他嫌弃那些游鱼的原因,两人一猫各吃了破瘴丹才重新上路。
在瘴气中难辨方向,这里的磁场也很怪异,莫长情越飞越觉得心里没底,她总有种自己在持续往里深入的感觉。
再一次被一群火银雕包围时,莫长情放弃从上空飞过,只是在地面行走也并非安全无虞,瘴林里的毒物一茬接一茬,再加上许长微没有修为,莫长情她们到最后只剩狼狈逃窜的功夫。
布偶猫灰头土脸,纯白的毛黑一块白一快,斑秃似的,大佬大概很少让自己置于这等境地,猫脸上都能看出他的无奈,最后他干脆偷懒,把自己当做一只普通的猫,破罐子破摔让莫长情抱着他移动。
趟过一条河流时,许长微止步,看着水旁一块石头。
“师姐?”
许长微在石头中心点画了个十字,“师妹,试试用灵气击打这个位置,力度轻些。”
莫长情不问原因,按照她所说照做,那上面多出一个淡淡的符号,符号扭曲了一下变成一串文字,“这是?”
许长微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有烈阳藤,这是大师兄留下的信息。”
想起某些事,她脸上的表情既嫌弃又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修士之间明明可以交换灵识联络,他却非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说要在经过的地方留下痕迹,捉迷藏似的让人找他。”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谁能一直猜到他在什么地方留信,也不怕被外人窥到重要消息。”
这种吐槽方式怎么有种情侣的甜蜜在里面,大师兄和大师姐真的不合?
莫长情四下看了看,溪水边有不少石头,“师姐是怎么知道这块石头特别的?”
“这上面有他留下的灵识,我靠近就能感觉到。”
唔……莫长情挑了挑眉梢,她有些好奇大师兄和大师姐站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了,一定很有趣。
许长微道,“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从瘴林离开,干脆顺着他说的方向寻找,或许……”她眼中的光淡了些,就是因为找烈阳藤,他把自己搞的魂灯差点熄灭,而她呢,也成了废人。
“师姐?”
“我没事。”许长微看了看周围,找到大师兄标注的方向,“往这里走走看看。”
最后一个消息附着在一棵盛开的桃树上,灰蒙蒙的瘴气都遮不住满树桃花绚烂,多巧,这棵树旁边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刚好是爱心形状。
莫长情摸着鼻尖,“大师姐,你看着这棵树有什么感觉?”
许长微微愣,“现在并非桃花盛开的季节,这棵桃树却生长的如此茂盛很反常。”
莫长情手指点着爱心藤蔓,眼神在疯狂暗示,“然后?”
“师妹若实在好奇,不如我们将树砍了看看底下有什么猫腻。”
到也不必,莫长情给素未谋面的大师兄点了根蜡,长相如此可爱的师姐原来是这么个钢铁直女。
感情的事就像层窗户纸,外人捅破了不一定是好事。
莫长情收起自己的八卦心态,“师兄最后给的提示是什么?”
许长微瞳孔收缩,“他让我们离开这。”
第44章 身份昭然若揭 凉风吹过,粉色的……
凉风吹过, 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游移的瘴气在林中蔓延迷糊了天色,让人难辨朝暮,唯有这棵树悄然盛放不受影响。
莫长情看着象征浪漫的桃树,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师姐, 要走吗?”
许长微突然将手搭在分叉处,将自己好不容易才用丹药凝练出来的微薄灵气打在树身上,粗糙的树皮外层被溶解。
一截深黑色像是藤蔓的东西现于眼前, 寄生般蜿蜒其上。
许长微动了下嘴唇没发出声音,苍白的手指从上面虚虚拂过, “这就是烈阳藤。”她眼神怅然,想笑却没能勾起嘴角,“师妹,用灵气将它裹住从上面剥离下来吧。”
“好。”
许长微睫毛低垂, 目光落在自己空荡??x?荡的腰间,本命法器都没了, 拿到烈阳藤又有什么用……
“喵。”毛茸茸的尾巴搭在莫长情手腕处,不停的甩动。
“?”她蹙了下眉峰,看向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无法自拔的许长微, 莫长情低声问道, “怎么了?”
姬云凉顾不得自己贸然出声会否引起注意,“马上走!”那双即使当猫也波澜不惊的眼睛罕见的出现了慌乱的情绪。
地面堆积的厚重花瓣被一股强劲的风卷起,一种仿佛自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让莫长情纵使害怕也抬不起双腿。
好恐怖的气息, 本尊未至已然有如此慑人之势。
“是他,他能过来,那师父……”许长微语气惊恐, “不可能,师父不会出事。”
莫长情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恢复神志,“师姐,先离开这里。”手没碰到许长微,却被一双冰凉彻骨的手握住手腕。
“来不及了。”死气沉沉的声音响在耳侧,莫长情讶然,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来人一袭黑衣,宽大的兜帽遮了大半张脸,隐约露出的嘴唇鲜红似血,鬼魅如妖。
许长微同样被他钳住手臂,眼中既有警惕又含不解,“又是你,你既口称那人为师父,为何行事却忤逆他。”
许长微受伤之事与他有关,若非此人暗中放水,当时她就不仅仅是丹田碎裂在河水中飘荡,而是直接神魂俱灭。
兜帽下的头约莫向上抬了几寸,又迅速低下,“呵,你不会想知道答案。”自嘲的语气,像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刻意压抑情绪。
他看了一眼身后,低声自语,“来的真快。”片刻后他心口逸散出一缕黑气,如虫蚁般钻入桃树枝干,扎根处露出一个狭窄漆黑的洞口,“在里面躲好,不要泄露任何气息。”
莫长情用眼神询问许长微,师姐似乎跟他有交集,不知此人是否可信,未知的气息实在太让人恐惧,她微弱的修为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
男人语气有些急促,“那些妖兽拦不了他太久,不要再耽误时间。”
许长微直直看着他,嘴角勾起,“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许长微不好奇他对这句话的回应,说罢就拉着莫长情进入甬道,洞口被封起的前瞬,莫长情回望头顶,自下而上的视角让她看到了那张浓艳的脸,他……好像在笑。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这里并非天然洞穴,而是人力辟出来的空间,内里狭窄逼仄,两人站在里面转身都觉得困难,姬云凉安静的趴伏在莫长情怀里,黑色的瞳仁中有暗金色的星芒闪烁,瞳色恢复如常时,无人可窥的角落多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漩涡。
这么小,姬云凉动了动肉垫,胡须微抖,灵力太弱,凝出来的空间间隙也如此不稳定,鬼修还真是无愧他们名号,但凡现身便窃取周遭无数生机。
许长微喉咙有些痒,她掩着嘴压抑着不敢咳嗽。
莫长情递过去一瓶花露,曲指敲在粗糙的墙体上,声音在空气中消弭,“师姐,此处设有阵法,只要不泄露灵气便无事。”
“这样啊。”许长微苦笑,没了修为,周遭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
地面
漂浮的云层之间多出一片绚丽色彩,刺目的红自然不是天空颜色,而是滚烫鲜血挥洒铺陈的另类风景。
血红之中站着一个发束金冠的男子,眉眼清俊至极,微微勾唇便是无上风姿,与他出尘气质相悖的却是他脸颊右侧蔓延至脖颈的暗紫色印记,缠绕交错的花枝犹如活物般在他脸上游走。
“难得换了个新皮囊,本尊的好心情被这些玩意儿毁了大半。”
苍朝用扇骨敲在掌心,谈笑间把飞至身侧的灵兽击碎成渣,“今日是抽了什么疯,全跑我这找死来了,乖徒儿,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苍朝从空中落下,沾染在衣摆上的血渍正好淋在兜帽男人脚下。
“扶苏愚钝,不解其中关窍。”
“啪!”扇柄敲在扶苏肩上,看似随手一击,实则扶苏站立的地面也随之下陷三分,气息涌动,他唇边血丝若隐若现,让那张本就过于艳红的血更添艳色。
“你若愚钝,本尊当日就不会救你。”
“本尊面前何必如此遮掩。”青白的手指轻飘飘将扶苏的兜帽掀开,那张脸夜色中更显艳丽,“啧,多美的一张脸。”
说话间苍朝脸上的花枝颤抖的愈发剧烈,“本尊听闻飞云宗大弟子宋都修为与容色皆是一绝,特意到无妄山走了一遭,单独瞧着那张脸确实很能入眼,没想到跟我家徒儿一比,到底还是逊色了些。”
扶苏垂着眼睫,语气恭谨,“师父气质卓然,您的神魂威慑远非皮相上的好看可比,弟子怎敢跟您相提并论。”
“小扶苏也懂得溜须拍马了。”苍朝轻挥折扇,感慨道,“杀都杀了,姑且先用着这张脸,好歹也是个人物,不能死的太悄无声息。”
“而且本尊用了他的身份,总得把无妄山搅的腥风血雨才好玩。”
回看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扶苏,他诱惑道,“乖徒儿,世间美人面千千万,你既随本尊修了鬼道,这张尘世间的脸也该换换了,这么多年只有一张脸多没意思。”
“不劳师父担忧,弟子习惯一件东西后不喜欢再改变,脸也是。”
“啧,无趣。”
“哗啦。”折扇猛地合上,“你都成了本尊的弟子,本尊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将你这具皮囊占为己有,可惜啊,真可惜。”
苍朝自语了几句,突然又展颜,“本尊惯来喜新厌旧,若当初放任你死,我用你这躯壳也不会长久,说来还是你活着,本尊才能一直看如此鲜活的美人脸,如此也不错。”
扶苏面无表情的附和,“师父言之有理。”
“所以……”苍朝声音冷硬,“你引来一群妖兽阻本尊的路意欲何为?”
扶苏心下微惊,前话闲叙许久,他都以为师父略过此事不再过问,谁知他杀了个回马枪。
扶苏单膝跪下,诚惶诚恐道,“弟子当真不知发生何事,我与柳稷分开后就直接回了瘴林,重新检查过阵法,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林中妖兽失控扰您心境是弟子失察,请师父责罚。”
苍朝没有说话,扶苏却能感觉到头顶刺目的视线,扶苏自认做的天衣无缝,再被威压压制,面色和气息也丝毫不露心虚。
“哈哈哈,怕什么,跟你有关也无妨。”苍朝表情张狂,“只要不被本尊直接抓到,你在背后如何算计都行,若是露出端倪,本尊会直接杀了你。”
“弟子不敢。”
“行了,此事暂且不提,那对闯入瘴林的师徒已经知晓雷州城生机献祭的事,女弟子虽被你诛杀,老的那个却在本尊手下逃脱,为免那人将此事宣扬出去,阵法要提前开启。”
“想办法将雷州城与外界隔离,只要阻了他们的出路,蝼蚁们便是知道死期将至也逃脱不了。”
苍朝抬头看上面灰蒙蒙的天空,“倾尽一城之力,本尊定能进阶化神。”
“弟子提前预祝师父达成所愿。”
“此事还要多亏你操作得当,不费一兵一卒先破了城主府的防护,否则这抽离生机运道的阵法难以自圆。”
苍朝笑的很是惬意,“修行之人自该随心而行,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沾染上就是万劫不复,瞧瞧,封志义生的好女儿,活生生上演了一场引狼入室呀。”
扶苏等他笑声停止才问道,“师父当日说过柳稷与鬼道有缘,此事能成他居功至伟,若……”
“想留他一命?”
“弟子只是好奇您要如何处置他。”
苍朝笑而不语,扇柄上抬,一只灰色的飞虫被扇风斩成两截,“自然是杀了,一个三言两语就被糊弄的蠢货不配做鬼修。”
两个长相气质皆是天人之姿的人,谈话间却是决定了一座城的生死存亡。
*
莹润的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莫长情警觉的抬头。
兜帽重新将扶苏藏于黑暗之中,他手中的荧光石源源不断的发着光,却照不亮企图归于暗影中的人。
“出来吧。”
莫长情与许长微从地洞中走出。
扶苏稍稍往前走半步,站到莫长情面前,“伸手。”
“?”莫长情下意识照做,然后手里被塞了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
“这个石头可以破开夜色中的瘴气,从瘴林出去,一直往东走,会看到雷州的界石,界石后有一??x?个单向传送阵,你们可以从那里离开。”
许长微看了一眼荧光石,又看向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所以雷州要倾覆了是么?”
“嗯。”
许长微动了动嘴角,却没说出接下来的话,一座城的人的确无辜,可她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何谈救人于水火之事。
“多谢,若日后有缘再见,此恩必报。”许长微拉了一下莫长情的袖子,“师妹,走吧。”
扶苏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开口,“尊师没事。”
许长微停滞一瞬,“我知道了。”
莫长情勾了下嘴角,尊师?对于敌人,这称呼似乎过于礼貌。
“还有……”扶苏宽袖内的手微微收紧,“你说我像你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再见到他。”即使他早非昔日风光霁月的扶苏朔安。
许长微转过身子面向他,“我想不想不重要,端看那人是什么想法,只要他愿意,北隐光山随时欢迎他回去。”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有些话虽然没说透,莫长情却已将实情猜出大概,他能说出那些话,已经是在表明身份,俗世中有人鬼殊途的说法,可修仙界,大家目标一致,殊途同归,修士与鬼修或可共存。
可下一刻,扶苏却退却了,“哦。”
莫长情:“……”哦是什么意思?
“喵?”姬云凉有些不耐的用尾巴扫莫长情手腕,催促她离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卖关子,干脆点逃生不好么。
第45章 炮灰的机缘 许长微眼中的光随扶……
许长微眼中的光随扶苏将兜帽下拉的动作消减。
世间诸事强求不得, 他想做躲在阴影里的人就随他去吧。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答案,扶苏佯装没看出许长微失望,随手扔过来一个墨玉扳指,“你的剑, 还有……你想见的人也在北边。”
说完这句话, 他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 等莫长情和许长微走远,扶苏才从那株盛放的桃树后走出,“鬼修之道枯寂, 有时候真想拉你们一起沉沦,又不舍得……”
知晓无论自己身处何地, 都有人还记得他是扶苏朔安,这便够了。
“师父新收的师妹似乎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扶苏摸着头顶的簪子,忆起她突然更换饰品,他笑的眼尾勾起, 观察入微,怀疑他的身份, 试探又做的如此直白。
“可惜了。”不能正大光明听她喊自己一声二师兄。
一声长叹惊扰繁花,几点粉红飘扬着落在他头顶肩侧,似在温柔的安抚。
*
“师姐。”
许长微摩挲着戒指回过神, “你是想问刚才那人的身份?”
莫长情握着荧光石走在前面, 瘴气就像被光驱散的黑夜,缓缓挪出一条道来,“猜到了, 是本该在所有人记忆中死去的二师兄吧。”她指着自己的玉钗,“此物用来认亲还挺方便。”
“哈,师父听到估计要训斥你, 这可是千年寒冰玉髓锻造的法器,北隐光山独有之物,嗯?这么一说……”许长微失笑,“你的解释到贴切,这么特别的东西的确更适合辨别身份。”
“魂灯都灭了,所有人都默认二师弟身殒,没想到他另有机遇。”就算成为人人惧怕憎恶的鬼修,也好过身死魂消归于尘埃,毕竟,活着才有希望。
荧光石握在手里沁凉滑腻,莫长情眼中闪过他依旧带有温度的眼睛,那人身在地狱,心依旧向往人间。
两人一路北行,直至被横亘的溪流挡住去路,溪水并不宽,衬着蒙蒙亮的天色,水流反射出清澈的冷光,让人有种掬一捧水泼到脸上的冲动。
见莫长情站在那不动,许长微有些诧异,“怎么了师妹,小溪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很玄妙的感觉。”莫长情在水边蹲下,小声撺掇布偶猫,“前辈,你见多识广,你觉得我们应该绕路走还是御剑飞过?”
姬云凉仰着毛茸茸的脑袋,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喵~”
“……”现在记起自己是猫的身份了,莫长情顺着它的脊背撸了一把,张开手掌看到掌心黏了几根毛,她随手将猫毛扔到水里,轻飘飘的猫毛在水里打了个旋,快速沉入水底。
“喵?”姬云凉在心里叹了口气,哎,一年四季,每天都在掉毛。
果然有问题,莫长情心忖:在这个世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许长微咦了一声,又仔细看那条汩汩流动的溪流,“师妹,你那有没有灵石,扔到水里看看。”
莫长情依言照做。
灵石入水后,里面的灵气丝丝缕缕的飘出,等灵石完全变灰才逐渐下沉。
“这是什么水,竟然能吸收灵气。”莫长情诧异道。
“不是水。”许长微用石片舀出一些液体,将其淋在岸上,细小的水珠溅落出来变成淡黄色的细沙,片刻后归于虚无。
许长微眼珠子微微发亮,毁容后的脸都有了光彩,“异物志有载:毒聚之地,有明河阻路,观之如镜,触及化无,内隐珠砂,是为银流晶,此物极难炼化,唯有天生异火才能压制,它可以心随意动吸收周遭灵气,但凡收为己用,对敌时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大杀器。”
莫长情心喜路遇异宝,但理智还在,“若没有异火压制呢?”
“我先前所说的触及化无,不仅仅是它脱离晶源本身会消失,凡它接触有灵气之物,都会被反吸灵气。”许长微慨叹,“修士本身也是存储灵气的容器,碰到它自然也有危险。”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不知道此物珍贵就罢了,大宝贝明晃晃摆在面前却拿不走,简直扎心。
“很难。”许长微同样失落,能衍生这么绵长的溪流,晶源自身约莫已经诞有灵智,就算她修为尚在,金丹期也不足以驾驭如此珍宝。
说是无能为力,许长微却没提出绕道离开瘴林,眼睛一直盯着缓缓流淌的溪水。
“真的没办法还是师姐在顾虑什么?”莫长情看出她眼中的犹疑。
许长微:“亲近灵气是银流晶的天性,除了强制用异火收服,或许也可以试试怀柔之策。”
莫长情说的很直白,“勾引它?”
“这样做有两种结果,要么它真的被灵气吸引主动投诚,要么我们投喂的灵气它全部吃下去,却压根不准备给回应,若是后者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许长微甩动自己的袖子,无奈道,“师姐现在身无分文,所以……”
莫长情挑眉,“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钱没了可以再搞,银流晶可遇不可求,只要有一丝机会就值得尝试。”她摸着颈间的回溯珠,炮灰也并非全无机缘,不试一下就放弃她不甘心。
“你可要想好了。”
“嗯。”莫长情施咒打开储物袋,灵石堆出个小土丘,她挥袖将其推入‘溪流’,平静的水流随即咕嘟冒泡,金光闪闪的灵石一点点变灰,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流染上一丝晕光。
“呼~”莫长情隐约听到了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便是不知足的细语,“不够,不够,还要更多……”
瞧,物体化灵便也有了人性的贪婪,莫长情拎着一坛酒摇晃道,“喂,凡事都讲究有来有往,我这里还有很多充满灵气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能给我什么?”
她话音才落,面前场景就像变魔术般,拦路的溪流化成一个巨大的浪朝莫长情席卷而来,她被逼的后退数米,将灵力灌入双腿才勉强站稳。
水流无形,只是模拟出一个略高于她的人类形态,虎视眈眈的看着她,边缘处那层似水似沙的东西轻轻波动,笼罩住她们所在的区域,许长微担忧的呼喊和布偶猫的喵叫都被拦在外面。
空气安静到像是真空。
莫长情心脏都要跳出胸腔,右手握着回溯珠,只待它有攻击的趋势,她便立刻逆转时间,奇怪的是,它只是把莫长情圈禁在狭窄的区域后并无别的动作。
对方没有取她性命的意思,莫长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我只是个筑基期修士,就算你将我所有灵气抽离,于你也只是道开胃小菜,不如我们资源再利用,做一笔可持续发展的生意?”
莫长情解开红封,让醇厚的酒香四下飘散,“人类善于将灵气附着在世间万物,既能享受口腹之欲又能从中吸收灵气,这种乐趣岂是灵石那种死物能比的,如此独特的创造力只有人修可以做到,我们彼此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合作共赢怎么样?”
银流晶分出一缕??x?气息把酒接过,一口饮尽,透明形态亮了亮。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味道。”莫长情又取出两坛酒,“除了灵酒,还可以……”因它突然迫近,莫长情噤声。
一人一物几乎贴面,压迫感十足。
莫长情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一缕温热的液体按在她眼下的泪痣上,“这里—灵气很浓郁。”竟然是个有些生涩的女声。
莫长情缄默,如果它的目标是玉钗空间,那这笔交易无法达成。
“让我进去。”
它到是没有狮子大开口直接把玉钗空间要走,“所以你是答应我之前提出的条件了?”
“幻灵一族从不与人结契,待吾凝出人形,会舍个分身予你。”
没有灵契约束,希望这尊大神能言而有信,毕竟论能力,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莫长情谦恭道,“平日无事我肯定不会打扰您,若遭遇生死危机,还请您不吝伸出援手。”
“可。”
水的形态褪去,它的原身是一个菱形纯色光团,进到玉钗空间前,它像个酒鬼似的把灵酒席卷一空,“吾生平没有别的爱好,独独好这一口佳酿,再有良饮别忘了唤吾。”
“……好。”莫长情咳了一声,“不知以后要怎么称呼您。”
“云裳。”
唔,名字还挺好听。
银流晶设下的禁锢解开,许长微小跑着奔来,“溪流消失了,难道……”她目露惊喜,“你竟然真的将它收服了。”
“算不上收服,它只是将我当做暂时的饲主,还要多谢三师兄酿的美酒。”
“结果是好的就行。”许长微看着有些阴沉的天色,“瘴林中若下雨,毒气毒性更大,先离开这里再说。”
*
赶到雷州界石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细密的雨丝胡乱飘洒,水滴沾染毒气,就算吃了解毒丹药,依旧让人觉得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