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5(2 / 2)

[始终没有消息的羂索, 突然就打来了电话, 邀请我和他会面。

他没有问我的任务进度,我也没有无谓地跟他演戏的兴致, 一心想着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就通知五条悟他们。

哪怕他已经发觉了我的不对劲,也不太可能猜得到我已经和五条悟联手,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不管他有什么谋划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是这么想的,然而,羂索却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就我们两个人,好吗?涯君。”

“我要和你聊的是——关于你的‘故乡’的事情。”

“要是五条君也在的话, 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我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看来在你经历过的时间里,‘我’的能力并没有得到你足够的信任啊。”羂索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不过,一切既然已经重来,就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好。”

电话挂断,我下意识地划到五条悟的号码,指尖悬着,却迟迟没能按下。

我满脑子全是疑问:羂索的情报到了什么地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想和我说什么?

不仅是我和五条悟联手的事情,就连我能够穿梭时间的事情都能够知道吗?但是所有知情者:五条悟、悠仁、七海、真希、熊猫、忧太、棘、九十九……这些人,哪一个都不可能与羂索有所勾连吧?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重新联系上了我的“故乡”,从那个世界中得知了我的情报。

那么……

一时之间,我竟有几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受。]

“也不一定。”

绫辻行人摇了摇头:“羂索既然也是奈亚的化身,就没道理不知道犹格索托斯的存在,而根据推测,犹格索托斯的权柄应该就是时间与空间,而仓知对自己空间上的能力并没有掩饰,在他做出超乎常理的选择时,猜到他拥有时间上的能力也很正常……毕竟这家伙,第一眼就能看出仓知‘并不完整’。”

江户川乱步很认同他的推断:“而且偏方三八面体掌握在太宰治的手里,太宰治是不可能给他透露仓知的信息的!如果羂索拥有其他联系异能世界与死气世界的手段,一周目就不至于是那么个表现了。”

里包恩显然早就看不过眼了,冷笑道:“没有任何铺垫地找到虎杖家、联系五条悟、还把特级咒灵全都给打包带走……这么多的疑点,羂索要是还没有察觉异样,也没可能上千年的筹谋还不留任何踪迹。”

坂口安吾叹气:“又来了啊,情报战……”

与以往不同,这次似乎优势在于羂索呢……

太宰治抿了抿唇:“可惜无法在第一时间干掉羂索,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涯的情报优势只会越来越小,现在羂索蛰伏这么久,显然是有了必胜的把握才会出现。”

“而且看样子,他的打算是要说服阿涯,收为己用。”

熊猫已经有点背后发寒了:“喂喂喂,仓知是不可能被他策反的吧?!”

五条悟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令人意外的是,太宰治竟然也有些迷茫一般:“是啊……怎么可能……”

[我最终还是没有拨通五条悟的电话。

犹豫了许久,我选择给自己的脖子来了一刀,存档之后只身赴约。

羂索与我约定的地点倒是令人意外,是横滨的地标塔,直觉告诉我这应该具备什么特殊意义,但我目前的确想不到线索。

在大厦顶端,我见到了似乎等候已久的羂索,对方看到穿梭空间而来、凭空出现的我,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对我的态度依旧亲近,似乎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一般,明明早就心照不宣了……所以我真的很讨厌这种虚伪的家伙啊。

我神色冷淡地警告他:“如果你没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五条悟来到这里只需要三秒,你应该知道自己跑不掉的吧?”

羂索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跑呢?”

“涯君,无论你产生了什么误区,但从始至终,我们才应该是同伴哦。”

我没有搭话,只是抱臂看着他,眼神审视而锐利。

他却侧过身,向我展示眼下灯火辉煌的横滨港:“你不看一看吗?这个世界的横滨。虽然没有了港口黑手党的存在,但其他的地方依旧很像,不是吗?”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些怔愣。

无法否认,此时我的确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也陌生,似乎我曾在另一个地方俯瞰过这座城市的夜景,不止一次。

不止一个人。

“港口黑手党……?”

羂索回眸看向了我:“怎么?你还没有想起来吗?不过很可惜,我对你的过去并没有什么了解,所以这方面也没办法帮到你。”

我不客气地问:“那你这个‘同伴’对我而言到底有什么作用?”

羂索笑了一下,依旧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我能够确定的只有索伦森死在了横滨……索伦森可是个很谨慎的人,能够永远留住他的地方,必然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对我来说可没有意义。”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

索伦森死在哪里、怎么死的,我才不在乎好吗?

羂索无奈了:“涯君,不要那么急躁啊。虽然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清楚,但我对那两个世界的事情可是再清楚不过。”

“异能世界与死气世界早在融合之前,就已经在走向毁灭了,如今,你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你确定还要和五条悟他们慢悠悠地玩家家酒吗?”

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停了一拍:“……你都知道什么?”

羂索表现得非常坦诚:“异能世界的本源是一本能够将书写在上面的文字变成现实的书,而索伦森利用书,扰乱了死气世界的命运,让你诞生了。”

“准确来说,是你和你的兄弟。”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嘛,这算是简单的小交易,你的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现世了,而他又恰好能够帮上一把。所以,由你的父亲改写了书的规则,而索伦森也得以将书带到另一个世界……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与我的本体是相等的存在,其名为——犹格·索托斯。”

“索托斯的子嗣特征很明显,通常都是双胞胎,并且拥有互相对称的特征。例如,哥哥如果具备清醒的理智,那么弟弟的理智通常都不会很高。”

“一开始我的确并不清楚你是谁,在知道你的能力是空间类型的时候虽然有所猜测,但你的理智却非常清醒,所以我当时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因为据我所知,这一对双胞胎中,继承了空间能力的哥哥应当是没什么理智的。”

“但你除了穿梭空间的能力之外,也能够穿梭时间——对吧?”

羂索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已经笃定。

我扯了扯嘴角,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期待还是不忿:“谁告诉你的?”

羂索笑意吟吟地说:“不需要有人告诉我啊,涯君。理应初来乍到的你却对虎杖家投以了不应有的关注,加上你的术式是空间类的……联想到那对分别拥有时间与空间能力的双胞胎,继而猜到你有穿梭时间的能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想,你已经顺利消化了你大部分的哥哥,获得了穿梭时空的能力,对吧?所以你才能够在索伦森死去之后,借助偏方三八面体来到这个世界。”

“至于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除了将这个世界毁灭,拿到本源力量去挽救你的世界,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我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心绪彻底混乱了起来。

毁灭……这个世界?

不、不对!他们明明是为了让我活下来才将我送过来的!

因为那个世界根本没有未来……因为我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大家一起活下来的未来……所以,我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但是羂索并不知道这一点……他所猜测的,都是基于他的认知。

——所以,其实“我们的世界”是可以拥有未来的?

羂索、不,应该说是夏油杰的皮囊,有着细长的眉眼与厚实的耳垂,他身穿袈裟、长发披散,神色温和地注视着你的时候,宛若是垂怜世人的佛。

然而,额上的缝合线却显出了几分残忍与诡异的味道。

他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带着蛊惑:“让我们一起拯救你的世界吧,涯君。”]——

作者有话说:在咒回的一群大猩猩里,羂索是智力天花板这件事情……应该没人反对吧……

第154章 第 154 章 我的灵魂早于我的理性……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地看向了绫辻行人:先前, 绫辻先生也对仓知提出过类似的推理……

只是,依据绫辻先生当时的说法,代价会是仓知涯和一整个无辜的世界。

但如果按照羂索的说法, 仓知涯似乎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羂索或许有什么其他的手段能够帮助仓知涯回到他们的世界呢?如果是那样的话……

“不可能!”五条悟不假思索:“如果这条路走得通的话, 太宰治早就这么做了吧?”

虎杖悠仁连忙点头:“就是啊,牺牲别人的世界去拯救自己的世界这种事情,仓知绝对不会愿意的吧!”

森鸥外却是摇了摇头:“不, 如果太宰提出这个方案,仓知对此会犹豫,但是, 就像他会放弃怀尔德一样——他会痛苦, 但绝不会止步不前。”

“他其实从不具备你们所以为的道德与底线, 仓知涯的行为准则,从来都是以身边之人为锚点来调整的。”

所以, 孑然一身来到陌生世界的仓知涯可以漠视生命、无谓善恶,但当他与乙骨忧太等人建立了羁绊之后,行事也自然而然地偏向了他们所认可的范畴。

因为对他来说, 黑暗也好, 光明也罢,都是无所谓的、全都是一样的, 那么身边他所在意的人希望他是什么样的,他就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永恒之日的时候, 这种特质就已经可见一斑了,他所想要守护的一直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这是属于仓知涯的执念。

但在他意识到复仇者监狱的存在……在他发觉世界融合的真相时,他明明可以阻止复仇者来保全自己的世界,却还是选择拿死气世界的安危去冒险、并亲手将彩虹奶嘴交给了阿莱西奥摧毁,坐视两个世界的融合, 只为了兑现“承诺”。

——与太宰治、与中岛敦、与旗会等人的承诺。

虽然后来得以证实,这已经是所有错误之中最为正确的选择,但他的决意可不曾虚假。

对于仓知涯而言,生死的界限已经变得模糊了,所以“承诺”绝对是重于“生命”的。

哪怕是一整个世界的“生命”……毕竟那个陌生的世界,与他无关。

“虽然太宰先生的确、呃,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但他是不会愿意让仓知先生背负上这样的罪孽的!”

中岛敦也下意识地反驳。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也轻轻摇头:“最重要的是,阿涯并没有世界坐标,而且他的安全离开也是因为耗费了世界基石的力量……所谓‘夺取其他世界的本源力量回来拯救世界’的方案,也基本不可能实现。羂索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也不可能那么善良地帮助阿涯——又是半真半假的骗局啊。”

“何况,羂索根本不了解他,比起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故人’,要让阿涯去背叛如今真实能够触碰得到的、陪在他身边的同伴……怎么可能呢?”

太宰治的语气很轻,他似乎并非是反问,而是在问自己、或者说,他在问根本听不到的仓知涯——

怎么可能呢?

然而,仓知涯显然有所动摇的心声,却让众人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让我们一起拯救你的世界吧,涯君。”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让我与你定下束缚——我对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绝对真实的,也不会以任何形式试图欺骗你。”

“与之相对的嘛,你不想说的可以保持沉默,但你也同等的不能欺骗我,如何?”

随着羂索的话音落下,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以咒力回应——束缚产生。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其中尽是坦荡,似乎诚挚至极。

但好歹被算计过不止一次,我早已不敢小瞧眼前这披着人皮的怪物,冷静地反问道:“所以,你要放弃自己的千年大业?”

羂索温和地解释:“这并不冲突,世界陷入混沌之后,尽头必然是毁灭——要让世界毁灭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哪怕你能够杀光所有人,对于世界而言也是无关痛痒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这个世界迟早能够恢复繁荣。”

“据我所知,世界本源这种东西也根本不是必须要世界毁灭才能够夺取的吧?如你所说,咒术世界里难道就没有什么类似于<书>的存在吗?”

“没有哦,并不是所有世界的本源都能够拥有实质,咒术世界拥有属于咒灵与咒力的4.5维度,可以说这个维度就是咒术世界的‘本源’,要破坏它当然只能从咒术的层面入手。”

“你说我是借助偏方三八面体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有类似的物品能够让我回去吗?”

“当然——也没有哦。索伦森一直都是单方面联络我的,跨世界交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偏方三八面体是可以召唤我们的本体奈亚拉托提普的特殊媒介,怎么可能人手一个呢?”

我瞬间冷笑出声:“既然如此,那你说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羂索劝慰道:“涯君,不需要我的帮助,你完全可以自己回去啊。”

“我能够看得出来,如今的你并不完整,想必你的哥哥还留有一部分在你原本的世界之中,只要你遵循血脉的联系,渴望得到完整的本能自然会指引你回归故乡。”

我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我才有些声音艰涩地问:“夺取这个世界的本源,必须等到彻底毁灭吗?太……太久了。”

我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等不了。”

羂索看着我,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但他笑意不改:“唔,那不一定,但是对于缺失了本源的世界而言,毁灭是迟早的事情,你知道的吧?涯君。”

“……是啊。”

“我再清楚不过。”]

熊猫不可置信:“不是吧?不可能吧???”

钉崎野蔷薇的反应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这是答应了?!”

“啊……看来是这样呢。”

伏黑惠原本就有所预感,但随着仓知涯与羂索之间对话的深入,心还是一寸寸地凉了下来。

虎杖悠仁不太能够接受:“为什么啊!明明仓知也能看得出来羂索是有问题的吧?!”

江户川乱步气愤得快要跳起来了:“仓知涯变蠢了吗?!光靠什么血脉的联系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就算真的能回来也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吧!!!”

那可是时空穿梭!

空间穿梭会消耗咒力、时间穿梭会消耗精神力,那么时空穿梭要消耗的又是什么呢?说不定根本支撑不到“回家”,仓知涯就会彻底迷失消亡在万千世界之外……

[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曾经迫切地想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珍视的世界所“抛弃”,对于找回记忆的侧重点也一直都在这一方面。

所有我想起来的记忆——连同模模糊糊地、在对话中被勾动浮现的信息,都与羂索所告诉我的情报互相呼应着。

羂索说的这些肯定掺杂了水分,但也基本都是真实的。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世界的确还有一线生机……?

而对于这一线生机,我无法说出“不”字。

即便这个世界的毁灭,会让悟、悠仁、七海、真希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抱歉啊……

明明你们那么真挚地接受了我这个异界来客,明明毫无保留地向我交付了信任,明明我们也已经建立了跨越过生死的羁绊。

但是,当我面对着眼前遍布陷阱、渺茫至极的“希望”,我依旧无法移开脚步……我动弹不得。

即便没有完整的记忆,即便连他们的姓名我都无从呼唤,但我的天平依然无可抵抗地在一瞬间就向他们倾倒,我的灵魂已经早于我的理性与感性——做出了取舍。

取舍……

某个可恨至极的人曾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我,并烙印在了我的灵魂之中。

——要选择一方,就必须放弃另一方。

对吧?]——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很短小……但是怕悟宝要上学了,我赶紧先发出来!答应她下午要更新的!!!/抱头

下一章会加肥的!

第155章 第 155 章 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

“……”

“…………”

“我说啊, 以后就连选择题,也别让他做了吧?”江户川乱步突然扭头,对着太宰治语重心长。

太宰治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单手捂住自己的脸, 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这样也太犯规了……”

“啊。”绫辻行人挑了挑眉:“太宰君被感动哭了?”

中原中也甫一回神,就听到了这句话, 差点被空气呛到:“你在说谁——?!”

太宰治也无语地放下了手,抱怨道:“绫辻先生的恶趣味真是的……”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郑重地对咒术师们开口:“无论如何, 阿涯都是为了我们才会走上错误的道路, 真的很抱歉, 牵连了各位……”

禅院真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所以说!不需要!这是我们和仓知之间的事情!”

“无论我们各自做出怎样的选择,同行也好、对立也好, 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就像之前虎杖和仓知所说的那样——我们是绝不会后悔的。”

虎杖悠仁被触动了回忆,下意识地低语:“我们每个人, 都有各自的道路要走啊……”

“对啊对啊, 那些坏事可都是仓知涯自己做的哦,和我们无关啦!”蓝波毫不犹豫地开始撇清关系——

然后果不其然地被狱寺隼人揍了一拳。

五条悟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不管涯怎么选择, 最终的结局就是他牺牲了自己,换取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没错吧?我说啊, 他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哪怕过程中有些什么恩怨,最后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

狗卷棘有气无力地附和:“鲑鱼……”

里包恩笑了一声:“还真是豁达啊,五条君。”

虎杖悠仁怔了怔,心情也不复杂了, 他豁然开朗:“就是啊!而且,仓知做出这样的选择,在知道他以前的经历之后,也很难不理解吧?”

钉崎野蔷薇也揉了揉脑袋:“搞什么啊,居然还要去理解一个背叛了我们的家伙……我可做不到!”

“不过,死者为大,还是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

她洒脱地摊了摊手。

伏黑惠:“……也别这么说吧。”

别学五条老师拉仇恨的技能啊,钉崎。

那边的芥川君和泉小姐都在盯着你了,就连彭格列的云雀先生和六道先生都瞥过来了一眼……!

[我静静地看着脚下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半晌,才重新转回视线,直视着羂索。

羂索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看来你也想清楚了。”

我开口道:“嗯,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羂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平静地竖起第一根手指:“首先,将夏油杰的身体还给五条悟。”

羂索挑了挑眉:“嘛,我已经刻印了<咒灵操术>,在五条悟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的如今,这具身体也的确没什么用了,还给他也无妨,但是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模样。

我懒得和他掰扯:“你要谁的身体,我去帮你弄来。”

羂索即答:“五条悟。”

“……”我再次扯了扯唇角:“故意提出绝不可能的要求,这是在挑衅吗?”

羂索哈哈一笑:“抱歉抱歉,开个小玩笑~”

我一语不发,冷冷地看着他。]

看到仓知涯显而易见的维护,五条悟这才轻哼了一声:“还算他有点良心。”

“不过,居然还想要我的身体——这脑花可真敢说啊!夺走杰的身体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嚣张!现在又把涯给拐走了!可恶!好想给他来个茈……”

五条猫骂骂咧咧了起来。

坂口安吾有些无奈:“仓知对讨厌的人可真是不假辞色啊。”

对待沢田家光是这样,对眼前的羂索也是这样。

“仓知先生,接下来可是要和羂索合作的,这样毫不掩饰真的没关系吗?”

中岛敦有些担忧地蹙着眉。

太宰治摇了摇头:“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什么友好合作的关系,只是在互相利用罢了,为了同一目标而形成的利益共同体,是不需要依靠和谐融洽的伪装来维护的。”

这一点,仓知涯很清楚,羂索这个主导者更是再明白不过。

森鸥外笑了笑:“不如说,正是仓知君这样的态度,才更让羂索放心。”

中岛敦听着听着就冒出了蚊圈眼。

[“那就加茂家家主吧,用你的术式传送过去,直接移植。”羂索随口道:“这样的话,掌控总监部也省事多了。”

我一口答应下来,伸出第二根手指:“伏黑的姐姐是你诅咒的吧?解咒,就现在。”

羂索有些好奇:“五条悟也就算了,我理解你想要偿还他帮你找回记忆的恩情,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想着伏黑惠?你很喜欢他吗?”

我不耐烦地反问:“我们之间,有谈心的必要吗?”

羂索露出无奈的眼神,十分纵容道:“好好好,虽然要重新找到适合的容器有点麻烦,但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当然能够答应,不过要解咒的话,需要去到伏黑津美纪的身边才行,我可没办法隔空解咒。”

“不如听你把第三个要求都说完,我们再动身吧?”]

全无预料地听到了自己与继姐的名字,伏黑惠睁大了眼睛。

“津美纪的诅咒……”

仓知涯的记忆力的确很好,即便只是一周目时候的一个小插曲,他只提到过一次的名字,也被铭记至今。

可是,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各行其是了,为什么还会做这种事情呢?

他眼神复杂了起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我依言伸出第三根手指:“五条悟、七海建人、虎杖悠仁、虎杖倭助、伏黑惠、伏黑津美纪、钉崎野蔷薇、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狗卷棘、熊猫、夜蛾正道……还有九十九由基,这些人你不准动,由我来处置。”

这次羂索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斟酌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平静地说:“要他们不挡路是不可能的,我会将他们控制起来,控制不住的话,也只能杀掉了。”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影响我们的计划……对我而言,只要能够挽救‘故乡’,哪怕牺牲我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更别提其他人了。”

“而且,这样一来,咒术界如今仅有的三个特级咒术师都由我解决了,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吧。”

有束缚的存在,羂索自然不会怀疑我话语的真假,何况我说的本就是实话。

他沉吟着:“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交给你当然没问题,但虎杖悠仁可不行,我已经和两面宿傩定下了束缚。”

我直接问道:“什么束缚?”

“为他提供受肉,让两面宿傩在现世苏醒。”羂索并没有隐瞒:“而且,悠仁的父亲是两面宿傩双胞胎兄弟的转世……我们合力创造出悠仁,正是为了让他成为宿傩的‘牢笼’。”

“如果换成其他容器,就无法压制两面宿傩了——届时,两面宿傩必定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这种事情,你上次告诉我悠仁身世的时候,可是半个字都没提到啊!

果然,羂索这个家伙就算说的是真话,也不能尽信。

我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江户川乱步听到转世兄弟的情报时,沉默了好一会儿:“还能这样……你们咒术界……”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所以我最讨厌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羂索会有反制两面宿傩的手段,但是转世轮回这么离奇的事情,哪怕是名侦探乱步先生也很难推理出来啊!

怎么就从科技频道转入到封建频道了?!

想到咒术世界已经融合了进来,以后说不定要面对很多神神鬼鬼的案件,江户川乱步就有些惆怅。

绫辻行人安慰道:“不用烦恼,除了羂索之外,咒术界基本都没什么脑力派,所以还是很简单的。”

熊猫缓缓转过头来,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刚刚,是不是有一发世界炮过来了?我们是集体被鄙视了智商吧?是这样的吧?”

乙骨忧太非常平和地接受了:“嘛,绫辻先生说得也没错啊,我们本来就是武力派不是吗?”

禅院真希斜睨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才会被欺负玩弄的。”

乙骨忧太闻言大惊失色:“诶?!!!”

[“不需要虎杖悠仁,要压制两面宿傩,我能做到。”我毫不犹豫地说:“我已经干掉过他一次,自然能够干掉他第二次。”

羂索怔了怔,看向我的目光灼热了起来:“这样的话,当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你非要自己处置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我再次重复:“我们之间有任何谈心的必要吗?”

“但这事关我们共同的目标,我可不能容忍任何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羂索这次没有任由我敷衍过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就当是因为歉疚吧。”

羂索微微一愣,他哂笑道:“歉疚?因为歉疚,你反而要亲自动手?”

“……在结局到来之前,他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轻轻地说:“等世界毁灭,一切自然就结束了,无声无息、没有痛苦。”

我自己经历过不止一次,对此当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世界毁灭的瞬间,一切物质都会分崩离析,就连感官也一样——瞬间之后,一切都将归于虚无,包括痛苦。

这是我给予悠仁的承诺。

也是我所能给到他们的——唯一的弥补。

羂索闷笑出声:“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虚伪的人啊……涯君。”

我冷漠地撇开目光:“随便你怎么说。”

“但是——想要控制住五条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羂索再次提出异议。

我都有点烦了:“你装什么傻?不是有狱门疆吗?把他封印起来不就行了。”

羂索了悟:“看来你是成功封印过五条悟?”

从我的表情之中得到答案,他似乎对我更加放心了,直接将狱门疆递给了我:“那么,我没有问题了——合作愉快,涯君。”

我微微颔首,接过狱门疆收了起来。]

虎杖悠仁卡壳了很久,才失神地喃喃道:“……该怎么说呢?不愧是‘为了遵守不会绝望的承诺而决定在自己绝望之前自杀’的仓知啊。”

为了遵守“不再让你痛苦”的承诺,所以就要把他们全都囚禁起来、蒙上眼睛堵上耳朵,直到世界毁灭吗……好可怕啊!仓知!

但是……仓知涯毫不犹豫地在护着他呢。

感觉又惊悚又有点感动……真是独特的体验啊。

坂口安吾也忍不住吐槽:“这种承诺能不成为诅咒吗?都跟恐怖故事一样了!”

中原中也竟然表情还算平静:“毕竟是和太宰臭味相投的挚友,有点阴间才是正常的。”

太宰治幽幽地说:“中也,当着领导的面肆意编排,你这种人在职场里面可是会被穿小鞋的哦。”

中原中也的额头冒出青筋:“你这家伙……明明不管我有没有编排你,一直以来都在给我穿小鞋吧!”

太宰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哎呀,被发现了吗?”

“你就没有掩饰过啊混蛋!”

[“不需要订立束缚吗?”我不由得提醒道。

羂索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这对你而言并没有意义。”

如果我改变了主意,只要一个读档,就能回到束缚订立之前——所以羂索从不指望依靠束缚来约束我。

“我不在乎你是否厌恶我,反正,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羂索轻笑起来:“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如何夺取世界本源的人就只有我。”

“……看来,你是打算在最后一刻再告诉我了?”

羂索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对我伸出了手:“走吧,涯君,伏黑津美纪就在埼玉县医院里。”

我抿了抿唇,虽然不爽,但还是上前几步,伸出食指抵住想要靠近的羂索:“不必靠太近,只要有肢体接触就够了。”

握手什么的就免了。

羂索笑容微僵:“……你也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对我的讨厌呢。”

来到了崎玉县医院,此刻已经是深夜,伏黑津美纪的病房里十分安静,除了病床上安静沉眠的长发女孩,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羂索对于答应的事情倒也没有故意磨蹭,如果这时候被值班的护士注意到,也只会徒增麻烦,他快速解除了诅咒,而我也在伏黑津美纪睁开双眼之前,快速带着羂索一起转移了空间。

我对于伏黑津美纪醒来之后的事情不感兴趣,无非就是护士惊呼连忙联系家属,伏黑则深夜收到姐姐苏醒的消息惊喜万分立刻赶到医院,然后姐弟二人抱头痛哭吧——啊,等等,伏黑君会哭吗?还真有点想看,甚至想录下来和五条悟一起欣赏。

不过还是算了,身边有羂索这家伙在,做什么我都提不起兴致。]

原本还因为见到伏黑津美纪而神情动容的伏黑惠,眼神顿时就失去了所有的波澜。

果然还是那么恶趣味啊,仓知涯。

他咬着牙想到。

狗卷棘也有些遗憾的样子:“真的不留下来看一看吗……”

伏黑惠冷漠地说:“就算他留下来,也是看不到我哭的,狗卷学长。”

狗卷棘的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就重新放松,对伏黑惠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熊猫不客气地拆台:“演技好浮夸啊,棘。”

[没怎么耽搁,我又带着羂索按照他给出的坐标,瞬移到了加茂家家主的寝室中,对方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看起来十分老派。

毕竟是咒术师中的佼佼者,不至于一点警惕都没有,几乎在我们出现的瞬间,加茂家主就立刻惊醒,并本能地发动了攻击。

我轻飘飘地躲了过去,故意没拉羂索,可惜他也反应了过来,完全没有受伤。

羂索发现了我的小心思,但也完全没在意,只是提醒道:“涯君,你说过要帮我的吧?”

我抬起手:“反正只要杀掉就行,对吧?”

加茂家主眼睁睁地看着我抬起了手臂,但这一截手臂却凭空消失,他根本无法分辨攻击会来自哪里,下意识已经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一边还在对着羂索怒吼:“夏油杰!你难道要违背我们的束缚——”

羂索无辜地举起双手:“那您可真是误会我了,家主大人,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对您出手的明明另有其人。”

此时,我的手掌也已经覆上了加茂家主的脑袋。

——空间切割。

加茂家主的头颅被我随手扔到了羂索的怀里,而失去头颅的加茂家主的尸体也应声倒下。

血流如注。

“怪不得要让我来出手。”我冷嘲热讽:“原来你们订立了‘束缚’啊。”

束缚二字被我特意咬重:“还说我呢,看来束缚这种东西对你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羂索直接无视了我的嘲讽,语气抱怨道:“涯君,太粗暴了!这样的尸体,我移植过去之后得花费大功夫来修复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又没有要求死法,现在人都杀了才说,怪我咯?”

“赶紧的,我还要把夏油杰的身体还给五条悟呢。”

我催促道。

羂索闻言,突然迟疑了一下:“等一下,涯君,你打算怎么还给五条悟?”

“什么怎么还?”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和他约个地点,然后直接带过去给他啊。”

羂索的表情有些勉强:“但我看你……好像并没有做间谍的打算?”

我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在想屁吃”。

“……”羂索扶额:“所以,你打算怎么对五条悟说明情况?”

“我答应了他,如果和他分道扬镳的话,会通知他的。”我慢吞吞地说。

羂索:“……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对五条悟和盘托出你要背叛?!”

“嗯。”

羂索似乎做了个深呼吸:“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何况,你不是说要让他们无知无觉地迎来结局吗?”

我平静地说:“哦,除了五条悟,我只对他有过承诺。”

“反正摊牌之后,他就要被我封印掉了,所以无所谓吧?”

羂索无法理解,羂索试图接受,羂索在我不为所动的眼神下最终选择屈服。

他假笑着说:“我相信你,涯君。”

“那就搞快点!”

我预估着时间给五条悟发了消息,等到羂索终于完事之后,直接上前打横抱起夏油杰的身体,“那我走了。”

羂索还是忍不住提醒:“涯君,六眼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无所谓地说:“反正打不赢我也能重头再来。”

“嘛,最好还是不要太依赖于你的能力比较好哦,涯君。”羂索难得如此好心劝告:“你使用空间能力的时候,消耗的是咒力;那么,你使用时间能力的时候,消耗的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我停住了动作。

“——是理智哦。”

“如果理智被耗光的话,你会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呼唤……到时候,‘仓知涯’还是否是‘仓知涯’,可就不一定了。”

我若有所思,想起了他先前说过的——

“犹格·索托斯?”

羂索但笑不语。

“……我知道了。”

我没再驻足,直接离开。

到了约定的老地方,我将夏油杰的身体放了下来,撑着脸开始打量他。

啊,没有了羂索呆在里面,这具皮囊都变得顺眼多了。

我听说过他的事情,从五条悟和七海他们的只言片语、从羂索曾经给出的情报——

为了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乐园、为了消除所有的咒灵……他选择了叛逃,背弃了老师、朋友、乃至亲人,为了斩尽自己的后路,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身为普通人的父母。

明明眼前的诅咒师已经死去多年,但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阖上双眼、神情安宁的模样,我却仿佛能够看到他睁开双眼,与我对视。

——夏油杰,你难道真的不清楚,这是一条不归之路吗?

或许你在做下选择的时候,也是完全明白的吧。

眼前的这条道路不一定有尽头,甚至不一定能够通往未来。

但是你除了眼前的道路,根本别无他选。

因为只有踏上这一条路,你才能够前进,你才不会滞留在原地……直到被命运抛弃,彻底失去向前的权利,彻底失去那或许不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嗒。”

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了一声,之后便陷入寂静,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我回眸看去,五条悟的动作几乎完全凝滞,他扯下了自己的眼罩,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定定地看凝视着黑发青年的身体,眼神复杂难言,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来了。”

我和他打了个招呼。

五条悟这才回过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到底……什么情况?你见到羂索了?你已经解决了他?”

“嗯,见到了,但没有解决。”

我回答着他的问题,声音放得有些低,有些无法直视他没有眼罩遮掩的、澄澈的六眼。

五条悟似乎误以为我是在失落于没能留下羂索,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啦,迟早能够抓住那只阴沟里的老鼠,下次我和你一起。”

“不过我们不是说好了,等羂索有了消息就立刻通知我一起去围殴他的吗?你怎么打羂索都没有叫我啊?!”

安慰没几秒,他就抱怨了起来,语气活像是深闺怨妇。

啊啊,这家伙!

“……抱歉。”

我只能是将夏油杰的身体交到了五条悟的手里,在他下意识地接过之后,退开了一步:“但是,我们无法一起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挠了挠头,事到如今还是有些无措:“嘛,就是被你说中了吧,苦夏什么的。”

五条悟:“???”

他也想起了曾经的玩笑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无踪。

“嗯,我答应过你,如果要分道扬镳的话,会通知你的。”我诚恳地说:“所以,抱歉。”

五条悟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羂索能够给我‘希望’,所以我选择了他,抱歉。”

“闭嘴,别再一口一个抱歉的了。”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从头到尾、事无巨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我:“……喂,我们现在已经是敌对关系了哦,我可以给你时间把夏油杰给安葬了,这次你一定要记得火葬——但是在那之后,我们两个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到最后,我才终于找到了反派的感觉,开始放出狠话。

五条悟向来不讲道理,他露出了比我还要恶狠狠的表情:“那又怎样!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就走掉的家伙了!就算要你死我亡,打架之前你也得先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我:“…………”

怎么回事儿?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作者有话说:娟子有所误会。

涯:你别管我以前是怎么封印五条悟的,反正我就是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