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我要当阿纲的门外顾问……
[送别了一步三回头的阿纲, 大门彻底闭合上,我静立在玄关,慢吞吞地重新展开信纸。
我逐字逐句地阅读, 简单一页纸却看了许久。
信纸上的具体信息其实并不多,关于世界毁灭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 绝大部分的文字都是恨意透骨的诅咒。
【你是祸端, 你是一个罪人, 你是毁灭的源头,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只有你死了,阿纲、妈妈、蓝波、一平、里包恩、狱寺、山本、笹川学长……所有人才有机会得救】
【你到底有什么脸面活着】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中岛敦有点看不下去:“他这是……想让十年前的仓知涯自我了断?可是为什么?而且正常人怎么可能就因为这样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低声说:“他会的, 因为……那是我给他的信。”
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信任彼此的人。
只有仓知涯可以让沢田纲吉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世界毁灭那样离谱的论调并为此力排众议地展开行动——也只有沢田纲吉可以让仓知涯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的存在会导致世界毁灭这样荒谬的事情,果断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的超直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虎杖悠仁忍不住说:“就算是这样,也不用写得这么狠吧?!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计划写清楚,知道自己根本不会真正死去的话, 就不会太过害怕了吧?计划的成功率也会更高不是吗?”
“不, 正相反哦。”
里包恩淡淡地说:“从他将承诺视为诅咒、并且不顾一切甚至以扭曲的方式地去实现……就可以看出来了吧?仓知涯可是一个极端执拗的人。而且能够支撑下那么多次的读档,一直到半疯状态才开始下定决心走自己选择的道路……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心志是不可能做到的。”
“人的本质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太多,所以对于没有经历过未来那一切的十年前的仓知涯来说,想必也是同样的——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便他不害怕死亡, 也不会愿意让蠢纲承担亲手害死自己幼驯染的罪责……”
“这样的话只会节外生枝,反而很可能会让任务失败。”
“所以不仅不能告诉他读档这件事情,还必须给予他彻底的绝望。”
“也就是说,不能给他阅读题, 只能给他选择题……”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对吧?”
如果是阅读题,谁知道仓知涯会给出怎样的回答?他必然会发挥自己神奇的主观能动性,努力去寻找标准答案之外的其他道路。
里包恩叹了口气:“就是这样没错。”
“所以十四岁的仓知涯根本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信息,仓知涯也足够了解自己——”
就好像当初太宰治与他初见的时候,只用了另一个仓知涯所说的一句话就成功获得了他的初步信任一般。
“对于本质上其实很热爱这个世界的仓知涯来说,这种对自己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真是难办啊……
我揉了揉后脑勺,倚靠着墙壁开始思索:要用什么借口才能让阿纲接受这种事情呢?
阿纲虽然说自己是黑手党什么的,但是他从小到大胆子都很小,要是我死状太凄惨的话他说不定会直接当场吓死啊……
要不直接跑路吧?跑得远远的直接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或者找一条水质清澈的河流直接跳河?不行啊,这样的话阿纲肯定会到处找我的吧……而且他说的那个彭格列家族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要是他发动彭格列家族的力量,到时候我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找到了的话他肯定会更伤心的。
好难。
十年后的我真是太会为难人了。
……想不出来,玩个恐怖游戏找找灵感好了!]
“真的就这么直接接受了!”狱寺隼人备受震撼:“而且考虑的根本不是自己,他的心理活动里面,居然完全只为十代目考虑……”
“我、我输了!”
沢田纲吉原本悲恸的心情就因为仓知涯竟是突然开始找起恐怖游戏而一滞,听到狱寺隼人的话他更是措不及防地一手拍上了自己的额头,他痛苦地说:“这种比赛完全没有意义啊!”
“他对阿纲胆小的印象原来从十年前就根深蒂固了啊。”山本武也感慨道。
沢田纲吉:“……这种关注点也不对吧!”
[翻着我的游戏库,一部部地看过去,我突然灵光一现,一拍键盘:“对啊!我可以搞邪-教——不对,是魔法仪式!”
二话不说地从书包中翻出了纸笔,我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得益于我遍览番剧和游戏打下的想象力基础,我一时之间文思泉涌,快速胡编乱造起来:
"哈哈哈吓到了吧!胆小鬼阿纲!
别害怕啦,我根本没死哦。你先别哭!丢死人了。
就让我告诉你真相吧,其实那封信里记载了一个古老的传送仪式,是让我回到原生家庭(划掉)世界的唯一方法。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呀,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不是什么中二病,是真的哦!如果一直在这个世界里待下去,我的灵魂逐渐强大,是会被世界意志排斥到生不如死的!必须在还没被世界意志发现之前离开才行!
虽然你现在可能会看到我的尸体,但是这是假的啦,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另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开始了真正属于我的人生,开启全新的刺激的冒险了吧!dokidoki!
嘛,真是抱歉啦,没有好好地跟你告别,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阻止我,而且……我也不想面对与你分离的场景,更不想丢脸地和你一起抱头痛哭,每次明明我都是不想哭的,看到你哭之后我也会忍不住哭,真是的……
所以原谅我吧,顺便替我跟奈奈妈妈解释一下,或者是找点别的借口也行,随便你啦。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但是没有办法,如果再耽误下去,我怕就来不及了。我怕会像十年后的我一样,就算得到了脱离的方法也已经太晚了,只能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之中等待死亡……
谢谢你救了我。
所以千万别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我,绝对不是这样的,如果真这么想你就是笨蛋中的大笨蛋了!
……
祝福我吧,阿纲。"
放下了笔,我检查了一遍,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逻辑很通顺!还结合了现实!增加了可信度!非常完美!文字也不像面对面那样,会有太过熟悉而在微表情上暴露的风险,阿纲应该是会相信的……吧?
我叹了一口气,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呀。]
“哦呀。”太宰治有些无奈地说:“还真是仓知涯会想得出来的方法……”
而且还说什么自己有所长进,明明这个脑回路跟十年前几乎没差别。
沢田纲吉已经彻底憋不住吐槽的欲望了:
“到底谁会相信这种事情啊!”
“而且信的开头就直接预判我会哭吗?!”
“既然知道就不要做这种事情啊!”
“十代目……”狱寺隼人也发觉到沢田纲吉情绪上的剧烈起伏了,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投以担心的目光。
山本武无声地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
[折叠好纸张,我将先前那个信封中原本的信纸直接用打火机烧掉,随后将自己新写好的这一张纸塞了进去,又查询了一下遗产相关的法律,写了一封将所有遗产都赠予沢田奈奈的遗嘱——要知道这些年都是奈奈妈妈在照顾我,如今已经没有机会赡养她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点事情了——我这才忙忙碌碌地开始做准备工作。
先是把客厅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留出一大片空地来,然后再从网上找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像模像样的魔法阵的图案,将他们重组出一个新的魔法阵出来,画到纸张上当个草稿。
为了避免有人会查我的电脑浏览记录发现端倪,我将记录都删除之后又谨慎地将电脑直接做了个格式化。
然后,我又翻箱倒柜地翻出了曾经参加书法社团混学分时买的毛笔,还有白色粉笔,先在榻榻米上画了个草稿,又仔细地将草稿纸也烧掉,最后才拿出了小刀。
我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说实话,我有些下不去手,喃喃自语道:“割腕……感觉会很痛啊……呜哇,真的不能直接捅心脏或者割脖子吗?长痛不如短痛啊……”
脑海中不免浮现出阿纲长着兔子耳朵的Q版形象扑在我的尸体旁边哭晕过去的画面,我叹了口气,“就算我欠你的吧,阿纲。”
血流如注。
我忍着疼将手腕悬到了准备好的杯子上空,为了避免一会儿失血过多直接晕厥休克,我争分夺秒地提起毛笔,快速地蘸取血液开始在榻榻米上勾画“魔法阵”。
我带着杯子挪了好几下,狼狈地把这个巨大的魔法阵勾画成型,此时早已感觉天旋地转了——也幸好是我怕疼,划的口子不算很大,否则再怎么蘸血,这杯子根本都装不下。
据说人类身体的血液量是体重的百分之八左右……我上次体检是五十六公斤吧?也就是说我体内有四升多的血液啊……
甩甩头,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将毛笔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剩下小半杯的血则被我扔洗碗池里随意地打开水龙头,勉强冲洗干净就不再管了。
慢慢踱步到“魔法阵”上,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终于可以放松地躺下来了。
还好和阿纲做了“明天来找我”的约定,否则如果他没能及时发现我的尸体,哪怕这个天气温度不高,我也很快就会发烂发臭的吧?到时候阿纲一定会一边呕吐一边涕泪狂流地抱着我的尸体嚎啕大哭的……
噫,这个画面也太可怕了。
我严阵以待地将信件地放在了胸口处,确保阿纲在看到我的尸体的第一时间就能够注意到,这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啊。
……我的一生。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事情,顶多就是手头刚买的游戏还没通关有些可惜。
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父母亲人。我有妈妈,奈奈妈妈很温柔、做饭很好吃、总是带着笑容,我很喜欢她。但是奈奈妈妈是阿纲的妈妈,也是蓝波、一平……所有人的妈妈,妈妈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即便我消失了,妈妈也不会那么难过的吧?
我也有朋友,从小到大阿纲都在陪着我,如果是在一年前,让我就这样死掉,我一定会很不安的,会因为担心阿纲而死不瞑目的吧?毕竟他胆子又小、成绩又差、运动也不行、性格也太过于柔软怯懦了,很容易被人欺负……而且没什么特长的他,未来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养活自己。我要是不在他身边的话,他要怎么办呢?
但自从里包恩到来之后,他的身边就开始聚集起很多人了,他有好多可靠的朋友,也不会再孤独、不会再被欺负了……所以我也并不怎么挂念他。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和到了这阶段就开始春心萌动的同龄人不一样,我对恋爱什么的并没有兴趣。比起三次元的人类,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纸片人——游戏里的恋爱可比现实能的谈恋爱要跌宕起伏多了,什么人设都是有的,男孩子女孩子甚至人外也都可以谈恋爱,而且只要你够努力,总能够打出HE的,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三次元的人类呢?不理解。
虽然有点短暂,但我这一生过得还是挺开心的,有许多美好快乐的回忆,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还算不错吧?
就是的确有些好奇十年后的我到底是经历了什么……那只言片语的真是让人在意。
话说十年后的我难道已经不玩游戏了吗?不可能吧?他难道忘记了牺牲自己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可是天选之子的专属任务吗?就算不是主角,起码也是主角团的专属啊……真是的。
“我才不是不该存在的人呢,我才不是祸端……我明明是天选之子……那个笨蛋。”
感受着体温的流失,意识也逐渐模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轻轻摩挲着布满褶皱的信封,忍不住小声地反驳。
“我是……英雄……对吧……?”
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否定自己呢?难道我以后真的会成为一个很糟糕的人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现在就结束这一切也是一件好事吧。
不过,真的好痛苦啊。而且血液是不是浸透衣服了?四升、四升……唉,湿漉漉的,我最讨厌湿漉漉的感觉了。
好讨厌……
好害怕。]
“………………”
眼睁睁地目睹着光晕中的画面视野逐渐模糊,众人对此象征的意义早已再熟悉不过——这意味着仓知涯正在死去。
那个十四岁的仓知涯,正在死去。
他明明还未曾经历过一切,也并不知道死亡后能够读档,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居然只在最后一瞬间感到恐惧……
是因为拯救重要之人的这份信念吗?
“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亡啊……”
五条悟叹息了一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第一视角观看仓知涯的死亡,却是最悲伤的一次。
沢田纲吉紧咬牙关,阴影掩盖住了他的神情,泪水却已经从脸颊两侧流淌而下。
“他……在这一刻明明很孤独。”
虽然心中的想法始终都是在为他人做考虑的样子,始终在告诉自己没什么遗憾……但是仓知涯只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无论他再怎么自我安慰,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却能够感觉到,仓知涯这一刻的孤独感。
里包恩冷静地分析:“在那一刻,没有人是非他不可的,没有任何一份羁绊是独属于他的……可仓知涯偏偏就是被人需要、被人深切记住才能活下去的人啊。”
“所以他才能这么平静地接受死亡吧?”
他的目光扫过这一圈观影人员,他们都是在仓知涯的记忆中留下过深刻痕迹的人,然而,就他目前所观察到的,这些人都各有羁绊,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的存在是对仓知涯而言完全特殊的啊。
如果真的有一个人的存在是非仓知涯不可的话,仓知涯或许还能为了对方而不惜一切也要活下来吧,他这种人是绝不会如此轻易又无私地接受自己的存在连同所有痕迹一起被彻底抹除这样的结局的。
在他想出杀死自己的计划时,仓知涯的第一个反应可是试探蓝波是否能一直挂念着死去的人……
蠢纲曾经或许就充当着仓知涯生命中这样的存在,但蠢纲有着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命运,注定不可能永远做那个需要仓知涯在身边的“废材纲”。
虎杖悠仁突然大声喊:“仓知涯,你就是英雄!”
伏黑惠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小声警告:“喂,你没感觉现在的气氛很不合适吗?!突然瞎喊什么?”
虎杖悠仁神色有些郁闷地说:“我也知道他根本听不到,可是我真的好想告诉他……”
告诉他,不要就这样放弃自己、怀疑自己啊……
“哈……”钉崎野蔷薇捂脸:“不是吧,你被仓知涯传染了吗?好中二!这也太羞耻了吧?!……不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无奈地摊手。
就算至今为止都还只是一个旁观者,但她并不讨厌这个愿意为了朋友而不顾一切的少年。
见到这样的情节,她也是有些悲伤的。
那边的笹川了平猛地大吼起来:“你就是英雄!!!”
山本武也大声对着光球说:“不要就这样怀疑自己啊!!!”
中岛敦同样激动起来:“没错!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熊猫也立刻提高了声音大喊:“你才没有成为糟糕的人!不要怀疑自己啊!你就是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
江户川乱步也凑热闹地高举双臂高呼了一下。
吵吵闹闹中,沉郁的氛围被一扫而空。
禅院真希抱着双臂,有些失笑:“这群家伙……”
“再怎么样,仓知涯都是听不见的吧?”狱寺隼人低声说。
“……的确,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沢田纲吉也因为眼前的一幕有些动容地放松了紧绷的神情:“但是,无论对方能不能收到,将心意传递出去,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他做了个深呼吸:“我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仓知涯这个混蛋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而且明明前面还在说不愿意接受沢田纲吉“为他好”的安排,转头却也做起了为他好、替他做选择的事情了——
就算必须走这样的道路不可,就算这条路的确能够通往未来,可他也是有知道真相的资格和权利的、就算真相再痛苦,那也是他必须要背负的。
……他根本不需要也不想要仓知涯这种善意的欺骗隐瞒!
“我绝无法接受!”
沢田纲吉咬着牙说。
[记忆回笼,我自然也感觉到了十四岁的自己临死那一刻的心情。
……果然还是对阿纲有点抱歉啊。小鬼就是小鬼,死一次而已,居然那么害怕,啧。
而且十四岁的自己真的有那么中二吗?魔法阵什么的……亏我做得出来啊。还好已经时间回溯消灭证据了,否则就算死了也会被人嘲笑的吧!简直是想想都觉得社死的程度……好羞耻……
平复了一下情绪,我重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果然发现过往的所有存档点都已经消失,如今的我只有【2008年10月31日00:00:00】这一个存档点。
在这一刻,我才有了真实感。
我真的成功了啊。
覆写过去,改变未来。
——这就是<游戏人生>。
我能做到的,创造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抵达的未来,只有我能做到!
我一时之间满腔热血澎湃。
我开始思考起来,既然我经历的那一天都已经被彻底覆写,今天的我还会收到未来的来信吗?不管如何,直到阿纲被送往十年后的那一刻都是已经确定会发生的事情,只要不多做干预,我就可以先去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从十年后的阿纲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不过这次还是不要告诉阿纲那些事情好了,太难解释了,而且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已经成功改变过去了,现在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也没必要再让阿纲承担太多的压力了。
而且我和已经和太宰治商量过了,现在的阿纲就算真的知道一切也做不了什么,甚至碍于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份,而要拯救世界让【书】得以被使用、我们又必须集齐七的三次方……什么都不知道对阿纲来说反而是最好的。
还有一个当务之急——我要变强!
被困在永恒的一天之中根本没有办法增长实力的无力感我已经受够了,此刻我迫切地想要变强,否则实力弱小,就算读档无数次我能做到的事情依旧很有限。
至于要怎么变强……
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就是里包恩。
里包恩能够把阿纲都训练得那么强,训练我应该也不在话下吧!虽然听阿纲说很辛苦,但是我不怕辛苦的!
我对此充满了自信心,二话不说就开始给里包恩打电话,但是第一个电话被他直接拒接了,第二个电话也是如此。
我有些纳闷,锲而不舍地继续打,打到第六个电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接通了,但对面传来的却并不是里包恩的声音,而是阿纲带着无奈和困倦的声音:“阿涯?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迷惑地看了看手机号码,也没打错啊。
……为什么阿纲会接里包恩的电话?要知道里包恩可是私人领域意识很强的人!就算是碧洋琪在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替他接电话的!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情况?!虽然里包恩解除诅咒长大之后很帅很有魅力是没错,可是他现在还是个小婴儿啊!阿纲我看错你了……虽然我不歧视男同,但我歧视炼铜癖的!
好险在我的道德谴责脱口而出之前,我突然想起来现在的里包恩还是阿纲的居家家庭教师,为了时刻教育他是跟他一个房间住的,而且我是阿纲的朋友,所以他来接电话其实也算正常……我紧急刹车,酝酿了一下才说:“里包恩呢?我有事情找他!”
阿纲委婉地说:“呃,你有什么事情,我等明天再转达给他吧……”
我这才惊觉现在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以里包恩的残暴性格,被我吵醒估计会直接拿阿纲出气,顿时汗涔涔地心虚小声问:“你没事吧?”
阿纲大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里包恩一个手机砸得差点彻底陷入永眠,此刻他眼里泛着泪花,听到我的问话,更是忍不住委屈巴巴地说:“我、我没事呜呜……”
我沉默了,更心虚地小小声道:“其、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明天过去吃早餐的时候再和他当面说吧,你快睡觉吧晚安!”
我像是扔开烫手山芋一样地扔开了手机,有些心有余悸。
……明天我去沢田家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记仇的里包恩痛揍吗?
再次回想起了阿纲被里包恩支配的恐惧,我不免心生怀疑:真的要让里包恩训练自己吗?
……会读档很多次的吧?
而且听阿纲的师兄迪诺说过,只要当过里包恩的学生,那一辈子就毁了,会得PTSD的……
算、算了,想想看,里包恩的两个学生——跳马迪诺是黑手党首领,阿纲也是黑手党首领,我一介白身,何德何能啊!
我默默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陷入沉思:除了里包恩,还有谁能帮我快速变强呢?
太宰这方面感觉不靠谱啊,而且他现在也跟我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只能是从彭格列里找了吧?可是彭格列里我熟悉的那些人都还没有成长起来呢,而且我见过他们的战斗方式,感觉也都不太适合我啊……要直接去问沢田家光吗?他好像也会教学生来着?呃算了,我唯独不想当那个失格混蛋人渣的学生!
从小到大就不靠谱不能陪在阿纲和奈奈妈妈的身边也就算了,明明知道阿纲对他有心理隔阂,而且那隔阂明明就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从来都是摆烂的态度,根本不去试着跟阿纲交流解决……
有了靠谱的里包恩帮忙带孩子之后他还真就彻底甩手不管了!而且根本没有和阿纲商量就直接让他无知无觉地成为了什么彭格列的继承人,让他去面对里世界的那些阴谋和危险,自己有空教导巴吉尔和那么多属下却一点都没空或者说一点都没想到要教阿纲一些什么吗……哪怕是里包恩更多的也是引导阿纲自己去行动,除了培养他成为黑手党首领这个九代目交代下来的任务,而且阿纲也的确别无选择……此外里包恩从不会强行替他做什么决定的。
所以说天底下哪里有沢田家光这种父亲!很多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偏要选择最让人不爽的!
如果我是阿纲的父亲肯定能做得比他更好!实在不行,就算是里包恩做阿纲的父亲也比这家伙好千倍万倍啊!
不行,越想越生气,而且跑题了……
对了,听说一平的师傅是彩虹之子里的风,能不能拜托她引荐一下?中国功夫!教练我想学!我好向往……
想着想着,早就已经精神疲惫的我彻底陷入了梦乡。]
“这家伙心真大……”中原中也吐槽道。
太宰治说:“嘛,奔波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个好的结果,他也的确已经很累了。”
“好好地睡一觉吧。”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沢田纲吉在看到仓知涯居然想主动让里包恩训练自己的时候就感觉很惊悚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大半夜地电话骚扰里包恩的时候更是冷汗都下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正在三途川的边缘徘徊啊!
随后他忍不住用眼神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里包恩的神色。
里包恩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在听到仓知涯心声回忆迪诺对他说过的“只要当过里包恩的学生,那一辈子就毁了”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沢田纲吉默默地在心中为自家师兄画十字:迪诺,走好。
而后面仓知涯对于沢田家光的不满也让他心情复杂:仓知涯竟然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弟弟甚至儿子来看待的啊……
而且还想着让里包恩当他的父亲什么的,他怎么那么敢想啊……
好可怕的想象力啊!
最可怕的是里包恩听到那里的时候居然还笑了一下……笑了一下!
沢田纲吉都有些双目无神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我迷迷蒙蒙地摸出手机,撑开眼皮确定时间:还早,八点多快九点了。
啊,今天是周末,倒也不需要请假……
想到这里,我突然反应过来,我现在回到十四岁,又要重新读一遍初中高中大学……???好崩溃!
而且我哪里有什么时间上那些早就上过一遍的课啊!休学,必须办休学!
……话说做黑手党应该不需要学历吧?
我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至少港口黑手党肯定是不需要的。
四舍五入一下,彭格列应该也是不需要的!好,安心了。
起床洗漱,我打开衣柜,想找一套比较适合活动训练的衣服,发现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衣柜里面除了校服居然几乎全都是痛衣……
适不适合活动训练先不提,但我是有些舍不得他们在训练中破损的。
我默默地拿出了校服。
收拾妥当,我出门左拐,直接推开沢田家的大门:“妈妈!我起床啦!”
奈奈妈妈探出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哎呀,涯君今天起得好早,好棒好棒!你等一下哦,我这就给你做早餐!”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这样简单平凡的日常真的好怀念,让人有点鼻酸。
——毕竟自从阿纲去了意大利,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妈妈我想吃荷包蛋!要两个!”
我没有一点儿二十多岁成年人的廉耻之心,毫不犹豫地撒娇道。
结果低头换鞋的功夫,再次抬头就看到里包恩静静地站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吓得一个踉跄后退,“你打了阿纲就不能再打我了啊!”
里包恩:“……”
他也不跟我计较,淡淡地问:“阿纲说你要跟我当面谈,有什么事情吗?”
我轻咳一声,鼓起勇气认真地说:“我要当阿纲的门外顾问。”
里包恩挑了挑眉:“你知道彭格列的事情了啊。”
还没等我说什么,就听见一声响动,阿纲在楼上大喊着“等一下”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
我习以为常又有些忧心地把阿纲扶起来:“你着什么急?”
你这样到底是怎么当上黑手党教父的啊?
……里包恩真是伟大。
阿纲爬了起来,干笑着说:“你等一下!我突然有事情要跟里包恩说!”然后就不知为何突然胆大包天地把里包恩抄起来就噔噔噔地往楼上跑。
“???”
我都惊讶了。
哇,完全看不出你平时那么怵里包恩。
以前一无所知的我肯定就是不感兴趣地直接去给奈奈妈妈帮忙了,但是此时已经见过这对师徒真实相处模式的我倒是有些好奇阿纲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于是慢腾腾地跟着上了楼梯。
隐约听到了阿纲放低的声音:“里包恩我不是说过了不管怎样都不能把阿涯牵扯进黑手党的事情里面的吗!你在跟他说什么啊!”
他或许是过于心焦,压根儿没发现我不加掩饰的脚步声。
我听到里包恩用他可爱的声音平静地说:“不是我告诉他的哦。”
“那他怎么会——!”
“里包恩的确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我开口说。
“呜哇!!!”
阿纲吓了一跳,差点就又要滚下楼梯,这楼梯并不宽敞,他要是滚下来我指定跟着他一起摔下去,于是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稳定下来。
我有些纳闷地问:“我其实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山本、笹川学长甚至京子小春她们都知道的事情,你却一直都不告诉我呢?”
阿纲呆了呆,语气艰难:“阿涯……”
我执着地问:“为什么呢?”
“我没资格成为你的守护者吗?就算我无法点燃火焰,我连加入你家族的资格都没有吗?”
阿纲连忙摇头:“当然不是这样啊!他们知道是因为里包恩一直都口无遮拦的,根本不是我想告诉他们的!而你一直都没有相信,所以我才想着索性、至少……能够保护你……”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早就释然了,毕竟他们都见过阿纲战斗的样子,也知道阿纲其实很强大这件事情……而在我心里对阿纲的刻板印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以至于就算有一些端倪我也会自己找到理由,根本不会去深思……
而且十四岁的我的确是太宅了,哪怕我多出去晃荡几圈说不定都会跟着被卷进奇奇怪怪的事情当中进而发现真相。
咳。
现在也算是弥补遗憾吧。
所以我这么问,其实只是为了激发阿纲的愧疚心而已。
否则他很有可能还是会出于保护我的想法而强烈拒绝让我加入他的家族。
我坚定地说:“那我现在相信了,我要加入你的家族。”
阿纲为难得快哭了:“不要啊,真的很危险的!”
“我知道很危险啊。”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要是不危险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你了啊。”
里包恩哼笑道:“看样子,在你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里包恩实在过于敏锐,刚刚他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我,现在也肯定已经确认了我的改变……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在昨天晚上,我觉醒了异能力。”
阿纲第一个反应就是我的中二病又犯了,他叹了口气,继续努力安抚我:“不管怎样,成为黑手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呜啊!”
里包恩直接踹了他一脚:“听仓知把话说完!”
我也无语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预知未来。”
“怎么样,这个能力很有用吧?我就是通过预知才知道彭格列的事情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竖起手指:“今天中午,你会被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打中。”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就让我成为你的门外顾问吧。”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终于也能够保护你了啊,阿纲。”
第28章 第 28 章 要素太多
[“终于也能够保护我……?”阿纲的表情闪过茫然, 随后就立刻想到了什么一般,认真地看着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我的表情顿时一滞。
可恶,回来之后我好像是有点太得意、太放松了, 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了!要是在别人的面前就算了,可是, 以阿纲认真起来的敏锐程度, 再加上他作弊器一样的超直感……就算是十年前的阿纲也不一定能糊弄过去啊。
不妙!超级不妙!这时候必须完美地打消他的疑虑才行!
“难道不是吗?”我快速地压下所有的慌张情绪, 自然地说:“你刚刚跟里包恩说不能把我牵涉进去什么的……我可都听见了啊。”
“之前的六道骸、瓦利亚暗杀部队……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哦,明明都是差点就把我卷进去的危险事件吧?但是都被你严防死守地替我挡下来了。”我叹了口气说:“而我却一直都不知道, 那只抖抖索索的小兔子居然不知不觉地都会开始保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