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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后,西尔芙林靠在门背上缓了缓。

虽然他很期待与阿瑞贝格同床共枕,变得更加亲密,但真到了邀请的时候又控制不了地脸热,西尔芙林对自己这种无法制止的生理反应感到无奈。

他想象中的自己明明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可是在白皙皮肤上异常明显的红色总是出卖他,充当着令人恼火的叛徒。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可以自由控制住脸热反应的人,或那些肤色深到察觉不出脸红的人。

红潮刚从他的脸颊脖子上消退,房门就被敲响。

阿瑞贝格拿着一袋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开门的西尔芙林,嘴角噙笑:

“抱歉,我能在你家洗澡吗,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共处一室了,大概忍不了一段洗澡的时间。”

第76章 爱人、玫瑰洋

西尔芙林家里有两个卫生间, 阿瑞贝格在外面那间洗,西尔芙林则在卧室配套的那间。

西尔芙林刚洗好出来,阿瑞贝格就敲响了卧室门, “我洗好了, 可以进来吗?”

西尔芙林边用毛巾擦头发边拉开门,阿瑞贝格进门后自然地拿过毛巾, 扫视一圈, 带他来到窗边的椅子上, 让他坐下, 自己则站在椅背后帮他擦头。

“你怎么跟在自己家一样?”西尔芙林坐下后轻笑一声。

“你家就是我家, 我家就是你家, 不是吗?”阿瑞贝格帮他简单弄干水, 问道:“吹风机在哪?”

“卫生间。”

阿瑞贝格很快把吹风机拿过来, 修长有力地手指穿梭在他湿漉漉的金色长发之间, 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头皮与后颈皮肤, 每当这个时候, 西尔芙林就会痒得缩紧脖子,阿瑞贝格则会摸摸他的脸以示安抚。

正当西尔芙林被阿瑞贝格吹头发的力度弄得昏昏欲睡时,阿瑞贝格突然开口:“我申请了明天飞玫瑰洋的航线。”

“什么?”西尔芙林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阿瑞贝格。

他的头发已经被吹到半干状态, 看起来异常蓬松杂乱,再加上他震惊懵圈的眼神, 就像一只被调皮的人类撸到炸毛的猫咪。

“不想去吗?”阿瑞贝格眉尾扬起, 手指作梳不断向后捋顺西尔芙林的发丝。

“当然想——只是太突然了, 就像你一下变成我邻居一样突然。”

“他们都说谈恋爱需要惊喜,惊喜会带给伴侣愉悦兴奋的感觉,有概率让他更加喜欢你——那么, 你有更加喜欢我一点吗?”阿瑞贝格脸上挂着如有实质的笑意,低声问道。

西尔芙林转回身,仰着脑袋伸手按住阿瑞贝格的后颈,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以一个由下往上的角度吻上他的嘴唇,“我本来就很喜欢你。”

这个姿势让阿瑞贝格的视线落在西尔芙林的喉结、锁骨,以及浴衣下半遮半掩的胸膛上。

西尔芙林的皮肤很薄很敏感,又白得透明,洗澡的热水轻易地将他细腻的肌肤熏得粉红,这让他想起昨晚在帐篷里,自己玩弄他的大腿时,即使灯光昏暗,也无法遮掩的大片潮红。

脆弱敏感的东西总会引起别人的侵占欲与蹂/躏欲,即使阿瑞贝格再“绅士君子”,面对西尔芙林时也无法免俗。

而此时他像是有意在展示什么一样,修长的脖颈线条、薄嫩泛红的皮肤、喉结不自然的滑动,还有只要伸手轻轻一扒,就会露出其下隐秘红点的,系得松散的浴衣,无一不再述说着诱惑。

阿瑞贝格将吹风机小心地放在一旁,五指张开顺着西尔芙林的下巴慢慢往脖子滑,他的动作不复往日的轻柔,而是用了点力,控制着合适的力道,让西尔芙林的脖颈蔓延出一片绯红。

由于长期握枪,阿瑞贝格的无名指及中指的指根、食指指节内侧,还有虎口处都有一层枪茧,抚摸过西尔芙林的脖颈皮肤时,带来粗糙的痒意。

“唔……”

西尔芙林脖颈及锁骨处的肌肉绷紧,手指抓住椅侧,控制着自己下意识的躲避。

他宽容地接纳着阿瑞贝格带给自己的一切感受,或痒或痛,他都不会躲开。

阿瑞贝格的手指来到他精致纤细的锁骨,修剪齐整的指甲轻轻刮过那节骨头,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时阿瑞贝格咬上他的嘴唇,携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用力啃噬着他下唇的唇肉,像是在发泄堵塞许久的欲望。

“嘶——”

西尔芙林感觉自己的嘴巴快要被阿瑞贝格吃掉,红舌刚伸出去就被死死含住,像是野兽咬住自己的猎物。

他抬手抚上阿瑞贝格的后脑,更深地迎接上去,另一只手抓住阿瑞贝格放在自己锁骨上的手指,带着他往下继续探索。

“你要摸摸看吗?”银丝牵扯,双唇分开,西尔芙林被吻得眼尾泛红,唇肉湿润红肿,大脑也有点缺氧,下意识地扯住自己的浴衣边缘,想要拉开。

阿瑞贝格知道拉开后会出现什么,也知道拉开后一切都会不再受控,像脱缰野马一样再也回不到正轨。

他眼神幽暗,按住西尔芙林欲扯开衣领的手,嗓音哑得不像话,“你确定就是今天吗?”

西尔芙林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晰起来。

“我们明天上午就要出发前往玫瑰洋,大概率需要在那边住一晚上,所以我们今晚就得收拾好东西——如果我继续往下摸,我绝对不可能忍着不接着往下做。”

阿瑞贝格帮西尔芙林拉好浴衣领口,重新拿起吹风机,“或许现在该把你的头发完全吹干。”

西尔芙林思考着阿瑞贝格那句“接着往下做”,不知不觉整个人都熟透了,连阿瑞贝格什么时候吹完了头发都不知道。

阿瑞贝格将吹风机收好,撩开西尔芙林的头发,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喟叹一声:“你好香,我真的想吃掉你。”

西尔芙林抱住阿瑞贝格的头,轻声说:“你随时可以吃掉我。”

阿瑞贝格咬住西尔芙林肩膀上的肉,齿尖轻磨,许久,才重新直起身,无奈地叹气:“不要总是诱惑我。”

于是两人当天晚上收拾好行李,盖着一床被子,肩并着肩,手拉着手,睡了个“没有任何诱惑”的觉。

第二天早上,阿瑞贝格半搂半抱着还未完全清醒妄图睡个回笼觉的西尔芙林,登上了前往玫瑰洋的私人飞机。

“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左右到,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阿瑞贝格摸摸困得睁不开眼的金色脑袋,温柔道。

“我昨天晚上有点失眠,平时不会赖到十一点起的。”西尔芙林打了个哈欠,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你昨晚三点多钟睡的觉——为什么失眠?”

“你怎么知道我三点多睡的觉?”西尔芙林从他的怀里坐起身,睁大眼睛问。

“因为我失眠到五点。”阿瑞贝格吻了吻他的眼睛。

“你又为什么失眠?”

“大概和你失眠的原因一样?”

两人对视两秒,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说真的,你只睡这么点时间都不会困的吗?”西尔芙林重新靠进阿瑞贝格的怀里,找了舒服的姿势窝着。

“年纪大了就会这样。”阿瑞贝格揶揄道。

“干嘛老说自己年纪大?28岁正当时好吗。”西尔芙林伸手去摸阿瑞贝格的脸,“这皮肤都还紧致着呢。”

阿瑞贝格捉住西尔芙林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没你嫩。”

“那确实我更嫩点。”西尔芙林憋着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一起睡到了飞机降落,阿瑞贝格在附近租了一辆车,带着西尔芙林去定好的酒店放行李。

他定的酒店就在玫瑰海附近,两人放好东西走到沙滩上时正好赶上了日落。

就像最美丽的蝴蝶赤翼扇动时的幻景,远处的天空漾着粉紫、橙红的光晕,太阳被赤翼打中落入地平线的怀中,海天交接处,正有赤红的火焰在燃烧。

海浪就在这样的“蝶翼”下,涌动出从浅粉到玫红的颜料,仿佛哥特式大教堂被阳光照透的彩色玻璃,砸在礁石上时,碎成折射万物、洞悉人心的玻璃片,世界上的一切黑暗与不堪,都在这一瞬间被照亮。

这是印象派画家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着全世界最浪漫、自然、纯粹的色调,比最精致的彩绸更顺滑,比最甜蜜的红酒更易醉,比最奢华的宝石更亮眼,没人不会为这样瑰丽天面的颜色着迷。

在这一刻,时间与空间的度量都变得模糊起来,胸腔大脑深处积聚的烦忧也通通消弥,一切都随着轻柔低吟的波浪声被治愈。

咸涩的海风吹过,拂起西尔芙林的发丝,日落时分的光芒铺洒在他的发丝脸颊上,为他增添一分神性,美得好似不属于人间。

西尔芙林与阿瑞贝格并肩看着面前的玫瑰海,许久许久,直到玻璃糖纸般的色泽随着渐渐看不到边的太阳而变得暗沉,西尔芙林才从口袋里拿出了阿瑞贝格为他拍下的首饰盒。

他打开,再关上,闭眼静静聆听着那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再反复三次,终于开口道:“确实是一样的。”

“什么?”

“这个盒子闭合的声音,与玫瑰洋海水冲刷礁石的声音,确实是一样的。”西尔芙林坐了下来,难得没有洁癖发作,任由沙子弄脏自己的裤子。

阿瑞贝格也陪着他坐下来,搂过他的肩膀,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把这个带来了。”

“首饰盒总要装点东西不是吗?”西尔芙林在沙滩上抠挖着,挖出几个小型的贝壳,一一放进首饰盒里放好,轻声说:

“你知道吗,这里是我爸爸向我妈妈求婚的地方,他告诉我,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他来玫瑰洋看看,或是撒娇让他带我来看看。”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带我来?”

西尔芙林侧头盯着阿瑞贝格,发丝在夜风中飞舞,凌乱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可能因为我和你爸爸的想法一样,因为玫瑰洋是个浪漫的地方,我要带着我的爱人来看——”

阿瑞贝格伸手拂开他的发丝,眼神比玫瑰色的海水更加温柔,“据说在这里告白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情人之间的一切要求都会在此刻得到满足。”

他目光移向西尔芙林的嘴唇,笑着吻了上去,“我也想在这里亲吻我的爱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允许我的渴求。”——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早早来看,这个溟野只能暗示到这里了[闭嘴][闭嘴]

第77章 夜晚与爱欲

西尔芙林低声说:“你的渴求不止亲吻。”

阿瑞贝格眼尾挑高, 声音里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当然不止,如果我说我想和你继续昨晚被强行终止的事情, 你会允许吗?”

“你不是说了吗, 在玫瑰洋面前,情人间的一切要求都会得到满足。”西尔芙林与他额头抵着额头, 嘴角勾起惑人笑意。

……

“唔——”

两人相拥着亲吻, 跌跌撞撞地刷卡进了房门, 阿瑞贝格揽着西尔芙林的腰, 反手关上门。

肺里的空气被榨干, 胸腔里的氧气被剥夺, 带有掠夺意味的亲吻凶猛而热烈, 快要把两人点燃。

空气紧密得让人呼吸更加不畅, 只需要一点火引, 就会噼里啪啦炸开火星。

阿瑞贝格的指尖是秘境的闯入者和朝圣者, 被秘境的主人西尔芙林抓住, 轻声问:“我们……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要先洗个澡?”(洗澡讲卫生是好美德)

闯入者撤出秘境,却并未就此回归自己的阵地,而是隔着一层防护罩, 在秘境侧面的凹陷处盘旋,阿瑞贝格的眼神像预兆着剧烈暴风雨的不透光乌云, 重得仿佛要坠地。

阿瑞贝格的目光锁定住西尔芙林, 带着重量与粘度, 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牢笼,将他死死禁锢在自己的瞳孔里。(这是脖子以上的眼神描写)

“好,”阿瑞贝格的嗓音像裹着沙砾, 他克制地含住西尔芙林的耳垂,在他耳边问道:“那你先洗?”

“嗯。”

西尔芙林静静缓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退出,拿着衣服毛巾进了浴室。

阿瑞贝格靠在墙壁上,一手叉腰一手抓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头发,将空调调低,然后拿出手机搜索同性之间第一次的注意事项、安全知识以及合适的body posture。

……

他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像再一次回到了学生时期,马上就要进行重要的测验,仔细严谨到没有遗漏任何知识点。

阿瑞贝格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床头,西尔芙林正好出来,换他进去。

等到阿瑞贝格进入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时,西尔芙林才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钢笔以及笔记本。

他用电脑搜索:

“第一次应该怎么展开?”

“怎样能让两个人都fortable?”

“top应该注意什么?”

边查边把要点和关键词记录在笔记本上,先把步骤一一列好,再在后面标注注意事项,再把必不可少的部分圈起来,最后记录下一些常见的姿势。

阿瑞贝格洗了很久,久到西尔芙林已经把笔记复习了两遍,他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看着坐在桌前翻着本子的西尔芙林,好笑道:“在干嘛,都要上床了我们的天才小博士还要学习呀,再这样我可要吃你教授的醋了。”

“不是……我不是在学习专业知识。”西尔芙林关上笔记本,来到床边坐下,抬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阿瑞贝格,“我在学习性/爱知识。”

阿瑞贝格几乎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翻身上床,将西尔芙林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五指插入他的顺滑的金色长发,不断向边上捋,喉结滚动,“理论知识学完了,接着就是实践了吧?”

“嗯哼。”西尔芙林凑上去舔吻他的唇缝,等他下意识地想要追逐时,又缩回转战喉结上的领土。

这种缓慢濡湿的节律,这种温度与湿度交替的印记,点燃了阿瑞贝格神经末梢的火焰的余烬,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大火卷土重来,侵袭每一寸意识的疆土。

阿瑞贝格坐起身,手掌抓住一片织物,向上推举,布料堆积成柔软的山坡,露出底下崭新的疆域,他的眼神像巡视领土的君主,一寸寸逡巡着自己的土地,欣赏着面前的美景,并留下点点火星。

那片被目光熨烫的园地,是月光与羊脂的混合物,从内里渗透出的光泽是内敛而含蓄的,无可置疑,这是经过上帝精心雕琢打磨的艺术品。山势在薄雪下自然起伏,精炼而利落,不是突兀的垒块,但每一道线条都暗含着敏捷的张力,内蕴着塑造它的风雨。

阿瑞贝格伸手调试房间内的灯光,点亮暖调床头灯,柔和的光晕里,西尔芙林的肌肤透着细腻的粉,随着视线的移动,渐变而深,就像傍晚时看见的绚丽又神奇的玫瑰海水,鲜活而动人。

“你的身体上也有一片玫瑰洋。”阿瑞贝格这样说道。

光线晦暗,绿色的瞳孔却在灼烧,像蛰伏在雪原深处的兽,用目光缓慢剥蚀着他的每一寸疆土。

西尔芙林微微起身,既是溃逃又是进献,用嘴唇寻找另一张脸上模糊的疆域,山坡上褶皱的草地如潮水般褪去。

阿瑞贝格解开西尔芙林锁骨上的最后一道防御的堤岸,两个岛屿骤然相遇,像是分成两半的拼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另一半,紧紧契合在一起,温度传递,胸膛交错起伏。

阿瑞贝格抓住田野间的蝴蝶翅膀,边对崭新的土地进行深入勘探,边将展翅欲飞的蝴蝶压入冰凉的雪原。

白色的蝴蝶与雪原融为一体,一望无际,两滴鲜红的血成为临患雪盲症的旅行家阿瑞贝格眼中唯一灼目的坐标,红得惊心。

雪地中的血滴引来游客的驻足观赏,同时也引来丛林中的野兽,毫不客气地将血滴连同着下面的雪块一起吞没。

金属扣炸开脆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奏响了战曲。

霞光自幽蓝的河水旁蒸腾而起,云彩柔软的褶皱也从十根雪色竹节中溢出,这是针尖为雪地注入蜜糖的征兆。

在一段月光凝成的象牙上,阿瑞贝格用红色墨水题写着情诗,最后一片丝质云朵被情诗的韵脚打动,从天空中坠落。

西尔芙林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没反应过来,觉得他现在做的步骤非常熟悉,与笔记本上上位应该做的重合度很高,于是试探性地询问道:“不是我在上面吗?”

阿瑞贝格眉尾斜挑,哼笑着帮他戴好,对着他的嘴巴亲了一口,低声说:“看来我们天才小博士关于姿势方面的知识没学全……”

“你先躺一会儿,等我实践完我刚学会的,再让你实践你学会的。”

说完,两人齐齐闷哼出声。

“不……不是要……”西尔芙林睫毛抖动,目光涣散,瞳孔上像铺了一层朦胧的雾。

“我也认真学习了的,小芙同学,不然你认为你学习的那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干嘛?”阿瑞贝格轻笑。

艳丽的色彩从西尔芙林颧骨下方爬出来,像是葡萄酒洒落在宣纸上的晕染,这种色彩具有一种缓慢又蓬勃的生命力,它沿着西尔芙林白皙细腻的皮肤纹理,爬上耳廓的薄脆边缘,又一路向下渗透进颈侧跳动的美人筋。

脑海里的蜡烛倾倒,将所有清晰的思绪烧毁,视线成为这根蜡烛的浮油,在光影里摇晃闪烁,聚焦不到一秒又散开,捕捉不到面前动作的残影。一次简短的换气成为暴风眼中错误升起的投降旗,短暂的停歇积蓄出更磅礴的力量,致使下一轮的风暴将他彻底碾碎。

注意力妄图从风暴中逃亡,指尖摸索着终于寻找到锚点,那是一片坚硬的、丰沛的陆地,起伏不平的山脉下积聚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不,指尖触摸到的并不是锚点,而是幻境中的暴风眼,他被铺了一层火焰的绞索拉紧,沉入更深的黑渊。

暴风雨不知何时停了,寂静中,只剩两尾搁浅的鱼,用鳃艰难过滤着稀薄的空气,海水的咸涩气息弥漫开来。阴影流淌,世界在一瞬间倾斜、翻转,视角被偷换,西尔芙林成为俯视海面的人。

阿瑞贝格撸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头发,哑声笑道:“接着到你实践你学会的posture了。”

西尔芙林呆了一秒,接着开始仔细回想笔记本上的要点,并逐一实践。

事实证明西尔芙林从来都是相当聪明的学生,一遍就能将关键知识点领悟透彻,阿瑞贝格被西尔芙林散落下来的金色发丝包裹,他伸手抓住一缕,放在嘴边吻了吻。

他看着西尔芙林轻蹙的细眉、羽毛般低垂的眼睫以及蓝色瞳孔里的薄雾,一切的一切,都散发着一种生动的美丽。(外貌描写都不允许吗)

他着迷地沉醉在这种美丽当中。(夸人漂亮都不行吗)

空气中的嗡鸣消散,阿瑞贝格嘴角浮现出浓郁的笑意,他抚摸着西尔芙林的脸颊,赞叹道:“宝贝,你真美丽。”(同上,夸一句美丽怎么了?)

时间的轴心被无形之手拨弄,视线在短暂的错轨之后重新拼合,拼图的位置调转,裹挟着不知疲倦的风暴。(只是在说时间流速很快,哪里又敏感了)

“不要耽误这样美丽的夜。”阿瑞贝格只说。(无暗示,他在诗朗诵)

……

阿瑞贝格的指腹接住一颗迷路的星屑,在月光摇曳的湖泊边缘。

“为什么下坠?”他怜惜地看着星辰,柔声问。

“是银河漫游的路途太过疲惫,还是被闪电裹挟的流星击中感到欢愉?”

“告诉我,好不好?”

西尔芙林的胸膛像暴风雨中的洋流起伏不平,手指像即将融化的雪,当月光下贝壳的防御被破解,呼吸便碎成晶莹的串珠从喉间涌泻。

字句依旧被繁星禁锢,西尔芙林只抬起玫瑰色的眼,睫毛盛着细碎的月光,所有未竟之言都在湿蓝的瞳孔中摇曳。

阿瑞贝格嘴角轻扬,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知道答案了。”

……

爱情就是这般奇妙的东西,能把人本能的兽性与精神的契合化为一体。

夜晚也是这般奇妙的东西,时间融化在其中失去边界,湿凉模糊的、像蜜一样的月光成为暗中窥视的共谋者,包容又吞没一切。

直到温度回降,月色渐淡,独属于夜晚的秘密也随之消散——

作者有话说:你还要我怎样,要我怎样,你突然来的短信就够我悲伤~

求求天,求求地,求求审核大人饶小女子一命[化了][化了](这样的意识流不做十分钟阅读理解亲妈都无法get到,我真的没招了大人们)

这真是意识流啊大人们,小女子已经改无可改了,没有任何敏感词汇,只剩下一堆比喻句自然环境描写,已经大整容了,再整要毁容了[爆哭][爆哭]

(各位老师们,小情侣只是秉持着科学求知的态度上网搜索相关问题,确保第一次能够严谨安全地进行,这难道不值得提倡吗,为什么这也要标红呜呜呜呜)

意识流也不行,非得让我写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上来水字数吗?[裂开][裂开]

第78章 游乐场

正午的阳光降临在浅粉色的海面上, 海水涌动间聚起一块块色彩缤纷的碎钻,是大自然馈赠给人间的宝石。

耀眼绚烂的光束能穿透万事万物,却穿不透高耸酒店建筑的其中一间房屋。

阿瑞贝格率先醒来, 看着大臂上枕着的金色脑袋, 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轻轻拂开西尔芙林脑门上的碎发, 在平滑细腻的眉心落下一枚无声的吻。

他被西尔芙林靠着的胳膊保持不动,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够床头的手机, 打开看了一眼时间——他们昨天玩到了很晚, 快到天亮时才睡去, 现在不出所料地已经到了十一点钟, 幸亏房间内的窗帘紧闭不透光, 不然以西尔芙林的起床气又要哼唧半天。

阿瑞贝格就这样静静地在黑暗中盯着西尔芙林的脸,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直到“睡美人”终于悠悠转醒, 才用指腹轻擦过他的下眼睑, 惹得扇子一样的浓密黑睫颤抖不已。

“醒了?”他柔声问。

西尔芙林一睁眼就是放大版的健硕胸肌,耳廓立马染上了红,腰部被阿瑞贝格的胳膊牢牢锁住,整个人都被困在充满安全感的结实怀抱里。

想到他们已经“深入了解”过彼此了, 西尔芙林索性扔掉最后一丝矜持,艰难地伸出手臂, 紧紧抱住阿瑞贝格的脖子, 眯着眼亲吻他挺直的鼻梁, 然后往他颈窝里缩了缩,闷声道:“嗯,醒了……”

阿瑞贝格控制着力道揉了揉西尔芙林的腰肢, 低声问:“饿不饿,我叫个饭上来,你再睡会儿?”

“那你就这样抱着我点餐——我想吃培根芝士三明治,还要一杯热牛奶。”西尔芙林闭上眼,躲在阿瑞贝格温暖的怀抱里不肯出来。

“我们小芙同学越来越会撒娇了。”阿瑞贝格亲吻他头顶金色的发丝,空出一只手迅速点好餐,盯着西尔芙林紧贴着自己胸膛而被挤出的脸颊肉,心痒得低头咬了一口。

“你咬我?!”西尔芙林瞬间睁开眼,双目圆睁,不可思议道,“而且我才没有撒娇,只是在合理提出我的需求!”

阿瑞贝格挑眉,得寸进尺地又咬一口,笑道:“怎么,咬其他地方你就允许,脸颊就不可以?”

昨晚的记忆立马如潮水般挤占了西尔芙林的大脑,他自暴自弃地重新闭上眼,露出自己的另一边脸,“那你换一边咬,不要一直咬一个地方。”

阿瑞贝格噗嗤笑出声,掐着他送上来的颊肉轻扯,过瘾之后亲了亲以示安慰,“睡吧,我不吵你了。”

西尔芙林幽怨地瞥他一眼,“我现在睡不着了。”

“那怎么办,聊聊下午去哪玩?”阿瑞贝格揉揉他的脑袋,眼带笑意。

“这附近有个很有名的游乐场,要不要去?”

西尔芙林从没去游乐场玩过,小时候没机会,长大了没时间,但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一直心向往之。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吃完早餐——不,应该算是午餐,两人换好衣服,出发前往游乐场。

买好门票进园,没走两步西尔芙林就被一旁的冰激凌推车吸引视线,步伐越来越慢,阿瑞贝格察觉到他的渴望,好笑地问:“要什么口味的?”

“什么?”西尔芙林立刻转头看他。

“冰激凌要什么口味的,芒果的吗?”阿瑞贝格记得他爱吃芒果。

“我想吃抹茶的。”西尔芙林晃了晃与阿瑞贝格十指相扣的手,歪头道。

“好,我去排队,你到旁边那棵大树下面的座椅上等我,避避太阳。”阿瑞贝格指了指边上的座椅,温声道。

西尔芙林乖乖坐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排队的阿瑞贝格,又低头打开游乐场的电子版地图,寻找自己想玩的项目。

“您好,请问您是一个人吗,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一道男声响起,嗓音里充斥着“我想和你睡觉”的暗示。

西尔芙林眼睛都没抬,他有时候也很纳闷,难道他把“我是同性恋”刻在脸上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自己?

“不是,没兴趣。”他冷淡地拒绝。

“您不该这么无礼,别人和您说话时最起码得看着他的眼睛。”那道声音变得有些气愤。

“不好意思,我最缺乏的就是礼仪,但您是我父亲吗,凭什么教训我?”西尔芙林不耐烦地皱眉,往边上挪动,还是没抬头。

“你……”

没等他继续纠缠,西尔芙林干脆地截断他的话:“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是格斗冠军,而且占有欲非常强,脾气尤其差,上一个和我搭讪的人已经被揍去医院了,肋骨断了三根,他现在就在前面帮我买冰激凌,现在应该在盯着你看,如果你不想接下来的三个月在医院中度过的话,请快点离开。”

那人抬头去看,果真看到一个西装男眼神不善地盯着他,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一个看似友好的得体微笑,接着垂头理了理袖口,他也是在这时,看到了那人手腕上戴着的表——那块表的价钱是个天文数字,不仅如此,光有钱还买不到,这个牌子的手表只有真正的权贵才有渠道购买。

他算得上是小资,平时也对一些装饰品比较感兴趣,这才认出来。

他知道自己确实惹不起这两个人,于是识相地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西尔芙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双球抹茶甜筒,他就着阿瑞贝格的手吃了一口,抬头眼尾弯起,“很甜很好吃——你没买吗?”

“我不太爱吃甜食。”阿瑞贝格擦掉他嘴边刚粘上的绿色小点,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爱吃甜食,但这是冰激凌诶,抹茶味的也不会特别甜,你试试。”说着,西尔芙林把甜筒怼到了他嘴边。

阿瑞贝格找到西尔芙林舔过的那处,接着这个位置咬了一口,看得西尔芙林脸颊泛红,“嗯,这块地方的好吃,我也要变成甜食爱好者了呢。”

西尔芙林迅速把甜筒拿过来,猛咬一口,站起身挽住他的手臂,“走,我想玩海盗船。”

“刚刚那个人和你聊什么了?”阿瑞贝格并不打算轻描带过。

“想和我交朋友,还说我没礼貌,真是住在海边管得宽。”西尔芙林嗓音一下沉下去,“不过我说我男朋友是个好斗的暴力分子,他再和我多说一句话,骨头就得做好折断的打算,把他吓跑了。”

“嗯,我们小芙真棒。”阿瑞贝格满意道。

“不过说真的,他要是继续纠缠下去,我会先把他揍趴下。”西尔芙林光速吃掉一个冰激凌球,面无表情地说。

“那和我这个暴力分子相当配了。”阿瑞贝格嗓音愉悦。

这个点没有太多人排队,两人没等多久就登上了海盗船,西尔芙林选了最顶端的位置,和阿瑞贝格一起坐好。

“之前玩过吗?”阿瑞贝格问他。

西尔芙林摇摇头。

“那还选最高的地方?”

“我看网上说最高处才好玩。”西尔芙林认真道。

“你的男朋友说抓住他的手才好玩。”阿瑞贝格将手掌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海盗船开始摇摆,起初像婴儿的摇篮,缓慢晃动,后面逐渐荡高荡快,失重感一次次袭来,高处猛烈的风声呼啸而过,前排的人高声呼喊起来,从最高处往下坠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西尔芙林没有什么感觉,他对失重感接受良好,转头看向旁边的阿瑞贝格,发现他也没什么反应。

“这还是不够刺激。”西尔芙林评价。

“嗯哼,不过,我有办法让它变得刺激。”阿瑞贝格看着西尔芙林的嘴巴说。

“嗯?”

没等西尔芙林反应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的人又发出一阵惊呼,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如影随形的失重感,而是因为阿瑞贝格吻上了他的唇。

他们在最高处接吻,最低处换气,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海盗船慢慢平稳下来。

西尔芙林整张脸都红透,接吻的时候一直在辨别,周围人的惊呼与尖叫,是因为他们还是因为海盗船,如果是前者……那真是很难见人了。

见从海盗船上下来的一部分人紧盯着他们,西尔芙林拉着阿瑞贝格的手飞速远离,租了园区里的代步车,一路来到“直冲云霄”项目。

这是一个垂直过山车,中间还有一个断裂口,看起来无比惊险。

“再试试这个?”西尔芙林迫不及待地上前排队——

然后面无表情地从过山车上下来。

“你都没什么感觉。”他闷闷不乐,“我也没什么感觉。”

“那个呢?”阿瑞贝格指向过山车对面的跳楼机,升到最高处时会突然降下许多根绳子,把人到处乱甩。

两人又去坐跳楼机。

没什么情绪起伏地下来。

去玩鬼屋。

一路毫无波澜地通过,一个视黑暗于无物,一个视突然跳出来的浑身沾血奇形怪状的“鬼”于无物。

“我们得换个思路,”阿瑞贝格说,“惊险刺激的不好玩,那玩点浪漫的?”——

作者有话说:作者微博:溟野_

另外跟各位小伙伴们说一声,这本应该还有两个案件就完结啦,xql的感情稳定下来了,作者最近一段时间也开始忙碌起来了,所以从下一卷开始要变成隔日更(有空闲时间的话会加更的!)

小天使们的支持永远是我写作的动力~再次感谢大家,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79章 永远

“比如?”西尔芙林问。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言——在摩天轮最高点处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永生永世不分离。”阿瑞贝格目光中藏着笑意。

“你相信吗,永生永世?”西尔芙林垂下眼睫,轻声问。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案例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类都没有长情的特质, 那些把全世界所有浪漫誓言浪漫地点都体验了一遍的情侣们,那些随意把永远许诺出去的人们, 其实都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其实都明白这是童话的泡沫, 甚至不用见阳光, 没多久就会散去。

而西尔芙林最不相信的, 就是童话。

他不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不相信阳光能普照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相信那些恶人会浪子回头——一只脚踏入了泥沼, 就只能深陷, 无法脱身——他们只会重蹈覆辙。

他不相信人性, 不轻信誓言, 讨厌发誓,厌恶永远。

美好的东西不可能永存,其后必定伴随痛苦。人生就是一场悲剧,期间无论有多少快乐的剧情零碎地上演, 都无法扭转它的本质。

他从来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

“过去的二十八年,我一点都不信, 遇到你之后, 我就信了。”阿瑞贝格认真地说, 即使他脸上依旧带着惯常的笑意,但没人会质疑那个神情代表的真心。

“‘永远’是个很虚幻的词,它并不实际, 只会给人无谓的希望,等到希望破灭之后,就只剩反噬的阵痛。”阿瑞贝格边说,边牵着西尔芙林的手,向摩天轮走去。

“因此我以前从来不说这个词,可是我想对你说,看见你难过、看见你破碎、看见你高兴时,我都想说,我想永远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为什么不去相信我们足够幸运呢,我就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最起码,我坚信我不会再爱一个别的什么人,超过我爱你。”

西尔芙林讨厌——

不,西尔芙林打断了自己内心小人的话语。

西尔芙林喜欢阿瑞贝格的甜言蜜语,喜欢他对自己承诺永远。

他还是不相信人类情感的连接,不轻信誓言,讨厌说永远。

但如果对象是阿瑞贝格,他愿意相信这一切,他喜欢这一些。

美好的东西有概率永存,童话也说不定会在他的人生中上演,只要阿瑞贝格是主角之一,一切向好的剧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也……永远爱你。”西尔芙林没有看他,十指交握的手紧了紧,他还是不擅长说出“永远”,说完就开始面红耳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味道。

但他想说,但他要说。

“我会珍惜你的‘永远’。”阿瑞贝格亲吻他的额头。

“那我们去……”

西尔芙林刚想说他们去坐摩天轮,完成那个美好的传说,结果一看,发现阿瑞贝格已经带着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摩天轮排队口。

“知道我会想来?”西尔芙林挑眉问。

“知道你喜欢浪漫。”阿瑞贝格温声答。

两人坐上摩天轮后,阿瑞贝格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镜头先集中在认真欣赏玻璃门外风景的金发美人男主角上,选了一个完美的角度拍摄出画中人精致而充满氛围感的侧颜,之后才转向四周的环境。

“你可以架在那里,坐过来,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能入镜。”西尔芙林注意到阿瑞贝格的动作,转过头指向椅子的角落。

“拍情侣小短片吗?”阿瑞贝格依言架好手机,坐到西尔芙林身边。

“今天,是新历307年九月三日,我和西尔芙林在玫瑰洋区域的游乐场游玩,此时正处于摩天轮上。”阿瑞贝格像讲故事一样看着镜头缓缓说道。

“摩天轮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西尔芙林脑袋靠在阿瑞贝格的肩膀上,也配合着低声叙述,“在它走过一半路程,来到顶峰时,我们会接吻。”

“传说情侣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吻,他们就会永生永世不分离。”阿瑞贝格继续笑着解释,“而阿瑞贝格想永远和西尔芙林在一起。”

两人再次十指相扣。

西尔芙林的下巴在阿瑞贝格怀里蹭了蹭,认真道:“西尔芙林也想永远和阿瑞贝格在一起。”

摩天轮慢慢到达顶端。

“到了。”阿瑞贝格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抬起西尔芙林的下巴,张嘴吻了上去。

西尔芙林闭上眼,环抱住阿瑞贝格的背,用力地迎合着。

吻着吻着,阿瑞贝格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亲,搂住西尔芙林把他带到自己腿上,双手往下禁锢住他的腰,向前发力。

西尔芙林坐在阿瑞贝格大腿上,被他亲得向后倒,于是匆忙抱住他的脖子,尽量维持稳定。

又是一个黄昏,霞光在天际蔓延开来,又漂浮到摩天轮的玻璃上,光线有了各种各样的形状,调皮地奔跑。

它们落在两人的发丝处、紧贴的胸膛上,以及相接的嘴唇间,接着变换角度,将他们影子投在吊舱的地面上,两个亲密的影子奇异般融成了一个整体。

这是黄昏的魔力,也是爱情的魔法,它让两个灵魂交织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可分离。

直到摩天轮跑过一圈再次回到原点,两人才分开,西尔芙林在工作人员打开舱门之前飞速从阿瑞贝格身上下来,阿瑞贝格则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帮西尔芙林擦了擦水润的唇。

“接下来想去哪,那有一个气球射击的摊子,好像可以赢玩偶,要不要去玩?”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阿瑞贝格问道。

“我们是专业的,这会不会不太公平?”西尔芙林眼尾挑起。

“他又没说只有非专业人士才能玩,怪就怪他不标清——你不想要玩偶吗?”阿瑞贝格捏捏他的掌心。

西尔芙林看向气球墙后面的巨型猫咪玩偶,又看了看旁边“30中25得大玩偶,中20得中玩偶,15得小玩偶”的标识,果断道:“玩。”

老板看见一对相貌身材都异常出众亮眼的同性情侣来到自己的店铺,顿时眉开眼笑,这不是宣传的大好机会吗,马上就要大赚一笔了!

“要来几发?”老板问道。

“你想要哪几个?”阿瑞贝格轻按西尔芙林的虎口。

“那两个巨型的猫咪玩偶,还有旁边的鲨鱼和小狗。”西尔芙林指了指。

“那就来120发。”阿瑞贝格对老板说。

“好嘞!你们俩谁来?”老板边装“子弹”边问。

阿瑞贝格用眼神询问西尔芙林,西尔芙林抱着手臂微抬下巴,意思是他来。

阿瑞贝格点头,接过枪,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始射击。

他几乎没花费时间来对准,连开几枪全都精准命中,弹无虚发。

老板一开始还在鼓掌叫好,等到他射完30发中了30个伸手向他要娃娃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次怕是要亏。

西尔芙林抱着有他一半高的猫咪玩偶,看着阿瑞贝格进行下一轮射击。

依旧是30中30。

西尔芙林一手抱一个,金色脑袋夹在两个猫猫头中间,没等多久,娃娃堆又迎来第三个成员。

但西尔芙林已经拿不到了,阿瑞贝格刚想一手抱玩偶一手射击,老板就有点慌张地对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勉强笑着说:“那个,其实最后一轮也可以让您的伴侣来试一试,每个人都要有体验感,不是吗?”

阿瑞贝格扬扬眉,收回手,歪头示意西尔芙林。

西尔芙林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猫咪,单手拿过枪,迅速射击,看得老板后背冒汗。

30发全中,西尔芙林放下枪,看向老板,礼貌地说:“麻烦拿一下那个黄色小狗,谢谢。”

老板快速把玩偶拿下来递给他,巴不得他们快点走。

只是两人走后,旁边围观的人群也逐渐退散,只有少部分人上前尝试。

老板还是做了亏本的生意。

……

从游乐园回到酒店,西尔芙林把娃娃塞进自己和阿瑞贝格的行李箱中,然后瘫倒在床铺上。

“我们明天上午出发回中心区,可以吗?”阿瑞贝格坐在床沿上俯身亲吻西尔芙林的脸颊。

“嗯……那我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再收拾东西。”西尔芙林打了个哈欠。

“我来收就好,你去洗澡。”阿瑞贝格揉揉他的头发。

西尔芙林用力起身,给他一个吻,笑眯眯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已经得到了我的酬劳。”阿瑞贝格眼眸低垂,加深了这个吻。

西尔芙林洗完澡出来后发现阿瑞贝格把东西全都收拾完了,甚至给自己的牙杯装好了水,牙刷也挤好了药膏,放在分离出的洗漱台上。

“Daddy,你太细致了。”西尔芙林感叹,拿过已经“准备就绪”的牙刷,开始洗漱。

阿瑞贝格咬了一口他的后颈肉,嗓音低沉富有磁性:“下次这个称呼要出现在昨晚的环境下。”

说完,就拿上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西尔芙林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刷牙的速度,耳廓不知不觉变得通红。

夜晚两人相拥而眠,静谧美好。

而未来还会有很多个,类似这样的、童话般的美好晚上——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一直在改77章,已经改了三十版了,还没放出来,搞意识流也没用,只能大删了,所以之后看到的小伙伴可能会觉得很多地方很奇怪,不通畅,作者也很无奈(不过这个溟野会尽最大努力把部分精华保留下来的[爆哭][爆哭]删了我的心好痛)

休息恋爱卷到这里就结束啦,但xql还是会一直甜蜜蜜哒~毕竟作者说了,这篇文感情>剧情[眼镜]

下一章就进入案件了,由于作者现生开始繁忙的原因,将变成隔日更(有空会尽量加更)明天没有更新哦,下次更新在后天~

再次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与喜爱~(鞠躬)[亲亲][亲亲]

第80章 时间管理

“这是你的礼物, 休假快乐,祝我们都有美好的假日。”苏珊笑着把最后一件礼物送了出去。

“哦,苏珊, 你简直是天使!”同事热情地抱住苏珊, 亲吻她的脸颊。

“好啦,你不想快点放假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我的猫咪还在等我。”苏珊拍拍同事的肩膀, 在她脸颊上回了一个吻, 开玩笑地说。

“能把我留在这个公司的只有你了亲爱的——好了我也得走了, 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呢。”同事松开苏珊, 挥手飞吻道别。

苏珊摇摇头笑了, 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好,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后, 才关掉办公室所有的电器, 离开公司。

回家的路上, 苏珊突然感觉到什么, 转过头,她家住得比较偏,这条路上没什么人,目之所及就四五个, 都没什么异常,她松一口气, 转回头。

没走两步, 她倏地瞪大眼睛——不对, 不对,有个男人,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苏珊再次回头, 只见后方约三十米处有个男人正注视着橱窗状似观赏,她记得刚出公司时,就看见那人在对面的商场门口观望,她当时觉得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大门,所以多留意了会儿。

现在,在距离公司五六公里的偏僻街道,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又一次遇上了这个奇怪的男人,这个发现让她冷汗直流。

苏珊加快脚步,换了条拐角多的路回家,绕了大概十分钟,她借着高大建筑的反光镜小心翼翼地查看后方,心跳快把耳膜震碎——

男子仍在后方,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距离,双手插兜,帽檐拉得很低。

苏珊几乎能确定自己被跟踪了,立马掏出手机报警。

“嘟——”

电话接通了。

“喂,请问是警察局吗,我被人……”

镜面上没人了,苏珊抱着手机,走出拐角,四处看了眼,一个人都没有,刚刚那个男人像是凭空消失,一点痕迹也没留,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苏珊的幻觉。

身后没人,苏珊也不好浪费警力,于是歉疚地说:“不好意思警官,是我看错了,耽误您时间了。”

天空变得昏暗,四下里阒黑无声,碎石与泥土在苏珊脚下嘎吱作响。

之后苏珊没有再碰见那个男人,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几乎是跑着回家,等到她终于到家,锁好房门,悬浮了一路的心脏终于归位,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苏珊背靠着墙壁,长舒一口气。

她缓了一会儿,正准备打开灯去沙发上躺着,客厅里的景象却让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停止。

“啊——”

……

“早啊西尔,早啊老大。”乐衍端着一杯热可可,冲肩并肩进门的西尔芙林和阿瑞贝格打了声招呼。

“哟,老大今天也踩点上班了?”乐衍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放下热可可在座位上坐好,调侃道。

西尔芙林低下头,欲盖弥彰地理了理自己的领口。

昨晚两人闹得很晚,完事后西尔芙林瘫在床上眼皮都掀不开,强打起精神嘱咐阿瑞贝格:“我眯一会儿,你先洗,洗完了把我喊起来,我不能,不能黏糊糊地睡……”

说完头一歪,缩起身子睡着了,像被人类挠下巴挠舒服的猫咪,化作毛茸茸的金色团子。

阿瑞贝格轻笑一声,没忍住摸摸他的下巴,哪知道睡梦中的西尔芙林就这样抱住了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察觉到他欲抽出手掌的动作,西尔芙林不满地闭眼呢喃:“阿瑞……别走,陪我睡觉……”

阿瑞贝格的心脏就好像被猫咪的肉垫轻轻踩过,挤出沾着蜜糖的痒意与满足感,他喟叹一声,亲吻西尔芙林的额角,然后站起身保持原本的姿势动也不动,就这样静静盯了他五分钟。

不可能不洗澡的,如果西尔芙林得知自己没洗澡就睡过去了第二天起来绝对会崩溃,所以阿瑞贝格一直等到他睡熟,才弯腰把他  抱起来轻柔地放进浴缸里,帮他洗完后自己才洗。

帮西尔芙林洗澡时差点没忍住擦枪走火,但考虑到第二天还要上班,西尔芙林也困得要命,阿瑞贝格最终还是凭借强大的忍耐力压回欲望,快速冲了个冷水澡,然后抱着人睡觉。

阿瑞贝格不太会赖床,无论前一天睡得多晚,只要第二天有工作他就能准时起来,但西尔芙林不一样,他真的很需要睡眠。

很讨厌早起。

阿瑞贝格提早了三个小时起床,理论上绝无踩点到的可能,甚至可以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达办公室,但劳模主管大人没忍心喊自己的小男朋友起床,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于是阿瑞贝格准备好了一切,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房间将西尔芙林吻醒。

西尔芙林下意识地回吻,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看眼时间,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完了,今天踩不到点了。”

“放心,宝贝,不会迟到的。”阿瑞贝格像是一点都不着急似地,揉揉他的脑袋。

但领头BOSS的保证并没有让西尔芙林放心,毕竟他每次能成功踩点也少不了规律的对时间的极致把控,几点起床,换衣服洗漱吃早餐分别要多少时间,都是做了详细规划测试的。

今天比规划表上的起床时间晚了整整十分钟,肯定会迟到……

西尔芙林看着床头柜上阿瑞贝格帮自己搭配好了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卧室配套卫生间内挤好了牙膏的牙刷,空气中还萦绕着从厨房一路飘过来的面包和煎培根的香味,默默把着急的话咽下去。

他用力亲了一口阿瑞贝格的脸颊,相当感动地说:“亲爱的,我真的爱死你了。”

于是,在阿瑞贝格对时间的极致把控下,两人双双成功踩点来到办公室。

“西尔,今天很热诶,你为什么穿高领啊?”只有从私人办公室出来泡咖啡的玄文发现了重点。

这一句让周围的小组成员全都抬起头。

“快点筛选案子,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结果。”阿瑞贝格一个眼神把所有人按住。

但阿瑞贝格总要回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工作,玄文咖啡泡了半天,终于把阿瑞贝格熬走,立马跑到西尔芙林身边,挤眉弄眼:“是不是昨晚和老大疯狂一夜了?”

“可以给我看一眼吗,西尔,我很有经验,亲吻脖子其实是门技术活,力度什么的都要掌控到位,不然会有危险的,快让我看看老大有没有在安全标准内留下吻痕。”乐衍边快速筛选着案件,边严肃地说。

西尔芙林倒不是真信了她的话,只是他并不擅长拒绝这些对自己充满善意与关爱的同事朋友们。

而且她们都是自己和阿瑞贝格  爱情的见证者,当面接吻也接了,双人俯卧撑也做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看的了。

于是他掀开领口,给她们看了一眼自己满是吻痕的脖子,然后迅速拉上,重新整理好,“可以了,工作吧。”

“我去,老大简直如狼似虎啊,啧啧啧。”玄文瞪大眼睛,猛喝一口咖啡,脸上挂起诡异的笑,“不过如狼似虎好啊,请继续保持。”

乐衍抽空仔细瞧了瞧,滑鼠标的速度都快了许多,“刚开荤的男人都这样,西尔你习惯就好。”

西尔芙林尴尬地喝了口热牛奶——这杯奶之前一直是阿瑞贝格帮自己拿着,直到他离开才回到自己手上——诚实地说:“我挺习惯的,也蛮喜欢的。”

没等乐衍对他们的爱情输出几十句祝福,崔维斯突然站起身,“刚刚接到电话,星垣区的艺术杀手时隔一年再次犯案了。”

……

“新历306年1月21日,专为家暴者提供辩护的律师弗格斯被发现死于宅邸的书房中,犯罪现场神似旧时代艺术家欧仁·德拉克罗瓦的画作《愤怒的美狄亚》,这是艺术杀手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

“新历306年6月3日,理查德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公寓,现场是旧时代画作《赫拉与阿耳戈斯》的完美复刻。”

“新历306年9月17日,福利院志愿者阿里斯被发现死于一个林间小屋,犯罪现场被布置成旧时代画作《雅亿与西西拉》。”

“看来他是个旧时代文学的狂热爱好者,喜欢《圣经》和古希腊罗马神话?”西尔芙林饶有兴趣地挑眉。

“对的,他非常了解《圣经》。”崔维斯点头,放出三个死者的照片,“第一个死者弗格斯,凶手用受害者自己的血书写了一句‘不可欺压寄居的,也不可欺压孤儿寡妇,若是欺压,我必叫你们丧身于刀下’。”

“这是出自《圣经》里的《出埃及记》。”西尔芙林说。

“第二个受害者理查德身上包裹了许多条数据线,在他胸膛心脏位置的数据线上依旧用本人的血写着‘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若是你的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

“《圣经》中的《马太福音》。”

“第三个案件值得一提的是,受害者死亡的林间小屋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墙壁的‘儿童照片’,还有一些童装,玩具,推测都是这些孩子的,并且都用透明树脂精心保存了起来,后面经过调查,发现这些都是他工作的那家福利院里面的孩子,就是不知道这些是凶手的手笔还是受害者本人的。”

“不过当地警察去福利院走访过,这个阿里斯好像深受那里孩子们的爱戴。”

“照片墙上同样用阿里斯的血写着‘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小子跌倒的,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沉在深海里’。”

“同样出自《马太福音》。”

崔维斯讶异地看向西尔芙林,问道:“西尔,你也喜欢旧时代文学吗?”

“没有,读书的时候了解过一点。”西尔芙林随意地说。

他在想另一件事。

“第一和第二个案子间隔了五个月,第二和第三个间隔了三个月,间隔变短,凶手应该越来越熟悉犯罪,且明显越来越享受这样的‘艺术犯罪’,后面应该更加频繁才对——下一次犯案是最近吗?”西尔芙林问。

“对的,下一次犯案间隔了一年。就在昨天,一名普通的文职人员苏珊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卧室,现场被布置成了旧时代画作《美杜莎之头》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篇文是架空现实,但由于作者实在编不出神话经文画作,所以这部分必须依照现实[眼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