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此景的人族修士士气大振,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众人开心地欢呼之时,域外战场,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轰隆!
两道染血的身影如同陨星一般,从域外坠落,重重砸落在大地上,她们浑身浴血,周身满是伤痕。
犹如两个精致的瓷器,内部碎裂,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化作无数碎片。
三大妖帝以及那可怕至极的青铜骨骸,降临九州。
恐怖的帝威压毫无保留地压盖下来,超越了这片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
轰隆!
大地开始崩碎,巨大的山体在无形的压力下倒塌,陷落进了地心深处,无数炽热的岩浆冲天而起,这场景恍若灭世。
通天大阵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震颤,让得众人惊诧的是,大阵竟然抗住了帝威的侵袭,并未完全崩碎。
但战场上的生灵,却无法抵抗这股威压,所有人族修士几乎难以站立,双腿颤栗,脊骨好似要被压断了一般。
方才还在与人族厮杀的亿万妖族大军,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以最虔诚的姿态迎接它们的主宰降临。
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胜利希望,在这一刻,瞬间熄灭。
钟九璃败了,妖帝降临,人族再没了希望。
第154章 大战完
“钟九璃!!!”
白也双眼猩红, 周身金光暴涨,顶着三大妖帝的恐怖威压,不管不顾地朝着坠地的钟九璃冲去。
帝威如有实质,似泥沼一般, 每前进一寸都需顶着如山的压力, 她的骨骼咯吱作响, 血肉崩碎。
白也怒吼着, 暗金甲胄发光, 星辰体催发到极致, 一颗颗蕴含杀伐道则的星辰虚影凝聚而出, 撞向帝威笼罩的区域。
在这众生俯首,天地崩碎之时, 唯有她在逆向而行。
“有意思!”妖山发出沉闷的低笑声, 如同戏耍一只虫子般,山体黑光大盛,更沉重的威压笼罩而下。
白也如遭陨星撞击,大口鲜血喷吐而出, 浑身爆开无数血口。
“讨厌的白虎族后裔!”影妖帝随手一挥, 法则大手落下,直接将白也拍得倒飞而出,在空中炸出一大团血雾。
“阿也!!!”白术目眦欲裂,强行腾空想要接住女儿, 却被帝威压回地面,只能眼睁睁看着。
“也崽!”
一道金光从战场后方冲来,娇娇探出爪爪,接住了倒飞的白也,金光爆发而出, 将她完全笼罩,护在自己的龟甲中。
“一群蝼蚁,竟然能阻拦我族大军这般久,看来该我出手了。”影妖帝轻笑一声,黑气翻涌,瞬间吞没了数万人族修士。
“撤退!!先撤回大阵内!”黎守墨声嘶力竭地大吼,指挥着大军回撤。
“想走?你们走得了吗?”
老猿低喝一声,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形拖着星辰巨棍,直指拦在大军最前方的周天星斗大阵。
那根由星辰凝练而出的星辰巨棍,如同天罚之柱,轰然砸下。
轰!
虚空崩碎,一股可怕到难以想象的巨力落在星图上。维系大阵的一万多名修士如遭雷击,齐齐口吐鲜血,大半修士当场身躯爆碎,化作漫天血雾。
位于阵眼核心,作为太阳主星的金乌残魂,在这一击之下,直接崩成漫天金光,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太火所化的太阴星也骤然暗淡,一身银白月辉几近熄灭,如同风中残烛,化作一簇小火苗,飘飘忽忽地朝着白也飞来。
“散开,散开大阵!!!快逃啊!”白也嘶哑的吼声穿透战场,落入众人耳中。
无需多言,幸存的一众修士早已散开,璀璨星图暗淡下来,万千星辰光芒尽灭。
在妖帝面前,这等需要固定阵型,汇聚众人之力的大阵,已不再是庇护,而是一个方便对方集火的靶子。只需再多几棍,就足以将维持大阵的众人全部崩碎。
最后的屏障失去,战局瞬间崩溃,原本勉强能抗衡的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妖族大军嘶吼着,冲向仓皇逃窜的人族修士,无数身影还未靠近通天大阵,便被妖族探出的利爪撕成碎片,血雨纷飞。
白也逆着溃逃的人流,如同扑火的飞蛾,奋力朝着钟九璃坠落的方向而去。娇娇在她怀中,化作金光护盾,为她抵挡周遭肆虐的攻击。
或许是这片战场上的悲鸣与呐喊太过惨烈,倒在地上的钟九璃眼睫微颤,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她撑着破碎的身躯坐起,看清了这片血色战场,也看到了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身影。
在她身旁,虚无钟九璃同样睁开了眼。她周身黑气缠绕,伤势更重,躺在地上无法起身,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掌,抓起一把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终是,归了故土……如此也算是无憾了。”
“终于舍得醒了?”老猿扛着星辰巨棍,大笑着逼近,落在二人身前,“正好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拼命想要守护的这片天地,是如何化为乌有的!”
它的话音还未落下,手中那根星辰棍已经对着前方的通天大阵砸下。
轰!
一棍落下,大阵光幕剧烈震荡,光芒暗淡,彷佛随时都会熄灭。
轰!
第二棍紧随而至,大阵传来清脆的咔嚓声,那道一直庇护众人的光幕,终是破碎了。
逃回大阵内的万千生灵望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浩劫,恐怕无人幸免。
“住手!!”钟九璃怒喝一声,提起体内最后一丝仙力,掌心凝出一支法则箭矢,奋力射向老猿。
那箭矢闪着微弱光芒,还未触及老猿,就在帝威之下自行溃散。
“哈哈哈哈!”老猿猖狂大笑,“就这点力气,是给本帝挠痒痒吗?”
它大手一张,将两个钟九璃抓在了手心,让她们亲眼看着下方那哀鸿遍野的景象,“看啊,好好看着,这就是你们想要保护的蝼蚁,听听那些人绝望的声音,你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虚无钟九璃眸光暗淡,身体内的死气蔓延,她的身躯已经开始崩毁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另一个自己,“分则弱,合则圆满,让我助你登临帝位!”
她一指点在自己眉心,光芒大作。那具肉身彻底消散,元神化作漫天光点,飞向一旁的钟九璃。
“痴心妄想,在本帝面前还想翻盘?”老猿低吼,巨掌合拢,那股灭世之力,足以抹杀世间一切。
“你敢动她!”白也的怒吼声撕裂长空,她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冲向那大黑猿。
“重剑第九式,无回!”
剑出无回,不斩敌首,誓不归还。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滞,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彷佛来自太初混沌的乌黑剑光,无声无息地掠过战场上空。
下一刻,老猿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掌上,爆出一团血花。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掌,从空中坠落,随后是老猿爆发出的震天怒吼。
白也的身影快若闪电,瞬移出现在巨掌身边,揽住钟九璃之后毫不停留,借着前冲之势化作一道残影,在战场上空连续闪烁,最后回到了己方阵营。
“小畜生,你找死!!”老猿的怒吼震天撼地。
那只掉落的巨掌尚在半空,便被妖力召回,瞬间接续复原。但被白也这样的蝼蚁斩下手掌,让得老猿愤怒。
一直在旁看戏的影妖帝和妖山也怒了,它们与钟九璃鏖战多日,付出巨大代价才将她重创,岂容她在此刻被救走。
三大妖帝怒意滔天,对着下方人族阵营倾轧而下。
妖山显化本体,化作一座真正横亘天地的太古魔山,山体上遍布星辰残骸,以及无数森森白骨,缓缓下压。
这片天地瞬间黑了下来,阳光被遮蔽,众人只能看着那巨山落下,许多修士当场身躯爆碎,形神俱灭。
老猿抡动星辰巨棍,棍身上缠着无数星辰虚影,朝着人群最密集处横扫。
影妖帝最为诡谲,它周身黑影翻涌,方才被吞没的数万人族修士在此刻被吐出,那些人眼瞳漆黑,面容扭曲,已沦为傀儡,嘶吼着将屠刀挥向了昔日的同胞。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里,人族阵营中,一道道身影毅然决然地冲天而起。
“我宁然修剑万载,磨砺己身,便是为了今日,斩妖除魔!”
剑心楼楼主宁然长啸一声,人与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剑芒,直贯天穹。
“锵!”
朱雀长鸣,柳衔月一身精血疯狂燃烧,化作一头焚天朱雀,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星辰巨棍。
“吼!”
龙蟒岩发出震天咆哮,石龙之躯盘旋绕天,它以背负青天,挽狂澜于既倒的姿态,硬生生顶住了那下压的太古魔山。
“老身苟活数万载,今日若能以这身枯骨,换得一尊大妖伏诛,当是平生一大幸事!快哉!快哉!”麻衣老者仰天长笑,一身道行化作惊天一击,直冲敌阵。
九州各教掌教,宿老,以及所有尚存一战之力的修士,皆在这一刻燃烧本源,化作一道道流星冲向天空。
她们深知此去无回,却无一人退缩。即便死,也要为人族,争得最后一线生机。
“三清宗明无双,前来领教!”
明无双清喝一声,仙剑出鞘,万丈仙灵法相傲立虚空,剑光如银河倾泻,直斩高天。
“我辈修士,何惧死战!林惊鸿在此!”
林惊鸿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无匹的剑光,锋锐剑意似要洞穿万古,直刺老猿眉心。
“白家帝血,可照日月。”白清霁周身帝血熊熊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璀璨刀芒,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斩向妖山。
“杀!”北千雪一个杀字吐出,漫天剑芒绽放,天地间只余下这一个杀字回荡。
白也将钟九璃安置妥当,往她口中塞了最后一颗造化莲子,“娇娇,你在这里保护钟姐姐,我去帮忙,可以做到吗?”
“也崽你去吧,除非我死,不然钟姐姐不会有事的。”娇娇大声回道。
白也想了想,又将小太火交给了娇娇,“看好她。”
下一刻,她也化作一道暗金光芒冲向高空,奔赴那必死的战场。
“一帮蝼蚁,也妄想撼动青天。”
妖山上传来一阵嗤笑,山体发光,威势滔天,压得下方的龙蟒岩身躯不断崩碎。
轰!
天穹上方再传巨响,伴着一声凄厉的朱雀悲鸣,漫天火焰瞬间溃散,柳衔月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飞鸟,带着飘零的火羽,从高空急速坠落。
“柳衔月!”
姜知命双眸赤红,冲天而起,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身影。
“咳~!”柳衔月猛地咳出一大团殷红的血雾,那鲜血落在她艳丽的脸庞上,似雪地红梅,凄厉夺目。
她扯起嘴角,露出惯有的不正经模样:“别叫得这么惨,老娘还没死呢。”
姜知命没有回答,只是手忙脚乱地捞起袖子,徒劳地擦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那些血液像是流不尽一般,不断涌出,而柳衔月的生机也在快速消散。
“都说没事了……你不许哭。”柳衔月小声嘟囔,硬撑着想要起身,然而她刚动,身躯就断成了数截。
老猿那一棍,直接将她的身体打碎,如今哪里还有再战之力。
柳衔月垂眸看着自己只剩下半截的身体,有些懊恼地嘟囔:“老娘这么貌美,怎么能死得这么难……”
一句话还未说完,她的眼眸便无力阖上,再没声息。
姜知命抱着她残缺的身躯,失神地望着天穹战场,那里,一道道身影接连坠落。
她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捡起柳衔月散落的身躯一点点拼好,轻声喃喃:“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取出河图洛书,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柳衔月染血的脸庞,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以我寿元为祭,奉我神魂为引,逆天命……”
轰!
河图洛书绽放璀璨光芒,漫天星辰受到牵引,化作一道光柱,灌入柳衔月体内,疯狂修复着她的身躯,接续她的生机。
一旁的姜知命还在不断吟唱,满头青丝瞬间成霜,挺拔的身躯如同风化的雕塑,在柳衔月刚刚睁开的眸子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天地间。
“姜知命!!!”
“你这个大傻叉!!!”
柳衔月嘶声怒吼,那声音混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磅礴的力量在她体内汹涌,却换不回那已经消亡的身影。
滔天烈焰再起,比之以往还要炽烈,还要疯狂。
浑身赤红的朱雀遮蔽了天穹,发出一声声泣血长鸣,双翼一展,煽下无数火焰翎羽,收割着妖族大军的性命。
血色浸染的战场,每一处都在上演着壮烈的牺牲。
龙蟒岩的身躯逐渐崩碎,在那妖山的重压之下,化作一块块巨石坠落在地,再也难以维持身形。
石蛮蛮挥舞着铁拳,高大的身躯冲在最前方,她双拳挥动间罡风呼啸,带着天崩地裂的威势,砸向老猿。
反被对方一掌拍进大地深处,再也没了踪迹。
“一群蝼蚁。”老猿仰天长啸,手中星辰巨棍砸落而来。
一棍落下,数十位人族最强天才,尽数陨落。
仙灵法相溃散,还未来得及成长起来的三清宗第一天才,无双首席,陨落。
北境州第一杀手,北千雪,陨落。
九州天才榜千年来,第一天才,尽数陨落。
黑泱数次被击溃龙身,再也难以维持本体,残魂浅淡,近乎消散。
妖族大军顿时爆发出震天呼声,它们兴奋地呐喊呼啸,“吾皇威武!”
白也一身暗金甲胄破损,浑身都是鲜血,亲眼目睹一众至交好友全部陨落。
她的眼中有着茫然之色,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故事的最终结局。
她喃喃低语:“这是恋爱本该有的结局吗?”
【也崽……】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原来,这就是你不让我看结局的原因吗?”白也低低地笑,眼角的泪水不断淌落。
“或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觉得自己有主角光环,确实,我没死,可大家都会死啊!”
“小王,我不想当主角了。”
【也崽,你不要这样,我们还没输呢,钟九璃还活着,我们还有希望。】
白也将眸光投向了后方,那里,一道金色龟甲挡在钟九璃身前,将她牢牢护住。
在她的头顶上方,庞大的山体,一直在降落,离地面已经不足千丈,整片蛮荒州都在崩塌陷落,地心深处的岩浆喷溅而出。
这副场景恍如真正的末日,众人心中充满了绝望,敌人实在太过强大,即便她们拼尽全力,也没法阻挡。
“便宜老娘,我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了。”白也在心底低语,她取出了那枚混沌气与死气缠绕的莲子,就要送入口中。
就在这时,一股自远古洪荒而来的强大气息,在这片天地苏醒了。
一道洁白的身影踏破虚空而来,九尾遮天,眸含日月。一条狐尾甩向妖山,将那大山震得一阵晃动。
九尾连续挥动,一道接一道攻击落下,震得妖山倒飞而起,开始远离地面。
“原以为你们要藏到最后,结果居然自己跑出来了。”妖山低语,不惊反喜。
下一秒,吼声再来。
一头通体燃着火焰的麒麟踏火而来,四蹄落下之时,万里焦土焕发生机,祥瑞之气驱散漫天妖气。
“锵!”
凤凰展翅,焚天烈焰烧穿天穹。
一头接一头上古神兽后裔接连现身,她们到来之后纷纷化作人形。九尾狐化作一白裙女子,火麒麟一身火焰化作赤红战甲,手持火焰长刀。凤凰身着七彩羽衣,周身仙光缭绕。
风华绝代,仙姿卓绝。
“正好,我老猿还缺一头坐骑,就你了,火麒麟!”老猿面上同样带着几分喜色,大手一张,就朝麒麟抓去。
火麒麟眸光一凛,火焰长刀劈出万丈刀芒,劈开了老猿落下的法则大手,她冷声道:“就凭你,也配?”
“找死!你们的先祖都不敢和我这般说话!”老猿怒喝,抡动星辰巨棍,对着火麒麟砸去。
妖山与影妖帝同时出手,神兽后裔,血脉非凡,于它们而言,那也是大补之物!
天地间再次爆发大战,神兽后裔们各显神通,与三大妖帝打得极为激烈。
在这大战之中,一直不曾被人注意的青铜骨骸,第一次动了。
它转动骷髅脑袋,空洞的眼窝跨过整片战场,锁定了白也的身影,一股远比三大妖帝更加可怕的威压席卷而来。
“混沌莲子的气息,在你身上。”它的声音沙哑干涩,难听至极。
但这声音又似天帝法旨,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意志。
“交予吾!”
白也如遭雷击,识海一片混沌,握着莲子浑浑噩噩地朝那青铜骨骸飞去。
众人见到这一幕皆心头大惊,这里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仅仅是听到它的声音,便连抵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关键时刻,小金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小老虎!!!醒来!莲子不能交给它,它若是融合了混沌莲子,你们就真的完了。”
白也迷蒙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反应极快,在距离青铜骨骸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将莲子直接塞进了嘴里。
“想吃莲子?吃屎吧你!”
生死关头,白也的狠劲与决断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莲子内蕴含的混沌死气,她也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青铜骨骸眼中魂火跳动,骨掌探出,直接攥住了白也身躯。黑光散出,想要逼出她体内的莲子。
然而那莲子入口的瞬间,浓烈的死气就在白也体内爆发。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恐怖的死气瞬间腐蚀了白也的内脏、声带,消融了她的血肉。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化作了一具骷髅骨架。
【啊啊啊啊啊!也崽!!!】小王疯狂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白也听不见小王喊了什么,只觉得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她感觉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只有冰冷的死寂包裹着她。
“自寻死路!”青铜骨骸看着手中枯骨,猛地攥紧,就要将她捏爆。
“阿也!”
白术双目充血,嘶声怒吼,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身躯在敌人掌中濒临破碎,她再顾不得别的,体内帝血沸腾,先祖英灵自虚空中显化,与她合二为一。
她化作一道流光决绝地冲向青铜骨骸。
可这巨大的实力差距,并非一腔悲愤可解。
青铜骨骸未曾正眼看待,不过是抬起手掌,随意地一拍。
“嘭!”
白术的身躯当空炸裂,化作漫天血雨飘洒,即便有先祖英灵附身,依旧是连近身都做不到,当场陨落。
“少族长!族长!!”
阿羽、大月等一众年轻人双眼猩红,理智彻底被怒火淹没,她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青铜骨骸。
黎守墨掌心人皇印发光,对着那青铜骨骸镇压而去。
面对众人的冲击,青铜骨骸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自身散发出的威压,便将所有人的攻击尽数瓦解。
至于冲到它身前的身影,在那股威压之下,接连爆碎成血雾。
“蝼蚁,聒噪!”
它似乎被这些接连不断的骚扰彻底激怒,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起来,怒意化作了死亡光束,让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虚空妖族,以及三大妖帝,在看到青铜骨骸眼中的黑光之后,全都四散而逃,战场上瞬间只剩下九州众人。
“尔等,全都该死!”
它猛地抬头,双目之中黑光暴涨,两道黑光横扫而出。
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修为高低,都在那死亡光线的照耀之下化作了飞灰。
几位神兽后裔,试图以自身强大的血脉天赋阻挡,凤凰神火燃烧了片刻之后,也在黑光的侵蚀之下熄灭了。
麒麟、九尾狐,也不过是多抵抗了一会。
这已经称不上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掠夺。
无穷无尽的生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青铜骨骸的体内,它那骷髅身躯上,开始长出鲜红的血肉、肌肤,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一名黑发披散,面容惨白阴鸷的年轻男子。
他的手上,依旧攥着那具布满裂痕的淡金色骨架,彷佛捏着自己的战利品。
天地寂静无声,这一刻,这片战场上,再没一个人族修士存活。
青铜男子提着白也所化的骨架,一步迈出,斗转星移,直接来到了钟九璃跟前。
娇娇眼中满是泪水,有害怕,更多的是担心,心痛。她没有看那男子,而是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骨架。
那是她的也崽,可是她的也崽死了。
“小乌龟,让开。”青铜男子冷声命令。
娇娇身躯一阵颤抖,死死地拦在钟九璃跟前,寸步不让。
“找死!”青铜男子没有什么耐心,捏着手中的骨架就朝娇娇砸去!
铛!
一击而已,娇娇所化出的龟甲盾就出现了裂痕。她大口吐血,怎么也不肯让开。
她答应了也崽,一定要保护好钟姐姐。
铛!
又是一击落下,娇娇背上的龟甲凹陷了下去,鲜血汩汩而涌。
铛!铛!铛!
青铜男子像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那般,提着白也的骨架不断砸落下去,将娇娇那小山似的身躯砸得逐渐崩碎。
白也的意识陷入了昏沉之中,隐约间听见一声声铛铛铛,吵得不行。
“小老虎,醒来呀!快醒来!运转大造化经,吸收混沌莲子的力量!”
小金拼命呼唤,想要将白也喊醒。
一边是铛铛声,一边是小金的呼唤,还有小王的哭喊声,这么多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白也实在睡不下去了。
她的意识从那无边的黑暗中挣脱而出。
淡金色的骷髅上,亮起两簇魂火。那火焰在白也空洞的眼窝中跳动,一会生机盎然万物复苏,一会又死气弥漫,天地万物归于虚无。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中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青铜男子察觉到了异常,垂眸看向手中的淡金骨架,对上了那两簇跳动的魂火。
他有一瞬的怔愣,不过是与白也对视了一眼,就被那跳动的魂火拖进了可怕的轮回中,一时间难以挣脱。
白也自那无尽的轮回中挣脱,她摇了摇脑袋,眸光落在了身侧那只奄奄一息的小乌龟身上。
娇娇那身金灿灿的龟甲尽数碎裂,可她依旧在顽强地撑着光幕,将钟九璃以及太火护在其中,没让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娇娇”
“也崽……”小乌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十万分的喜悦。
她努力抬起头,看向白也,“你没事就好,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白也从青铜男子手中挣脱而出,迈步来到娇娇跟前,托起她的脑袋抱在怀中,引出混沌莲子中蕴含的生机,帮她治疗伤势。
“娇娇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们死的。”白也轻声承诺。
娇娇靠在她的怀中,眼眸微阖,气若游丝,“也崽,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
“那等以后再告诉我好不好?”
“现在就要说的,其实我不是什么龙龟,就是一只普通的小乌龟。”
白也点了点骷髅脑袋,轻笑着哄她:“我早就知道了,我那便宜老娘告诉我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龙龟吗?”娇娇睁大眼睛看向白也,眼中泪光闪动,“其实娇娇很害怕,怕你知道娇娇做了坏事,偷吃了你的蛋壳,就不和我好了。”
“傻瓜,我都知道,我们俩在小河里的时候,我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白也收回手,将娇娇放在钟九璃怀中,“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把那些鬼东西收拾了。”
“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也崽,想和也崽一辈子在一起。”娇娇团在钟九璃怀中,小声啜泣。
她的伤已经愈合大半,此刻哭起来都更有力气了,她一边哭泣,一边放出金光,将钟九璃和太火包裹在内。
白也站起身,环顾这片战场,目之所及,尽是血腥,那些并肩作战的身影,阿羽、大月、阿娘,黎守墨、李乘风,这些人全都不见了。
空旷的天地间,彷佛只剩下她,以及被娇娇拼死护住的钟九璃。
“她们都消失了吗?”白也在心底问道。
【嗯……那个青铜人,他把所有人都吃了。】
“知道了。”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混沌死气自白也体内爆发,如同决堤的冥河,汹涌澎湃,瞬间淹没了整片天地。
妖族大军,三大妖帝,以及那青铜男子,都被这股可怕的死气吞没。
唯有钟九璃和娇娇所在的区域,未曾受到侵袭。
“啊!!吼!!”
死气之下,哀鸿遍野。
妖族大军全都在哀嚎,它们的血肉、生机都在被剥夺,白也那具淡金色骨架,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吞噬着这海量生机。
骨骼上开始长出新的血肉,肌肤。而她的气息也在提升,强大,转眼间就来到了帝境。
直到这时,陷入轮回的青铜男子方才醒转,他瞧见眼前这一幕,并未慌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有趣,一颗混沌莲子,竟能将你的修为推至与吾比肩的程度。”
白也缓缓扭动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掌心虚握,在适应这快速提升的力量。
“你错了!至强者,从来不与人比肩,你,只会成为我脚下的蝼蚁。”
她随意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影妖帝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瞬间落入了白也的手掌中。
“你们该死,全都该死。”
白也眸中金光大盛,瞬间洞穿影妖帝的本源核心,五指猛地收拢。
噗!
如同捏碎一个熟透的果子般,一位纵横万古,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帝,直接在她手中彻底湮灭,化作一股股精纯能量被吸收。
“你无法长久驾驭这颗莲子!它会拖着你走向灭亡,来吧,与吾融合,助吾超脱!”青铜男子大笑着逼近白也,眼中是兴奋的光芒。
于他而言,世间万物皆可吞噬,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无上补品。此刻被混沌莲子寄生的白也,无疑就是他眼中最好的绝世大药!
“融合你大爷,融屎去吧!”
白也怒吼,杀意外放,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呵!”
青铜男子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那笑意中尽是俯视与玩味。从始至终,他都未曾将九州生灵,乃至这片天地放在眼中。
无论是两位钟九璃的联手,还是九州众生的拼死抵挡,于他而言,都像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来,让吾看看,你这强行提升的力量,能支撑多久。”青铜男子率先发难,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近前,青铜古剑直刺白也眉心。
白也双手一招,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虚影出现在她掌心,生死二气在这莲花中交织,散发出可怕的波动。
“去!”
她双手一推,青莲旋转着迎向剑锋。
轰!
剑光落下,青莲瞬间绽放,死气汹涌而出,瞬间将青铜男子吞没。
他那具刚重生不久的血肉之躯,在死气的侵蚀下,以极快的速度干瘪枯萎,似乎下一秒又要重回骷髅身。
“不够,只是这样可不够!”
汹涌的死气中,传来青铜男子的狂笑声。
他身后,无尽黑光冲天而起,映照出万千世界的虚影。
那些世界有的正在经历末日,星辰陨落,山河崩塌。有的早已生命绝迹,只剩下一片废墟。
无数世界走向终焉时产生的毁灭之力,如同百川归海,向他手中凝聚而来,凝出一柄彷佛能劈开宇宙的漆黑长戟!
他握住长戟,对着白也所在的方位猛力劈落。
这一击来得太快,劈下的瞬间,已经来到了白也面前,她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大黑爆发出璀璨乌光,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劈向大戟。
嘭!
震天动地的巨响爆发,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大黎皇都在这冲击之下,瞬间化为废墟。
娇娇拼尽全力释放出的龟甲盾,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崩碎。就在这时,一道绿光自倒塌的皇都中冲天而起,来到了娇娇与钟九璃身边,洒下翠绿光幕,护住她们。
白也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稍安。她剑锋一转,再次杀向青铜男子。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这方破碎的天地间急速碰撞,剑光与剑光碰撞,拳头与拳头对轰,每一次交锋都让残破的空间破碎,大地不断陆沉。
转眼过了千招,俩人势均力敌,但白也却有些焦急,再打下去,九州将什么都剩不下,还有她体内那颗混沌莲子也在拼命躁动,想要反过来炼化她。
“和我大战,还敢分神。”青铜男子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白也的分神。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古剑不断劈来,每一击都在白也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许是爱人间的羁绊产生了共鸣,一直沉寂的钟九璃,眼睫微微颤动,她感知到了白也的危险。一股锥心之痛袭来,但她正处于融合的最关键阶段,无法强行醒来。
两个钟九璃的神魂,如同两条分离万古的河流,如今重新交汇。这显然是很困难的,因为这种融合并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道法与本源的融合重建。相当于把两套完整的房子彻底拆解,取其精华,融其神韵,以那多出来的砖石,重新盖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契合大道的殿宇。
此刻,钟九璃的识海中,就在进行着这样的重建。
原本,这最终融合不应该这么快到来。在虚无钟九璃的推演中,应当等到另一个自己同样登临仙帝之位,那时候的融合,或许能铸就出一个更加强大的,超越青铜骨骸的无上境界。
可惜,计划终归赶不上变化。
不过,这提早到来的融合,也让钟九璃提前窥见了一片无法想象的天地。
这一刻,她不再是钟九璃,或者说,她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她的意识融于这片天地,化作了脚下承载众生的大地,化作了周天亿万星辰,也化作了大道锁链。
她彷佛与这方宇宙同步运转,与万物生灵共鸣。
一念起,神游太虚,遍观周天奥秘,一念落,万法凋零,可使寰宇重归混沌。
她彷佛同时立于时空长河的源头与终点,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画面,在她眼前流转和幻灭。
这种全知全能的体验,是半步仙帝境的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半步与真正的帝境之间,看似只差一步,实则是凡人与神明,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在她彻底融合的那一刻,整个九州天地,皆在震颤嗡鸣。
苍穹之上,无尽祥云浮现,那祥云上散发着鸿蒙神光,漫天星斗,皆大放光明,垂落下亿万缕星辰精华,滋养着这片被战火重创的天地。
大地上,枯木逢春,抽发新芽,喷涌的岩浆渐渐熄灭,崩裂的灵脉再次散发出蓬勃灵气。
一种凌驾万物之上,统御诸天的无上气息,在这片大地上弥漫开来。
钟九璃,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身上再无半点伤痕,破碎的法衣恢复如初,纤尘不染。她的气息内敛,眸光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岁月沉浮。
激斗中的俩人有一瞬的停滞,眸光都投向了钟九璃。
毫无疑问,钟九璃的苏醒,成为了改变战局的重要一环。
钟九璃没有任何停留,她一挥手,将娇娇和小绿都收进了世界树内孕的空间中,随后一步迈出,直接来到了战场中心。
她双手结印,一指点出,一条贯穿万古的时空长河涌向青铜男子,他周身的时间流速瞬间改变,彷佛瞬息间经历了亿万载光阴。
他那身战甲在以极快的速度锈蚀,风化,而那干瘪的血肉更是直接枯萎凋零,重新化为了枯骨。
“你们彻底惹怒我了!”
青铜骷髅怒吼,眼中黑光亮起,射出两道漆黑光束,那足以掠夺万界生机的吞噬之力再现。
钟九璃掌心银光大盛,清叱一声:“定!”
无穷的时空之力化为枷锁,瞬间锁住了这片区域,也定住了那道可怕的黑光。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时空长河奔涌,岁月之力冲刷而下,试图将这具青铜骨骸彻底湮灭在时光长河中。
“无知蝼蚁。”青铜骨骸发出冰冷的嗤笑,“吾乃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早已超脱时空束缚,岂是你能轻易抹杀的。”
钟九璃不曾开口,她抬手一招,那柄帝弓自虚空中显现,她挽弓如满月,法则箭矢一只只贯入青铜骷髅体内。
“啊!两个蝼蚁,你们伤不了我!”青铜骷髅被法则箭矢暂时压制,无法动弹,但他的气息确实不曾衰落半点,依旧可怕至极。
“不死不灭?我今天偏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白也低喝一声,抡动大黑,斩下开天一剑。
重剑落下,火星四溅。足以劈开这片天地的剑芒,落在青铜骷髅身上,依旧难以撼动它分毫。
“哈哈,一群蝼蚁,吾说过了,这世间无人可斩我。”青铜骨骸猖狂大笑,就算被时间法则压制无法动弹,它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白也剑势微顿,感受到体内那颗愈发躁动的莲子,她不再压制混沌莲子,任由那混沌死气席卷全身。
她全力运转大造化经,汲取混沌莲子内的能量。
几乎是瞬间,刚刚重塑的血肉之躯消融,重新化为一具淡金骷髅,既要借力,必遭反噬。
在经历了数万次生死轮回后,白也已经完全领悟了大造化经的真正奥义,造化之力,不仅是生,也是死,生死轮转,方为造化。
她以自身为媒介,以混沌莲子为种,化作一柄造化之剑,从根本上斩断青铜骨骸的生机。
“造化之剑,斩你因果!”
无形无质却蕴含创造与毁灭真谛的造化之刃出现,这剑不斩肉身,不伤神魂,而是沿着冥冥中的因果之线,直溯本源,斩断了青铜骨骸与这片天地的连接,也斩灭了尚未成长起来的他。
白也从根本上,将对方抹除了。
“不,你做了什么?”
青铜骨骸惊惧怒吼,它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在发生,它在被这片天地抹除,它的身体在一寸寸消融崩解,这种消散是不可逆的,无法追回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天地间回荡着青铜骨骸的怒吼,任它如何尖叫嘶吼,也无法阻挡自己的消亡。
藏在虚空中的两大妖帝亲眼目睹了古祖的灭亡,这一幕看得它们惊骇不已,两妖想也不想就要遁逃。
白也和钟九璃眸光一凝,同时出手抓向虚空。
曾经不可一世的两大妖帝,如今像是两只小鸡仔似的被抓了回来。
白也果断出手,抽取了两大妖帝体内的生机,填入自己的身体里,暂时压制住了混沌莲子。
至此,这片崩碎的天地只余下白也和钟九璃二人。
钟九璃看着如今的白也,眼眸泛红,嗓音发颤,艰涩喊道:“阿也……”
“我没事。”
白也故作轻松地回道:“好啦,别一直盯着我看了,这样光溜溜的,还挺不好意思的,太赤裸了点。我知道你喜欢我这身新造型,等会儿掰一根最亮的手指骨给你留着盘。”
“胡闹!”钟九璃又哭又笑,声音哽咽。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时空长河从她身后显出,时光之力包裹在白也身上,试图替她重塑肉身,驱逐那股死气。
然而那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时空法则,也无法带回白也丢失的生命力,她依旧是那副骷髅骨架的模样,混沌莲子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在快速吞噬她。
白也上前一步,将钟九璃拥入怀中,这个怀抱很紧,但没有一丝温度。
“别忙活了,休息会吧!这样抱着你会不会有点硌得慌?”
钟九璃脸颊贴在她那坚硬冰冷的骨骼上,泪水无声滑落,“我可以想到办法救你的,我已经是仙帝了,怎么会救不了你呢。你再等等我……”
如果可以,白也肯定不想死,好不容易打赢了大反派,老婆就在身边,她怎么会想留对方一个人独自面对往后漫长孤寂的无尽岁月呢。
但那颗混沌莲子不想让她活呀!
白也抬起骨掌擦掉钟九璃脸上的泪水,问道:“现在没有脸也没有嘴,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吓人?”
钟九璃抬起头,与她对视,“不难看,还是好看的。”
“可惜这样不能亲你了。”白也无奈叹息一声,“钟九璃别哭了好不好,我要开始干大事了。”
“不!不要!”钟九璃疯狂摇头,“你再等等,求你了!我会有办法帮你压制混沌莲子的……”
她掌心银芒闪动,不顾一切地催动时间法则。
白也抬手按住了她,“你肯定可以看出来,我不是重塑不了血肉,是重塑了血肉也会被吞噬,那颗莲子也想活下来,它想活我就得死。”
“钟九璃,我想还你一个完整的世界。等我把这个世界修好,你以时空之力将那些人召回来好不好?我其实还想见见我亲娘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把她找回来。”
“不要,等下好不好,阿也,我会想到办法的。”钟九璃泣不成声,只能无力地重复着哀求,彷佛这样便能阻止白也的消亡。
“你看看我,与其彻底变成花肥,不如让我最后当一次救世主,这样也挺酷的是不是,以后我的简历上就可以写,拯救过世界了。”白也依旧是那副轻松模样。
她不再压制混沌莲子,而是将体内全部力量,连同那枚正在吞噬她的混沌莲子一起,尽数献祭。
“造化万物重塑乾坤!”
柔和而神圣的光芒,从白也那具淡金色的骨骼内部扩散开来,席卷过破碎的九州山河,掠过支离破碎的虚无,去到了那永恒黑暗的虚空妖界……
在这不可思议的造化之力下,三块崩碎的天地开始重组,枯竭的灵脉再次淌出纯净的灵气,被死气浸染的土地焕发生机,这片破碎的天地,在被神奇的造化之力修复,重新变成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钟九璃僵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怀中的骨骼,在那神圣的光芒中,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消散于天地间。
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骸骨,没有遗物,彷佛她来到此界,真的只是为了完成这拯救世界的使命。
天地恢复了宁静与完整,甚至比以往更加充满生机。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万物复苏。
只有她的怀中,空空如也。
她怔怔站在那里,许久,许久,才用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带着一丝被欺骗的委屈,“骗子……”
“说好了,要给我留一块骨的……”——
作者有话说:[可怜]为了避免大家难过,所以今天两更!诶嘿嘿
其实这章我重写了好几次,大概有一万多字的废稿。所以,我真的很认真在写了,接下来就都是欢乐剧情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55章 吃药
“时空倒转!”
钟九璃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天地间。一条璀璨夺目的时空长河显化而出, 河水开始逆流,那些在浩劫中消散的身影,一一浮现而出。
石蛮蛮破碎的身躯渐渐重组,消散的姜知命复归人间, 爆碎的白术凝聚身形……
柳衔月、阿羽、大月、黎守墨、李乘风……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倒流的时光中重现。
复生归来的人, 都茫然地看着这片崭新的天地, 青山碧水, 蓝天白云, 丝毫不见先前的战火痕迹, 彷佛不久之前那场灭世浩劫只是一场噩梦。
“我记得我被一棒子砸成肉泥了呀, 居然又活过来了?”一名年轻修士摸着自己的胳膊和腿,心有余悸地说。
另一人接话道:“我记得最后一刻, 是被那黑光照到了, 现在居然没事?”
人群中传来各种嘈杂声,修士们大声讨论着自己的死相,对于重新活过来这件事,又惊又喜, 还有些担心这一切都是幻境。
毕竟眼前这片天地, 与大家此前所处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天地辽阔,绿草如茵,充满生机。
也有许多人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道手托时空长河的身影, 翻涌的长河中依旧有人在不断迈步而出,那些都是在浩劫之战中陨落的生灵。
许多人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确实死了,只不过钟宗主以大神通又将众人救了回来。
白术落在人群中,神识扫过全场, 见到了许多白家子弟,就连白老太都复生归来了,唯独没见到自家那个崽子。
或许是当母亲的都有某种感应,她的心底涌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良久之后,时空长河在钟九璃掌心消散,便是以她如今的修为,也无法一次性逆转时空救回太多人,只能徐徐图之。
白术迫不及待地飞身上前,颤声问道:“九璃……我家那个崽子呢,怎么还没见到她,难不成又跑哪里闯祸去了?
钟九璃有些空洞的眸光落在白术身上,又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大家都回来了,唯独少了那个总爱炸毛的小老虎。
她还了众生一个完整大界,自身却消散于天地间。
“钟九璃你别这个表情啊,小老虎怎么了,难不成真出事了?”柳衔月也上前来,关心道。
钟九璃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她一挥袖,娇娇和小绿、太火相继出现。
小乌龟刚一落地,就急切地四处张望,她找了一圈又一圈,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唯独找不到那个欠兮兮的小老虎。
“钟姐姐,也崽呢?”
小绿也焦急地问:“对呀,臭老虎呢?先前她不是还大发神威暴揍那青铜骷髅吗?”
在所有人期盼的注视下,钟九璃终于抬眸与众人对视,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双眸此刻一片死寂。
她张了张嘴,极轻地说:“她不要我们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呼吸一滞。场中再无人开口问话,谁都看得出来,没人会比钟九璃更难过。
虽然不愿接受,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白也确实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
时光悄然而逝,转眼已是数月过去。
九州大地,万物复苏。
浩劫过后,幸存的修士们帮助凡人重建家园,一座座新城拔地而起,百姓安居乐业,似乎早已经从浩劫中走出。
大黎皇都,世界树幼苗扎根在通天塔的遗址上,那只金灿灿的小乌龟每日都在树下打盹,旁边还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崽子。
石蛮蛮带着族人在皇都长久定居了下来,开了家武馆,每日带着一群小萝卜头练拳,日子倒也快活。
万象阁内依旧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柳老板一身华服,满头珠翠,还是那副全天下老娘最美的张扬姿态,只是如今她的身边,总跟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跟屁虫。
“姜知命!你能不能别老粘着我,老娘还没原谅你呢,看着就烦!”柳衔月柳眉倒竖,故作生气地说。
姜知命温和一笑,被凶了却一点都不生气,她晃了晃手中羽扇,不紧不慢地说:“昨夜闲来无事占了一卦,你不想知道钟九璃何时归来吗?”
“别卖关子,快说。”
姜知命指了指天际,“现在!”
柳衔月刚抬头,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正是离去多时的钟九璃。
钟九璃刚落在万象阁内,柳衔月立刻凑了上来,抓着她的手关心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你一个想不开,就殉情而去了。”
看着她友关切的眼神,钟九璃无奈浅笑,“遇上了些小麻烦,耽搁了行程。”
她前些时日去了帝坟,想试试能不能将故友们的残魂接引而出。可惜那处禁忌之地的封印虽有松动,却并未完全开启,时机未到。
不过她没急着离去,而是跨过时空长河,回到了上一纪元,想试试能否找到白也娘亲的踪迹。
皇天不负苦心人,几经周折,她总算收集到了几缕微弱的残魂碎片,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婶子们早就念叨,等你回来了让你去吃饭,择日不如撞日,走吧,现在就去。”柳衔月大手一挥,带着钟九璃和姜知命离开了万象阁。
……
小院依旧,烟火气十足。
石蛮蛮、明无双等一众好友难得聚首,连同不爱搭理人的一树一龟一火,都挤到了这方院落。
炭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混杂着果酒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围坐,谈笑风生,看似热闹,可那笑声总是有些敛着,不够真切,不够畅快。
酒过三巡,石蛮蛮脸庞泛红,许是酒意上头,她大手一拍,哽咽道:“说起来上回说好了要蹴鞠的,那家伙怎么就能食言呢!”
这话一出,满院的喧闹忽地凝滞,只余下噼啪的炭火声,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眼中都多了几分伤感,是啊,球还在,人还在,酒肉很香,故人皆在座。
唯独少了那个总是龇着一口小白牙,笑得又贱又嚣张,彷佛天塌下来也不怕的小老虎。
“钟宗主,小老虎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那么能折腾,看着也不像个短命的啊!”石蛮蛮不甘心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钟九璃,眼中写满了希冀与期盼。
钟九璃眸光黯然,轻声道:“她以自身为引,化尽了混沌莲子,代价就是自身存在彻底消散。我寻遍了时空长河的每一个角落,追溯了万千种可能的未来,皆找不到她的痕迹。”
“她走得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丝追寻的契机。”
“那个,我好像还留着点她的东西。”小绿晃了晃枝条,枝叶上托着一颗凝固发黑的巧克力球。
“这是很久以前,那臭老虎第一次淬体时,浑身冒出的污血,她当时随手就丢在我的空间里了,你看看,这个有没有她的气息?”
钟九璃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小绿面前,她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接过了那枚黑色血球,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从那血球上传来,带着熟悉的气息。
“有有用!”钟九璃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她眼中有神采亮起,再不复先前的颓丧。
“诸位,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钟九璃的身影已经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
青山精神病院,二零一号病房。
“35床,醒醒,该吃药了!”
“35床?”
“起来了没有?”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白也不耐烦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她想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被结实的束缚带捆在了病床上,动弹不得。
视线转向一旁的窗户,加厚的不锈钢栅栏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晕。
身上是束缚带,眼前是铁栅栏……这是又穿越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铁窗泪还是监狱风云?难道说,这次她要在监狱里打出一片天了吗?
白也感觉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混乱无比,各种画面就像是打碎的拼图,根本理不清思绪。
站在床边的小护士见她醒了,笑着问道:“睡这么香,昨晚拯救世界太累了吗?”
白也循声望去,哑着嗓子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小护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倒好温水,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啊~~张嘴,先把今天的药吃了。”
白也下意识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余光瞥见托盘里那堆五颜六色的小药片,摇头拒绝:“我不吃药,你先给我松开。”
“怎么又不乖了?不吃药待会头又疼了,你不老说脑子里有人在吵架吗?吃了药她们就不吵了。”小护士温柔地哄着她。
白也死死闭着嘴巴,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小护士哄了几句,见白也还是不配合,无奈,只好端着药碗往她嘴边送。
白也拼命眨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威胁:“你再这样,我可要动手了啊”
“怎么,又想御剑砍我?”小护士忍俊不禁。
“你连我会御剑都知道?”白也震惊地瞪大眼睛。
“我不光知道你会御剑,我还知道你有个好朋友叫娇娇呢。”小护士从床头拿起一个有些旧了的乌龟玩偶在她眼前晃了晃。
“喏,把你的娇娇放这里陪你了。快把药吃了,不然等下不解开束缚带,你可就不能去花园玩了。”
“你连娇娇都知道?”白也更加震惊,下意识张开了嘴。
小护士眼疾手快地将一把药片塞进她嘴里,又迅速喂了几口水。
白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稀里糊涂地把药全部咽了下去。
药效很快发作,她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模糊了起来,彷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中。
吃完药,白也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她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得头疼,眯起眼睛看去,发现是自己的床头柜和隔壁的柜子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发现让白也很是绝望,她觉得自己可能穿越到灵异世界了。
“护士姐姐快来啊,救命啊!!”她扯着嗓子干嚎。
“怎么了怎么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前那个小护士快步走进病房,无奈地看着她:“又怎么了呀,刚醒来就嚎!?”
白也拼命转动眼珠,示意她看那两个还在拌嘴的柜子。
小护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点头:“它们又吵起来了?”
说罢,她走上前去,对着两个柜子各拍了一巴掌,“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35床休息的时候吵架,你们吵到她了!”
让白也震惊的是,小护士这一巴掌下去,两个柜子真的安静下来了,再也不吵了。
“起来去刷个牙,等会可以下楼去吃饭了。”小护士手脚麻利地解开白也身上的束缚带,在她肩头拍了拍。
白也僵着手脚爬下床,走进盥洗室,机械地挤出牙膏,她一边刷牙,一边在脑海里呼唤:“小王,你还在吗?”
可惜她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用冷水洗了把脸后,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白也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年,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但为什么……她的头发为什么成了鸡窝头?白也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可以触摸到,几道极其明显的疤痕。
谁打她头了?
“35床,洗好了就出来,不许在卫生间里玩水。”小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也迈步出了卫生间,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我头发呢?”
小护士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忘了,不是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吗?你头部受伤做了手术,头发剃掉了,你看,现在不是已经长出来这么长了吗?再过两月,就可以扎起来了。”
“呐,这个皮筋先送给你,到时候给你扎好看的小辫子。”小护士说着往白也手腕上套了根黑色的小皮筋。
白也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小皮筋,脑海中闪回自己上上辈子死前的画面,她似乎走在路上,然后脑袋一阵剧痛,接着就没了意识。
难不成,她是穿回来了?那可以见到妈妈了?
白也试探地说:“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小护士接得很快,接完她就摇头失笑,推着白也出了病房,“行了行了,不许再胡闹了,再这样我的病情要加重了。”
白也被她推着出了病房,去到楼下食堂,吃了一顿不知道什么滋味但很是闹腾的午饭。
吃饭期间餐桌不停地拱她,一个劲嚷嚷着“分一点分一点”,吓得白也头都不敢抬,只能拼命往嘴里塞饭。
吃完饭,她逃离那个充满奇怪病人的食堂,独自来到小花园,试图理清楚思绪。
目前已知的情况是,她在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医院里,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不仅头晕得厉害,还有一些怪异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响起。
“不行,如果这是原来的世界,还是得先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老妈。”白也打定主意,起身快步返回病房。
她在病房里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只好去到护士站,找到那个熟悉的小护士,凑上前小声询问:“姐姐,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护士姐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她,提醒道:“现在别给你妈妈打,她在上班,晚上下班了,她会来看你的。”
白也拨号的手顿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小护士,“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每天吃完饭都要找我借手机打电话找妈妈,跟个小蝌蚪似的,你说我怎么知道?”小护士无奈地笑了笑。
“除了这个,我每天还干什么?”白也将手机还回去,趁机打探更多信息。
“嗯……”小护士歪着头想了想,“一般上午睡觉,中午找妈妈,下午修炼仙术,有时候还会和你的好朋友娇娇出去冒险。对了,还有个老婆叫钟九璃,大概就这些!”
白也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震惊淹没了:“你是说,你认识那些人?我的朋友们,还有我老婆,你都认识?”
“我不认识你老婆呀,这医院里哪有你老婆。”小护士被她逗笑了,“那不是你修仙世界里的老婆吗?”
“不是不对,等等!”白也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思绪要被对方带跑了,“你为什么会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说修仙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对!我是神经病!”小护士点点头,提醒道,“好了,你该回去修炼了。”
“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会知道钟九璃的?”白也不肯走,她才刚穿越回来,怎么这里的人都知道钟九璃了?这个事情太魔幻了。
“你天天在病房里念叨,我肯定知道啦!不许闹啊,再闹就给你喂药了。”小护士使出了对付病人最有效的威胁。
白也揉了揉发张的太阳穴,感觉头晕的更厉害了,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迟疑地问:“我该不会有病吧?”
“有一点,但不多。”小护士带着她回到病房,“吃饱了就睡一觉。”
“最后一个问题!”白也抓着小护士的手不让走,“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青山医院。”小护士将她按在床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青山医院,青山医院……”白也反复咀嚼着这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突然灵光一闪,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等等!?青山精神病院?我居然在精神病院里?”
“我是精神病人?”
白也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怎么会是精神病人呢?
“火球术!”
“水球术!”
“大黑!?”
“绿姐?”
白也一次次尝试,想证明自己曾经在那个世界的一切,可是她没有法力,也没法打个响指就召出一颗火球,也没有随叫随到的神兵。
她环顾这间明显加固过的病房,还有那个无论她怎么发疯都能从容应对的护士,所有的一切都说明,她可能已经疯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底,如果……
九州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呢?
如果根本没有什么穿越,没有什么修真世界,没有与青铜骨骸的灭世之战,也没有钟九璃。
那些波澜壮阔的经历,都只是35床病人白也陷入混沌时,在脑海中构建出的一个幻想世界?
现在她醒了,她不疯了,那个世界便就此消失了?
她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上面的疤痕很清晰,说明她的脑袋曾经受过极重的伤,或许是那种因为遭受重创,而产生的精神病变,导致她出现了幻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也痛苦地抱着头,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世界才是真实存在的了。
“当然我们才是真的啊!”床头柜插话道,“35床,快别发疯了,乖乖睡觉,不然等会儿护士姐姐要来给你喂药了。”
白也回头瞪向那个床头柜,“你给我闭嘴,床头柜是不会说话的!”
“嘿,好心劝你,你还骂人,不对,还骂柜子!懒得理你,你个神经病。”床头柜骂完人,闭上抽屉,不搭理白也了。
“你这个破柜子!!!怎么骂这么难听?”白也生气地吼。
“35床!不许和柜子吵架,快睡觉!”护士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白也悻悻地躺下,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睡不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躺下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睁开眼,看见母亲正拿着热毛巾为她擦脸,短短时日不见,母亲变得憔悴了许多,两鬓多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妈……!”
白也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坐起身,将眼前这个苍老憔悴了许多的女人紧紧搂进怀里。
“呜呜呜,妈!我好想你。”她把脸埋进母亲肩头,哭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
白语竹轻轻拍着女儿纤瘦的脊背,柔声问:“怎么这么想妈妈了?昨天晚上不也见过了吗?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妈……不是昨天,是很久很久,几十年没有见过你了。”
白也哭得眼眶鼻头都红了她抬起脑袋,泪眼朦胧地说:“我穿越到一个修仙世界了,然后我在那里修炼了很多年,还谈了一场恋爱,本来都准备结婚了。”
她也不管自家老妈能不能接受,就将穿越后的事情叽里咕噜说了出来。
“嗯,妈知道,是叫钟九璃对吗?你前几日还说,要去提亲了,现在是轮到妈妈出场了吗?”白语竹顺着她的话问。
白也默了一瞬,有些无奈地说:“妈,你也觉得我疯了吗?”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白语竹有些哽咽的声音响起,“怎么会呢,妈的阿也才不会疯,我们阿也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还能回学校继续上学,想谈恋爱也可以谈一场恋爱!”
白也从母亲手中夺过热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平复好情绪后,冷静道:“妈,你听我说。”
“嗯,妈听着呢。”
“我真的没疯,虽然可能之前是有点问题,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清醒,我一点问题都没有。这里的住院费是不是很贵?你怎么老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打了好几份工?”
“不贵,你别操心钱的事情。”白语竹从她手中接过毛巾放回水盆,在她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妈妈养得起你,妈妈也知道,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不过,听说你下午还在和柜子吵架,这样就出院,病情会加重的。”
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