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正文完
无论白也如何信誓旦旦地证明自己已经康复, 白语竹始终没有松口。
她看着女儿吃完晚饭,又监督她洗完澡,将头发也吹干后,才提着包离开了医院。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白也一个人, 隔壁床空着, 连个能交流病情的狱友都没有。
白也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怀里抱着小乌龟玩偶, 两眼放空, 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病房门被人推开, 一名陌生的护士进入病房朝她走来, 抓起束缚带就要把白也绑上。
“姐姐,今晚能不绑吗?绑着睡觉太难受了。”白也试图讨价还价。
护士看了看她, 又瞥了眼隔壁空着的病床, 点头道:“那今天就不绑了,你夜里不许胡闹,把药吃了就睡觉。”
白也乖乖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下, 不过几分钟就感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药物里的安定成分让她很快陷入沉睡。
……
“35号, 该起床了。”
次日清晨,熟悉的呼唤声将白也唤醒。她睁开眼,看见护士和一名白大褂医生站在床边,顿时眼睛一亮。
“医生!”她急忙坐起身, “我觉得我的病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吗?”
“当然可以,现在就批准你出院!”医生大手一挥,写下出院证明,“拿着这个去办手续吧!”
白也欣喜若狂地接过纸张, 掀开被子跳下床就往外跑。
“哎哎哎,35床,别跑。”小护士急忙拦住她,“今天的药还没吃呢。”
“我都出院了,还吃什么药?这药吃多了,该把我吃傻了!”白也快乐地在病房里转圈圈,像只迫不及待要奔向自由的猴子。
护士夺过她手中的出院证明,指着身后的移动输液架说:“你看看,这是刘医生吗?”
白也怔怔地望向护士手指的方向,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医生不见了,只剩下一根冰冷无情、无理取闹不爱搭理人的输液架。
“医生呢?”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根本没有医生。”小护士担忧地看着她,“你这几天出现幻觉的频率有点高啊,待会得让刘医生来看看。”
白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点,结果那输液架又变成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我……真的有病?”
“没事的,出现幻觉是常见症状,把药吃了就会好。”护士柔声安慰。
服下药片后,白也又陷入了昏沉中,她瘫在床上,思绪渐渐模糊,从昨天醒来到现在不过二十四个小时,她的信念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或许她真的病了,只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那些穿越九州的经历,就是她发病时的幻想?
钟九璃也是她虚构出来的人物吗?那她想得还挺美,知道给自己挑一个最漂亮的老婆!
白也抓起床头那个破旧的小玩偶,小声嘟囔:“娇娇,你能听见吗?”
“也崽,怎么啦?”小乌龟眨巴着大眼睛,关切地望着她。
“你到底是玩偶,还是我的娇娇?”
“我是娇娇啊!”小乌龟歪着头,一脸困惑,“也崽你今天有点奇怪哦?”
“你是娇娇,龙龟娇娇?”白也轻声喃喃,“不对,娇娇是金色的,你是绿色的,你们的颜色不一样。”
她在这边和乌龟聊天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小护士和穿着白大褂的刘医生走了进来。
刘医生见到白也在和小乌龟聊天,笑着招呼道:“35床,聊着呢?”
白也点了点头,不想搭理那凑上来搭话的棒槌。她不搭理对方,那棒槌却一个劲地在旁边说话,烦得要死。
刘医生问了半天,见白也不搭理她,只好作罢,她摇了摇头,和小护士转身离开了病房。
烦人的棒槌走了,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白也抱着娇娇,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天黑之后,老妈又来了。
这次,白也冷静了许多,她条理清晰地讲述着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试图证明自己是清醒的。
白语竹坐在床边,耐心地听着白也絮叨,待她讲完了,她才开口道:“阿也很想出院吗?”
白也用力点头,“妈,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医院里的东西太奇怪了,今天上午还有棒槌来找我说话,我都不想搭理她。”
“好,妈答应你,等什么时候没有奇怪的东西找你说话了,我们就出院好不好?”白语竹柔声哄她。
白也有些气馁地点了点头,翻身背对着老妈躺下了。
白语竹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了闹脾气的白也良久,随后帮她把被角掖好,小乌龟也放在了她的枕边,默默起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关了灯,白也抱着娇娇躺在床上,听着那两个床头柜吵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日子在药片和幻觉间乱七八糟地流逝,白也渐渐习惯了精神病院的生活,习惯了和床头柜吵架,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作为一个精神病人以后该怎么谋生,养活自己。
毕竟老妈年龄越来越大,自己肯定要担负起给她养老的责任。
“要是你真是娇娇就好了!”白也把脸埋在玩偶龟壳上,闷闷地说,“把你的龟壳切下来卖掉,我和老妈都能过上好日子。”
小乌龟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也崽你不要说这样吓人的话,好可怕。”
“我有个好主意。”一旁的床头柜突然插嘴。
白也和小乌龟同时转头看去。
“你可以找个收废品的,把医院里所有床头柜都卖掉,这样你妈妈就能安心养老了!”
“屁嘞,要卖也是卖你!”另一个床头柜立刻反驳,“35床别听它乱说,把它卖了,留我就够了。”
白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神经病柜子,我要偷肯定也不偷你们啊,这破柜子又不值钱。我要偷输液架,那些是不锈钢的,更值钱!”
“我觉得也崽说得对……”小乌龟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定格在了原地。
白也诧异地看着突然安静的小乌龟和床头柜,扭头看向窗外,树影停止了摇曳,粉尘定格在了半空,这个世界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停止了流动,但她还能动?
阳光透过铁窗洒进病房,破碎的光束中,一道朦胧的身影踏着光晕走来。
白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自光晕中走出的女人,她抬手拍了拍脸颊,怀疑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钟九璃缓步而来,眸光落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眼神呆滞的白也。
“阿也”
白也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新的幻觉吗?病情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直到钟九璃走到近前,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无比真实。
白也猛地抓住那只手,温热的体温,细腻的肌肤,这根本不像是幻觉。
“阿也……我终于找到你了。”钟九璃的嗓音发颤,眼眶迅速红了。
她伸手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柔软温暖,鼻尖嗅到的清冽冷香熟悉无比,白也确信,这不是幻觉,这就是钟九璃。
“钟九璃,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我。”钟九璃哽咽着回答。
得到准确的回答,白也终于放下心来。
她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惶恐害怕以及委屈都宣泄出来。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是个神经病,还把我关在精神病院里,就连我妈都不信我,我还以为那些经历真的都是我的幻想。”
钟九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我带你回家。”
时空之力流转,两人的身影渐渐透明。
“哎哎哎,等下,钟九璃,等下。”白也连忙阻止。
“不能就这样走了,晚上妈妈要来看我,到时候发现我不见了,她会疯的。我要让她看看你,见到你,她就会明白我没有疯。”
“好,都听你的。”钟九璃前所未有的温柔,就这样抱着她,在床边坐下。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感受着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良久之后,白也才开口问道:“我回来之后,你过得好吗?”
“不好。”
“一般面对这种问题,不是都会说过得还行吗?”白也小声咕哝。
钟九璃摇了摇头,说:“没有你,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每天都很不开心。”
白也嘿嘿直乐,“你这样打直球,我很喜欢,哈哈哈。”
两人正聊着天,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小护士进入病房,看见病床边多了一位白衣胜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转过头不敢再看,把药递给白也就要离开。
“你没看到这里多了个人吗?”白也叫住她。
护士背对着她们摇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快把药吃了,我也得去吃点药了。”
白也无奈叹气:“从第一天见你,我就觉得你病得不轻。”
“对,我病得不轻!”护士认真地点头,她真觉得自己病得不轻,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钟九璃!”
听白也这么说,护士更加确信,自己真的病了,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钟九璃望着护士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这便是你生活的世界?”
“嗯……”白也点完头,又猛地摇头,“不对,这里是我生活的世界,但不是这个地方,这里是医院,就像是医馆,只不过这里住着的都是神志不清之人,所以她们不太正常。”
“在她们眼中,你也是神志不清之人,所以才将你关押在此?”钟九璃问道。
“不是关押,是治疗,我妈花了不少钱把我送到这里,希望大夫能治好我的癔症。”
钟九璃执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一缕灵气探入其中,在白也的经脉间游走。
“你这具身躯,确实有些阻滞,经脉多处阻塞,尤其头部,有淤血凝滞不散。”
她说罢,并指点在白也眉心,精纯的仙力注入白也体内,无论是堵塞的经脉还是淤积的血块,都在瞬间融化。
对于已经是仙帝的钟九璃来说,这般出手替人梳理经脉,效果堪比上古仙丹洗精伐髓。
不过片刻功夫,白也就感觉灵台一片清明,连日来的昏沉尽数消散,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了许多。
“感觉可好些了?”钟九璃轻声问道。
她的指尖自白也眉心描摹而下,如同在抚弄一块稀世美玉,珍而重之,最终停留在那微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感觉好得不得了。”白也眼神有些迷离,脑子快不会转了,叽里咕噜乱回道。
“现在就是让我去跑个全马,参加铁人三项,再打一百个青铜骨骸,都不在话下。”
“就只想着这些?”钟九璃眼波流转,嗓音似浸透了蜜糖,每一个音都透出股勾人甜味来。
指腹依旧流连在那柔软的唇线上,不舍得松开。
白也擒住那作乱的手,贴近她耳畔低语:“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我要吻你了,钟九璃。”
“呵~”钟九璃低低地笑了一声,倾身含住那片柔软,辗转碾磨,循环往复。
“唔~”白也闷哼一声,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老婆强吻了,她往后退了退,想重新来过。
钟九璃的纤指没入白也的发间,将人禁锢在自己身前,“想逃去哪?”
“唔没想逃。”白也的声音被淹没在逐渐加重的鼻息中。
温热的鼻息交缠,病房里的空气暧昧旖旎,两人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亲吻中,全然没有察觉到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提着饭盒的白语竹站在门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也出现了幻觉。
“阿也……”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相拥的两人顿时一僵。
钟九璃松开按在白也后脑勺的手,稍稍拉开距离,转身时便已经平复好了情绪。
白也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红着一张小脸看向她老妈,“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白语竹目光落在钟九璃身上,久久没法移开,这姑娘好看得不像是个真人,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阿也啊,妈好像出现幻觉了,刚才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在……在亲你。”
“咳~!”白也清了清嗓子,翻身下床,牵起钟九璃的手走到母亲面前,“妈,你没出现幻觉,这里确实有个人。”
她郑重介绍道:“她就是钟九璃,我老婆。”
白语竹愣愣地点了点头,抱着饭盒转身就往外走,直奔护士站:“小张,不得了了!我怎么也出现幻觉了呀,你快帮我看看,病房里是不是有个人。”
下午就怀疑自己出了问题的小张护士闻言一惊:“阿姨您也看见了?”
“对啊,你也看见了?”
俩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白也和钟九璃,异口同声地问:“你房间里真有个女人?”
白也无奈点头:“真有啊,我早就说过了,我有个老婆。”
……
病房里,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白语竹思绪有些乱,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钟九璃,心底直犯嘀咕,这姑娘也忒好看了点,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的仙子。
自家孩子虽说长得也清秀白净,个子也高挑,但怎么配得上这样出众的人儿?
“妈,你别老偷看她了。”白也出声提醒,“你的小动作瞒不过她的。”
白语竹尴尬地收回目光,否认道:“别瞎说,妈哪里偷看了。”
“行行行,你没偷看。”白也敷衍地点点头,“现在你总该相信我没疯了?”
“信了,妈信了。”白语竹恍惚地点头,目光仍忍不住在钟九璃身上流连。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刘医生办出院手续?我想回家了。”白也很是迫不及待。
“刘医生早就下班了,再说了,出院前还得经过全面检查,要经过专业评估,确认你确实康复了才能出院。”白语竹解释道,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家里存款大概还剩十万左右。原本已经攒了三十多万,打算等白也毕业后给她付个首付买房。等过几年自己退休了,用退休金帮孩子还房贷正好。
可现在……孩子大学还没毕业,突然就要结婚了,还把姑娘都领回来了。
对面这姑娘一看就气质不凡,怕是家境优渥,自家这点积蓄,连个像样的婚礼都办不起,更别提买房了。
万一对方长辈嫌弃她们家里条件不好怎么办?
短短片刻间,白语竹已经在心里把婚房、酒席等等盘算了一遍,越想越是发愁。
“那明天一早可以办出院吗?”白也的追问声将她跑偏的思绪拉回现实。
“可以,妈明天请个假,一早就来帮你办手续。”白语竹连忙应下。
她站起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钟九璃问道:“九璃啊,你晚上住哪里?要不跟阿姨回家,阿也的房间我一直收拾得很干净,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她房里凑合住一晚?”
白也闻言双眼一亮,立刻接话:“妈,我也想回家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再来办理出院手续,行不行?”
“你等着,妈去问问看。”白语竹说着便往护士站走。
经过一番沟通,她拿着签好字的临时外出单回到病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道:“走吧,咱们回家。”
“走咯~我们回家!”白也兴奋地嚎了一嗓子,牵着钟九璃的手,跟在老妈身后离开了医院。
钟九璃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街道两旁灯火通明,一座座高楼拔起而起,直插云霄。
她轻声感叹:“此界虽无灵气,却能筑起如此巍峨建筑,倒也神奇。”
白也贴近以压低声音说:“我们这里和九州很不一样吧?等过几天,我带你好好逛逛,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好。”钟九璃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身旁人。外界如何并不重要,只要身边之人,还在就好。
……
回到家中,白语竹将俩人赶去洗澡,自己则进了白也房间,替她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
等白也和钟九璃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熄了,主卧的门也紧闭着。作为母亲,白语竹很懂得给年轻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小老太太还挺懂事。”白也小声咕哝。
钟九璃拧住她的脸颊,小声训斥:“又胡言乱语,没大没小。”
“嘿嘿,我这是夸她呢。”白也笑嘻嘻地握着钟九璃的手,“给你介绍下我的房间,那张书桌,我从小学到高中,每天放学后就在这里写作业。”
钟九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张略显陈旧的木质书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书籍。书桌旁是一张单人床,铺着刚换好的浅绿色碎花床单,两个枕头整齐地摆在一起。
“还有这个,看,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得到的奖状呢。”白也一一指给她看,语气中满是骄傲,“这是小学时候作文比赛得的,那张是物理竞赛的。”
钟九璃目光流连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上,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白也生活过的痕迹。
她彷佛已经可以看到,小小的白也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咦,我们家的相册怎么在这里?”白也随手抓起书桌上那本厚厚的相册,翻开来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了。
钟九璃的目光被吸引,望了过去,“为何不打开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啦。”白也干笑两声,将相册丢回桌上,“我们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办出院呢,到时候我再带你出去玩。”
话未说完,那本相册便已经浮空而起,落在了钟九璃手心。
“哎哎,钟九璃,你怎么能这样?这是耍赖你知不知道?”白也压着声音抗议,伸手要去抢,钟九璃已经翻开了相册。
第一页就是白也婴儿时期的照片,圆滚滚的小家伙只穿着纸尿裤,坐在小椅子上笑得不见眼睛。背景明显就是这个家,照片旁还有娟秀的字迹:阿也的百日照。
“不要看啦,好傻的。”白也小声嘟囔。
“不傻,很可爱。”钟九璃轻抚过小阿也圆嘟嘟的小脸蛋,眼底满是温柔。
“不许摸她!”白也撑起身子,一把抢过相册丢到书桌,“要摸就摸现在的我。”
她说着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寻到那人,俯身贴了上去。
“我让你摸个够好不好?”她贴着钟九璃的耳畔低语,气息交缠。
“臭不要脸,没羞没躁。”
“跟自己老婆要什么脸?”白也理直气壮地反驳,指尖灵活地解开睡衣纽扣。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还有木床轻微的吱呀声,所有未尽的言语,都融在了相拥的体温里。
……
次日清晨,三人再次回到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确认白也的精神状态确实恢复正常了以后,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中,白也兴冲冲地规划着,接下来要去哪里玩。
“阿也。”钟九璃出声提醒,“九州还有很多人等着你。你阿娘、娇娇、石蛮蛮……都很想你,你不想先回去见见她们吗?”
白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转头看向一回家就跑进厨房忙碌的母亲背影:“想的,那我妈怎么办?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那有何难,一起去便是。”
洗菜还不忘偷听女儿聊天的白语竹听到这话,连忙回头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只请了一天假,明天还得上班呢。”
“妈!你女儿可是神仙,还上什么破班,我带你去修仙,从此告别打工人生!”白也大声道。
“修、修仙?”白语竹震惊脸,“真的能御剑飞行那种?”
即便昨日见到了钟九璃那超凡脱俗的模样,她也只当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玩那个叫什么cos的,还是穿汉服来着。
“真能修。”白也笑得眉眼弯弯,“钟九璃我们走,带我妈去长长见识。”
钟九璃温和一笑,“阿姨放心,此地我们随时可以回来,只是先带您去见见阿也在那边的亲人朋友。”
“哎,好,她在外头有别的妈了啊?”白语竹有些酸溜溜地问。
“咳,是有几位。”白也小声嘀咕,“不过您想啊,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愁,凑不齐牌搭子了?”
“还好几位?”白语竹闻言心中有些不安,担心自己被别的妈比下去,“那我们要去多久?我这要是旷工好几天,工作怕是不保了。”
她还惦记着那笔未到手的退休金。
白也好笑地搂住母亲的胳膊,“从今天起,咱一个班也不上了,咱去当神仙。”
“去当神仙,也得把饭先吃完了再说,我菜都准备好了。”白语竹笑着拍开了女儿的手,转身进了厨房。
“我和您一起。”白也跟了进去,陪着老妈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饭后,白也手脚麻利地清理完厨余垃圾,关好水电,这才和钟九璃一起,踏入了时空通道。
……
大黎皇都,世界树下,微风轻拂,天气正好。
白术与众人早已静候在此,昨日姜阁主已推演出,今日重逢之期。
天际上方,忽然荡开一圈圈涟漪,一道流转着时空之力的光门缓缓开启。
三道身影相继从光门中走出,居中的那人,脸上挂着欠兮兮的笑,正是消失许久的小老虎。
“诸位~~~”
白也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声音清亮,响彻天地,“我回来了!”
故友重逢,归期恰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放个烟花庆祝一下,又写完了一本。先夸夸自己,五个月的时间,写了将近一百万字,我可真是太棒了。
重点还是要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如果没有大家一直留评支持,或许这本书从西州开始,就腰斩完结了。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因为有了你们,所以我才能坚持下来,将这个故事写完整。
在开文之初,女友就说过,我这样的写法,女生不爱看。(仅代表她的个人观点,因为她不爱看我的书,说我整天都是打来打去,没有吸引她的点,她喜欢看女主谈恋爱,我逼着她看,她也不看。)
算了,不吐槽她了,她不爱看,还是有很多读者宝宝爱看的,第三次感谢你们,比心[红心][红心]
接下来我就要好好看看电视剧电影什么的,学学怎么写感情拉扯了,要是学会了,以后主包就是个很会拉扯的作者,把读者钓成翘嘴。
要是没学会,那就继续打打杀杀吧。[可怜][可怜][可怜]
第157章 大婚
古州, 白帝城。
白家炼器堂内,炉火噼啪作响。白也额角沁着一颗颗汗珠,眸光落在手中的婚服上。
衣料上流转的灵光正在消散,布料也在渐渐褪去色彩, 显然又一次炼制失败了。
“阿也歇歇吧。”白术站在门外, 出声劝道, “婚服之事, 不如让百大师来操办?”
白也摇了摇头, “不行, 我想亲自炼制一套婚服。”
“可是你们大婚之日, 九州各大教派皆会前来观礼。总不能让九璃穿着你炼制的这个婚服吧?”白术看着她手中已经完全失去光彩的婚服,语气很是担忧。
“没事, 还有一个月, 时间足够。”白也毫不气馁,眼神很是坚定。
她擦掉额角的汗水,在心底喊道:“小王,帮我全程记录炼制过程, 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好得, 也崽~】识海中响起欢快的应答声。
白也回到九州的第二日,在这片天地飘荡许久的小王就又一次找到了她。
虽然她们从未真正见过面,但多年相伴积累的情感早已让她们亲如家人。
只可惜不知小金散落何方,或许又化作无数碎片, 散落在天地间,等待着陪伴又一个天才少年崛起。
白也收拢思绪,重新点燃炉火,开始又一次炼制。
白术见她不听劝,也不再多言, 转身出了炼器堂,回去找白语竹等人搓麻将了。
……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经历无数次失败与重炼,白也终于炼出了那套凝聚着她全部心血的婚服与凤冠。
衣衫之上,三千大道神纹交织成流动的祥云,衣袂翻飞间似有星河流转,那顶凤冠更是以无上造化法则凝就,即便静置于案,冠上的凤凰依旧羽翼舒展,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美得惊心。
这套婚服,在炼制成功的那一刻,就被快马加鞭送往三清宗,到了钟九璃手中,而她为白也亲手炼制的婚服,也同样送到了对方那里。
“数月未见,也不知那家伙如何了。”钟九璃心不在焉地浸在灵泉池中,喃喃低语。
屋内氤氲水汽缭绕,池面浮着无数鲜嫩欲滴的花瓣,这些花瓣皆非凡品,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哗啦一声,钟九璃起身踏出水面,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掠过玲珑起伏的曲线,滴滴坠地。
未着鞋袜的脚掌踩过灵玉铺就的地面,留下串串湿痕。
她抬手展开白也送来的婚服,衣衫上似乎还带着那人的气息。
“钟九璃,你洗好了没有?”
刚穿戴整齐,门外就传来了柳衔月的催促声。
“进来吧。”
柳衔月推门而入,目光立刻被钟九璃身上的婚服吸引,不由赞道:“这小家伙,炼器的本事倒是不错,这凤冠更是灵气得很,老娘今天定要亲手将你妆点成九州最美的仙子,让那只小老虎看得移不开眼!”
她说话间手腕一翻,一堆瓶瓶罐罐就出现在了梳妆台上,螺黛描眉,一点胭脂落下,眼尾便多了一抹桃花初绽的薄红。
不过是略施粉黛,镜中人已美得令人窒息。
凤冠落于发顶,彩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冠珠轻摇,流光溢彩。
“不错,不愧是九州第一的钟宗主,美得人神共愤了都,看得我都想成婚了。”柳衔月夸道。
钟九璃莞尔:“你若是愿意,只怕姜阁主明日就能将婚服送到万象阁去。”
“别别别,现在这样正好。”柳衔月连忙摆手,生怕被人绑着去结婚。
钟九璃:“左右不过是一个仪式,成不成婚,也不影响什么。”
二人相携而出。
门外,三清宗上下早已列阵等待,九只彩凤牵引的銮驾悬停在天穹上方,羽翼挥洒着七彩霞光。
见到盛装的钟九璃出现,万千弟子齐声行礼:
“恭迎宗主……!”
钟九璃微微颔首,飞身踏上銮驾。凤鸣九霄,仪仗启程,朝着蛮荒州的方向迤逦而行。
另一边,白也同样穿戴整齐。
她身上的婚服是钟九璃以时空之力编织而成,行走间彷佛将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极其炫目。
娇娇化作巨龟本体,驮着白也升空而去,小太火同样化出一身红衣,跟白也坐在一处。
白家一行人相伴在后,四个老妈保驾护航,浩浩荡荡朝着蛮荒州而去。
……
大黎皇都,这些时日已成为整个九州最热闹之地。
天穹之上流光不绝,灵舟飞剑穿梭如织,神禽异兽载着各方修士纷至沓来。
有手持请柬而来的贵客,亦有闻讯自发前来的修士。
在那浩劫一战中,钟九璃和白也力挽狂澜,救下众生。今日这场结契大典,自然引得八方来贺。
皇都中央,已经长成参天巨木的世界树上栖满了瑞兽神禽,麒麟懒懒地蜷在枝桠间打盹,凤凰梳理着璀璨的尾羽。
来自各族的修士与灵兽,几乎占满了整座皇城,将此地衬得宛如仙境。
小院里的婶子们更是早早换上了崭新的衣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红光,只等着喝自家少族长的喜酒了。
在这万众期盼中,吉时悄然而至。
天地陷入一片玄妙的寂静中。风停云驻,连树叶都停止了摇曳,彷佛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
“锵!”
清越凤鸣划破长空,遥远的天际上,九只彩凤拉着銮驾破云而出。
钟九璃负手立于銮驾上,头戴凤冠,着一身赤金婚服。盛装之下,她平日清冷的容颜在这一刻,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
她目光沉静,望向远处,静静候着。
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片天穹上,云海翻涌,娇娇显化的巨龟踏浪而来。
白也立于龟首,一身婚服彷佛将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衣摆处星辉洒落,似周天星辰都伴于周身。她的眸光捕捉到远处那道赤金身影时,眼底的笑意比星河更璀璨。
两道目光穿越云海相汇,天地间彷佛只剩下彼此。
下一刻,奇景出现。
一条横贯天穹,叫人望不见尽头的红色星河自虚无中奔涌而出。
这不是凡间水流,而是由天地法则与众生愿力凝聚而成。星河中亿万星辰闪烁,每一颗都是九州亿万生灵对于两位新人最真挚的祝福。
这条横跨十万里天穹,璀璨到极致的星河,将两人连接在了一处。
“踏星桥,结同心。”天机阁阁主姜知命的声音响彻云霄。
在万灵的注视下,钟九璃和白也相视一笑,同时迈步踏上星河。她们每一步迈出,脚下便会生出一朵朵法则道莲。
星河两岸,更是有无数瑞兽齐齐升空,麒麟踏祥云,口吐瑞气,仙鹤展翅长鸣,青龙在云层中翻涌,洒下甘霖……
万兽齐鸣,与漫天仙乐交织。
白也望着渐行渐近的身影,不禁有些恍惚。
相识数十载,她从未见过钟九璃这般明艳的模样,盛装红衣衬得那张容颜更具有侵略性,让人心旌摇曳。
“回神了。”钟九璃传音提醒,话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这么多人看着呢。”
白也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握住对方递来的手,十指相扣,两人携手转身,面向下方万千宾客。
姜知命手捧金色法旨,声震九霄:
“今以天道为证,钟九璃与白也结为道侣,自此生死相随,祸福与共,道途相携,可愿?”
白也握紧钟九璃的手,朗声道:“我愿意!纵使星河倒转,纪元更迭,天地重塑,此心绝不移!”
钟九璃回望着她,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她唇角微扬,轻声道:“只愿朝暮相伴,岁岁相依。”
话落的刹那,九霄之上降下万道霞光,神圣的天道之力落下,在二人腕间缠绕凝结,化作一枚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与此同时,姜知命手中的法旨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虹直冲云霄,没入天际。
这昭示着,这场盟约已经得到天地认可,万古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