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于为师而言,你们能平安归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师妹们,去吧。”
“是,弟子们告退。”李乘风说罢,带着师妹们转身踏出了大殿。
“大师姐,我们这是要去中州了吗?”大月双眼放光地问。
李乘风轻笑着解释道:“并非直接前往中州,我们需去到万古城,蛮荒州所有参加天才战的修士,都会在万古城集合。我们需去往万古城,待其余宗门通过比试决出胜者后,我们再一同搭乘跨州传送大阵,前往中州。”
“我们不需要参加前期的比试吗?”阿羽捕捉到了关键点,出声问道。
“不必,上一届天才战,我宗子弟虽未曾取得好名次,但也坚持到最后阶段,为我们赢得了此次免于初期选拔的资格。”李乘风说着甩手抛出了一艘灵舟。
“走吧,路上再慢慢与你们解释。”
她率先飞身而起。其余弟子们见状,纷纷跟着飞身而起,依次落在灵舟上。
待得众人站稳,这艘载满天剑宗年轻一代天才弟子的灵舟,化作一道流光,驶离天剑宗山门,朝着万古城掠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蛮荒州各大势力所在之地,皆有灵舟腾空而起。
这些来自不同地域,代表不同势力的灵舟,如百川归海,朝着万古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参加这天才战的,不光有宗门弟子,更有无数慕名而来的散修高手,以及一些平日隐世不出,鲜为人知的古老宗门,也派出了门下最出色的弟子,入世参战。
可以说,这段时日,整个蛮荒州年轻一代的精英修士,都流向了万古城。
九州天才战的影响力与热闹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可惜,外界的风起云涌,以及即将上演的天骄盛会,与正在坐牢的白也没有一毛钱关系。
在那座古朴苍凉的小院中央,白也盘膝而坐,双眸微阖,整个人沉浸在悟道中。
在她的身侧周围,悬浮着近百颗颜色各异的星辰,这些星辰或大或小,每一颗都极为凝实,蕴着极为可怖的威势。
星辰中央,白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深处,有一团迷蒙的星云流转,片刻之后,这团星云才散去。
她看着这漫天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又融合了一条法则,速度越来越快了呢。”
小金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自然,随着你理解的字符越多,构建起的法则体系便会愈发完善,再学习新的字符,也能触类旁通。看来,你已初步踏入此道了。”
“嗯,那就继续学习吧。”白也说完拍拍屁股站起身,重新回到了堂屋。
小金老师再一次开课,将这些玄奥的字符一点点拆解,灌入白也的识海。
白也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学习中,光阴流转,不知不觉,一年时间已过。
至此,她在这座小屋内,已足足度过了七载春秋。
对此,白也毫无所觉,她依旧沉浸在对满墙字符的感悟中。只差最后一个,攻克完最后一个字符,便能从这鬼地方离开了。
片刻之后,白也身前的空间微颤,又一颗星辰凝聚成形。
这颗星辰与其它星辰并不相同,它的光芒更为内敛,核心处好似蕴着一团旋转的星云。
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原本安静悬浮在白也身边的星辰好似受到了召唤,开始围绕着这最后一颗星辰,缓缓旋转起来。
白也睁开双眼,瞧着眼前这一幕,在脑海中问道:“这才是,真正的星河流转吧?”
“是的,试试吧,你一直心心念念,但却没法掌控的那一招。”小金鼓励道。
白也闻言,掌心朝上,虚虚一握,那流转的星河便化作一道道流星,朝着她的掌心汇聚而来。
她心念一动,掌心中的星云开始极速旋转,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得那些由不同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星辰都开始模糊扭曲。
在这极致的高速旋转与内部力量的冲撞下,构成这些星辰的基础法则终于开始崩溃,坍塌。
一个极度漆黑,好似能吸收世间所有一切能量的黑洞,出现在了星云中心,悬浮于白也掌心之中。
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肆虐,敌我不分的毁灭黑洞了,而是无比温顺地静静漂浮着,其内部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完全由白也掌控,如臂使指。
“你要不要给这一招,取个名字?”小金在脑海中问道。
“你没有给它命名吗?”白也反问。
“现在它是属于你的,你可以为它命名。”
白也想了想,这种超级大招,应该得有个霸气一点的名字,“那就叫,怼天怼地超级无敌螺旋黑洞吧。”
【好傻,傻到爆了。】小王默默吐槽。
“呃那就,送你上天无敌大黑球?”
【你好中二啊!】
白也本来还想再取几个名字,但她手中的黑洞散发出的威压,引得这片仙帝法则构建的空间都开始震颤了。
见到这一幕,白也不惊反喜,她随意地一甩手,掌心中那凝而不散的黑洞便消散于无形。
“哟吼哟吼~~~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白也一边哼着欢快的小调,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那身破布条似的衣服落了一地。
她先是掐了个除尘诀,去掉身上的尘土后,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衫穿上。
将自己收拾得清爽齐整,白也这才在脑海中问道:“小王,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七年零六十八天。】
“还行,比小金说的八年快了许多,不错不错。”白也很满意自己的速度。
其实,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着急离开,感到有些煎熬。后面沉浸在修炼中,她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不过是一次打坐,可能就过了数月。
“不过还是得赶紧走,不然小娇娇和钟九璃该以为我不要她们了。”
白也一边嘀咕着,一边迈步朝门外走去,推开院门,外面依旧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嗯?我不是已经通关了吗?小气鬼,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把你这破屋子给炸了吧?”
“回堂屋去。”小金提醒道。
白也依言照做,转身重新迈入堂屋。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字符好似活了过来,它们绽出了朦胧的微光,蠕动着从墙上剥落下来。
这些字符汇聚在一处,化作了一卷通体莹白,温润内敛的白玉卷轴。
白也伸手,那卷轴便朝着她的掌心落了下来。
“这是临别礼物?这么大方吗?”她低声喃喃,没想到小气鬼居然还要送东西给她。
“轰隆”一声,天空之上再次落在一道金色雷霆,落在小院中央。
堂屋内的白也被吓了一个哆嗦,差点把那卷轴给丢了出去。
“干嘛呐?送个礼物还要劈个雷庆祝一下吗?”白也说着探头往院中看去,只见方才被雷劈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给白家现任家主,一帮不肖子孙,没一个有用的!”
字里行间,那股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的味道,简直扑面而来。
白也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忽地捂着肚子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是不是你们白家的子孙不太行,没一个人能悟透你留下的大道,所以根本没人能从这里离开。你想把这核心传承给她们,又找不到能接手的人,所以才绑架了我这个外人来学!”
她一边说一边笑,同时还要嘴贱道:“嘿,要我说,你们白家确实不太行……”
“轰隆!轰隆!轰隆!!!”
金色雷霆一个接一个,疯狂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追着白也脚后跟猛砸。
“小气鬼,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白也被轰得抱头鼠窜,再也顾不得调侃这位小气的仙帝,一把推开小院破旧的木门,身影一闪,冲出了小院,扎进了山林之中。
即便她逃出了小院,那雷霆依旧不依不饶地追在她身后,将人撵得上蹿下跳,好不狼狈。
直到白也一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那扇石门前,追魂般的金色雷霆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喘着粗气的白也靠在石门前,她先是拍了拍衣衫上沾的草叶,举起手中那卷白玉卷轴,朝空中晃了晃。
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扬声道:“喂,老祖宗,虽然你有些小气,还有些暴躁,还拿雷劈人,还喜欢玩囚禁这一套,但还是谢谢你,传我大道,你这个老祖宗,我认了。”
白也说到这里,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我阿娘是你的后人,我就是你的后人,白家后人,还是有点看头的。”
第104章 三清城
白家, 太望殿。
暖阳透过敞开的殿门落入殿内,临窗摆放的小几上,同样洒满了阳光。
几上摆满了珍馐以及各种灵果,白也一边埋头大吃, 一边含糊不清地将自己在禁地中遇见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喏, 这就是老祖宗让我带给你的。”白也一手握着个鸡腿, 另一手探入胸口, 从怀中摸出那卷白玉卷轴。
白老太太一见到卷轴, 瞬间瞪圆了眼睛,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白也手中抢过了卷轴。
“哎哟, 你这孩子,手上还沾着油呢……”她一边数落着, 一边捞起自己宽大的袖口, 小心擦拭着白也方才握过的位置。
白也没搭理老太太,自顾自啃着鸡腿,直到将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再捞起桌上的灵茶, 仰头一饮而尽。
这么些年没吃过东西, 她早就馋得不行了。果然,就算修仙了,也不能不吃东西,不然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行了, 老太太,别宝贝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好好研究。”白也放下茶盏,对着老太太说道。
“我阿娘呢?难不成还没从禁地里出来?”
“她啊,比你出来得早多了, 一年前就出来了。”白老太太头也不抬地说,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白玉卷轴上。
“早就出来了?那她人呢,她不知道我从禁地出来了吗?”白也说着朝大敞着的殿门看去,好似下一刻她阿娘就会从门后跳出来给她个惊喜。
白老太太从卷轴中抬起眼来,瞧着她那一脸期待的模样,不由好笑,“别看了,你阿娘没在白家,她啊,一年前,带队去参加九州天才战了,此刻,怕是已经在赶往中州的路上。”
“啊,去中州了?”白也一听立即拍着屁股站起身,急匆匆地说,“老太太,那我也走了,回见。”
话音未落,她周身空间一阵轻微波动,便消失在了大殿中。
白老太太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失笑摇头,“兔崽子,每次都这么心急,话没说完就跑没影。”
……
中州地界,三清城。
近些时日,三清城内极为热闹,来自九州各地的少年天才们尽数朝此地涌来。
城内人声鼎沸,客栈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这其中不光有来参战的少年天才们,还有许多前来凑热闹之人。
就连城内那几座擂台上,也是从早打到晚,一刻不得停歇。这前所未有的盛况,引得城内居民以及四方修士如同赶集一般,日日将各大擂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更有万象阁之人,在城内各大擂台边设下了盘口,每逢有蛮荒州修士登台,赔率一律高得惊人,然而下注却呈一面倒的趋势,几乎无人看好蛮荒州。
城西,迎客楼。此地被安排为蛮荒州修士的下榻之处。与城内的喧嚣不同,迎客楼大堂内,气氛很是沉闷。
李乘风带着几位师妹坐在角落,沉默地用着简单的饭食,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大师姐……”大月捧着几乎没动的饭碗,一脸的欲言又止。
“嗯?”李乘风闻声抬头,看向大月。
“这什么狗屁天才战,我不想参加了,来了这里,天天都是受气受欺负,我们回宗门去吧。”
“我也不想参加了。”另一名年纪稍小的弟子也跟着附和道。
“休得胡言,我们来此,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天剑宗、蛮荒州的脸面,岂能说不参加就不参加。”李乘风的话音中难得带上了几分严厉。
她知道师妹们为何会说这种话,自踏入中州以来,每日都有修士以各种由头挑衅她们这些蛮荒州修士,逼得她们踏上擂台。
前几日,她刚被剑州的那群剑修逼得在擂台上,连战十场,最后是吐着血被人踹下台来的,在客栈里躺了几日,今日才算是能下床。
养伤时,李乘风一直在回想,想起离去前师尊的欲言又止,忽地就明白了过来。
或许师尊当年,也遭遇过这一切,但她们将这些屈辱咽了下去,只为在九州天才战中,取得一个好名次,为蛮荒州,多争取一丝气运。
带队而来的万古城城主云舒前辈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再叮嘱大家尽量待在客栈,减少外出,忍一时风平浪静,静待大比正式开始。
客栈大堂内,众人都沉默地吃着饭,这些来自各大宗门的少年天才们,来到中州不过短短数日,就被这一轮又一轮的打击,给打得没了那股心气。
在这沉默的气氛中,一名身着百花谷弟子服饰的女修踉跄着冲进客栈,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她一眼找到正在用餐的同门师姐,带着哭腔急喊道:“二师姐,不好了,出事了。”
百花谷二师姐闻声看去,发现是今日陪大师姐出去采购药草的小师妹,急忙站起身问道:“小师妹别慌,发生了何事,大师姐呢?”
小师妹抓着二师姐的手臂,急声道:“刚才我和大师姐买完药草,正往回走,途经集市时,就被剑州那群人拦住了!他们直挺挺地朝我们撞过来,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撞人,非要我们道歉,大师姐不想节外生枝,便忍气吞声,退让了一步。”
“后来呢?”二师姐连忙追问。
“后来,那些人得理不饶人,非要我们自报宗门,还要逼着我们在集市上大喊蛮荒州的修士都是废物,才肯让我们离去。大师姐气不过,便与他们争执了起来,结果大师姐就被逼上了城西擂台,我走的时候,已经打了起来。”
“什么?岂有此理,我们走。”二师姐气不过,带着人直接冲出了客栈。
客栈内的众人看着离去的百花谷弟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收到消息的黎守墨带着几名玄甲卫冲下楼来,她们身上甲胄齐全,手握兵刃,显然是要去拼命。
李乘风连忙上前阻拦:“黎守墨,别冲动,他们那些人就是在故意消耗我们,我的伤没那么快好,接下来还得靠你,别中了他们的计。”
黎守墨脚步微顿,她的目光落在李乘风苍白的脸颊上,又一一扫过大堂四周,所有被她目光扫中的天才们,都垂下了脑袋。
她无奈地摇摇头:“李乘风,你太天真了。躲避是无用的,即便我们像缩头乌龟一般躲在这客栈中,还是会有人来上门挑衅。”
“我们越是退让,那些人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会更加的变本加厉。届时,蛮荒州才会成为真正的笑柄。这场天才战,从我们踏入中州开始,就已经开启了。”
“可若是你也伤了,到时候大比开始,我们还怎么打。”李乘风劝说道,“忍一时之气,我们的任务是在大比中夺个好名次,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一退再退,习惯了退缩之后,等到真的需要迎敌的那一刻,你是否还提得起手中长剑?”
“我黎守墨上承先祖英魂,下护苍生百姓,即便是死,我也必须死在战场上。”黎守墨说完,拍开了李乘风的手,带着人快步冲出了迎客楼。
客栈内一片死寂,近乎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空无一物无人阻挡的门口,只要鼓起勇气,谁都能站起身,踏出去。
沉默好似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瞬。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循声望去,只瞧见李乘风一掌拍在桌面上,在方桌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艹!!!”李乘风怒喝一声,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天剑宗的弟子们一言不发,全都提剑追上了李乘风的脚步。
“跟他们拼了!要是连咱们百花谷的仙子都护不住,往后谁还能给咱们疗伤。”紫霄道宫当代大弟子也站起身,一拍桌子大吼道。
“跟他们拼了!”
“拼了,花师姐前些时日还给我送了丹药。”
人群中传来各种呼声,蛮荒州修士们那点残存的血性也被点燃。
众人纷纷起身,汹涌而出,朝城西擂台而去。
……
城西擂台上,战况正酣。
正对擂台的酒肆顶楼雅间,窗户洞开,临窗站着的男子面容俊朗,穿一身骚包的红色长衫,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如同观赏斗兽般看着台下激烈交战的两人。
红衣男子淡淡道:“这蛮荒州虽说灵脉枯竭,养出来的女修,倒是姿色不错,还算能入眼。”
在他身后,站着几名身着天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他们怀抱长剑,锐气逼人,显然是剑修无疑。
其中一名青色劲装男子闻言,立刻微微躬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接话道:“少主可是看上了台下那位百花谷的花仙子?”
被称为少主的红衣男子嗤笑一声,彷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过是一介边陲之地养出来的女子,徒有几分姿色,瞧着新鲜,若是带回去,未免有失体面。”
“属下明白了。”那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立刻躬身应道,他身形一动,如猎鹰般俯冲而下,径直落在了擂台边缘。
擂台中央,花今禾一掌将对手拍飞,气息尚未平复,便见那劲装男子身影一闪,落在了她的面前,面上带着丝不怀好意的笑,拱手行礼道:“剑州,剑王谷,张三,前来领教花仙子高招!”
“无耻!”花今禾咬牙说道。
“哦,花仙子何出此言?”张三故作不知,脸上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确实无耻。”
台下围观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修推开人群,指着台上的张三骂道:“人家花仙子已经连打三场了,灵力消耗巨大,你们剑王谷倒好,一波接一波地换人上场。怎么,剑王谷已经落魄到需要靠车轮战来迎敌了吗?”
“还是说你们这年轻一代,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剑州的脸面,都被你们剑王谷的人丢尽了!”
“这擂台之战,向来公平,事关两州声誉,道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张三眸光锁定在喊话的女修身上。
“擂台战的规矩,诸位还不清楚吗?既然站上了这台子,代表的便不再是个人,而是身后的宗门与所属州域!”
“只要我剑王谷,我剑州有一人未败,只要这三清城还在,我们自然有资格与花仙子切磋到底,便是打到地老天荒,也合乎规则。”
围观人群中,有许多修士都点头称是,觉得张三说得在理。
踏上擂台,便等同于默认了规则。若是觉得打不过,大可主动认输,跳下擂台便是。
不过对于这些背负着宗门期望而来的少年天才而言,认输二字,如何能说得出口。她们打败了无数对手,才得到来这三清城的机会。
若是在这擂台上,担心不敌便不战而退,当众认输,这不仅是个人的奇耻大辱,更是将身后宗门的颜面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张三听着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脸上笑容更明显了些,“诸位道友明鉴,我剑王谷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曾阻拦过蛮荒州的道友们上台?这不是,花仙子身后空无一人,无人愿意上台嘛!这总不能,也怪到我剑州头上吧?”
“谁说我蛮荒州没人!大师姐,我们来了!”百花谷二师姐率先冲上擂台,将花今禾挡在了身后,用气音说:“先下台调息,恢复灵力。”
花今禾紧咬下唇,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师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飘落在台下。
她没有耽误时间,立时便取出丹药灌进口中,打坐调息炼化药力,以期更快地恢复战力。
擂台上只剩下张三与百花谷二师姐。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女修,故作客气道:“这位道友,既然上台,何不报上名来?”
“百花谷,花意,前来领教!”花意柳眉倒竖,她根本不愿意与对方多废话,话音还未落下,掌心已经劈出一道淡紫色光芒,直指张三面门。
张三身形微动,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击,脸上的笑容愈发轻挑,“哦,原来是花意仙子,失敬失敬。不过,仙子不过金丹大圆满修为,与我过招,恐怕还不够格,这若是传出去,倒显得我张三欺负女修了。”
“哼,要打就打,何必在此假惺惺地废话连篇!”花意被他轻慢的态度激得怒意更盛,手下攻势愈发凌厉。
奈何,两人之间相差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实在过于明显,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张三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轻松避开。
“哎哟,花意仙子这攻势,可真叫人害怕。”张三言语调笑间,并指成剑,随手一挥,便是数道剑气攻向花意。
“刺啦”一声,花意肩头的衣衫被剑气划破,那厮力道掌控得极好,既划破了衣衫,又没伤到人。
不过短短数招之间,花意一身衣衫便被划出了数十道口子。破碎的衣料随着她的身形翻飞,其下雪白的肌肤便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擂台四周围观的男修中顿时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见此情形,台下正在打坐调息的花今禾不得不强行中断了调息,身影一闪,落在了花意身前。
她没有立刻看向对手,而是第一时间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花意肩头,压低声音道:“这里交给师姐,你带着师妹们立刻回客栈,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
“师姐我太没用了。”花意的嗓音很低,肩头的衣衫还带着师姐的体温,衣衫破损并未叫她感到耻辱,真正刺痛她,叫她感到无力的,是她拼尽了全力,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听话,带着人回去。”花今禾说完,转身直面张三。
“张三!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以如此下作手段羞辱我师妹,来日,必有人将今日之耻,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呵,大话谁不会说?”张三一脸不屑的表情,“不论来日如何,我剑州俊杰,也绝不会栽在你们这群蛮荒州的废物身上。花仙子既然休息够了,那就别废话了。”
他说罢,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气势瞬间暴涨,凌厉无匹的剑气席卷了整个擂台。
花今禾脸色微白,强行提起刚恢复一点的灵力,双手急速掐诀,在身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与此同时,她伸手在花意腰间一拍,将人送下了擂台。
“居然还敢分心救人!?”张三低喝一声,并指如剑,朝着前方猛地一挥。
擂台上空顿时凝出一柄银色巨剑,朝着花今禾劈落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花今禾身前的屏障应声而碎,那巨剑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将人洞穿。
“定!”
千钧一发之际,威严的喝声从天而降。
声音传来的瞬间,身着玄色甲胄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擂台中心。
“你又是何人?”张三怒喝一声,“竟敢擅自插手擂台战?”
“蛮荒州,黎守墨。”那玄甲身影缓缓转身,直面张三,“取你狗命之人。”
众人还未看清来人的面孔,便瞧见她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了张三面前。
快,快到难以捕捉,这是张三的感受,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想要抽剑迎敌,手掌刚搭在剑柄上,那只被玄甲覆盖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张三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力给掼倒在地,后脑重重砸在坚硬的擂台上,硬是将这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道裂痕。
“蝼蚁不如。”黎守墨轻嗤一声,掌心虚握,一柄玄色重锤出现在她掌心。
她没有给张三求饶的机会,抡起那柄重锤,对着下方的脑袋狠狠砸下。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传遍了整个擂台,甚至是远处酒肆雅间作壁上观的剑王谷少主,也听到了这碎裂声。
仅仅一击,张三的头颅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淌了一地。
他双目瞪圆,眼中写着惊恐,两人修为相当,为何会连对方的一击都挡不住?
围观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与叫好声,仔细听去,大多都是女修在叫好。
同为女子,她们对于花意的遭遇感同身受,见那张三以如此下作手段羞辱花意,早已是义愤填膺。
此刻见到黎守墨这番雷霆手段,整治张三,在场女修都颇觉痛快。
黎守墨缓缓抬头,与那位剑王谷少主,隔着人群对视。
她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止,重锤依旧在一下又一下地落下,直将身下那具躯体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便是如此,那张三依然残留着一丝气息,这便是三清城擂台的不凡之处。
此地有上古阵法守护,任何致命攻击都会被阵法之力强行干预,最大程度保住修士的性命。在这擂台上,不论受到何种伤害,最多也只会重伤,绝无性命之忧。
雅间内,剑王谷少主看着台下那血腥的一幕,听着那一声声闷雷般的锤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挑衅我?区区一个黎国帝姬,也敢挑衅本少主?”
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站在一旁的几名劲装青年,便齐齐飞身而下,落在了擂台上。
黎守墨像是丢垃圾般,将手中抓着的张三,丢出了擂台外,提着重锤迎着那几人冲了上去。
……
城东,云客居。
白术刚将白家一众子弟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察觉到客栈内的气氛异常躁动,许多修士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她凝神细听,通过寥寥数语捕捉到了关键,黎守墨在城西打擂台,一人独战剑州群雄。
“阿霁,姑姑出去一会。”白术对着身边的白清霁交代了一声,转身跑出了客栈。
……
城南,远山阁。
初次离开东州,踏入中州繁华之地的林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她在这客栈里一刻也待不住,缠着楚家姐妹要出去见识见识世面。
江涟见她这样,不由莞尔一笑,“好了好了,走吧,这就带我们夏夏出去,好好逛逛这三清城。”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声道:“顺便也打听打听,那家伙,到了没有。”
“好耶,岛主最好了。”林夏开心地一把抱住江涟的胳膊,依旧像是小时候那般摇晃着。
“要是大白来了,我非得好好骂骂她不可,居然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个口信都不捎给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好,我也骂她。”江涟笑呵呵地应声。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踏出客栈大门。
林夏辨认了一下方向后,指着城西的方向说:“我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蛮荒州来的修士,都住在城西迎客楼,我们去那边逛。”
……
三清城外。
天高云阔,阳光明媚,城门口车水马龙,驾驭着各式飞行法器、灵兽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其中许多人都是听说了三清城的热闹,不远万里前来凑热闹的。
天际,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急掠而来,在临近城门之时,那人放慢了速度,收起了一双极为闪亮的金色翅膀,从天而降,落在了城门口。
白也抬眸望了眼远处排队入城的人群,脚下步子一转,朝着支在入城大道旁的茶摊而去。
她随意拣了张空着的木凳坐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里头喊道:“小二,上壶茶,要凉的,但不要隔夜的。”
肩头搭着条旧巾帕的小二闻声,立刻提着个茶壶而来,手脚麻利地在桌上随意一抹,接着倒上一碗香气扑鼻的茶汤。
小二见白也孤身一人,衣着打扮也不似中州模样,便笑着搭话:“客官您慢用,看您风尘仆仆,可是远道而来?”
“嘿!”白也低笑一声,屈指弹出一块下品灵石,落在小二面前,“你这问的不是废话?这些时日,九州之内有点实力的年轻修士不都往这三清城跑吗?”
“那您可一定得尝尝我们三清城的特色,三清饼了!”小二卖力地推销着,“这可不是我吹嘘,三清饼可是我们钟宗主的最爱呢。”
“嗯???”白也看了小二一眼,一脸高深地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不太对。”
小二脸上多出了几分困惑,“客官这话,是何意?小的哪里说得不对了?”
白也脸上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端起粗糙的茶碗,将茶汤一饮而尽后,压低声音说:“她或许爱吃三清饼,但最爱的,肯定不是什么三清饼。”
“她最爱的,明明是我。”
第105章 宣战
小二一脸晦气地收了她的茶碗, 抓起抹布在木桌上胡乱擦着,没好气地催促道:“客官,茶也喝了,饼您也不尝, 还是快些进城去吧。眼下时辰正好, 寻个像样的酒肆吃顿热乎饭菜, 再要一桶热水泡个澡, 好好歇上一觉, 比啥都强。”
白也笑吟吟地看着她:“你这小二,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你在骂我。”
“小的哪敢啊!”小二把抹布往肩头一搭,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出口的话依旧带刺, “您说的,小的肯定信,这九州之地,爱慕咱们钟宗主的人呐, 比那过江之鲫还多, 不过嘛”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白也一眼,“像客官您这般,自信非凡,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倒真是头一回见。小的家祖祖辈辈都在这三清城外卖凉茶,若是有朝一日,能喝上您和咱们钟宗主的喜酒,那小的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小二说完,也不给白也反驳的机会, 转身就往茶棚里走,显然是觉得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白也看着小二离去的背影,只觉好笑,这姑娘,连背影都透着股嫌弃的意味,看来是真觉得她在白日做梦了。
她孩子气地冲已经进了茶棚的小二喊道:“我叫白也,等我和你们钟宗主成婚那日,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就说我邀请的。”
说罢,她也不再多留,起身汇入人流,跟着队伍,慢悠悠地往城内走去。
踏入城内,看着眼前这巨大的城池,密集的人流,白也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寻找阿娘的踪迹。
她在脑海中说:“小王,你帮我查查,看看阿娘来了没。”
【好的,我扫扫。】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有了结果。
【找到阿娘了。】小王的声音透着股惊喜。
【也崽你运气真好,还好你是从西城门进来的,阿娘现在就在城西擂台上呢,距离城门口不过数十里,我们快去吧。】
白也一听,顿时乐了,“我阿娘还挺有精神,这是去看人家打擂台了吗?”
【不是看人家打擂台,是看黎守墨打擂台。】
“那就难怪阿娘要凑这个热闹了,她和黎守墨之前还一起喝酒来着。”白也说话间脚步加快了许多,她也想赶紧去凑凑热闹。
【也崽,事情好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截取了一段围观群众的聊天,听起来似乎是蛮荒州的人,一直在被其余各州的人联手欺负,今日才终于爆发了这场大战。李乘风她们都在,好像阿羽和大月阿花都来了。】
“什么情况,她们惹事了?还是单纯地被针对了?”白也在脑海中问道。
【起因我不太清楚,大家说法各有不同,但归根结底,大概就是,落后,就要挨打吧。】
“落后就要挨打?”白也重复着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
“是啊,说得一点没错。”她低声自语,“落后了,怎么能不挨打呢。”
话音还未落下,白也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风暴中心的城西擂台。
一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蛮荒州的崛起之战,由此拉开序幕。
此后,无数届九州天才战,当年轻天才们齐聚于此时,总会被长者告诫,不要随便去挑衅蛮荒州的修士。
……
城西擂台,喧嚣声震天。
巨大的擂台被里十层外十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城里收到消息的修士还在不断涌来。
擂台中央,黎守墨一袭玄甲,甲胄上沾满了血迹,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她单手提着一柄重锤,喘.息.粗.重,额角的汗水顺着血水滑落,锤头上同样在缓缓滴落着粘稠的红白混合物。
她的对手倒在地上,似一滩烂泥,没了声息。
黎守墨又赢了一场,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赢几场。
“不是一直想和我打吗?”一道男声破空而来。
众人循声抬头,只见一袭红衣,怀抱长剑的剑王谷少主踏空而来,他姿态潇洒,衣袂飘飞,摆足了派头。
“那就成全你,就是不知道,你这位黎国帝姬,还有没力气,陪本少主好好玩玩了。”
他说话时,已经抽出长剑,剑尖微抬,直指黎守墨染血的战甲。
黎守墨抬眼看向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此人实力极强,依然要等到对手耗尽力气才敢上场,懦夫无疑。
前不久刚被人踹下擂台的紫霄道宫大弟子见到这一幕,撑着身子站起身说道:“黎道友,换我来吧!”
黎守墨并未回头,只摆了摆手说:“不必,好好恢复,接下来还有得打。”
“黎守墨,别逞强!”
李乘风不顾自身未愈的伤势,飞身落在黎守墨身前,压低声音道:“下去调息,我最多只能扛一刻钟,最终还是要靠你。”
黎守墨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坚持,身形一闪便落回台下。
本想上台的白术,见李乘风上场了,便也顺势止住了脚步。她其实也在犹豫,此刻她代表的是白家,行事必须要有顾虑。
人群中,江涟等人同样在观望,林夏看着冲上台的李乘风,小声说:“也不知道这些人认不认识大白?”
楚二娘揉着她的脑袋:“蛮荒州的疆域何其之大,哪能所有人都认识你家大白?先看看吧,等她们打完了,我们再去打听。”
“嗯。”林夏重重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回擂台上。
剑王谷少主笑得一脸轻蔑:“若是那位帝姬与我打,还有几分胜算,你,天剑宗剑修,在我剑州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狂妄。”李乘风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出鞘,银白剑光冲天而起,凛冽的剑意割得围观众人面皮生疼。
“区区一根后天剑骨,也妄想撼动我?”剑王谷少主眼底杀意暴涨,他身后同样升起一股血色剑光。
两股剑意在擂台上空较量,持剑的两人已对撞在了一处。
“今日便让你明白,剑州为何以剑为名。”剑王谷少主嘴里放着狠话,手上的剑招极为狠辣,招招直刺李乘风丹田。
李乘风艰难地提剑格挡,若是她未受伤,两人或许可以抗衡一二。但如今她伤势未愈,在对方的猛攻之下,便如那风中孤竹,只能任凭风吹雨打。
“她扛不住的,伤势未愈,剑意也被对方压制,修为终究还是有差距。”江涟摇头说道。
果然,不过片刻,李乘风身上便多出了数道剑痕,白衣顷刻被鲜血染透。
剑王谷少主狞笑一声,手中长剑直刺李乘风体内剑骨,“剑骨长在你这种人身上,真是浪费了,还是毁掉的好。”
这一剑若中,李乘风必定道基尽毁。
“小心。”白术惊呼出声,欲上台相救。
江涟指尖凝出一抹灵光,同样准备出手,她与李乘风素不相识,可还是想帮帮她。
没有任何缘由,非要说的话,大概是,那家伙,也是蛮荒州的人吧。既然和那家伙同出一州,便不该被人这般折辱。
然而不等她们动手,有一人比她们更快。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剑王谷少主的剑刃上。
这柄灵光四溢,极为不凡的神兵,被此人一脚踩得几近折断。
“又蠢又坏说得就是你这种杂碎。”白也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打擂台就能毁人道基?今日不让你跪着爬出擂台,我白也二字倒着写!”
“是大白,大白来了!!!”林夏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劈叉。
“嗯,是她来了。”江涟痴痴地望着台上那道身影,纵使容貌与风暴岛时不尽相同,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张扬的眉眼,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分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天剑宗方向,阿羽和大月以及阿花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白也。
“这是我们少族长?长大了竟这般好看得紧。”大月一脸欣喜,“那我还是要和少族长成亲的。”
“闭嘴吧你。”阿羽一脸无可奈地捂住了她的嘴,但她的眼底同样溢满了喜色,少族长,真的有在好好长大呢,再也不是以前那毛茸茸的小老虎模样了。
不远处的白术看着嚣张得不成样子的白也,摇了摇头,“难怪祖母说你是个刺头,这般张狂不知收敛,确实是需要些靠山,看来,阿娘得更努力才行呢。”
擂台上的李乘风看着突然挡在身前的人,更是惊喜交加,“小老虎,你怎么来了?”
白也应道:“抱歉,来晚了,让你们受欺负了。”
“胡说什么呢?”李乘风虚弱地笑笑,“当姐姐的,难不成还要靠你这只小老虎来护着?”
“你是何人,竟敢擅自插手擂台战!”剑王谷少主怒喝一声。
这两人竟敢无视他,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地交谈,这让他很生气!
他死死攥着剑柄,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回抽,那剑却纹丝不动。
踩在剑刃上的好似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岳,任他如何催动灵力,如何咬牙切齿,那柄本命剑都无法动弹分毫。
“我让你动了吗?”白也抬眼看向那人,反手一拳轰出。
拳出如龙,伴有虎啸龙吟之声,那位剑王谷少主被这一拳砸得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白也看也不看那瘫软的身影,而是转过头,看向李乘风说道:“现在,去把这段时日,欺辱过你们的,上擂台挑衅你们的,不论来自哪个宗门,哪方大洲,全部给我叫来。”
“啊??”李乘风闻言瞪大了眼睛,“这这样的话,车轮战也能耗死我们吧?”
“不必担心,你只需要告诉我,有哪些人就够了,余下的,交给我。”
李乘风望着白也脸上的认真,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可是,可是,蛮荒州真的能与各州抗衡吗?
白也读懂了李乘风的眼神,她轻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说道:“在我的家乡,有个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今日,我就要打出这一拳,让得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蛮荒州的修士。”
白也说完,也不等别人帮忙传话了,直接提气喊道:“蛮荒州白也在此,设下擂台,迎战九州天骄。”
话音落下,整个城西擂台陷入一片死寂,许多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问题,听错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白毛修士,竟敢在三清城擂台上放出此等豪言,这话一旦出口,可就没有退回的余地了。
蛮荒州的修士们则一脸激动加紧张地看着擂台中央傲然而立的身影,众人交头接耳,询问白也的身份,“这位是哪派天骄?怎么从未见过?”
黎守墨轻笑一声,解释道:“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子弟。是散修,是能掀翻整个九州,都有人拼死相护的散修。”
擂台上,白也浑不在意众人的灼热目光,她一步步朝着擂台边,半天爬不起身的死狗走去。
她停在那位少主面前,垂眸俯视,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认输吗?”
剑王谷少主仰头看着眼前之人,眼前之人带来的威压,令他神魂都在颤栗,他张了张嘴,那个“认”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白也的拳头比他的话音更快。
“我开玩笑的。”白也的拳头裹着风雷之势,砸在他的下颌上。
“咔嚓”一声脆响,下颌骨应声而碎!
那少主大张着嘴,口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鲜血混着涎水从嘴角淌下,他的眼底溢满了恐惧。
“好歹也是一个少主,骨头肯定比别人硬,怎么会轻易认输呢?对吧。”白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挥出的拳头毫不留情。
“咔嚓!”
手骨断裂。
“咔嚓!”
腿骨断裂。
她每挥出一拳,便有一根骨头断裂的脆声回应。不过百拳,那位不可一世的少主已如烂泥般瘫软在血泊中,连呻吟声都弱不可闻。
“还真是嘴硬啊,这都不认输。”白也嘀咕一声,眼底金光微闪,瞬间锁定了对方体内那根流转着剑意的剑骨。
“既然你要断李乘风的剑骨,那你的剑骨也别留了。”白也说罢,拳头再次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黑影落在擂台上,出手挡住了白也落下的拳头。
白也被老者这一击震得倒退了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她凝眸看向对面,来人是一位背剑老者,穿一身灰色长袍,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宗门派出来保护小辈的老怪物。
“老朽乃剑王谷护道人,小辈,适可而止。”老者厉声喝道。
“看你一把老骨头,怎么也不算是年轻天才了吧?”白也说着,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白术的方向扬声问道,“阿娘,老东西能插手擂台战吗?”
“自然不能!”白术大声应道,她飞身而起,挡在了白也身前,直视那位老者,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古州白家,白术。”
“道友可是想插手年轻人的擂台战?若是如此,我白家也不是没人。”
老者还未回话,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柳衔月已经落在了擂台上。
“何人如此大胆,连三清城的规矩都敢坏?”柳衔月冷眼看向老者,“道友若是想打,不妨移步中心擂台,去那里,我定奉陪到底,与你打个痛快。”
老者连忙拱手见礼:“见过柳城主,老朽绝非有意破坏规矩,实在是这小辈出手太过狠辣,欲要毁我少主根基,老朽迫不得已,这才出手阻拦啊。”
“好你个老东西,一把年纪光长脸皮了是吧?”白也反问道,“你家少主方才要断我朋友剑骨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说他狠辣?”
老者一脸倨傲地看向白也,“我剑王谷少主乃天生剑骨,万中无一,岂是那等后天修炼的寻常剑骨可比?”
“在我眼里,我就是砸碎他一百根骨头,也比不上我朋友一根汗毛。行了,老东西,你要是想打,就和柳城主去别的地方打,不打就下去,别耽误我打擂台,一会那些收到消息的天才们,就该赶来了,我忙着呢。”白也开始挥手赶人。
笑话,柳衔月和她阿娘都在这,还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此时此刻,在这里,她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你!!狂妄小儿!”老者气得浑身发抖,碍于柳衔月在场,怎么也不敢强行对白也出手。
柳衔月可不光是那万象阁的阁主,同时还担着这三清城城主的身份,在这三清城内,就得遵守她的规矩。
“请吧!”柳衔月朝台下一摆手。
老者面色铁青,终究不敢违逆,只得一脸悻悻地跃下擂台。
眼睁睁看着白也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将自家少主体内那根天生剑骨砸得粉碎。
此时此刻,老者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谷主能生,家里还有备用少主,不然自己这个护道人,也算是当到头了。
在白也忙着收拾剑王谷少主的时候,柳衔月已经拉着白术下了台。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躬身行礼。大家都知道这位城主,但来三清城许久,还不曾见她露面,看来还是今日城西擂台之事闹得太大,将城主都引了出来。
柳衔月和白术立于擂台前,两人心照不宣地装作素不相识,面色平静地看着台上白也揍人的身影,彷佛只是两位对拳法颇感兴趣的看客。
与此同时,白也那番嚣张至极的挑战宣言,已如野火般席卷了整座三清城。
各方天骄收到消息,先是愕然,后是嗤笑。
“好大的口气!”北境州两仪岛少主看向护卫,询问道,“此人是何来历?师承何处?”
“回少主,此人今日刚入城,似是散修。”护卫低声回道。
两仪岛少主冷哼一声,衣袍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极为凌厉,“散修?这般狂妄,要迎战我们所有人?又是一个哗众取宠之辈,那就去会会她!”
另一边,来自幽州的御鬼门少主,眨着一双泛着绿光的眸子,看向下属问道:“哦?战书里也包括我们?”
“回少主,前些时日,门下弟子确实与蛮荒州修士有过几次冲突。”护卫躬身回道。
“那正好,正愁没理由杀人,这些所谓的天才,用来炼制鬼仆,倒是极好的材料。”
这一幕,在三清城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各方势力的天骄们,无论是正在闭关静修的,或是饮宴游玩的,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书惊动。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城西擂台掠去,一场大战,即将在城西上演。
三清城上空,钟九璃的身影隐在流云之中,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亦落在城内。
无数修士如潮水般涌来,此时此刻,三清城内其余三大区几乎沦为空城。
城西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密集得几乎寸步难行,就连屋檐树梢,都挂满了修士。
看着这一幕,钟九璃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这臭老虎,几年不见,惹事的能耐倒是愈发大了,一来就搅得三清城天翻地覆。”
她略作思忖,取出传讯玉符,对着那头低声说了几句。
城西擂台边,柳衔月手中握着传讯玉符,听完钟九璃传过来的消息后,她唇角缓缓勾起,眼底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诸位!”柳衔月翩然腾空,清越的嗓音传遍四方,让得无数修士,朝她仰头看来。
众人瞧见是柳城主,皆拱手行礼:“见过柳城主!”
数万人同时喊话,声浪如潮,震天动地。
“不必多礼。”
柳衔月摆了摆手,朗声道:“接钟宗主令,城西擂台地域有限,实在难以同时容纳诸位观战。故三清宗特赐天空擂台一座,请诸位天骄,移步天空战场!”
话罢,她飞身向高空,一甩袖袍,抛出一座古朴恢弘的巨大擂台。
那擂台迎风便长,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化作了堪比一座巨城的悬空战场,浮于云端之上,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整座三清城。
下方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无数修士争先恐后地飞身而起,抢夺擂台边的最佳观战位置。
而那些要上台打架的天骄们反倒显得不疾不徐的,毕竟都是当少主的人,谁还没几个属下去抢位置啊。
转眼间,城西擂台便空荡了下来,只剩下白也一行人,以及还在挨揍的剑王谷少主,和担心自家少主,迟迟不能离去的剑王谷众人。
白也看了眼手下几乎要打成肉丸的家伙,颇为苦恼地蹙眉,“嘴还真是硬啊,都这样了还不肯求饶”
剑王谷之人听见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他们很想大喊:你倒是给他求饶的机会啊!
“这怎么办呀?”白也转头看向黎守墨,问道:“对面不认输,按规矩,我是不是不能下台?”
柳衔月刚落下来就听到这话,她红唇一勾,笑吟吟地说:“没关系,你把地上那一滩肉泥提到天空战场去继续打就行了,打到他愿意认输为止。”
“我们认输!!!”剑王谷那名护道人老者几乎是怒吼着喊道,“我们认输了。”
“代喊的,算数吗?”白也问道。
“柳城主,高抬贵手吧,我们剑王谷认输了。”老者看向柳衔月拱手说道。
柳衔月点点头,提气扬声:“剑王谷,不战而退,逐出天空战场!”
声浪滚滚,瞬息间传遍三清城的每一个角落,数万修士同时听见了这声通知。
剑王谷那群人听见这声音,脸都绿了。他们哪里就不战而退了?不是已经打成肉丸了吗?
“柳城主何出此言?”剑王谷老者皱着张老脸,强压怒火问道。
柳衔月一脸莫名地望向他,“不是你们说的,认输吗?”
“我剑王谷何曾不战而退了?”老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哦,你说这个啊!”柳衔月一脸恍然地点头,“那你们确实还没登上天空战场,就选择退出了呀。”
老者几乎要气得吐血,他极度怀疑,柳衔月是不是与那蛮荒州的修士有什么私下交易,为何如此袒护那嚣张的小辈。
“你们这些剑州的人,怎么这么难伺候?”柳衔月面露不耐,话音转冷,“再给你们一次选择,要不要打,要打,就把人带去天空战场,继续方才的擂台战,不打,就痛快认输退场。”
老者一口老牙几乎咬碎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嘶哑的:“我们退出。”
“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耽误我时间。”柳衔月说完转向看戏的白也,吼道,“看什么看,快把人还回去!你不是要一人单挑九州天才吗?还不快滚去天空战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