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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当主角了 水一天 18077 字 2个月前

第96章 你会输

“哇喔~!”

“好!!!”

看台上, 叫好声和喝彩声如浪潮般袭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们鼓足了劲鼓掌,现场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比起先前那些小孩们过家家式的打斗对决,白也这一辈年轻人动手,更加的有血性与看头, 这才是大家伙想看的比斗。

在那一片叫好声中, 唯有秦烟景几人面色不太好看, 以她们的眼力, 根本没看清刚才白也和蔡元修是怎么交手的。

秦烟景自认比蔡元修强上几分, 但这些微差距, 绝不足以让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蔡元修击溃, 甚至嵌入石墙之中。

若是刚才下场的是她,结局恐怕并无不同, 不过是多了一个人被打飞。

可眼下, 她们已骑虎难下。

众目睽睽之下,话已放出口,人也被她们逼得上了场,此刻若是退了, 丢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脸, 更是整个家族,整个白帝城的脸。

秦烟景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

孙曦满不在乎地摆手,脆声笑道:“我可没说要和她打啊,打一开始, 我就是来看热闹,顺便和她交朋友的。我果然没看错,这位朋友,确实强得离谱。”

刘达海硬着头皮说:“我去会会她!”

他说罢,身形掠空而出, 朝着演武场砸去,重重落在白也面前。

不待站稳,他便厉声喝道:“不管你是龙还是虎,来了这白帝城,都得给我盘着。”

白也没看他,眸光依旧落在秦烟景身上,“你们真的不一起上吗?这样很浪费时间啊?”

“哼,找死!”刘达海怒喝一声,周身气势瞬间爆发。

他深知彼此的差距有多悬殊,一出手便毫无保留,本命飞剑祭出,带起一道凛冽剑光冲至半空。

刘达海手掐剑诀,低喝一声:“浮光掠影!”

演武场上空的剑影化作了数十道交错的流光,如疾风骤雨般朝白也席卷而去。

这些剑影极为奇特,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朦胧的光,使人瞧不真切,袭来的剑光究竟是虚是实。

“这是刘家的小子吧?”看台上,有年长的修士捻须问道。

“正是他!”他身旁的老者回道,“瞧这剑光,已经有几分模样了,虚中有实,刘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个能看的。”

看台上的白清霁同样在关注着场下的战斗,白也强横的战斗力,颇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先前那一战结束的太快了,众人都没有看清,白也究竟是怎么出手的,也就对她的战斗力,没有太多实感。

白清霁好整以暇地看着演武场,想看看白也会怎么应对这漫天的剑影。

白也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脚下的步子都未曾挪动半分,她只随意地抬起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劈。

没有绚烂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法决,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漫天剑影。

剑气落在刘达海身上,击碎了他的护体灵光。

“嘭”地一声闷响,刘达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不受控地倒飞而出,嵌进了石墙之中,与他的好兄弟蔡元修肩并肩贴在了一处。

场中一时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欢呼,喧闹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场。

“天呐,又是一招秒!!!”

“她到现在还没拔过剑!”

“这小白毛究竟是何方神圣?连败两名白帝城声名在外的天才了?”这人显然消息不太灵通,还没听说白也先前在白家门口放出的狠话。

有那熟知内情的修士,立刻凑上去压低声音八卦道:“我听说,她是白家早年流落在外的血脉,此次归来,便是要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类似的言论,在众多观礼的宾客中传播开来,稳坐高台之上的白老太太,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任由这些没有任何依据的言论传播开。

在这一片喧嚣中,也有格外安静的几处,白二爷所在之地便是其中之一,他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地盯着场中那道耀眼的身影,目光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若是白也不太出彩,那他可以容忍,白家不缺这一口吃的,养着就是。

但白也太过耀眼了,耀眼到几乎要盖过白清霁的光芒,那就不能留。

场下,白也听着观众们的欢呼声,她朝欢呼的宾客们潇洒地挥了挥手,臭屁得像是已经赢得了本次大比一般。

她这副与观众互动的模样,顿时引来更加热烈的尖叫与喝彩声。

与观众互动完,她这才慢慢悠悠地转回身,视线锁定在看台上面色难看的秦烟景身上。

“喂,秦大小姐,到底还打不打了?”

“若是不打,我可就直接去找白家的人打了,毕竟,我今天可不是为了揍你们来的。”

清越的嗓音传遍全场,引得诸多人将目光投向秦烟景。

作为白帝城内数一数二的年轻天才,秦烟景何曾被人这般下过面子,要依着她的性子,早就该冲下场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修士教训一顿。

可眼下看来,对方的战力远高于她,若是在白清霁面前,像刘达海和蔡元修那样被人一击打入石墙中,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想到此处,秦烟景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白清霁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期望这人能在这时候出来替她说句话,或者是,给她一个台阶。

白清霁接收到她求助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看了眼坐在高台上,没什么表情的太祖母,最终没敢站起身说话。

她只能扯起嘴角,朝秦烟景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白也将这两人的无声交流尽收眼底,她看着那位高傲得像是斗鸡一样的秦大小姐,眼中的光彩从期待转为失落。

这场景莫名让她有些不爽。

她在心底嘀咕,这位秦大小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还有点自以为是,但好歹人家请自己吃了一顿很贵很贵的天价饭。

而这白少主,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嫁妆,虽然嫁妆也被她抢了,但是她转头就把未来道侣推出来当成试探对手的工具人?

这做法,未免太不地道了!

白也懒得再看她们眉来眼去,转而朝着高台上,坐得最显眼的白老太太喊道:“白家主,你们白家的人,还打不打了,若是家中实在没人,我可就走了。”

秦烟景闻言,面上难掩惊讶,她的目光掠过白也,又落在了白清霁身上,心底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最终替她解围的不是白清霁,而是那个被她带人刁难的白也。

“小家伙,别急,我白家子弟,多着呢。”白老太太笑呵呵地应声。

大长老闻言,立即站起身,大手一挥。

白家年轻一代中,立时便有一道身影飞掠而下,如灵燕般轻巧地落在白也面前。

来人率先拱手行礼,扬声笑道:“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向你通名报姓,我想你也记不住那么多。我就不说名字了,我在家中排行十七,叫我白十七就好。”

“白也!”白也抱拳回礼。

两人见完礼,白十七敛起笑意,神色认真了许多,她手腕一翻,一柄赤金长棍出现在手中,棍身流转着淡淡的红光,气势沉稳中又带有几分凌厉。

白也还是没有拔剑,她赤手空拳迎着白十七冲了上去。演武场中,长棍呼啸,身影交错,一瞬间好似有几百道身影在场中缠斗。

贵宾席上,柳衔月的视线扫过站在看台边发呆的秦大小姐身上,轻声调侃道:“别说,咱家这臭老虎,还挺懂得怜香惜玉的,这秦大小姐虽然不太聪明,长得确实清丽动人。”

钟九璃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演武场中,白也并未使出全力,她感觉这白十七没什么恶意,加之自己还是第一回和棍修交手,便存了几分切磋的心思,与对方你来我往地过了数十招。

百招之后,她寻了个破绽,使了个巧劲,一记侧踢,将人看似凶狠地踹上了高台。

白十七身在半空,龇牙咧嘴地朝白也作鬼脸,像是在说,姐们谢啦,手下留情!

围观群众不知她们的默契配合,只以为白家子弟实力确实不凡,能与这强势的白毛修士激烈交战近百回合。

白十七回到看台上,立刻捂住胸口,装出一副我受伤好严重,但已经打探清楚她的虚实的模样,“我已经尽力了,那白也确实有些本事,但也不算强得离谱,诸位加油,有你们在,定然能击败她。”

“白十七,人家踹的你腰,你捂着胸口干什么?”一名穿着粉色裙衫的少女吐槽道。

“嘿,好你个白十九,姐姐受伤了你不知道关心吗?”白十七没好气地说。

“十七你没事吧?”大长老关心道。

白十七摇摇头,“回大长老,没什么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俩人谈话之时,白家子弟中走出一名身形高壮的男青年,自告奋勇道:“大长老,且让我去试试她的深浅。”

“去吧。”大长老颔首应允。

那人立刻飞身而起,携风雷之势重重砸落于演武场中,震起一圈烟尘。

他刚一落地,便抬手指向白也,厉声喝道:“一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小野种,也敢来我白家撒野!今日就让你知道……”

“别狗叫。”

白也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她毫无预兆地闪至男青年面前,抬脚就踹。

众人只听“嘭”地一声闷响,那位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白家子弟,甚至话都未能说完,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倒飞而出,步了前面那两人的后尘,再也没了声息。

把人踹飞之后,白也瞥了眼石墙上的人形印记,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小声咕哝:“踹歪了点,没对齐整。”

看台上,顿时爆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其中夹杂着一声极为兴奋的高呼。

“小阿也!!!加油!!!揍翻白家!!!”

众人不由得被吸引了视线,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敢在白家的地盘这么大胆发言。

白六小姐在万众瞩目之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家祖母的死亡凝视,她脖子一缩,悄咪咪蹲下身,试图把自己藏进了人群中。

白也闻声望去,恰好看见她小姨那副怂怂又可爱的模样,不由莞尔。

白家子弟所在的区域,众人面色都凝重了许多。

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方才与白也交过手的白十七身上。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她此刻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正笑嘻嘻地同身旁的白十九打闹,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伤重的痕迹。

另一边,那个被一脚踹进石墙,还没人去抠的白四,在白家年轻一代中实力足以排进前十,却连白也一招都没能接下。

“十七。”有人忍不住开口,打探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能和她过上百招而无损,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白十七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答道:“哈哈哪有什么诀窍,大概就是,我这个人比较懂礼貌?”

这话一出,白家子弟中不少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至于那些领会不了的,活该挨揍了。

接下来的比斗,画面突变。

只见白家子弟们依次下场,个个彬彬有礼,到了白也面前,先是自我介绍,报上姓名排行,再是与白也拉拉关系,说说自己家和白术的关系。

最后才动手,在白也手下过个十数招,最后被她寻到破绽,一脚送出场外。

虽然有些狼狈,却都毫发无损。

而那些脑子不好使,并且还在白也面前摆架子放狠话,看不起她这个外来人的,则无一例外,全都嵌入了演武场那面冷灰色的石墙中,成了本届大比最令人瞩目的风景线。

看台上的宾客们,眼看着白也在白家子弟的车轮战中越战越勇,情绪彻底被点燃。

无论何时何地,这种以下克上,以弱胜强,孤身一人对抗世家大族的莫欺少年穷戏码,永远最能点燃人们心中的热血。

大家都在期待,想看看这个身世成谜的白毛修士,能不能一鼓作气,直接掀翻白家整个年轻一代!

与众人的期待不同,白也倒是越打越能体会到白老太之前说的话,白家这年轻一代,确实挑不出几个能看的。

这些人最大的问题并非是修为高低,而是骨子里缺少了一股血性,那血性名为强者之心。

作为修士,若是只知道倚仗家族荫蔽,安于现状,不思进取,那么即便境界堆得再高,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草包,不堪一击。

白也有些兴趣缺缺地一脚送走了又一名白家子弟,抬手止住了那些下饺子般往演武场中跳的白家弟子。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人群,直视白清霁所在的方位。

“喂,白清霁,你还不想出手吗?”

“清霁别急。”白二爷急忙低声劝阻,“让家中子弟再下去试试她的深浅,你多观察,最后再上不迟。”

白清霁缓缓摇头,目光同样锁定在演武场中,那道傲然而立的红衣身影上,“父亲,以您的眼力,难道还看不出吗?”

“那些人,连让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有我能对付。”

话音未落,她已拂开父亲阻拦的手,身影一闪,如一片落叶般翩然入场。

白清霁一出场,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

无数年轻修士激动地高喊着她的名字,眼中充满崇拜与狂热。

便是刚才还在伤心的秦大小姐,此刻眼底也只剩下了那一人的身影。

“白少主,揍翻这个小白毛,一定要狠狠教训她啊!”

“白少主,您是我们白帝城的骄傲,此战必胜!”

这些声嘶力竭的呼喊多来自于白帝城的年轻一代修士,在这些人心中,白清霁便是无敌的象征,是白家这一代最璀璨的、最闪耀的星辰,是引领方向的旗帜。

即便是刚刚被白也胖揍了一顿的白家子弟们,此刻也重新燃起希望,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那道卓然的身影。

她们坚信,白清霁不会输。

因为,她是白清霁。

钟九璃同样在看着演武场中,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上。

柳衔月没形象地窝在座位上,半掩着红唇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道:“这位白少主还真是众望所归啊,这么多人盼着她赢。你说,咱们家那只臭老虎,该不会打不过吧?”

钟九璃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笃定道:“她一定会赢。”

“我一定会赢。”白清霁望着眼前那张过分年轻过分张扬的脸庞,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白也身上,却又好似穿过了她,望向更远处的天空。

那种睥睨的姿态,俨然是不将对手放在眼中。

白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你会输。”

她顿了顿,迎着白清霁望过来的视线,补充道:“而且,你已经输了。”

白清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白清霁,从未输过。”

“你输了。”白也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也喜欢她的,对吧?秦烟景!你看她的眼神,可做不了假。”

“在你喜欢的姑娘被人刁难,最难堪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连站出来为她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反而想要顺水推舟让她来试探我的实力。”

“白清霁,连自己心底的喜欢都不敢直面,你早就一败涂地了。”

两人立于场中,半天不动手,反而像是闲话家常般闲聊。这般情景引得看台上的宾客们心痒难耐,个个伸长了脖子,拼命竖起耳朵,试图听清那两人在聊些什么。

但可惜的是,白也和白清霁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加上距离实在过于遥远,绝大部分人只能看到她们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捕捉不到。

唯有那些修为极高之人,方能捕捉到只言片语,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钟九璃与白家老太等寥寥数人。

贵宾席上,柳衔月听清了白也那几句极为刺人的话,做作地以袖掩面,哽咽道:“哎,臭老虎这话说的,听得我都要掉眼泪了。钟九璃,你说,我要不要委屈一下,跟臭老虎将就将就得了。”

钟九璃闻言,缓缓转过头,凉飕飕好似蕴着刀子似的眼神落在柳衔月脸上,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是不是活腻了?

柳衔月立刻破功,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摆手道:“逗你玩的,逗你玩的。瞧你这人,就是太较真了。我知道她是你的,你的,我可不敢抢~”

钟九璃这才收回视线,重新投向演武场中。

白清霁好似被白也的话刺激到了,她一直绷着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眼底深处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生气了?”白也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那就别在这磨嘴皮子了,打了大半天,我也累了,早点打完,我还能赶上吃晚饭。”

说罢,她的身影陡然模糊了起来,就好像是,这一瞬间,场中出现了无数个白也的身影,这些身影在以极快的速度,同时朝着白清霁冲去。

白清霁的反应同样迅疾如电,白也未出剑,她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先动用兵器。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以纯粹的体魄力量硬拼。

白清霁出拳,与白也挥来的拳头撞在一处。

“砰!”

两拳对撞,音爆声如闷雷响起,无形的气浪冲向四周,演武场的防护大阵,终于在此刻开启。

看台上的宾客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下的两人。饶是众人都有修为在身,大部分人依旧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

快,快到极致!两人的身影高速交错,拳,肘,掌,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气浪自两人交手处不断炸开,炸得演武场的防护罩疯狂颤动。

这是最极致的肉身与力量的交锋,两人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经对撞了数百次。

白清霁越打越是惊讶,她自幼便以世间最顶级的天材地宝淬炼体魄,打熬筋骨,在九州年轻一代中,她的肉身强度堪称变态,仅凭体魄便足以碾压同阶修士,便是遇上体修,也能与之硬撼。

然而此刻,白也所展现出来的体魄强度丝毫不弱于她,每一次拳脚对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力道都刚猛霸道至极,震得她气血一阵翻腾。

白清霁低声喝问:“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何体魄能强到如此地步?”

“我体魄,强吗?”——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宝子们喊加更我看到啦,但是主包是兼职来着,一天六千,真的已经燃尽了。

第97章 底牌

白也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语气平淡地说:“说实话,肉身结实,大概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一个优点了。”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清霁因激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若你连我最差的方面都比不过, 那我们, 也确实不必再打了。”

白清霁并未被她这番轻慢的言语激怒, 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仿佛窥破了某种真相。

“我明白了!”她一脸笃定地说, “你从始至终未曾动用过术法, 并非托大,而是你只有体魄是最能拿得出手。”

“啊这”白也一脸无奈地摊手,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里好受点, 我倒也不是不能配合你一下。”

“说起来,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除了你让人请我吃饭这事,算是个小梁子。你还是我阿娘的侄女,我这个做表姐的, 也确实不该对你这个小表妹下手太狠。”

“你放屁!”白清霁的冷静自持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几乎是在怒吼,“我才是姐姐!”

盛怒之下,她周身灵力不再压抑,化神修士的气势全部外放, 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气息逸散而出,压得白也不得不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看台上,钟九璃和柳衔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血脉威压!”

“看来这白清霁, 倒也继承了部分仙帝血脉啊,这血脉威压一出,小老虎要挨揍了。”柳衔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钟九璃的眸光落在白也身上,“血脉不纯,小老虎应当可以扛得住。”

与两人的平静不同,其余几个看台上,年轻宾客们疯了般地欢呼。

“白少主!!!”

“白少主看看我,我要成为你的道侣!!!”

甚至还有一个较为放得开的女修,捂着胸口高喊:“啊~~~白少主的帝血威压,压得人家胸口痛痛~”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立刻引来周围一群女修的怒目而视和一顿毫不留情的追打。

白清霁静立于场中,一脸平静地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与呐喊,眼中重新填满了绝对的自信,她低喝道:“今天,就让姐姐来好好教教你,什么才是白家立足九州的根本!”

话音落下,她不再与白也进行肉身上的搏斗,而是纤手轻抬,彷佛掌心有一柄无形的权杖,猛地指向白也。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宛若天罚降临,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雷云遮蔽,翻滚的雷云中电蛇狂舞,一道道宛如巨蟒般的电流,疯狂朝着白也劈落,刺目的电光几乎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白也一脸平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毁天灭地的雷霆电蛇在她身边炸开,电光缭绕,噼啪作响。

漫天的电光在触及她衣角的瞬间,消弭于无形。就像是那些雷光,都被吸收了一般。

白也摇头失笑,“合着你凹了半天造型,酝酿了这么久,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召唤几个小闪电来给我挠痒痒?”

“哼,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白清霁面色一冷,双手快速结印,漫天雷霆好似受到召唤,疯狂朝着白也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最终凝成一道几乎贯穿天地的浩瀚雷柱。

白也感应到了那雷柱中蕴含着的可怖气息,若是寻常元婴修士,在这雷击之下,只怕得当场神魂俱灭。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白清霁一出手就想要自己的命,大家都是当少主的,她这白虎部落的少族长说什么也不能比她弱啊。

“玩雷,那你可就真的要输了,我金丹时,可就在玩雷了。”白也低喝一声,掌心虚握,一颗黑色玄雷安静悬浮在她的手心。

下一瞬,她闪身避开了那通天的雷柱,袭至白清霁身前。

“以雷霆击碎黑暗!”白也喊出了一句中二至极的台词,握着那颗雷霆,朝着白清霁按去。

结果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那无往不利,无物不破的玄雷,在触及白清霁身前之时,彷佛撞在了一层无形的结界上。

黑色雷球在白清霁身前炸开,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能伤到。

看台上,有见多识广的修士见到这一幕,激动得不能自已,惊呼出声:“是仙帝领域!是传说中唯有仙帝直系后裔才能觉醒的仙帝领域,世间万法不沾身,免疫一切伤害!我竟然有幸亲眼得见。”

白也耳尖微动,将那惊呼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害怕,反而凑近了些,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白清霁身前那层无形的结界,“真的万法不沾身吗?可我之前听说,三清宗那位第一天才把你按在地上暴揍来着?难不成是谣言?”

白清霁冷笑一声:“好妹妹,连这种无稽之谈你都信,看来你比姐姐我想的,还要没脑子。”

她说话间掌心虚握,一柄灵光四溢的长刀出现在了手中。刀身雪白,流淌着淡淡蓝光,看起来又是一把神兵。

如果说之前的白清霁与白也肉搏,只展现出了三五分战力,那么此刻握刀的她,终于有了那名震白帝城的绝世天才的风采。

持刀向前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好似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无形的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似多看她一眼,神魂都会被她散发出的锐利锋芒割伤。

即便如此,看台上,依旧有无数女女男男,近乎痴迷地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这位白帝城最耀眼的天之骄女,全力以赴时的绝世风采。

“还不拔剑吗?”白清霁低喝道,外放的刀意将白也牢牢锁定,“再不拔剑,你就没机会了。”

阳光落在那雪白刀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白也眼底浮上了一丝笑意,解下背在身后的大黑,足尖微勾,在剑鞘上轻踹一脚。

“锵!”

剑鸣声响彻云霄,乌黑重剑腾空而起,在空中带出一道乌光,精准地落入白也掌心。

剑入手,白也身上那股懒散的气势瞬间消失,她握着剑柄,剑尖直指白清霁:“那老太太,先前和我说,白家没人,我没信。”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清霁就动了。

身随刀动,一道凝实得能与日月争辉的刀光冲天而起,直斩白也面门。

白也侧滑一步,避开这道刀光,同时反手一剑劈出,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白清霁同样闪身避开了这一击,刀光剑芒交错而过,相继斩在演武场的防护大阵上。

那道刚刚开启的防护罩,仅仅维持了数息,便不堪重负地爆碎成了漫天流光。

强大的能量冲击席卷向看台,不等宾客们惊呼出声,白家几位族老面色一变,当即飞身上前,联手布下一道更为厚重高阶的防护罩,将整个战场再次笼罩,也挡住了那狂暴的能量冲击。

演武场中,两人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

她们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交错而过,刀剑相抵,火星四溅。

僵持之下,白也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清霁,一脸轻松地说:“后来嘛,和那些怕挨揍的白家子弟过了几招,我信了几分,心里还真觉得,你们白家是不是真的没人了?”

白清霁手腕发力,刀身下压,将白也压得身子后仰,纤细的腰肢在空中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冷声道:“我白家有没有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对,确实轮不到。”白也坦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倒也不像她说的那么不堪,最起码,实力比那些人强上许多。”

“我如何,更无需你来评价。”白清霁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猛地一震,巨力透过刀身爆发而出,将白也震得翻飞而出。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演武场上坚硬的岩石地面已经完全崩裂,烟尘遮蔽了她们的身形。

白也剑尖微垂,低笑道:“我是真的不在乎你们白家,也不想管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她说着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阿娘牵扯进来。你们动了她,那白家这浑水,我就非蹚不可了!”

“姑姑本就是我白家之人,回归宗族,有什么不对?你根本不懂,仙帝家族的底蕴,她回来,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白清霁冷声回应,手中长刀连续斩出。

一道道冷冽的刀光如银河倒悬,对着白也劈头盖脸砸下。

白也挥剑反击,重剑九式接连使出,剑光霸烈无比,解封后的大黑,才是真正的无物不破。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根本不在乎袭来的刀光,只是一味地挥剑,在大黑的剑光之下,没有任何一道刀光能近她的身。

“她首先是白术,其次是我阿娘,最后才是你们白家的人。”白也低声怒喝,“她想要修行,想要成仙,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替她摘来,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多管闲事,更轮不到你们这些人囚禁她。”

两人刀剑相向,小嘴更是像淬了毒一般,互相捅对方的肺管子。

原本只是三分的火气,在这激烈的嘴炮之中,硬是变成了十分。

白清霁同样动了真火,面对白也那全然放弃防御,只攻不守的疯狂打法,她骨子里的傲气也涌了上来,同样不再做任何闪避,手中长刀光芒大涨,刀势愈发凌厉。

演武场中央,两人的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冲天而起,彻底淹没了她们的身形。

唯有“铛铛铛”的剧烈碰撞声不绝于耳。

看台上的宾客们看得血脉偾张,声嘶力竭地为激战中的两人助威,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比斗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白热化。

就连一直端坐在主位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白老太太,也不由得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下,那两道殊死搏杀的身影上。

在那里,搏杀的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更是白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两个后辈。

她们之中的胜者,必将扛起白家这杆大旗,成为下一代执掌家族的继承人。

演武场中,胜利的天平开始逐渐倾斜。

白也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白清霁那源自仙帝血脉的领域实在太过无赖,她的攻击落在那无形的壁垒上,皆难以撼动分毫,几乎是在做无用功。

但白清霁砍过来的每一刀,都是实打实的,需要她拼尽全力去抵挡。

“轰隆!”

又是一次毫无技巧的力量对撞,气浪荡开,卷起漫天烟尘。

两人的身形在这巨大的反震力之下倒飞而出。

白清霁身轻如燕,足尖轻点,姿态从容。

而白也却在半空中翻转数圈,这才勉强卸去那股巨力。

她抬手抹过略有些湿润的脸颊,指尖沾染了一抹鲜红。

“破不了防,攻击等于白费力气。这龟壳一般的领域,到底该怎么破?”白也眉心紧锁,思索着对策。

烟尘尚未散去,白清霁清冷而自信的声音透过尘埃传了过来,响彻全场,“若你只有这点手段,那么这场比试,胜负已分。”

看台上又一次爆发出尖叫与欢呼声,几乎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喊着白清霁的名字。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白毛修士已经落入了下风。

“我就知道,白少主才是我们白帝城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一名年轻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秦烟景也默默注视着场中,目光痴痴地追随着那道浑身都在散发夺目光彩的身影,默念道:“清霁,你一定可以的。”

钟九璃同样在关注着场下的白也,看着她脸上刺目的血痕,看着她那一身肆意张扬的红衣,被逐渐晕开的血迹染得愈发艳红。

“怎么办啊钟九璃,你家臭老虎好像有些顶不住了,她拿那个血脉领域没办法呀。”柳衔月焦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自从战斗升级,她就坐不住了,早就越过了贵宾区的竹帘,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看台上,探着脑袋向下张望。

“她会赢的。”钟九璃依旧是那番说辞。

“喂喂,钟九璃!”柳衔月不满地扭过头瞪着她,“我知道你家小老虎天赋不错,是个修炼天才。可对面那位白少主,同样是被无数资源堆起来的绝顶天才啊。你家这个满打满算才修炼多久?这怎么比呀!”

她蹙着眉头,眼珠一转,一脸我有个好主意的模样,提议道:“要不,咱们把脸一遮,现在冲下去,抢了人就跑,速战速决,保管谁也认不出来,这样谁都不丢脸。”

钟九璃听得满头黑线,无奈道:“她来白帝城,是为了找白术,你今天将她劫走,明天她不还是得打上门来?”

“白术不是白家前任少主的女儿吗?她留在白家,应当也不会过得很差吧?何必去那蛮荒大山里窝着。”柳衔月不解地反问。

“她当年选择离开白家,自然是因为不喜欢这里。被困在一个自己厌恶的地方,即便衣食无忧,又怎会真的快乐?”

柳衔月撇了撇嘴,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烟尘稍散,显露出白也的身形。

她小声嘟囔着,带着点儿心疼,“还好这小老虎皮糙肉厚,不然这么漂亮一张脸蛋要是留了疤,以后就不可爱了。”

白也的皮确实很厚,指尖上沾染的血迹尚未干透,她脸上那道原本血淋淋的伤口,此刻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道红痕。

她提着大黑,望向远处傲然而立,好似胜券在握的白清霁,“看来,大家都觉得你会赢呢。”

“不必谁觉得。”白清霁自信道,“我注定会是赢家。”

“啧啧~”白也摇头晃脑地说,“老祖宗都说,骄兵必败啊!”

“哼,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再藏着,待会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姐姐我,可没耐心哄小孩。”白清霁冷喝一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白也面前。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柄长刀拖着淡淡的蓝芒,直劈白也脖颈。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白也必定身首异处。

但她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几乎在对方现身的一瞬间,已抬剑格挡。

“铛”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靠我这么近,可是要吃大亏的。”白也低笑一声,她掌心虚握,好似托住了一片微型宇宙,星云流转,瑰丽而神秘。

一颗璀璨得耀目的金色星辰,自那旋涡中心转动着缓缓浮现。

这颗大星甫一现世,周遭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塌陷。无形的威压降临在这座演武场上,便是那号称万法不侵的血脉领域都受到了压制。

白清霁脸色一变,脸上的从容终于被打破,眼中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

她当机立断,选择抽身后退,瞬间与白也拉开了数百丈距离,“这就是你藏了这么久的底牌?星辰之力,倒也确实值得你骄傲。”

白也摇了摇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藏?我需要藏?主要是这东西吧,我只用来杀过妖兽。我没想要你们的命,所以才没好意思用。”

她看着白清霁变得难看起来的脸色,笑得愈发肆意了些,“不过现在嘛,你这身乌龟壳实在太厚,姐姐我啊,打不破,没办法,只能开个大招清清场了。”

最后,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强调道:“哦,对了,记清楚了,我才是姐姐!!!”

话落,白也消失在了演武场中。

“虚空遁术?”白清霁眼中难掩惊色,这个在外长大的野孩子,究竟藏着多少底牌?连这等高深莫测的空间法则都能掌握。

可白也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白清霁只觉眼前空间一阵诡异波动,下一瞬,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

那手中,握着一颗令得空间震颤的,好似能焚毁世间万物的金色星辰!

金色星辰带着镇压一切的狂暴气息,猛地朝着她的面门砸下。

“轰隆!”

闷雷般的声音在演武场中爆开。

白清霁只来得及护住脸颊,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直到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光罩上,才止住身形。

直到这时,那颗金色星辰中蕴着的太阳真火,才倾泻而出,绕着她周身熊熊燃烧,将她衬得好似太阳真神一般。

即便如此,白清霁依旧毫发无伤,那仙帝血脉领域虽有震颤,但却挡住了所有太阳真火。

领域之外,演武场却遭了殃!

可怕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坚硬的岩石,无数石块化作了滚烫的岩浆,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整座演武场化作了一片熔岩池。

几位长老联手布下的防护罩,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再次爆碎。

大长老面色一变,一步踏出,便来到了演武场上空,他袖袍一甩,一把流光溢彩的阵旗激射而出,迅速没入演武场各处。

一道更为坚实的防护大阵瞬间升起,这才挡住了那逸散的恐怖热浪。

饶是大长老速度够快,看台上还是有许多宾客被那迎面而来的可怖高温惊得变了面色。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抖着嗓子说:“太阳之力,那是太阳之力,还有太阳真火!早就听闻有人得到了星辰仙帝的传承,难不成,就是她!?”

“什么?星辰仙帝的传承?”老者身旁的宾客闻言,惊得一拍大腿,几乎跳起来,“那位以星辰体证道的星辰仙帝?那就难怪了她的体魄之强悍,足以与白少主抗衡。”

“这白家究竟是为何,如此得上天眷顾。”另一位老者颇为感慨地说,“白家本就是仙帝后裔,血脉尊崇,如今又出了一位后人,得到了另一条直通仙帝大道的无上传承天道,未免太过钟爱白家?”

如此这般的言论,在其余看台上同步发生。惊呼声,议论声,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演武场中,下方只有白清霁一人的身影。

众人只瞧见那肆虐的太阳真火被她强行逼退,如同流淌的金精般向下坠落。

白清霁凌空而立,衣袂飘飞,恢复了那副光风霁月、不染尘埃的从容姿态,好似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你就只会这般躲躲藏藏吗?”白清霁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声音冰冷无比。

“没有哦,我的好妹妹。”白也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她后背响起,“我只是在等你,等你慢慢恢复好,姐姐可不能一下给你砸死了,不然白家就得当场开席了。”

第98章 咬人

白清霁颈后的汗毛瞬间倒竖,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她根本来不及回头,全凭战斗本能驱使,手中长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身后声音来源处贯去。

“这样可刺不中我!”白也闪走之前, 还能在她耳边嘴炮一句。

一击落空, 刀锋只斩碎了残影。白清霁心中警铃大作,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果然, 不等她收刀回防, 前方空间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同样白皙的手掌伸出, 掌心之中是那颗熟悉的金色大星。

星辰之中散发着的毁灭气息也熟悉无比,以完全相同的姿势, 毫不留情地对着她的脑门砸下。

“轰!”

闷响中, 白清霁好似被一座巨山正面撞击,她再一次无力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进下方那一片因高温而融化,翻滚着赤红气泡的岩浆池中。

灼热的岩浆冲天而起, 在空中绽出一朵绚烂的火花。

看台上, 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哀嚎与惊呼。所有支持白清霁的年轻修士都不想相信眼前这一幕。

大家心中的第一天才,白帝城的骄傲,怎能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毛修士以如此狼狈的方式接连击溃。

岩浆池中,白清霁面色阴沉无比, 她的领域硬抗了两次星辰撞击,此刻已经摇摇欲坠,若是再结结实实挨上一击,必定彻底崩碎。

届时想要再次开启,就没那么简单了。白也的难缠, 实在远超她的想像。

“果然是前面那些人,连让你认真起来都做不到吗?”白清霁喃喃自语,“那就别怪姐姐我对你下狠手了。”

她说罢,并指成刀,在自己掌心划过。殷红的鲜血顿时溢出,白清霁以指尖沾血,快速在自己眉心刻画出一个古老繁复的符文。

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白帝城。

看台上的白老太太和白二爷同时变了脸色。她们没想到,白清霁会被逼得用出了这等秘法,看来白也确实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钟九璃同样眉心紧蹙,这便是拥有仙帝传承的家族底蕴吗?层出不穷的底牌,让人防不胜防。

演武场上空,白也的身影凭空浮现,刚才,一股莫名的气机牵引,让她从虚空中出来了。就好像是,再不出来的话,她会死在虚空缝隙中。

她踏空而立,垂眸看着岩浆池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白清霁,隔空喊道:“喂,白少主,你该不会是真想在下面泡个岩浆澡,等洗干净了再出来受死吧?”

白也这番嚣张发言,顿时引得宾客们怒目而视!秦烟景更是咬紧下唇,眼中满是心疼,她心目中闪闪发光的白清霁,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打脸,还是一连两次。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下场暴揍白也一顿之时。

天穹之上,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身影突然出现,她好似九天之上真正的神明,通体由金色灵光构成,光芒万丈,令人无法直视。

浩瀚的神威似一座巨山一般,笼罩了整片天地。

白清霁就在这时从岩浆池中冲天而起!

此刻的她,好似与天上那尊神明虚影产生了某种联系,她的周身同样流淌着金色光辉,眼眸微阖,神情庄严肃穆,唯有眉心那道血色符文,正在散发着璀璨金光。

“你,已经没有求饶的机会了。”

白清霁抬眸直视白也,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白也仰望着天穹之上那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的仙帝残影,感受着那如山海般浩瀚的威压,眼中没有畏惧,挑眉问道:“啧啧,这才是你们白家压箱底的真正底牌吧?”

“是!”白清霁回道,“自我出生以来,唯有你,逼得我召唤出了这道仙帝残影。能败在此招之下,你当感到荣幸。”

“那你还酝酿这么半天不动手?”白也嘴上不饶人地说,“怎么,大招读条时间这么长?你们家老祖宗这是还没睡醒?”

话虽这么说,但白也不会轻敌,只有真正直面这道仙帝残影,才能感受到,那残影中散发出的神威有多可怕。

想来台上那些像尖叫鸡一般疯狂欢呼的宾客也能感觉到一二,不然现在大家怎么都不叫了,一个个面色煞白地看着演武场中静静对峙的两人。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便成全你!”白清霁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在印诀完成的瞬间,她抬手,朝着白也凌空拍下!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那尊顶天立地的仙帝残影,也同步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那是一只真正意义上遮天蔽日的巨手,以无可抗拒的恐怖姿态,从天而降,朝着演武场中那道渺小如尘的红色身影压去。

巨手下落之时,其威势非但没有分散,反而愈发恐怖,庞大的手掌在下落途中急速缩小,从覆盖天穹缩小到仅有百丈长短,威势百倍提升。

白也在巨手压下的瞬间,便试图抵抗或闪避。

然而,浩瀚如海的威压已将她锁定,她周身空间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住了她,让她瞬间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她只能傻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巨掌如同天罚般降临!

“小辈,区区一道仙帝残影,就让你放弃了吗?”小金的声音如惊雷般在白也脑海中炸响。

白也瞬间回过神来,在脑海中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忽然就不想逃了?”

“这便是仙帝之威,在仙帝的法则影响之下,你甚至没法产生抵抗的念头,凡人如何抵抗神明?”

小金催促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尝试融合星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白也闻言,瞬间收拢心神,不再去看那即将降临的死亡手掌,疯狂催动丹田内的灵力。

在她的掌心,各有一团旋转的星云,左手是炽烈如耀阳的金色星辰,右手是蕴着玄雷的紫黑色星辰。

白也没想着融合,现在去尝试融合,已经来不及了,她将这两颗属性截然不同,但却同样狂暴的星辰,对撞在一起。

“现在,就看我们之间,谁的命更硬了。”白也看向身前不远处的白清霁,带着两颗对撞的星辰,与她抱在了一处。

两颗大星在她们的怀中炸开。

看台之上,白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缓缓勾起了嘴角。

对!这才是她白家血脉该有的狠劲与决绝!

无论面对何等绝境,永不屈服,即便要死,也必从对手身上撕下血淋淋的一块肉!

钟九璃的心脏几乎骤停,在这一瞬,身体动得比思绪还快,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冲至了看台边。

就在她要出手破开大阵之时,柳衔月按住了她,“喂,这么多人看着呢,要不把脸蒙上,不然咱们三就一起丢脸了。”

钟九璃这才回过神来,她心底清楚,小老虎不需要这样的帮助,自己的阻拦,只会阻碍她的成长。

演武场中,白清霁被白也紧紧抱住,她看着那两颗大星在她们的怀中炸开,一个漆黑的小点凭空浮现,缓慢吞噬着两人的血肉。

“你想与我比拼肉身,赌谁能在这毁灭中存活下来吗?”

“是!”白也大声回应,她赌自己是主角,主角,从来就拥有最厚的血条,和小强般的生命力。

“好那就看看,谁更能活。”白清霁不再挣扎,而是抬手搂住了白也,将她紧紧抱住。

两人姿态亲密得像是殉情的爱人,嘴角同时溢出鲜血,眼神却死死锁定着对方,彷佛要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记住彼此的模样。

看台上的宾客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方才还在打生打死的两位天才,此刻紧紧抱在了一起,接着是所有的岩浆彷佛受到了某种莫名的牵引,朝着两人所在的区域汹涌而去。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龟裂,在那漫天岩浆的映照下,略显狰狞。

“她们破了个大洞!!!”

一声惊呼从人群中传出。

众人定睛望去,无不倒抽一口冷气。白也和白清霁的胸口同时洞开一个大洞。

一个漆黑的小点从那破洞中钻出,小点牵引着周遭的一切,朝它汇聚,不论是飞溅的岩浆,还是重伤两人身上迸溅出的血珠,都无法逃脱。

甚至是制造出这个黑洞的白也本人,也在被那个小小的黑洞吞噬着。

白老太面色微变,她已经站起了身,要下台去将那两人救上来,打架归打架,可不能真把自家孩子给打折了。

钟九璃同样蓄势待发,作为场中修为最高的两人,都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失去了控制的仙帝掌印终于落下。

“轰隆!”

演武场中所有岩浆在这一刻腾飞而起,巨掌之下,大地脆弱得如同奶油一般,疯狂塌陷,直接被拍出一个深达百丈的深坑。

而那方才还在吞噬一切的黑洞,和紧紧相拥的俩人,似乎都在这蕴含无上神威的一击之下,彻底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大长老布下的防护罩,在这肆虐的能量乱流中支撑了数十息之后,最终难逃碎裂的命运。

索性,它扛过了最恐怖的冲击,防护罩破碎之后,看台上的宾客们纷纷在身前布下灵力护罩,各色光华相继亮起,抵御住了后续的能量余波。

片刻之后,爆炸余波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探头往演武场中看去。

无数道目光定格在那巨大无比的掌印深坑上,也有人的目光在演武场中搜寻,想要找到那两人的身影。

良久,才有人用干涩发颤的声音喃喃低语:“这是,同归于尽了吗?白家,一日之间,痛失两位绝世天才?”

现场一片死寂,无数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白家之人所在的方位,大家想看看那位白老太太,会作何举动。

但结果却让人失望了,白老太太一脸平静地看着场中,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家会失去两位天才这件事情。

“不,不对,她们还活着,你们看那里。”一声因激动而稍显尖锐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有那眼尖的修士指向巨坑边缘,那道掌印的指缝间隙阴影处,“在那里,她们还在动。”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果然,在那火光与岩浆之中,两道身影死死纠缠在一起,激烈地扭打着。

白也原本整齐束起的银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额间布满血迹。

在她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株约莫寸许高,通体碧绿枝繁叶茂的小树。那树虽小,却散发着极为纯净的生命气息。

翠绿色的光点如雨点般洒落,笼罩着白也全身,诸多绿光汇聚于她胸口处那骇人的大洞上,逐渐止住了伤口处溢出的鲜血。

被白也压在身下的白清霁同样狼狈不已,她剧烈地喘息着,面颊因缺氧而涨得通红。

她的双手被白也死死扣住,便一次次挺腰撞击,试图掀翻身上的人。她胸口上的大洞也在缓慢止血,虽不及白也那般逆天的恢复能力,但也已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