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钟九璃的声音从池边传来。
白也纵身跳上池子,落在她的身边,眼底满是笑意,“很好,感觉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钟九璃“嗯”了一声,“我们该出去了,已经在此地呆了一个月了。”
“啊?”白也惊讶地张大嘴,“我居然在池子里泡了一个月的澡?”
“觉醒血脉本就不是易事,若不是这太古元液相助,你便是花上个百年千年,也是有可能的。”
白也瞥了眼那一池干涸的元液池子,原本满池子的元液,被她和小绿消耗一空了。
视线上移,落在那颗金色圆珠上,白也小声嘀咕:“幸好,这太古元珠还在,若是传承被我耗光了,那就有点尴尬了。”
钟九璃轻笑着说:“传承本就是留给后人使用的,你将这画卷留着,往后要是遇见了别的小老虎,就将她带来此地进行洗礼。”
“嗯。”白也应了一声,接着有些扭捏地说:“钟九璃,你可以转过去嘛,我要变人了。”
“哦?小白少侠这是何道理?先前偷看姐姐时,可不见你这般讲究。”钟九璃话音中满是调侃,她还记着先前白也偷看的仇。
白也被说得有些脸热,“那好吧,反正给你看,也不吃亏。”
她当着钟九璃的面,果断化为人形,经过血脉洗礼之后,她的身体长大了许多,此刻已经有七八岁的孩童模样了。
“啪!”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突然落在那光溜溜的屁股上。
白也“嗷”地一声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捂着屁股,满脸羞愤地控诉道:“你干嘛打我屁股”
钟九璃笑骂一句,“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会在姐姐面前耍流氓了?”
“明明是你非要看的!”白也跳脚,气急败坏地说:“看就看呗,你还要动手,动手了还要骂我是小流氓,你这个人,真是难伺候。”
“我何时说过我要看了?”钟九璃俯身逼近,素手轻抬,眼看又要落在她的小屁股上。
“哎哎哎,别打,我错了,是我耍流氓。”白也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光着脚丫子“哒哒哒”一溜烟跑远,走到角落处,背对着钟九璃取出衣物穿上。
等她穿戴整齐之后,钟九璃这才上前,伸手揪住她的后脖颈,说:“走吧,小流氓,我们该离开此地了。”
白也被揪着往前走,俩人此刻的身高差,正好方便钟九璃将手落在她的脖颈上,这可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等等,我还没好呢。”白也叫嚷着拍开钟九璃的手。
无相诀运转,“咔咔咔”的骨骼脆响声中,她的身形节节拔高,先是超过了钟九璃的肩头,继而越过头顶,最终定格在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的位置。
有了身高优势,白也的底气瞬间回来了,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学着先前钟九璃的样子,伸手搭在她的后颈,触手温润如羊脂玉的肌肤让她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架势。
“走吧~”她学着对方的语调,指尖在对方脖颈上轻轻摩挲,“小矮子,我们该离开此地了。”
看着这家伙的一系列动作,钟九璃忽然轻笑出声,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白也感觉后脖颈一凉,动物的求生本能让她瞬间收回手,拔腿就朝着祭坛下方跑去,只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我在下面等你”。
钟九璃望着那道飞快消失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迈步朝着下方走去,待她到祭坛底端之时,那家伙正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她。
白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传来,飞快握住她的手,不给钟九璃算账的机会,直接带着她离开了画卷空间。
金光暴涨,二人重新回到了那处大殿。
甫一出现,白也就发现,她先前布下的禁制被人给破坏了。
殿内满是血迹,显然在这期间内,有人在此拼杀过。
白也眸中金芒流转,两道神光如利剑般穿透了层层阻隔,刹那间,整个秘境都在她的眼底尽数展现。
不远处,一座雾霭缭绕的山峰上,黎守墨带着大黎的玄甲军在到处采摘灵草灵药,难怪进来这处秘境这么久,始终不见这位大帝姬的身影,原来一开始就是冲着秘境中的灵药来进货了。
近处,数百道灵力波动从巨殿下方传来。
白也定睛细看,发现司马家的那个紫袍青年带着人去而复返了,此刻正与李乘风一群人在地下溶洞里战得难解难分。
柳衔月也在其中,也不知道她怎么和李乘风混到一起了。
在那群人的不远处,先前在幽谷中见过的那一直看得见摸不着的水潭,终于真实地出现在了眼前。
只不过比起之前看到的场景,要小上许多。百丈高的瀑布此刻化作了一道银练似的小溪流,从石壁上缓缓流淌而下。那方水潭,缩小成了十余丈见方的灵池,池水呈现出乳白色,水面浮动着点点金光。
池中央那株白莲花瓣舒展,九片如白玉般的花瓣上流转着鸿蒙紫气,隐约可见细小的星辰之力在其上流转。
其余灵药长在池子边缘,灵光璀璨,夺人眼目。
难怪那些人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原来是见到真正的至宝了。
白也收回神通,揉了揉眼睛说:“这眼睛消耗好大啊,感觉就这么一会,丹田里的灵力都要被抽空了。”
“越是不凡的神通,消耗自然也就越大。”钟九璃解释道。
白也点头表示理解,将那副画卷收进小绿的空间,伸手握住钟九璃的手腕说:“我们去找柳衔月,她在下面夺宝呢。”
钟九璃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任由小老虎拉着自己在这仿若迷宫一般的廊道中穿行。
俩人穿过数十道殿门与廊道之后,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殿门前,白也掌心金芒闪动,一掌劈下,那道门上的禁制应声而碎。
殿门推开,眼前出现的不再是一沉不变的古朴建筑,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幽黑洞穴。
隐约能听见打斗声从洞口处传出,二人默契地朝着前方跑去。
洞穴幽深,蜿蜒向下。奔出近百里之后,打斗声愈发清晰,显然那些人就在前方不远处。
还未真正靠近,一缕清冽莲香便涌入鼻尖,那香气极为特殊,不似以往闻过的任何一种香味,白也不自觉深吸一口,想辨认出那是什么香味。
丝丝缕缕的鸿蒙紫气涌入了她的口鼻,让她灵台一阵清明,通体舒泰。
果然是好东西,白也双眼一亮,抽剑出鞘,加入了混战的人群中。
她不打别人,专盯着那紫袍青年打。
不过一会功夫,那紫袍青年就被重剑抽了好几次,每次都打得他嗷嗷直叫。
紫袍青年眼中的怒火险些要凝成实质,他愤怒地嘶吼,“又是你,你为何非要与我司马家过不去?”
白也被吼得愣了一瞬,什么鬼?这人怎么还玩恶人先告状这一套?
明明就是他们这些人在秘境里杀人夺宝,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受害者似的。
“我杀了你!”紫袍青年怒吼,不知从哪里又搞了一杆长枪,此刻持着长枪对着白也杀来。
先前他就打不过白也,经过血脉洗礼之后的白也,他就更加打不过了。
白也提剑横扫,一剑斩出,紫袍青年立时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进了石壁中,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明显的人形轮廓。
一击得手,白也丝毫不恋战,足尖轻点,化作流光冲向灵池。
就在她距离池畔尚有几丈距离时,其余修士也察觉到了她的目的。
这一瞬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数百道术法光芒从四面八方袭来,甚至还有人掏出宗门长老给予的符宝,朝着她轰杀而来。
这么多的攻击汇聚到一处,白也可不敢硬抗,就算肉身再强横,被这么多攻击打在身上,也能将她轰得东一块西一块。
她不得不止住步子,闪身避开。
“轰隆”一声巨响,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灵池旁,爆炸的余波掀飞了数名修士,然而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白莲却安然无恙,甚至那洁白如玉的花瓣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在吸收着溶洞中逸散的灵气。
犯了众怒的白也在人群中四处乱窜,既然这些人下手这么狠,她也不再留情,手中重剑不断劈斩,每一剑落下,便有一人倒飞而出。
霎时间,地下溶洞内哀嚎声不断响起,不时就有人被巨力拍进石壁中。
柳衔月越过地上躺尸的修士,溜达到钟九璃身边,感叹道:“啧啧,这小老虎本事见长呀!你们去哪里了?我在这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钟九璃挥袖在二人身前布下一道结界,以免谈话声被旁人听见,这才轻声解释了这些时日的遭遇。
柳衔月不住咋舌感叹,“这小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挺好。”钟九璃含笑回道,话音中不无骄傲之色。
俩人谈话的间隙,场中的打斗愈发激烈起来。
白也与天剑宗的弟子凑到一处,硬撼在场数百修士。剑修本来就是一群疯子,李乘风更是最疯的那个。
一群疯子剑修凑一堆,将在场的修士揍得嗷嗷叫。眼见事不可为,不断有机灵的修士从这溶洞中退出。
宝物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很快,地下溶洞内少了许多人。
古州那群黑袍人左右看看,有些犹豫要不要退走,自家少主还在岩壁里呢,一群人对了对眼神,正想派几个人去将少主抠出来。
不等他们去抠人,紫袍青年已经将自己从岩壁里抠了出来。只是他如今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身锦袍破破烂烂,束发的玉冠再次破裂。
“我要你死!!!”
刚一脱困,紫袍青年便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冲着白也再次杀去——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烟花]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让我们恭喜两位女士,终于迈出了了人生的一大步,坦诚相见了!现在距离结婚就差个民政局!
第34章 蜕变
司马家的护卫们很想喊一句, 少主,您打不过就算了吧!咱也不是非得将脸凑上去被人打的。可惜不等他们阻拦,那紫袍青年已经冲到了白也近前。
白也手腕一转,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乌光, “啪”的一声闷响, 厚实的剑身结结实实糊在紫袍青年的脸上。
她这一下出手, 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看似随意地挥剑, 但白也的体魄何其强横, 这一剑之力, 便是一头地魔熊在此,也要被拍得晕头转向。
众人只听见“嗖”“嘭”“轰隆”接连三声, 刚把自己从岩壁里抠出来的司马少主, 眨眼间又嵌了回去。
这次撞击之猛烈,连带着整面岩壁都震颤着落下几颗碎石。
黑袍护卫们手忙脚乱地去扒拉,好不容将人抠出来时,一群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他们少主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 此刻像是一团被摔扁的面团。
剑痕横贯整张面孔, 原本高挺的鼻梁塌陷下去,嘴唇肿得像是两条腊肠。最惨的是牙齿,满嘴的牙齿全都不翼而飞。
司马少主张开嘴,口齿不清地说:“唔唔要报仇”
护卫首领死死咬住腮帮子, 身后几个年轻护卫已经憋得满脸通红,有个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战术性假装咳嗽掩饰。
“少主伤势严重,不能在此地待了。”护卫首领大喝一声,招呼着手下们, 扛着自家少主快速朝溶洞外跑。
那紫袍青年还在含糊不清地叫骂,可惜缺了牙齿,所有狠话都变成了口齿不清的“呜呜”声。
白也转向一旁看热闹的修士们,“你们是想自己退走,还是我把你们拍进岩壁里?”
“我们走,我们走,这就走。”那群人连忙退出了溶洞,开玩笑,出来混,还是要脸的,大家可不想被打落满嘴牙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挤满修士的溶洞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无人处理的尸身还留在原地,证明着方才那场大战,并非儿戏。
白也收剑回鞘,朝众人招呼了一声,率先往那处灵池走去。
白玉似的莲花在灵池中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嗅到这股香气,便让人通体舒泰,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
“这莲花只有一朵,我们这么多人,要怎么分呢?”白也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柳衔月闻言轻笑,纤纤玉手在身前轻拍两下,引得众人朝她看去,她回以一个千娇百媚的笑,这才摇曳生姿地走到灵池边,“不如这样,诸位将这莲花让与我,待出了秘境,可随我去万象阁随意挑一件心仪之物,如何?”
天剑宗弟子们的眼睛瞬间亮如明灯,几个年轻剑修更是难掩激动,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李乘风,
她们自然明白这莲花不凡,但正如白也所言,就这么一朵花实在难以均分。至于那些灵药,与那朵莲花比起来,便算不得什么了。
相比之下,去万象阁随意挑选东西,对于这些穷得叮当响的剑修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李乘风见到师妹们亮晶晶的小眼神,不禁莞尔:“既然柳阁主如此慷慨,那天剑宗就却之不恭了,待出了秘境,就叨扰柳阁主了。”
她也洒脱,说了不要,就不再关注这莲花,直接领着师妹们去摸尸体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陨落的修士,那些无主之物此刻都成了众人的战利品。
李乘风完全不担心,柳阁主会耍赖不给东西。柳衔月虽爱财,但口碑极好,只因她极其讲信用,说过的话必定会认。
“我”白也刚说,自己也要去万象阁挑东西。
小绿阻止了她:“笨蛋老虎!这是先天造化白莲,把它种进我的空间里,每天产生的鸿蒙紫气够咱们俩当饭吃,你要是把它让出去了,我就和你拼了。”
白也被吵得捂住耳朵,她在心底喊道:“知道了,你别急,我和柳衔月商量一下。”
钟九璃见她们都商量好了归属,开口说道:“这灵药尚未完全成熟,若要等它自然成熟,不知还要多少年月,柳衔月,你莫要暴殄天物,强行采摘才是。”
柳衔月还真是这么打算的,秘境开启时间有限,长则几年,短则数月便会关闭,她可没耐心在此地苦等灵药成熟,在她看来,宝物到手才是正经。
白也见状连忙举手,“柳衔月,我有办法可以将这造化白莲完整地带回去养,等它成熟了,分你一些莲子?”
柳衔月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瞥了钟九璃一眼。她就说这女人怎么突然说什么灵药没成熟这种话,原来是给她家小老虎搭梯子呢。
“哼”她轻哼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娇媚的白眼,“你们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不吗?我要五颗莲子,少一颗都不行!”
话落,她腰肢轻摆,摇曳生姿地走向远处,她也不自己动手,只用眼神瞥李乘风。
李乘风会意,举手讨饶:“柳阁主放心,有您的那一份。”
灵池边的白也与钟九璃听见她们的谈话声,不禁摇头失笑,要说富,在场之人谁能富得过她。可要说爱财,也没人能比得过柳衔月那般爱财。
白也觉得自己和柳衔月比,还是要差上一丝的,她勉强屈居第二吧!
钟九璃见状,斜睨她一眼,唇角含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莫要取笑你柳姐姐。”
“哪有!”白也摆手否认,“我就是觉得,和柳衔月比起来,我还差了些道行,还得继续修行。”
钟九璃眼眸微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怎么就忘了,自家这小老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没少学些不正经的做派,与柳衔月倒有几分相似。
“你呀!”她轻笑一声,广袖一挥,一道银白色的结界无声展开,将灵池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结界外的众人身影顿时模糊起来,彷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雾。
“要做什么就快些。”钟九璃转身背对着灵池,并不去窥探,白也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移栽灵药的。
白也闻言,在脑海中呼唤:“小绿,现在该怎么办?”
“交给我就好。”小绿的声音透着兴奋。
她探出一道翠绿的嫩芽潜入灵池水面,甫一接触灵池,便如蛟龙入海般舒展开来。
那纤细的根系在灵池中疯长,转眼间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灵池内的灵液几乎是眨眼间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白也惊呼,“小绿,你别把那些灵液喝光了呀,你喝光了造化白莲喝什么。”
“你这笨老虎,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树吗?”小绿不耐烦地回道,“我不吃点灵液,怎么搬得动这些东西,你闭嘴吧。”
白也被骂了一顿,默默退开了几步,站到了钟九璃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自己的地位越混越低了呢?她堂堂凤傲天大女主,怎么能到处被人骂呢?
灵池中的根系还在疯长,很快就攀上了石壁,整面石壁也被包裹成了一个绿茧。
“收!”随着小绿一声清喝落下。
结界内霎时间绿光暴涨,待到光芒散去,原本灵池所在之地以及后方整片石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大坑。
白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搬家现场,哑声问道:“你把人家这石壁都给抠走了?”
“你懂什么?那是普通的石壁吗?那是玉髓,你以为那些灵液从哪里渗出来的?”小绿的声音不无得意。
“行吧,就是感觉有些土匪了。”白也小声咕哝。
小绿回怼道:“你撬人家地板的时候,不土匪了?”
白也刚想辩解,忽觉脚下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头顶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这处地下溶洞要塌陷了。
“不好,快走,小绿把这溶洞搞塌了。”白也话音刚落下,一块丈许长的钟乳石便从头顶砸落,在她们身前摔得粉碎。
另一边收战利品的几人反应也极快。柳衔月一甩袖袍,卷住几名年纪稍小的天剑宗弟子,带着她们朝外逃去。
李乘风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将头顶掉落的巨石劈得粉碎,为师妹们开路。
白也反手抽出背后重剑,一个纵跃挡在了钟九璃身前,重剑横扫,将砸向她们的巨石劈开。
钟九璃掌心散出柔和的银光,在众人头顶,为大家撑起一道防护罩。
众人各施手段,拼尽全力往洞穴外跑去。她们虽说有修为在身,但此地距离地面不知有多少距离,若是被困在地下深处,也是有可能被耗死在此地的。
一行人夺命狂奔,还是在跑出一半的路程之后,便被堵死在这地下深处了。
好在那地动山摇的震颤已经停止,既如此,众人便也不急了。大家轮流开路,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终于从这地下溶洞中脱困。
一行人精疲力竭地踏出洞穴,结果一脚踏出,四周忽地亮起血色光芒,一道道血色锁链从地下蔓延而出,捆住了她们的双脚。
“嗖!”破空声从头顶上方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到碗口粗的血色锁链携雷霆之势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要将她们全都捆住。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众人刚从地下溶洞脱困,一身灵力早已耗得七七八八。
千钧一发之际,重剑横扫而出,与那从天而降的锁链撞出一串串火星子。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白也虎口龟裂,她有些心惊,这是何种阵法,竟有如此巨力,以她经过数次洗礼的肉身,都有些难以抵挡。
“你们还真是命大啊。”紫袍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他的伤势已经复原,又端起了那副世家公子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阴鸷的笑,“没把你们砸死,这乾坤困杀阵也能要了你们的命!”
白也原本以为是自己取走了造化白莲,才导致地下溶洞坍塌,心中还存有几分愧疚。
可此刻,那股愧疚化为了怒火,她发现自己错了,息事宁人,对方只会以为你软弱好欺。
这是修真界,只要拳头硬,那杀了就杀了又如何。
“真是不知死活啊。”白也低语,抬眸的瞬间,眼底金光暴涨,什么狗屁杀阵,在她眼中,根本就没有困阵一说。
她抬手出剑,剑锋所指,正是阵眼所在之处。
“破!”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传出,整座杀阵像是被戳破的水泡般炸裂。
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紫袍青年踉跄后退。他脸上血色尽褪,不可置信地看着从杀阵中一步步踏出的白也,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知道阵眼在哪里。”
“事不过三,你没机会了!”
白也的声音冷若寒霜,璀璨如两轮小太阳的金色眼瞳中,杀机尽显。
话落的瞬间,她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流光,悍然冲入了司马家的护卫群中。
轰!
重剑横扫,剑锋如龙,所过之处,空气爆鸣。
“拦住她,杀了她,她们已经被耗空灵力了。”紫袍青年朝护卫们大吼道。
司马家的护卫全都拦在紫袍青年身前,每个人都祭出法宝武器,朝白也攻杀而来。
白也只攻不守,她相信有小绿在,自己死不了。司马家护卫阵型在她几番冲杀之下,瞬间乱成一团。
李乘风紧随其后,手中剑锋凌厉,再无半分留手。剑光闪烁间,数名护卫被拦腰斩断。
有人拖住黑袍护卫,白也得以从护卫群中脱身而出,她身形如电,眨眼间就杀至紫袍青年身前。
紫袍青年虽说屡战屡败,但终究是金丹修士,生死关头,反应极快。
“铛!”
在白也重剑落下的瞬间,他咬牙提枪格挡。玄铁长枪与重剑相撞,火星四溅。
然而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长枪应声而断。
重剑去势不减,直劈紫袍青年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老者的虚影再度浮现。枯瘦手掌硬生生握住了剑刃,剑锋在他掌心一阵颤动,却难以伤他分毫。
老者面色凝重,却并未看向白也,而是向钟九璃深深一揖:“钟宗主,老朽斗胆恳求,可否饶我这后人一命?改日我定亲自登门拜谢!”
钟九璃神色淡漠,并未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白也,显然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她。
白也冷笑一声,猛地从老者手中抽回重剑。
“老东西,你搞错了!”她眼中金光愈发炽盛,杀意不减,“不是钟九璃要杀他,是我要杀他。”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挥剑,重剑裹挟着狂暴的凌厉,悍然斩下。
“轰!轰!轰!”
老者虚影连挡数剑,他震惊地看着白也,眼前这少年人,似是能看穿他的所有弱点,每一剑都落在他灵力流转的凝滞之处。
“今日,我要杀他,谁也拦不住!”
白也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最后一剑,悍然落下。
“不……竖子岂敢!”老者虚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即便他再是不甘,也在这一剑之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间。
紫袍青年面如死灰,转身就要遁逃,可他的身形刚掠出几丈,便觉脖颈一凉。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随后“啪”地一声落地,那颗犹带惊恐表情的头颅重重落地,在这大殿内滚了几圈之后方才停下。
白也手腕轻震,粘在剑刃上的血珠簌簌坠落,她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杀向残余的黑袍护卫。
这一刻,她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明。
修真界,弱肉强食,既已结死仇,那就必须斩尽杀绝,如若不然,那就是给自己留祸端。
今日,若非血脉觉醒,获得了破妄之眼,此刻被杀的,也许就是她和钟九璃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让她心底杀意更盛,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死的只是钟九璃的一道分身,她也不会允许。
大殿内,数名黑袍护卫见紫袍青年殒命,转身便朝殿门狂奔,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出殿门之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将众人拦在了门口。
有黑袍护卫不信邪地祭出法宝攻击,却见到结界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白也余光撇见这一幕,不由侧首望向钟九璃。
只见钟九璃一身白衣胜雪,正环抱双臂与柳衔月并肩而立,俩人衣袂飘飘,面色平静地看着殿内的年轻人们拼杀。
在这场战斗中,显得格外超然。
察觉到白也的视线,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红唇轻启:“专心些。”
她并未发出声音,这三个字直接传入白也识海中。
白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脸,手中重剑再度挥出,又斩向下一名护卫。
钟九璃专注地看着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她的小老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看顾的稚嫩修士。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眼中,脸颊染血,满脸杀气,依旧可爱极了的小老虎。落在那些黑袍修士眼中,有多可怖。
大殿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当最后一名黑袍修士倒下时,这场长达一个多时辰的生死搏杀,终于停歇。
白也单手拄着重剑,胸膛快速起伏,气息有些急促。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的一瞬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冲脑门,让她有些作呕。
放眼望去,殿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残破的躯体。断肢与内脏散落各处,有些还在微微抽搐。尚未凝固的鲜血在地面蜿蜒流淌,汇聚成一道道赤色溪流。
数日之前与钟九璃的谈话犹在耳畔,原来,蜕变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你做得很好!”钟九璃的手掌落在她的肩头。
白也转头,正对上她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
“我没事。”
钟九璃含笑点头,“我知晓。”她牵起白也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这被鲜血浸透的大殿。
离开大殿之后,那股缭绕在鼻间的血腥气也淡去了不少。白也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李乘风打扫完战场,带着人出来之时,见到白也被钟九璃牵着,像个乖宝宝一样,不由笑着打趣道:“小老虎这是害怕了?要姐姐哄?”
面对她的打趣,白也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望了过去,嘴欠地回道:“最起码我有姐姐哄,你有吗?”
“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小家伙,才不需要姐姐哄呢。”李乘风特别臭屁地长手中长剑一抛,雪白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唰”地一声落入她背后的剑鞘里。
耍完帅之后,李乘风昂着脑袋,得意地说:“姐姐我啊,早就是可以哄人的年纪了。”
钟九璃看着白也那一脸我又学到了的表情,莞尔一笑。
“行行行,你能哄人。”白也懒得与她争,幼稚鬼。
李乘风听她认怂,笑容更加灿烂:“那你们还继续探索这处大殿吗?”
白也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我感觉境界要突破了,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
“啧啧,这修炼速度,可真快啊!”李乘风感叹了一句,“走啦!”
她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师妹们大步流星地离去。
“我们也走吧。”钟九璃牵起白也的手腕,带着她找了处僻静无人的大殿,布下层层禁制之后,便让她去一旁打坐闭关了。
……
古州,司马家禁地深处。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狂暴的灵力波动轰然炸开,整座洞天福地都在震颤。
紧闭了数十年的石室瞬间碎裂,漫天烟尘中,一个枯瘦如鬼的苍老身影缓缓站起,老者浑身皮肤紧紧贴着骨骼,白发如枯草般披散。
看起来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然而他的双眼却明亮至极,只不过此刻,这双明亮的眼睛里,迸发出了骇人的血光。
“竖子!”沙哑的嘶吼声回荡在石室内,司马老头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竟敢斩我一道神魂!”
想他堂堂渡劫老祖,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斩了一道神魂,这般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来人!”这一声大喝,裹挟着灵力,瞬间传遍了整座禁地。
几名守候在外的长老,立时闪身出现在了老者身前,躬身行礼道:“拜见老祖!”
司马老头的声音如恶鬼般响起:“立即抽调人手,去蛮荒州,把那个黄毛丫头的师承、血脉统统给老夫查清楚!”
“竟敢斩我一道神魂,老夫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那钟九璃,老夫早晚要她死!!!”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在老祖的威压下谁也不敢多问半句,只得躬身退出。
直到走出数里地之后,其中一名满头灰发的老者压低声音道:“我记得前些日子,少主似乎带人前往蛮荒州了,许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哦?”其余几位闭关多年的老怪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近,“快细说!”
灰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听闻是司马家的祖籍上记载的什么传承之地,但是并不准确,具体情形老夫也不太清楚,此番老祖这般动怒,恐怕……”
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下的步伐不由快了几分。
此时的司马家祖宅早已乱成了一团。
司马家当代家主是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双目赤红,面色铁青地坐在议事殿上首。
整个议事殿里一片狼藉,显然司马家主已经发过一次火了。
“家主!”几名长老入内行礼,灰发长老上前一步,将老祖的吩咐转述了一遍。
司马家主闻言猛地抬头,喝问道:“老祖可知晓是何人杀了我儿?”
灰发老者摇头道:“老祖并未说那人是谁,只说是一名黄毛丫头,具体的事宜,还需族中派人去查。”
“查?”司马家主冷笑一声,整个人气息暴涨,“不必查了,调集族中黑袍卫,我要亲自走一趟蛮荒州,本座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敢杀我儿!”
“家主三思啊!”灰发老者随口劝了一句。
“死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能思!”司马家主暴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几名长老不自觉蹙眉。
灰发老者低垂着脑袋,悄悄翻了个白眼,他肯定不难过呀,他们都是客卿长老,在此地混个供奉而已!
“哼!一群废物!”司马家主怒斥一声,甩袖离开了议事殿。
司马家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快古州许多势力便都知晓,司马家的少主在外头被人给宰了。
儿子死了,老子带着一大帮人前去找场子。这件事,瞬间成了诸多上古世家的笑柄!
不过众人都有共识,蛮荒州,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暴了!——
作者有话说:白也:从今天开始,请叫我白杀伐果断钮钴禄冷漠无情斩草除根也。[墨镜][墨镜][墨镜]
钟九璃:[抱抱][抱抱][抱抱]宝宝长大了,都敢杀人了,真棒棒!
第35章 蔫坏
秘境巨殿内。
白也盘膝而坐, 周身灵光暴涨,灵气旋涡在她头顶缓慢旋转,这道旋涡每旋转一圈,都能引得方圆千丈内的天地灵气疯狂震颤。
在她身后, 一尊巨大的白虎虚影盘踞而立。那白虎通体雪白, 唯有额间一道法纹闪着金光, 一双燃烧着神火的金色瞳孔微微低垂, 冰冷而警惕地注视着殿中护法的二人。
柳衔月咋舌, “这小家伙筑基期凝出法相真身也就算了, 怎么还这么凶, 那大老虎一直盯着我们,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坏人吧?”
钟九璃淡淡瞥了柳衔月一眼, 没有接话。她知道好友纯粹是闲得发慌, 开始没话找话说。
“我说真的,你看那大老虎的眼神,像是我们要抢她幼崽似的”柳衔月说着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话音未落,那尊白虎虚影突然低吼一声, 似是在警告柳衔月。
“好好好, 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柳衔月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钟九璃终于开口,语气凉凉:“活该!”
这般异象,若是让寻常修士瞧见, 定会骇然失色。法相真身,本该是元婴修士才能修出的神通。
可白也,不过筑基而已。
有这蜕变,主要还是因为她在那白玉祭坛上吸收的太古元液,那些元液早已将她的经脉拓宽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寻常修士的丹田若是一方池塘, 那白也的便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故此,她突破之时才能引起这般非同凡响的异象。
在祭坛上她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不过被强行压制了回去。
与紫袍青年一战,让白也道心通明,这突破便压制不住了。
“要成了!”钟九璃轻声说道。
只见白也双眼紧闭,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浑身灵光骤然内敛,那道白虎虚影长啸一声,化作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下一刻,闭眼打坐数日的白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中金光缭绕,恍若两轮神日。几息之后,那两轮神日渐渐暗淡,恢复成了以往的眸色。
筑基后期,成了!
白也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随着舒展筋骨的动作,引得全身骨节“噼啪”作响,像是在身体里炸了一串爆竹。
“小家伙,你可算醒了。”柳衔月抚着胸口凑了过来,做泫然欲泣状,“姐姐替你护法这几日,差点被你突破的动静吓死,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白也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这也怪不得她,突破时心神沉入修炼,对外界的感知几近于无。
钟九璃轻笑:“别理你柳姐姐,她为你护法几日,有些闷坏了。”
白也回过神来,脸上漾起一个明媚的笑,“喏,这些都给你,算是补偿了,如果有不够的,我往后抢到了,再补给你。”
“哗啦”一声,一堆储物袋、法宝如小山般堆在地上。
她将先前从司马家修士那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一件没给自己留。
这补偿,指的是柳衔月补给天剑宗弟子的那些损失。
先天造化白莲已经融入了她的体内,这几日闭关,她的心神沉浸在丹田之中,参悟那造化白莲上的鸿蒙紫气。
白也发现,那道鸿蒙紫气变幻并不是毫无规律的,它是在演变,演变一个从无到有的开天辟地过程。
从混沌初开的氤氲朦胧,到阴阳两分的秩序,再到五行衍化的生机循环,与先前小金手搓黑洞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造化白莲与大造化经,都名为造化的根本原因。
这几日参悟下来,给她带来的好处无法估量,也许多参悟几次,就能学会小金那一手绝招了。
白也觉得,大造化经最强杀招,一定就是手搓黑洞。哪怕她一开始搓不出黑洞,搓出一个星球握在手中砸人,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她得到了那么大的好处,绝不是几颗莲子可比拟的,但最终是柳衔月替她承担了代价。
柳衔月先是一愣,随即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红唇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哎哟~”她踮起脚尖,玉臂一勾就环住了白也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她身上。
白也顿时僵住,鼻息间萦绕着柳衔月身上淡淡的胭脂香。她觉得,还是钟九璃身上的冷香更好闻一些。
“小家伙,突然这么大方,整得姐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手下的动作一点不慢,随手一扫,地上那些东西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老板是谁?从不肯吃亏的主,既然白也自己愿意把东西给她,哪有不收的道理!
钟九璃眸光微沉,看着她搭在白也脖颈上的手臂,掌心蜷起,指节捏得发白。
不等钟九璃开口,白也便耳尖通红,手忙脚乱地推开柳衔月,“柳姐姐,您老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动手呀,这样子不好。”
“嗯?”柳衔月笑容一滞。
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你刚才说我老……?”柳衔月缓缓眯起眼,每个字都像是从紧抿的唇缝中挤出来的。
白也被盯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不是!我是说您……”
不等她说完,柳衔月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音,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老!吗!?”
“药丸!”白也心底暗叫不妙,连忙闪身躲到钟九璃身后,就像一只在外头闯了祸,跑回家找主人撑腰的小狗。
“柳老板!”钟九璃抬手拦住了气势汹汹的柳衔月,唇角微勾,“跟只小老虎计较什么,她哪懂欣赏我们柳老板的国色天香!”
“对对对,柳老板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貌若潘安、安尊富容、容颜绝世……”白也从钟九璃肩头探出,飞快接话。
柳衔月怒极反笑,“你给我玩成语接龙呢?”
“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白也欠兮兮地大笑。
柳衔月气急,不想搭理这唱双簧的一人一虎,一甩袖袍,大步朝殿外走去。
钟九璃不禁莞尔,自家这小老虎,有时候确实有些气人,伸出指尖在白也脑门上轻点,语气极其宠溺,“你啊,就知道气人。”
“那她真的生气了吗?”白也眨着眼睛问。
如果柳衔月真生气了,那她一会就去好好道个歉。
“不必,柳老板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多寻些好东西给她,比道歉管用多了。”钟九璃说罢,迈步朝殿外走,白也见状连忙跟上。
三道身影相继在长廊中穿行。
这座巨殿早已不复初见时的神秘肃穆,苍凉古朴的殿墙上剑痕纵横交错,干涸暗沉的血迹随处可见,地面上偶尔还能瞧见破碎的法宝碎片。
“啧,真够惨烈的。”柳衔月迈步跨过地上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白也的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目光落在那张青白灰败的脸上,驻足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姐姐们,我要走了!”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长廊中。
“嗯?”钟九璃回眸看向她,这小家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柳衔月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白也歪了歪头,红色发带随她的动作轻扬,“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接下来,就不和你们待在一处了。”
“你想做什么,是不能带着姐姐们一起的?”柳衔月追问道。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就去吧,注意安全。”钟九璃已经知晓她想去做什么了,所以并未多问。
“嗯!”
白也应得干脆,走得也干脆,不带丝毫留恋。
二人站在原地,望着背负重剑的颀长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柳衔月搡了搡钟九璃的肩头,问道:“稀奇,你不是把这小老虎看得很紧吗?怎么突然放心让这小家伙自己一个人走动了?”
钟九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谁说我要让她一个人行动了?跟上就是了。”
“啧啧!”柳衔月故作嫌弃地摇头,“钟九璃啊钟九璃,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知晓,你这人表面看着光风霁月,实际上啊骨子里蔫坏。”
钟九璃不答,只是迈步朝白也消失的方向追去。
“哎,你等等我。”柳衔月连忙跟上。
这处巨殿跟迷宫似的,她一个人可走不出去。
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这处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无尽长廊重归寂静。
……
云端之上,一艘极为华美的小型灵舟,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柳衔月没骨头似地陷进软榻里,脱了鞋袜,没形象地翘着二郎腿,雪白的足尖在半空中轻晃。
一颗红通通的灵果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弧线,最终落入那张开的红唇中。
“咔嚓”一声,柳衔月眯眼咬下,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待到将嘴里的灵果咽下之后,她抬眼望向船首:“钟九璃,你都快成望虎石了,这都多少天了,看那小家伙杀人,你还没看腻呐?”
船首处,钟九璃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美眸依旧紧盯着下方厮杀的人群。
人群中,身着红衣的那道身影格外耀眼。
她在人群中辗转腾挪,足尖猛蹬地面,大地崩裂的瞬间,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又似陨星坠地,乌黑重剑横扫而过,将两名司马家的黑袍修士拦腰斩断。
烟尘四起,少年抬起染血的脸庞,一双金瞳熠熠生辉。
“这是最后一拨了吧?”柳衔月不知何时已倚在了船栏边,探出半个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厮杀。
钟九璃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啧,这小虎崽子下手倒是够狠,倒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柳衔月随口夸赞。
话未说完,钟九璃忽然侧目,向她看了过去。
柳衔月轻笑一声,转了个弯说道:“不过还是太嫩!真以为杀光就能死无对证?”
“可惜,这小家伙不懂,对于上位者来说,迁怒,根本不需要理由,只要他们想,此地所有人,都是司马家的清算对象。”
钟九璃袒护道:“她能想到这一步,已经是在成长了。”
柳衔月兴致勃勃地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你说,司马家能拼尽家底,和你我大战一场嘛?”
“说起来,司马家好像在东州有几处灵矿来着,嗯,中州也有他们的铺子,那老娘就勉为其难笑纳了吧。”
钟九璃看着好友这副财迷的样子,失笑摇头,“人家还未打上门来,你就已经想好怎么安排司马家的产业了?”
“所以说你不懂啊!商场如战场,你信不信,只要司马家一倒,不知有多少豺狼虎豹扑上来,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大块肥肉来。”
柳衔月越说越兴奋,双眼冒金光,彷佛已经看到了那无数产业落入自己口袋中的场景了。
她一拍手,决定道:“不管了,不论司马家的人打不打来,老娘都要带着小老虎打到古州去,司马家这块肥肉,老娘吃定了!”
钟九璃垂眸看着下方正在擦拭重剑的白也,淡淡道:“随你,只要不将天捅破,我都能给你兜底。”
俩人这番谈话,轻描淡写得彷佛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那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二流世家的生死。
……
下方,白也丝毫不知,从自己离开巨殿开始,就一直被那两个女人跟在身后。
想和她们分开的原因很简单。
白也不想让钟九璃看到她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虽然钟九璃没说,但是白也早就发现,对方喜欢她毛茸茸可爱无害的样子。
她希望,自己在钟九璃心底的印象,一直是那单纯可爱的小老虎,而不是如今这浑身浴血的模样。
白也擦完剑,学着李乘风的样子,抛剑回鞘,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寻了个荒废的树洞,纵身跃了上去,脱下身上这身不染凡尘的红色衣袍,换了一件灰扑扑的长袍。
施展无相诀,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一眼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修士。
做完变装之后,白也盘腿坐下打坐调息,她有种预感,要不了几天,秘境就要关闭了。
……
蛮荒州,万古城。
巨石垒就的城墙矗立在大地上,绵延不知几千里,如一条苍老沉睡的巨龙。
城池中心,传送阵所在的广场上,一道道冲天光柱接连亮起,许多身着黑袍的修士踏出了传送阵。
随着踏出传送阵的修士越来越多,偌大的传送阵广场上,就像是多了一块黑斑那般,且这斑点还在迅速扩大。
许久之后,传送阵的光柱才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一艘艘古朴大气的黑色战舟冲天而起,广场上那群黑袍修士如蝗虫般四散而开,飞向空中的战舟。
城内茶楼酒肆的窗户纷纷推开,许多修士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要打仗了?”一名年轻修士咽了咽口水,手中端着的酒水洒了都没察觉。
与她同坐一桌的修士亦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外边说道:“不知,但肯定是有大事情发生,看城主府有没有动静吧。”
城主府最高处,观星台上,身着墨色蟒袍的城主负手而立,飒飒狂风吹拂着她的衣袖,她微眯着眼睛,看着空中那些故意压低高度,从建筑上方低空掠过的战舟。
战舟掠过之时,带起的狂暴气流,掀翻了集市上无数小摊。
“城主?”身着赤色劲装双手抱刀的侍卫欲言又止,她眼中有怒火,这些人这般行事,就是在打她们万古城以及城主的脸面。
城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望着战舟上那面写着“司马”二字的黑色旗帜,“这司马家,是真觉得我蛮荒州无人了,行事这般肆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的侍卫不自觉绷直了脊背。
“可要属下前去教训他们?”侍卫请命道。
“不必,我亲自去!”话落,城主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司马家主舟上。
“轰隆”一声巨响。
整艘主舟猛地向下一沉,甲板寸寸龟裂,木屑飞溅。
万古城城主踏在船首,脚下灵力激荡,硬生生将这数百丈长的战舟,压得下沉了十丈有余。
数十名黑袍护卫瞬间拔剑,剑锋直指这位不速之客。然而没人敢率先动手,此人无声无息地破开主舟的防护大阵,实力深不可测。
船舱内,司马家主脸色阴沉地大步走出,宽大的袖袍一挥,勉强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原来是云城主大驾光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气度非凡啊!”
云舒负手而立,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却冷得刺骨:“司马家主,我竟不知,万古城何时改了规矩,允许战舟在城内低空飞驰了?”
司马家主眼角抽搐,心中怒火翻涌。
他儿子惨死蛮荒州,这女人非但不给半分颜面,反倒咄咄逼人!他强压怒意,声音却已冷了下来:“犬子在此遇害,本座悲痛过度,一时失礼,还望云城主海涵。”
“海涵?”云舒轻笑一声,眸光锐利逼人,“我若不涵呢?”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司马家主猛地一挥手。霎时间,数十名黑袍修士从四周围了上来,刀光森寒,杀机凛然!
云舒唇角微扬,眼中讥讽更甚:“呵,真不知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疯卖傻。”
敢在她的地盘与她叫嚣,她甚至无需下令!
万古城上空骤然亮起无数道金色阵纹,护城大阵瞬间开启,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所有战舟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一排排破城弩缓缓抬起,寒铁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灵光,精准锁定每一艘司马家的战舟。
只需一瞬,便能万箭齐发,将这些战舟射成筛子!
空气凝固!
司马家主面皮抽动,眼中阴鸷之色更浓。没想到,这蛮荒州之地,竟都是些硬骨头?
一个小小的城主,也敢如此嚣张,就不怕自家老祖前来算账?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今日是我司马家初到贵宝地,不知城中规矩,多有冒犯!今日城中造成的损失,皆由我司马家赔付!”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云舒懒洋洋抬手,掏了掏耳朵,眉头微挑,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的表情。
司马家主面色铁青,以灵力裹挟着声音,将方才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这次的声响传遍整座万古城,城内众人,皆听到了这句话。
“如此,云城主可满意了?”
云舒轻笑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别光说没用的,先把罚款交了。”
司马家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猛地甩袖,转身大步回了船舱。
“砰!”舱门重重关上,震得整艘战舟都微微一颤。
一旁的黑袍护卫上前,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只储物袋,声音冷硬:“云城主,这是赔礼。”
云舒接过,神识一扫,见里面赫然堆着一座小山般的灵石。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愧是坐拥几座灵矿的司马家啊!出手真大方。”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护城大阵瞬间关闭。
司马家的战舟如蒙大赦,立刻催动,飞速冲出万古城,明明是战舟,背影却透着几分狼狈。
……
秘境内。
在树洞中修炼了数日之后,白也睁开了眼睛,她飞身出了树洞,仰头看着天穹之上,比之极光还要绚丽几分的光柱从天而降。
她没有抵抗,任由那光柱将她包裹。熟悉的晕眩感传来,待到再次脚踏实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秘境外。
四周人影错落,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全被强行送出,姿态各异。
有人手中拽着一颗灵草,也有人手持刀剑,杀气未消。
后方,秘境入口正在缓缓关闭。
短暂的茫然过后,众人猛然回神。
“快逃!”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霎时间,各色法术光芒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记得,进入秘境前,那些守在外面的老怪物曾放话,等大家出来之后,必要围剿。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未出现。
那些老怪物,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天穹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袍修士,如一片压城的黑云,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为首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森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元婴大能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空气都为之凝滞。
白也隐藏在人群中,仰头看着这如出一辙的黑袍修士。果然是套娃啊!小的大的都那么会装。
就是这样可不太好办了,与她原本的打算不符。
原先,白也想着从此地离开之后,直接去古州,将那司马家搅个天翻地覆。
结果没想到,这群人不讲武德,居然来堵泉水了!
与白也的胡思乱想不同,许多修士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天际上的中年男子,以及他身后那些杀气凛然的黑袍护卫。
如果没有看错,那里面,可是有元婴期的修士,若是这些人想要围杀她们,抢夺在秘境中的所得,那大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没有一个都没有!”司马家主嘴唇抖动,嗓音发颤。
司马家的子弟,一个都未出现。
“呵”他冷笑一声,“好,很好,你们这些人,很好!”
“全杀了一个不留!”司马家主冷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一柄重锤,砸在了这些修士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