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帮帮忙
随着司马家主的话音落下。
“嗡”的一声, 大地震颤,一道赤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细密的灵网,将众人封锁在这片天地中。
阵纹流转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仅这一瞬间, 这方天地的灵气便全都被封困。
“这是困仙阵!”一名阵修面色剧变, 惊呼出声, “他们真的要赶尽杀绝!”
这一声惊呼, 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
“他们疯了不成, 我们这里可是有数千人,难不成还能将我们全都杀了?”
人群轰然炸开, 人们议论纷纷。有人不信司马家的人有这般大胆, 敢杀这么多人,要知道在场之人,可是有许多大宗门弟子。
有人面色煞白,双腿发软, 眼神闪烁不定, 不住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跟他们拼了!”也有那血性十足的修士,已经拔剑出鞘,准备与司马家的修士决一死战。
天穹之上,近千名黑袍护卫整齐划一地拔剑, 剑锋所指,正是那群被困在大阵内的修士。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也脚下步子微动,正要迈出去。
“别杀我!”
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材干瘦如猴的年轻修士冲天而起, 狼狈地扑到大阵边缘。
他朝着阵外的司马家主深深作揖,脑袋几乎要垂到脚底,声音谄媚得令人作呕,“前辈明鉴,小的知晓是谁杀了司马家的修士,只要放我出去,我定如实相告!”
此言一出,又有数百道身影争先恐后地飞掠而起,如一群摇尾乞怜的野狗,挤在大阵边缘疯狂磕头,“对对对,我们也知道是谁,放我们出去。”
“都是那红衣剑修干的,与我们无关啊!”
这些修士摇尾乞怜的求饶姿态,让司马家主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放声大笑,笑声如闷雷滚过天际,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看来,你们蛮荒州也不全都是硬骨头嘛?”他说着抬手一指,指向另一侧静立的身影。
“你们呢?不求饶?”
被他所指的方向,天剑宗的弟子们白衣胜雪,手中长剑嗡鸣,剑意冲霄。便是那年龄最小的师妹,眼底同样战意昂扬。
百花谷的仙子姐姐们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她们并未关注天际上的争端,而是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当再三确认那道红色身影不在此地时,紧绷的神情才略有放松。
而在人群中央,黎守墨静静伫立。
她看着那些卑躬屈膝的身影,看着那一张张写满谄媚与恐惧的脸,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
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
这就是她大黎的修士?
这些软了膝盖,断了脊梁骨的废物,除了摇尾乞怜,还能做什么?
在她身后,大黎玄甲军静默如山。战矛同时举起,寒光如林,直指苍穹!
没有言语,没有呐喊,只有冰冷的杀意冲天而起,与天剑宗的剑意、百花谷的灵光交织在一起。
白也望着远处那群傲然挺立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看吧,我就说修真界的漂亮女人都是好人!”她在心底小声嘀咕着。
【是,是好人,可你不要冲上去啊,这些都是剧情里没写的,你冲上去肯定会挨揍。】
小王焦急地劝阻道,她发现这小崽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你那破剧情,一点都不对不上,我都怀疑你拿错了剧本。”白也吐槽了一句,“我不出去,她们破不开这个困仙大阵。”
【不要哇,也崽,你还是个宝宝,打不过辣么多人的。】
白也不再搭理小王的阻拦!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吐纳之间,周身气息骤变,原本收敛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呼!”一口气息未散,她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在跃起的瞬间,她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锐气与张扬。
虽着一身陈旧的灰袍,但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依旧让众人瞬间就认出了她。
“嘿,老登!”
清越的嗓音划破天际,白也将重剑扛在肩头,伸手指向困仙大阵之外的司马家主,挑衅意味十足,“看这里!”
司马家主循声看去,发现是个年纪尚小的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
“是你?”司马家主怒喝!
“对,就是我!”白也眼底战意如火。
她凌空一踏,脚下灵力炸开璀璨光晕,席卷向四周,瞬间有几处阵旗被破坏。
“你的死鬼儿子已经送走了,现在,轮到你了!”
下方众人见状,纷纷扶额。
柳衔月痛苦地捂住脸,“我还以为这崽子至少要躲到最后一刻。”
早知道就不与钟九璃这个死女人打赌了,就这一会功夫,她居然输了万象阁十年的分红。
这得寻摸多少好东西,才能补回损失啊!柳衔月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不会躲的!”
钟九璃抱臂而立,仰头看着天穹上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红唇微扬,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引以为傲的意味。
“这么多人被困在这里,以她的性子,不会躲的。”钟九璃又补充了一句,似是生怕柳衔月不懂,白也为什么不躲。
“行行行,我知道她不会躲了,你不要再强调了,你家虎崽子要挨揍了。”柳衔月没好气地说。
二人谈话间,天穹之上的气氛愈加凝重了几分。
司马家主眼底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多得要溢出来的怒火,他实在想不明白,就这样一个筑基期的黄毛丫头,怎么能杀光他司马家数百精英子弟。
“老登?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把这大阵解开,我可以跟你回古州。”白也再次喊话。
她不想牵连这些无辜之人,哪怕这些人方才还想将她寻出来息事宁人。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马上要死了,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只为了活下来。
白也不怪他们,只是不喜罢了!
“对对对!前辈明鉴,人都是她杀的。”那干瘦修士扯着尖锐的嗓音嘶吼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生怕被白也连累。
“就凭你?”司马家主眯起眼睛,一脸你们这些蠢货休想骗老子的架势,“一个筑基期修士,能杀我司马家三百多名精锐子弟?你们把本座当傻子不成?”
“今日,一个人也别想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阵之外,近千名黑袍修士同时掐诀,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他们手中长剑嗡鸣,剑锋震颤,刹那间,万千道剑气冲天而起。
如暴雨倾泻,又如银河倒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那网眼细密得连最小的飞虫都难以逃脱,每一道剑气都头尾相连,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像是要将整片天地都搅成齑粉。
那些先前冲到大阵边缘的修士最先遭创。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逃窜,也有人祭出随身法宝,护在身前。
然而不论是何种选择,都在剑网触及的瞬间连人带法宝一同爆裂成齑粉,神魂俱灭。
白也瞳孔收缩,眼中金色神光疯狂流转,死死盯着那铺天盖地的剑网,
“不行,这剑网灵力自成循环,破坏一点只会引起更猛烈的反噬。”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以她如今的修为,无法破坏剑网,但她可以破了这个大阵。
白也视线扫过整个困仙大阵,瞬息间,大阵在她眼中化作万千法则纹路,每一道阵纹都清晰可见。
“找到了!”
她身影骤然模糊,虚空遁术施展到了极致,本体已经破坏了数道阵旗,那道留在原地的残影方才缓缓消失。
“该死!”司马家主面容扭曲,声嘶力竭地咆哮,“杀了她,别让她破阵。”
近百名黑袍修士同时调转剑锋,漫天剑气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白也倾泻而下。
然而她的速度太快了,每一道攻击落下的瞬间,只能徒劳击溃留在原地的残影。
就在白也忙着破阵之时,困仙大阵内的剑网终于到了后方众人身前。
天剑宗弟子率先出手,她们手中的飞剑同时出鞘,剑鸣震天,在头顶结成一片剑墙。
百花谷的仙子姐姐们掐动法诀,无数花瓣凭空浮现,每一片都蕴含着精纯灵力,化作漫天屏障。
而大黎玄甲军更是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手中战矛同时向前,冲天的战意化作了一道最坚实的护盾,将众人护在了身后。
还有一些不愿妥协的修士,也加入进来,与众人一起,抵抗着大阵的绞杀。
“轰隆”一声,剑网狠狠撞在了众人凝结出的屏障上,霎时间,刺目的灵光从撞击中心处爆发而出,随后才是震颤天地的冲击波。
方圆千丈内的地面尽数塌陷,防护罩剧烈摇晃,却始终未破。
但这终究撑不住太久,困仙大阵内已经没有灵气了,对于众人来说,这是一场困兽之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高空,那里,那道穿着灰色长袍的颀长身影正在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现而出都伴随着一处阵旗被毁。
此刻,她便是所有人的希望。
“差不多了吧?”柳衔月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指尖捏着一片绿叶,无聊地用灵力雕刻出了一只龇牙咆哮的小老虎。
钟九璃眸光落在那片绿叶上,伸手从她指尖夺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做完这土匪行径后,她的眸光投向天际,凝视着那个破阵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嗯,差不多了。”
大阵之内,尸横遍野。那些跪地求饶的修士早已化作血肉碎块,洒了一地。唯有下方结阵抵抗的众人,以及高空那道灰色身影,还在与死亡赛跑。
“那该我们出手了?”柳衔月又问。
钟九璃轻笑,声音很轻,气势却极其迫人,“该我们出手了!”
“总得让这小家伙知道,她身后,可不是空无一人。”
说罢,二人的分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间。
与此同时,大阵外,两道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让整座困仙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钟九璃白衣胜雪,飘然若仙,柳衔月红衣明媚,便如她的红莲业火一般,红得灼人。
二人出现的瞬间,那毁天灭地的剑网便如春雪遇暖阳般,无声消融。
司马家主脸上的狰狞顷刻间凝固,方才还在指点江山的大手定格在身前。
“怎么会,怎么会”司马家主嘴唇颤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来人。
立于人群后方的老者面如死灰,家主来到此地便下令,命人布下杀阵,他根本来不及禀报,这二位也在此地的事情。
当然私心里,老者也不太想提这事。他先是被钟九璃掌掴一顿,后被少主掌掴一顿,对于一名元婴修士来说,何其伤他的脸面。
钟九璃漫不经心地抬手,修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握,整座困仙大阵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无数阵纹在空中崩解。
那些维持大阵的黑袍修士齐齐喷血,像下饺子般从高空坠落。
“大乘修士”一位黑袍统膝盖不受控地软了下去,跪倒在二人身前。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天穹之上,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这便是大能修士,仅仅是柳衔月自然散出的威压,就足以压得在场之人喘不过气。
大阵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在阵破的一瞬便都冲天而起,默契地落在了二人后方。
而白也,更是在钟九璃出现的一瞬间,已经停止了破阵。
虽然她已经将阵旗拆得七七八八了,钟九璃最后这一手,有点抢人头的嫌疑。
但是谁让这人是她老婆呢,自家老婆,肯定是自己宠啦!
“柳阁主钟宗主,二位前辈这是何意?难不成想要以势压人?”司马家主的嗓音沙哑,他强撑着没有跪下,但那宽大衣袍遮掩下的双腿,早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何意?”柳衔月柳眉倒竖,似笑非笑地开口,“我倒要问问,司马家主是何意呢?”
“我与钟宗主不过是想闯个秘境玩玩,结果我二人刚从秘境出来,就被你司马家的人团团围住。”
说到这里,她转向钟九璃,使劲眨了眨眼。
钟九璃面无表情地接道:“以势压人。”
“对,以势压人。”柳衔月一拍手掌,夸张地叹了口气,“可怜我二人的分身,不过区区‘金丹’修为,哪里能挡得住司马家的虎狼之师啊,这就惨死在了你司马家的困仙大阵之下。”
白也听着柳衔月那番做作的表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女人,从头到尾都躲在暗处看戏。
司马家主抬袖擦掉额上溢出的汗水,此时此刻,身处这荒无人烟的蛮荒大山深处,这二人若是想将他们所有人灭杀在此,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便是他通过传讯玉符唤来自家老祖又如何,自家老祖也不是这二人的一合之敌。
形势比人强,司马家主选择暂时性服软,“是我失礼了,改日我定当亲自上门赔罪。但,今日乃是我司马家的私事,还请二位前辈不要干扰。”
柳衔月冷哼一声,“哦?所以在你司马家眼中的私事,就是布下这困仙大阵,将这蛮荒州数千年轻修士给围杀在此?在你司马家眼中,人命就该这般轻贱?”
“柳阁主言重了,我儿在此地惨死,身为人父,一时悲愤,冲昏了头脑。”司马家主狡辩道。
白也悄悄翻了个白眼,老东西,先前装腔作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此刻这个样子演给谁看呢,不过是来人比他更强,他就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呵~”柳衔月掩唇轻笑,“司马家主这话说的,你死了儿子,我死了分身,这笔账,难道不该好好算算?”
“柳阁主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吗?”司马家主怒目而视,“区区一道分身而已,以您的修为,不过一念之间便可重聚,可我儿确确实实死在了此地,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没有!”
柳衔月脸上笑容收敛,她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脚下都有赤色火莲呈现,端足了大能修士的姿态。
“我为何不能咄咄逼人?”她红唇轻启,嗓音轻柔地问:“我柳衔月行事,何须看你司马家的脸色?”
司马家主呼吸一滞,转而看向钟九璃,试图让她主持公道,“钟宗主!世人都称三清宗为昆虚圣地,您作为圣地之主,难道就任由柳阁主如此仗势欺人?”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提高声调,“若是传出去,叫九州之人知晓,说三清宗与万象阁联手欺凌一个小小世家,恐怕于二位声誉有损吧?”
钟九璃闻言,唇角微勾,抬眸时,眼底似有星河流转,“这话你该回去问问你家老祖,我钟九璃要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她这话,说得霸气无比。
反正白也是这么觉得,余光落在钟九璃无暇的侧脸上,这就是她的老婆啊,就连与人讲道理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不过自己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哪能一直被老婆保护着呢!哪能连累老婆的名声呢!
反正她独自一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老东西,我先前就说了,人是我杀的。”白也身形一晃,闪到了钟九璃身前,与那司马家主相对而立。
“看好了,杀你儿子的人是我!你有什么账,要算的,尽管找我就是。”
司马家主双眼圆睁,似有火光在燃烧,“小畜生!!!我要你死!!!”
他抬手便是一掌朝着白也镇压而来,恐怖的威压如浪潮般袭来,又在触及白也衣角的瞬间,被一道无形屏障轻描淡写地化解。
“司马家主!”钟九璃再次开口,“令郎在秘境中多次设伏,我与柳阁主皆未与他计较。我想,小辈之间的恩怨,不该由长辈出手吧?”
她话中的袒护意味十足。司马家主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算账可以,但是不许老家伙们出来对付这黄毛丫头。
可他儿子已经死了,族中哪里还有出彩的年轻人。
“老东西,我知道你肯定在想,你家的后人没一个能打的,你觉得钟九璃在为难你对不对?”
白也说着踏前一步,重剑向前,直指司马家主,“我给你一个替你儿子报仇的机会,与我一战,生死不论。”
“好!”司马家主几乎是吼出这个字的。
他双眼中爆出一阵惊喜的光,没想到这黄毛丫头竟蠢到如此地步。区区筑基修为,竟敢与他这元婴期修士一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钟九璃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伸手要去拦白也。
“让她去,让她们打起来。”柳衔月握住她的胳膊,传音道,“钟九璃,你觉得我们两个人在此,还护不住一个小老虎吗?”
“再说,戏台子已经搭好,今日我就没打算让这司马家的人离开。”
钟九璃望向前方昂首而立的白也,小老虎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挺得笔直。
她眼底的犹豫化为了坚定。
毕竟,白也先前的表现已经证明,她绝不是一个需要庇护的雏鸟,她生来就该是强者,注定是那翱翔九天的凤凰。
后方众人更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不可否认,白也确实天赋惊人,战力不俗。
但再是天赋惊人,也需要时间成长,她修炼才多长时间,若是多一些时间成长,或许这老东西确实不是她的对手,但绝不是现在。
“请!”白也一声清喝,手中重剑直指前方,剑动,无形的剑气冲天而起。
司马家主狞笑一声,元婴期的威压骤然爆发。他抬手一招,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瞬间落入掌心。
这杆长枪漆黑如墨,枪头鬼气缭绕,看起来极为邪气。
“小畜生,受死吧!”司马家主怒喝一声,出手就是家中绝学,恨不得当场将白也斩杀,一秒钟都不想让她多活。
乌黑长枪闪着诡异的寒光,刹那间天穹之上幻化出近百道持枪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凝如实质,将白也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为这实力悬殊的二人空出一片战场。
“这一招”白也唇角微扬,“我可已经在你那死鬼儿子手中领教过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唰唰唰!”近百个白也的身影同时出现在空中,每一个都手持重剑,精准迎向每一道枪影。
刹那间,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乌黑的重剑与长枪的每一次碰撞,火星四溅,璀璨至极。
狂暴的气浪更是席卷四方,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山石崩裂为齑粉。
钟九璃抬手布下一道屏障,落在众人身前,以免她们受到气浪冲击。
天空中,白也越打越能察觉到,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的差距有多大。
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是斩在万年玄冰上,不仅无法破防,反震之力更是震得她气血翻涌。
还有一股阴寒之气,正顺着剑柄传到她的体内,侵蚀着她丹田里的灵力。
“区区筑基期修士,竟敢妄图挑战元婴之威。小畜生,知道什么叫天堑了吗?”司马家主狞笑着抖了个枪花,长枪下劈,直冲白也面门。
一道长逾千丈的巨大枪影从天而降,彷佛要将这整座蛮荒山脉都劈开一般。
白也眼中金光暴涨,手中重剑横挡,“叮”的一声,枪尖戳在了剑刃上。
顿时,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传来,白也直接借力后撤,身形顺势翻飞而出,与那司马家主拉开了距离。
“绿姐,帮帮忙!”白也在脑海中召唤外挂。
第37章 偷看我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年轻人, 且还是一个上路玩家,白也最懂一个道理,那就是,打不过就摇人。
开玩笑, 没有打野支援的上单, 和路边的狗有什么区别。
这便是她的底气所在, 她白也, 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往前莽的无脑热血少年。
小绿跟着她进秘境几个月的时间, 不知吃了多少好东西, 加上还吞噬了蚀灵妖获得了它的神通, 喝了那么多的太古元液,此刻的绿姐说一声无敌也不过分。
“呵~臭老虎, 我还当真以为你要自己单挑这个丑八怪呢。”小绿的声音极为傲娇。
“绿姐, 别磨叽,那老头又要杀过来了。”白也一个侧身躲过司马老头的一道枪芒攻击,话音中难得多了几分焦急。
“绿姐,您能看着我一个小老虎, 被这么大一个元婴修士欺负吗?”
小绿从白也的掌心探出, 翠绿的根茎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就像是一个绿色手镯那般。
她看了眼对面老登,懒洋洋地开口:
“再说几句好听的!”
“绿姐绿姐你真棒,绿姐绿姐你是我的神!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绿姐!”白也差点唱出声来。
“停停停, 别鬼嚎了,我要吐了!”小绿缠在白也手腕的根茎猛地张开,像是被恶心到了。
下一瞬,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从她那细嫩的根茎中爆发,翠绿色的光芒顺着白也周身经脉流转奔腾,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灵力直接冲破了筑基期的桎梏,达到了金丹期的水准!
白也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自信心再度爆棚,感觉自己能一拳轰碎那老登的脑袋。
围观众人全都一脸诧异地看着白也突然暴涨的气息,众人猜测她是否用了什么秘法。
在这修真界之中,流传着许多临时提升战力的秘法,但其中许多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轻则虚弱几个月,重则一身修为尽毁,更严重者,则是爆发之后,当场暴毙。
众人此刻只希望,白也用的是前者,如若不然,一个天资如此不凡的少年,就这般陨落,实在是让人惋惜。
“老东西!”白也大喝一声,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准备好挨揍了吗?”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老东西怒极反笑,手中长枪猛地一震,枪尖迸发出粘稠如墨的乌光,刹那间,整片天穹都被这乌光遮蔽。
大地一阵震颤,在他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乌黑法相拔地而起,那法相面目狰狞,浑身缠绕着赤色锁链,犹如从幽冥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
法相手中,同样持着一柄放大了许多倍的乌黑长枪。
“不好!”李乘风惊呼出声,“元婴法相,这才是真正的元婴之威。”
围观众人面色一变,那法相每踏出一步,大地就塌陷数丈,它手中巨枪挥动间,恍若要刺破天穹。
不少人都将视线投向了钟九璃,期望她能出手,将白也救下。
然而,钟九璃非但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在与那柳衔月眉来眼去,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嘴角同时勾起。
“有意思,我倒是有些期待,小老虎的法相究竟有多凶猛。”柳衔月期待地说道。
她们太清楚,白也体内沉睡的那尊恍若神祇的白虎法相有多可怕,那家伙连柳衔月都敢扑咬,能是一般存在吗?
相比之下,司马老东西的这尊徒有其表的法相,在她们眼中,便如那孩童过家家捏的泥人那般,粗糙不堪。
在高阶修士眼中,初入元婴期凝出的法相,除了唬人的外表之外,实战价值极为有限。法相攻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灵力分散,远不如本体全力一击来得致命。
场中,白也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突然咧嘴一笑。
“就这?我也有啊!”她两指并拢,在眉心轻点,刹那间,金光暴涨。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声响彻云霄,白也身后,也缓缓浮现出一尊通体雪白的白虎虚影。
那尊白虎虽不及对方的法相高大,但极为凝实,每一根毛发都流转着璀璨金光,额间的金色法纹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恍如真正的上古神兽重临人间。
柳衔月见状,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好戏开场了!”
与她们二人看戏的姿态不同,司马家的老东西则脸色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就算你用了秘法提升修为,金丹期也不可能凝出法相真身!”
“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老东西,接剑!”白也嗤笑一声,身形如电,转瞬间已杀至司马老东西面前。
有了小绿的灵力加持,白也周身灵力沸腾,剑锋未至,狂暴的剑气已经撕裂空气,携开山之势,重重劈下。
巨剑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同步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影,直插司马老东西头顶。
司马老东西瞳孔骤缩,手中长枪猛地刺出,乌黑的枪尖撞在了剑尖之上。
“叮!”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而出,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白也眼底金光缭绕,衬得她恍若神祇临世,悍勇无敌。
一击不成,白也提剑再斩,重剑挥动间带起一股金色风暴,每一剑都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
司马老东西提枪格挡,场中一时间“铛铛”声不断。
二人拼死搏杀之时,高空之上,两尊庞然巨物的战斗更是撼天动地。
白虎法相仰天长啸,声浪如雷霆炸响,震得云海翻腾。它浑身金芒璀璨,虎爪的每一次挥动,都从那尊乌黑法相身上抓挠下一大团黑雾。
乌黑法相被打得节节败退,面对这尊白虎法相,根本难以抵抗。
眼见不敌,那乌黑法相第一时间竟是转身逃跑。
然而,白虎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吼!”白虎法相纵身一跃,瞬间扑至乌黑法相身前,血盆大口一张,森然獠牙直接咬住对方持枪的手臂。
“咔嚓!”乌黑法相的手臂应声而断。
白虎口中叼着那条粗大的乌黑手臂,金色瞳孔转动了几圈,随后她高昂着头颅,大口咀嚼起来,瞬息之间,那手臂就被她给吞吃入腹了。
围观的钟九璃与柳衔月皆是满脸的一言难尽之色。
“该说不说,不愧是这小家伙的法相,果然物似主人型啊!”柳衔月小声吐槽。
钟九璃蹙眉看着那还在大口咀嚼的白虎法相,有些难以接受地说:“这小家伙,有些太胡来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吃!”
“咯咯咯~”柳衔月笑得花枝乱颤,“是有些脏了,那司马老东西的神魂看着就臭不可闻。”
被二人说得脏臭不堪的司马老东西,在法相被白虎撕下一条胳膊之后,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七窍都在喷血。
法相与他神魂相连,这一口撕咬,简直像是直接从他元神上剜下一块肉来。
“孽畜!”他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召回法相,可白虎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轰!”
白虎一爪拍下,乌黑法相半边身躯瞬间崩塌,磅礴的灵气如溃堤般倾泻,紧接着,白虎低头,一口咬住乌黑法相脖颈,獠牙贯穿,狠狠一甩
“咔嚓”一声,乌黑法相的头颅被硬生生扯断!
失去头颅的乌黑法相瞬间溃散。
“不!!!”司马老东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神魂遭受重创,意识几乎溃散。
白也持剑而立,望着这戏剧化的一幕,有些恍惚。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重剑,又转头望向那尊威风凛凛的白虎法相,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架打得,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呢?
“啧!躺赢的感觉怎么这么不得劲呢!”她小声嘀咕着,声音有几分郁闷。
早知道用法相就能赢,那方才就不用那么狗腿地求小绿帮忙了撒,有点亏!
另一边,旁观的钟九璃则面色大变,她实在忍不住了。闪身到了白虎法相身边,素手轻抬,抚过白虎粉嫩的鼻尖,柔声哄道:“好孩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不许吃。”
白虎那双金光璀璨的巨目缓缓眯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身姿纤细的人类女子,眼底有一丝不舍,她想吃来着。
“乖,吐出来!”钟九璃再次开口,嗓音已不复先前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
她周身隐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股气息明明白白告诉白虎法相,若敢违逆,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的是力气与手段,让她乖乖听话。
白虎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她不甘地甩了甩脑袋,望向另一边看戏的白也,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不来管管她吗?
白也接收到这白虎法相的小眼神,无奈地耸耸肩,“你别看我啊,我不敢惹她的。”
钟九璃说不能吃,那就不能吃呗!这个臭老虎难道还想让她去和钟九璃对线啊?
白虎法相见状,金色瞳孔微微眯起,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虎脸上写满了嫌弃。
她张嘴“呸”的一声,把那颗乌黑法相的头颅往地上一吐,然后化作金光“嗖”地一声没入了白也的眉心。
从头到尾一个正眼都不想给白也!这本体,不要也罢!
白也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感受着白虎法相传来的怨念,不由得苦笑,这傻老虎,干嘛非要和她老婆作对呢!
她懒得搭理闹情绪的白虎法相,转而看向远处。
司马老东西被几个黑袍护卫搀扶着从下方飞回到战舟上,他整个人瘫软如泥,眼神涣散,嘴角歪斜,口水不受控地往下淌。
两只手掌蜷在身前,口中含糊不清地“阿巴阿巴”叫着。
那老登好像被打傻了。
“噗咯咯咯咯~”柳衔月瞧见这一幕,当即爆出一阵母鸡下蛋般的笑声。
“哈哈哈~”人群中同时跟着响起爆笑声,众人眼中满是快意。
虽说那些被绞杀的修士令人不齿,但好歹也是她们蛮荒州之人,如何能被这古州之人,像是牲畜般随意宰杀呢。
这些肆无忌惮的笑声,让那些黑袍护卫脸色铁青。他们怒目圆睁,手握剑柄,却终究没敢出手。
家主都被人打成傻子了,他们现在要是动手,也不过是冲上去送命而已。
为首的护卫咬了咬牙,低喝一声,“走!”
天际之上,那一艘艘乌黑的战舟亮起灵光,舟身符文疯狂闪烁,显然是想要使用空间遁术逃离此地。
“杀了人便想走?”黎守墨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我让你们走了吗?”
她素手一挥,数十艘战舟被抛出。
立于她身后的玄甲军动作整齐划一,有序地飞向战舟。
霎时间,战舟侧舷上露出一个个黝黑的炮口,瞄准了不远处的司马家战舟。
没有二话,炮口露出的一瞬间,便已经亮起了灵光。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响彻云霄,数百道炽白光束划破长空,在司马家战舟的防护罩上炸开刺目的光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内的古木尽数掀翻,烟尘冲天而起。
“欺人太甚!”司马家战舟内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当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黎守墨凤眸微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甚至懒得开口,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玄甲军都动了起来!
“充能,开炮!”玄甲军首领大喝一声。
“轰!”
这一次的炮火更为猛烈,耀眼的光束近乎要将整片天穹遮蔽。与此同时,司马家的还击也到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围观众人只能隐约看见战舟的轮廓在爆炸光波中若隐若现。
漫天都是飘散的灵能火花,宛若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白也看着这场烧钱大战,不由得暗暗咋舌。她暗自思忖,一炮下去,至少是数千的灵石消耗,眨眼间就是上百炮,想到那些在炮火中消耗掉的灵石,她突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与她同样表情的还有柳衔月。
钟九璃看着这二人如出一辙的痛苦表情,不由失笑摇头。她指尖微动,两道灵光悄无声息地飞出,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哎哟!”
“嘶!”两声痛呼同时响起。
白也捂着额头,捂着额头看向那个好似无事发生,一心关注战况的女人,迟疑地问:“钟九璃,你是不是打我了?”
柳衔月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肯定就是这个焉坏的女人出的手。除了她,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弹她脑袋。
“何出此言?”钟九璃看向二人,故作无辜地问。
“哼~!”柳衔月甩给她一个眼刀,懒得和她计较,转头继续关注战局。
司马家的战舟在狂轰滥炸下已是强弩之末,防护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与大黎王朝雄厚的国力相比,这个古州的二流世家终究还是差了些底蕴。
“咔嚓!”
随着第一声碎裂声出现,接下来,便是一声接一声的咔嚓声,司马家战舟的防护罩接连破碎。
霎时间,无数黑袍修士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窜,没有防护罩的保护,若是还待在战舟上,可就成了个活靶子。
黎守墨扫向后方看热闹的人群,“诸位,不想报仇吗?”
“杀他丫的!”李乘风第一个响应,这位少年剑修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几名逃窜的黑袍修士当即血洒长空。
稍慢一步的众人纷纷祭出法宝,喊杀声震天动地。
有人驾驭飞剑穷追不舍,也有人掏出珍藏的符箓不要钱地往外砸。反正,不管如何,先前被困在大阵中等着绞杀的场景,众人是不会忘记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们去吗?”白也望着那些四散而逃的黑袍修士,转头问身边的两个女人。
钟九璃摇头道:“不必追了,这些人,很难活着回到古州。”
柳衔月轻笑一声,素手轻抬,那艘精致华美的灵舟凭空浮现,甲板上先前被凶兽戳出的两个大洞已经修复如新。
“走吧,小老虎,送你回家。”
三人踏上灵舟,朝着白虎部落的方向破空而去。
白也站在甲板上,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忽觉一阵恍惚。
在秘境中厮杀时不觉岁月流逝,此刻踏上归途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又是离家数月,不知阿娘有没有想她。
此时正值初夏时节,群山苍翠,古木葱郁,远山峰峦叠嶂。偶尔有飞行妖兽掠过云端,发现这艘在云层中急速穿行的灵舟,留下几声惊恐的鸣叫又消失不见。
微风拂面,带着蛮荒大山独有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草木与泥土的味道,白也不由深吸一口气,胸中凝结的杀气似乎也被这清新的山风洗涤一空。
“发什么呆?”钟九璃走到她身边,侧身问道。
白也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苍翠的群山上,低声喃喃,“我应该还是我吧!”
“傻老虎!”钟九璃轻笑一声,她抬手揉了揉白也的发顶,动作极其轻柔,修长的指尖顺着她银白的发丝滑下,顺势揪住那白皙的耳朵。
“你可知,在你阿娘心中,只要你安全活着回家,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礼物。”
白也浑身一颤,不知是被这话给戳中了心思,还是被耳朵上那只肆无忌惮的手给搅乱了心神。
她转过头,望着钟九璃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心脏一阵剧烈跳动。
这个女人,真的很懂她。
她甚至都还未倾诉,钟九璃就已经知晓她在烦恼什么了。
“钟九璃。”白也的声音有些低,眼睛却亮得吓人,“你莫非,修了什么传说中的秘法,可以读取别人心中所想?”
钟九璃闻言,低低笑了,那笑声像羽毛拂过耳畔,惹得白也耳尖发烫。
她微微倾身,抬指点在白也心口,“大抵是的呢,专门用来读取你这只小老虎的心思。”
白也呼吸一滞,整个人都被她身上的冷香包裹,心口处的那一点轻微触感,更是明显至极。
她强作镇定地跟着笑,“那有点不太公平啊,我都被你看光了,但我却不知晓你在想什么。”
钟九璃眼眸含笑,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那可不行……姐姐的心思,怎么能让你这小家伙轻易看穿。”
白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了几分,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姐姐的心思要给谁看?”
钟九璃似是被她灼热的目光给烫到了一般,倏地后退,袖袍翻飞,带起一阵香风。
她转身便往船舱走,迈出几步之后,又顿住,回眸看去,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总之不是给你这个小家伙看的。”
拖长的尾音还未消散在风中,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视野里。
白也呆立在原地,掌心抚上了自己的胸口,似乎,那里还残留着钟九璃碰过的触感。
【也崽,你完了!】
【你沦陷了!】
【你坠入爱河了!】
小王在她脑海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白也似是才回过神来般问道:“你刚说什么?”
【哼!】小王傲娇地轻哼一声,不再言语了。
“嘿,你这个王翠花同志,怎么能在工作时间有情绪呢?”
【我才没有情绪,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到!】
白也忽地笑了起来,自顾自地说:“你说,钟九璃是不是喜欢我呀!她刚才肯定在撩我。”
“她肯定在撩我!”白也越说越坚定!
【她肯定不会撩你,我们拿的剧本是需要你去撩她才对!】
“没事,我撩她也行!”白也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船舱里走去。
推开舱门,见到的便是钟九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修长的指节随意把玩着一个储物手镯,漫不经心地报着,“下品灵石四万八,低阶丹药十三瓶,以及破烂若干。”
圆桌旁,柳衔月正埋头清点战利品,脚边已经堆起小山般的空储物袋。见白也进来,她立即招手:“小老虎快来帮忙!你钟姐姐干活一点不靠谱,五阶灵草在她眼中也是垃圾,险些就被丢掉了。”
白也低笑出声,迈步走向软榻,她故意贴着钟九璃坐下,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冷香。随手抓起一个储物袋,放出神识探查。
钟九璃并未因为白也的到来而挪动身子,依旧倚在软榻上,手中无事可做,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白也的侧脸上,一寸寸描摹过小老虎尚有几分稚嫩的轮廓。
“偷看我!?”
第38章 绝世天才
白也猛地转头, 一脸抓到你了的表情,双眸明亮如星,直勾勾地盯着钟九璃。
钟九璃没躲,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依旧从容地迎着她的目光, 唇角微挑, 嗓音低而缓:“我何需偷看?”
她这话说得极为坦荡。
白也嘴唇微张, 想说你的反应不对。根据她以往从偶像剧里学习到的恋爱知识来说, 这个时候钟九璃应该双颊绯红, 两手捂脸, 一脸娇羞地说,“讨厌啊你, 我哪有偷看。”
然后她才能继续接话下去啊!
现在这样, 她该怎么接啊?
“小王,我接下来该说什么啊?”白也紧急求助场外嘉宾。
【叮,撩妹经典语录十句!】
白也快速扫了一眼,选中了排名第一的经典语录。
“呵, 女人, 你想看,那就好好看个够。”这话说完之后,船舱内忽地静了下来。
柳衔月不再清点收获,钟九璃脸上的慵懒神情也消失了。
二人同时抬手, 指尖点在她的眉心,探查她的神魂,是否被人给夺舍了!
“哎哎哎,你们干嘛!”白也挣扎。
挣扎无果,这两人的修为不知高了她几个大境界, 按她毫不费力。
一番探查之后,柳衔月收手,一脸疑惑地说:“没有被夺舍啊,怎么突然发疯了?”
钟九璃若有所思地看了白也一眼,做了最后总结,“许是傻了吧!”
“你们这样说话就很过分了啊。”白也气鼓鼓地说。
她也不和钟九璃挨着了,而是走到圆桌旁扯了张凳子坐下,开始认真帮柳衔月一起清点收获。
【也崽,我这里还有绿茶手册,你要看吗?】
“你不要拿那些奇怪的东西给我看,到时候钟九璃该以为我脑子有问题了。”
【那你加油哦!】小王为她加油打气。
“我会加油的!”
白也信心十足,虽然第一次撩人就以失败告终,但是她坚信,一定是小王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
下次,一定会成功的!白也在心底替自己打气。
接下来几天,钟九璃发现小老虎变得格外粘人。她坐在甲板上看云海翻腾,那家伙就蹭到她的软榻上,美其名曰与她一起看风景。
结果躺软榻上,不过几分钟,就呼呼大睡。她在屋内打坐之时,那家伙也要蹲到她身边来护法,动不动就与她贴在一起。
总之,有些过分粘人了,不过,也不讨厌就是。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与她们三人这边的悠闲归途不同。蛮荒大山里的追杀也接近了尾声,古州司马家的黑袍修士死伤殆尽,仅剩几名忠心耿耿的黑袍护卫拼死护着已经变成傻子的司马家主,以珍贵无比的遁空符宝,狼狈逃回万古城。
甫一落地,他们便又马不停蹄地乘坐传送阵,仓皇遁回古州。
万古城城主云舒接到消息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原以为这帮人来势汹汹而来,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谁知却落得个丢盔弃甲、仓皇逃窜的下场。
“看来,是踢到铁板了呀,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何人招惹了他们!”云舒唇角微扬,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立于她身后的护卫瞬间会意,转身出了书房,遣人去往边镇,调查事情的经过。
司马老东西刚回到古州,且不说司马家是如何震惊与愤怒,以及族内之人开始因为争夺家主之位开始的斗争。
外界,关于他被人打成傻子的消息,以蝗虫过境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古州。
各大世家起初只是看热闹的心态吃瓜,毕竟一个二流世家的家主,还是值得众人关注的。
渐渐,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多方打听其中的内幕。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越传越玄乎,最终便传成了以下版本:
“蛮荒州出了一名绝世天才,年仅十五六岁,身高十丈,声若洪钟,面若恶鬼,单枪匹马迎战司马家近千修士,最后张开大嘴朝天一吼,硬生生把司马家主吼成了傻子!”
古州的年轻天骄们听闻此事,纷纷坐不住了。
“呵~一人战千人?”王家少主冷笑,眼底满是桀骜之色,“以讹传讹罢了,便是我,也不敢说十五六岁的年纪硬撼千名修士。”
赵家少主听到这则消息之后,轻蔑一笑,“有意思,看来我得走一趟这蛮荒州了,本少主倒要瞧瞧,这绝世天才,究竟有几分能耐。”
也有同为八大世家的少主,将消息递到了白家少主那里,毕竟,要论天才,整个古州,谁能比得过白家这位少主。
白少主听完消息,只留下一句,“哗众取宠!”
与他们一般的天骄不在少数,许多人都满脸不屑之色。
同为年轻一代的翘楚,谁还不是个天才呢!?
……
白虎部落,小院内。
“噗咳咳咳!”白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柳衔月带来的这则消息实在离谱。
“我?声若洪钟?十丈高?”她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同时指着自己圆滚滚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就是这样了,小家伙,现在你在外面的名气可大着呢,我听说啊,万古城都快被古州天骄踏破了,城中客栈都涨价了呢!”柳衔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些人,可都是来寻你的。”
白也想笑,果然,不管多离谱的谣言,只要说的人多了,大家就会相信。
三人成虎,诚不欺我!
钟九璃摇头失笑,这消息能传得这般奇怪,柳衔月绝对背后出力了。
毕竟当时还有许多修士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切,估计那些留影石都被柳衔月给拦住了。
若不然,白也的真实样貌早就暴露了,那她们这些时日,也不会这般清静,古州那些天骄肯定会急吼吼地跑来找麻烦。
“怎么啦,高兴傻了?别的年轻天才可没有哪个是像你这般,一战成名,名动九州!”柳衔月说着又有些蠢蠢欲动,伸手想要来捏她的脸。
这小家伙,平日里嘴是欠了些,可这奶呼呼的小模样,实在招人稀罕。脸蛋软得像是刚蒸好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捏一捏。
“别乱来啊你。”白也两手护住自己的脸颊,身子一扭,闪身躲进了钟九璃怀中。
反正她现在是小孩子模样,钟九璃对她的包容度直接拉满。
白也倒不是喜欢当小孩子,只是她原来那副模样,许多人都见过了。
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与白虎部落扯上关联的好,以免给部落里的人招来祸端。在保护族人这方面,白也可以说是十分谨慎了。
钟九璃顺势搂住白也的小身子,免得她不小心摔下软榻。
她们谈话并未避着白术,可今日的白术却一反常态地安静,自从听到古州天骄要来此地寻找白也之后,她的神色便隐隐沉了下来,目光低垂,紧紧盯着石桌上的茶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也敏锐地察觉到白术的情绪不对,从钟九璃怀中探出半个身子,劝慰道:“阿娘别担心啦!我才不会随便和人家打架的,再说了,就算来一百个天骄,也不是我的对手。”
“嗯!”白术轻应了一声,勉强扯起个笑脸,“阿娘当然相信你。不过,那些人毕竟人多势众。”
白也还想再劝慰几句,让白术放心。
柳衔月已经接过了话头,“白族长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家小崽子没空去和那些愣头青玩,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什么正事?”白也顺嘴接话。
“你钟姐姐说此地已经不适合你修炼了,姐姐今天来带你去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助你结丹。”柳衔月神秘兮兮地说。
白也闻言立刻双眼一亮。回家这些时日,她早就发现了问题。
蛮荒大山外围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以她如今的特殊体魄,想要突破金丹期,需要的灵气简直浩瀚如江海。若是一直在家中苦修,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摸到结丹的门槛。
没想到钟九璃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已经提前替她安排好了。
白术听她们又要离开,便问道:“你们要去往何地?”
“东州!”柳衔月只说了这两个字。
听到这个地名,白术紧绷的神情明显松懈下来,她轻笑一声说:“那还等什么,东州可是个好地方,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阿娘你不对劲。”白也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白也怀疑,关于白术有什么隐藏剧情是她不知晓的。她在脑海中问道:“小王,阿娘这边有什么剧情杀吗?”
【没有哦,也崽。我们拿的剧本是甜甜的恋爱本呢,你只需要努力和女主贴贴就行啦。】
“对哦,你现在怎么不给我发布任务了?”白也想起自己许久没接到系统的任务了,这家伙是不是偷她奖励了?
【因为我不发布任务,也崽自己就在努力和女主贴贴了呀!】
“你是不是坑我任务奖励了?”
【也崽想要做任务啊?那现在给你发。】小王也干脆,白也说要任务,她马上就发布任务。
【叮!请宿主努力和女主达成负距离的交流。】
听到这个任务内容,白也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东西,小王也太不正经了吧!
“发什么呆?”白术捏着她的小脸揉了又揉,笑骂道,“这是出去一趟,翅膀就硬了?阿娘的话也敢质疑了?”
白也这才回过神来,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哇,那您干嘛这么着急赶我走。”
“事关你的修行,自然耽误不得。”白术说着转向钟九璃,郑重地欠身行礼,“麻烦钟前辈照看我家这傻孩子了。”
“不必多礼。”钟九璃抬手,挡住了白术的行礼,“既如此,我们便动身吧。”
说完她伸手一巴掌,落在白也的小屁股上。
白也“嗷”的一嗓子站起身,捂着屁股叮嘱道:“阿娘再见,我带回来的那些灵果灵药你要记得多吃啊,我会很快回来的。”
“知道了,快跟着两个姐姐去吧,不急着回来。”白术挥手赶人。
柳衔月与钟九璃已经上了灵舟,每当这种离别之时,二人总是会默契地给母女俩告别的时间。
白也又与白术说了几句,并且再三向小王确认,没有关于白术的剧情杀,这才飞身上了灵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