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捏脸
“为何不喊姐姐了?”钟九璃微微低头, 纤长的睫毛下,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美色晃得头晕目眩,白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有些难以抵挡这种美色暴击,索性闭上眼, 只要看不见, 那对方长得再美也没用。
“我怀疑你就是想找个借口捏我的脸。”白也小声咕哝。
“是又如何?捏不得吗?”钟九璃坦然承认。
白也睁开一只眼睛, 像个小大人似的深深叹了口气, 圆润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那还能怎么办, 你想捏就捏呗, 反正又捏不坏。”
“还有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老虎了,两个女人这样子抱着……有点太暧昧了。”
钟九璃听她这老气横秋的语气, 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也听她笑得开怀, 抬眼瞪她,“你不要笑,我不是女人吗?”
钟九璃眼底笑意更浓,像哄孩子似的说:“是, 是女子, 现在带是女子的白少侠回家见阿娘好不好。”
话音落下,钟九璃便如来时那般,脚底绽放出白光,一步跨出, 便来到了数十万里之外的白虎部落上空。
这一次白也没有闭眼,她清楚地看见钟九璃脚下产生的空间涟漪,无数玄奥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流转。
白也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流转的符文,玄妙的纹路在她眼底不断分解重组,每一道法则纹路都在向她揭示更高阶的空间法则奥秘。
“原来是这样……”白也喃喃自语, 先前使用瞬步裂空爪时,她压根没使出空间穿梭的奥秘,好好的一个暗杀技能被她给用成了冲锋技。
不过看到眼前熟悉的部落,白也没空体会方才感悟到的空间法则。
离去之时还是炎炎夏日,如今再回来,整片蛮荒山脉都已覆上了皑皑白雪。
部落里零散的数十栋房子,就像是一个个雪地里长出的圆蘑菇那般,蘑菇顶端有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隐隐传来熟悉的烤肉香味,隐约还能听见部落里传来的孩童嬉闹声。
看着眼前这美好得像是童话一般的画面,白也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转过脑袋将小脸埋进钟九璃的肩头,蹭掉眼角溢出的泪水。
钟九璃揉着她的小脑袋说:“你可知,我身上这件法袍价值几何?”
“嗯?”白也抬头,一脸你是不是被柳衔月夺舍了的表情看着她。
钟九璃轻笑一声,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哄她:“不哭了,我们去见你阿娘好不好?”
“嗯!”白也点头应道。
俩人从空中落下,落在白术的小院门前。钟九璃将白也放在地上,伸手抚平她有些褶皱的衣襟,眸光往院门方向瞥了瞥,示意白也去敲门。
白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开来,模糊了这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她举起小胖手落在院门上,轻敲了两声。
“来了!”屋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白术裹着兽皮衣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白术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俩人后,瞳孔微颤。
母女二人隔着一道门槛,目光在空中交汇。
“阿娘”白也扬起笑脸,举着手招呼。
白术蹲下身,一把将她抱进怀中,颤声回应:“嗯!阿娘在。”
“阿娘,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白也问。
她还以为自己得解释一下为什么变成人了呢,结果阿娘的反应也太平静了。
“惊讶什么,你个小崽子就是变成一只毛毛虫回来,阿娘也不惊讶。”白术说完抱着她站起身,朝门口的钟九璃招呼,“钟前辈快些进屋里来吧,外头冷。”
三人一起踏入小院,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凛冽寒风。
屋内暖意融融,烧得正旺的炉火噼啪作响,方桌中央的铜锅里,浓白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切成薄片的灵兽肉在汤中翻滚,混着野山菌的鲜香,引得人食指大动。
铜锅边上还放着一壶温过的果酒,散发着梅子的清香。
“看起来,阿娘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呢。”白也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白术端着干净的碗筷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了她的话,她上前在白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挑眉说:“怎么?你是要阿娘整日在家以泪洗面吗?”
“才不是哇!”白也捂着自己的小脸,“我是开心,开心阿娘没有因为我不在家,就不好好吃饭呢。”
“油嘴滑舌!”白术笑骂着摆好碗筷,执起酒壶为钟九璃斟了杯果酒,“钟前辈尝尝,这是入冬前刚酿的新酒。”
倒完酒后她转头又往白也碗里夹了几筷子炖得软烂的灵兽肉。
暖黄的烛火下,三人围坐在方桌旁,涮上了重逢后的第一顿火锅。
白也捧着与她脸颊一般大的海碗,吃得头也不抬。好久没有吃到家里的饭了,还是那般香。她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在那洞天福地里钟九璃就给她吃辟谷丹,简直是虐待小孩子。
用完饭之后,白术带着白也在部落里走了一圈,她这一走大半年,婶子们都想得紧。对于她从小老虎化为人形这事,大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就是白也的小脸有些受罪,一路上不知被婶子们捏了多少下。
白也这下感觉到做人的坏处了,早知道还不如继续当个小老虎,最起码当老虎时,大家没那么喜欢捏脸,顶多捏捏耳朵。
回家之后,白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点开了脑海中的无相诀。
这功法已经得到大半年了,一直都没有空修炼。如今总算是有了空闲,白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看着无相诀的功法口诀。
“无我无相,诸相皆我”白也轻声念着无相诀的开篇,当看到第一层境界是化万形,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问道:“小王,这功法该不会是给我化形用的吧?”
【是的吧?小王也不清楚呢。】小王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她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嘛,那当然不能,王翠花同学也是要面子的。
想到今天那些婶子们对着自己小脸蛋下手的场景,白也觉得还是得尽快修成这无相诀第一层。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再被女人们为所欲为地捏脸!
白也闭眼运转大造化经,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同时在脑海中参悟无相诀,随着她开始运转功法,天地灵气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在她身周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隔壁屋内,正在打坐的钟九璃突然睁开双眼。她察觉到白也屋里的动静,不由得感叹,真是一个厉害的小家伙,初次引动天地灵气入体,便能引发这般声势,已然不输寻常金丹修士的修炼动静。
……
数个时辰后,白也从入定中苏醒,她内视丹田,只见一团氤氲的灵气雾团正在其中缓缓流转,灵气雾团下方则是愈发碧绿的小绿芽。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忖,这便炼气一层了?
虽然吸纳的灵气大半都被小绿截去,但剩余的这些也足够她用了。
若是照这个速度,岂不是十日就能筑基?白也随即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修炼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所需的灵气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又岂会如此简单。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起身下床推开窗户,一个纵身跃上屋顶。
此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正是昼夜交替,阴阳交汇之时。白也盘腿坐在覆满积雪的屋顶上,准备迎接天地间第一缕鸿蒙紫气。
不过今日的朝阳似乎璀璨过了头,刺得双眼紧闭的她,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
白也抬起手挡在眼前,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蛮荒大山深处亮起了一道横贯天地的白光,光柱周围缭绕着七彩霞光,极其醒目,看起来像是什么天地异宝出世了。
山林中隐隐传来了妖兽的咆哮声,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白也第一反应就是去翻脑海中的目录,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苦修,加上剧情都是奇怪的口口口,她已经很久没怎么看过剧情发展。
不等她细看,钟九璃的身影突地出现,她站在白也身边,凝眸看向大山深处的异象。
“钟九璃,你看出什么了吗?”白也仰着脑袋问。
“嗯,有秘境出世了,对你来说应当是好事,你如今正适合进秘境里历练,不过看起来,那处秘境还需要几日才能稳定,不急。”钟九璃解释道。
白也闻言果断闭上眼睛继续修炼,既然钟九璃说不急,那肯定是不急的。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完全相信钟九璃的人品了,对方绝对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好人。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白也一直在闭关苦修,无相诀第一层已经修炼至大成,同时修为也到了炼气四层。
不得不说,大半年的苦修没有白费,以她如今的体魄,吸收灵气就像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结束打坐,白也推开门出了房间,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空中又飞过了几艘灵舟,这几日,经常能见到一艘艘灵舟朝着蛮荒大山深处飞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进入到深山里了,又不知有多少人能出来。
“过来。”钟九璃清冷的嗓音从院中传来。
白也朝俩人走去,这几日,钟九璃和阿娘总爱在这小院里围炉煮茶,一壶清茶几碟点心,便能打发一日时间。
石桌上青烟袅袅,炉火烧得正旺,钟九璃姿态闲散地倚在躺椅上,身下垫着毛茸茸的兽皮毯子,看起来极为惬意。
白术手中捧着本泛黄的古籍,同样的姿势瘫在椅子里,二人这般倒有几分多年故友的默契了。
“叫我干嘛?”白也看向俩人问道。
“修行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你整日闷在屋里闭关打坐,于你修行并无益处。”钟九璃说,“不妨来替我们斟茶。”
“好哦。”白也应了一声,伸手就要去端茶盏。
钟九璃摆手打断道:“且慢,不许用手,以你的灵力化成手掌托起茶盏,替我二人斟茶。”
白也闻言眨了眨眼,这不还是修炼吗?
这两个女人就是想压榨童工,她暗自腹诽。却还是认命地放出灵力,颤颤巍巍地托起茶盏替那二人斟茶,茶汤从壶口流出,一大半都漏在了石桌上,只有少数几滴进了茶盏里。
白也手忙脚乱地控着茶盏,想将壶口对准茶盏,结果她这一慌乱,壶口更是哗啦啦往外流茶汤,全洒在了石桌上。
清透的茶汤落在石桌上,凝而不散,茶香扑鼻,浓郁的灵气在空中化作一条寸许长的青色小龙,小龙鳞爪分明,通体青碧如玉,在氤氲的热气中摆尾游动。
白也深吸一口茶香,只觉灵台一片清明,连日修炼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她瞪大眼睛看着洒在石桌上的茶水,犹豫着要不要趴上去喝了。
这两个女人肯定不会喝洒在桌子上的水,可这茶看起来就很贵,肯定非常非常贵,就这么浪费了白也感觉好心痛。
钟九璃像是会读心般,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眼也不眨地说:“你敢舔一口试试!”
白也瞬间怂了,她不敢当着阿娘和钟九璃的面干这种丢脸的事情,但是有个东西敢呀。
小绿早就迫不及待了,既然白也不动手,她直接探出两根碧绿的根系,趴在石桌上喝了个痛快。
钟九璃早已知晓小绿的存在,对于她喝茶这事一点都不惊讶,她抬手在石桌上轻叩,待到白也看过来之后,她才说:“瞧好了,便是离体的灵力,也该如臂使指。”
她指尖弹出一抹灵光,那道灵光托起茶壶飞在半空旋转数圈之后,茶汤顺着壶口倾泻而出,清透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全都落入茶盏中,没有一滴茶汤溢出。
白也配合地鼓掌,夸赞道:“钟九璃你真棒,你这手艺去镇上茶楼当个茶博士,应该能拿很高的工资吧?”
“贫嘴!”钟九璃笑骂了一句。
她对于白也的俏皮话倒不是很在意。
不过一旁的白术却发话了,她将手中捏着的古籍小心收好,这才看向白也骂道:“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钟前辈在指点你修炼,你便是这般说话的?”
白也低头认错,“阿娘对不起,我错了。”
“你该向我认错?”白术反问。
“钟九璃我错了。”白也乖乖道歉。
“我说!!”娇媚的声音从众人头顶落下。
“你难道不该先和我道个歉吗?”柳衔月提着裙摆,从那流光溢彩的灵舟上飞身而下。
她今日穿着一身杏红齐胸襦裙,肩头上披着雪白的狐裘,发间插着白玉发簪,依旧是那副老娘有钱极了的打扮。
不过此刻她捂着心口,黛眉紧蹙的模样,倒有几分苦相。
“我为什么要和你道歉?”白也一脸茫然。
柳衔月抖着手指着桌上还未干涸的茶渍,痛心疾首地说:“你!那茶十万上品灵石一壶,你洒了整整一壶,你这个兔崽子~~啊~~”
“败家子啊!!!”最后这句哀嚎,她声音都变了调,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程度。
白也小声辩解,“这茶不是钟九璃的吗?”
柳衔月眉头蹙得更紧了,“你以为她的东西从哪里拿的?那都是从我万象阁拿的!!”
“那她买了就是她的东西了呀,你干嘛那么生气!”
“你觉得,这位祖宗身上会带灵石吗???你觉得她从万象阁拿东西会付账吗???”柳衔月咬牙切齿地说。
钟九璃适时劝道:“柳老板,修行之人”
“你闭嘴!”柳衔月打断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在三清宗当你高高在上的老祖宗,这赚钱的活可都是我柳衔月干的!”
钟九璃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来寻我有事?”
“美得你,钟大宗主真是好大的面子,我柳衔月非得专程千里迢迢来寻你?”柳衔月娇嗔一句,转而看向白也说:“我来寻我家的小老虎!小东西,欠姐姐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呀?”
白也一听她是来要债的,便悄悄往钟九璃身后躲,她也没钱还债呀。
“老娘就知道你这个小穷鬼没钱还债,跟我走吧,姐姐带你去秘境,到时候你多挖些灵草灵药出来抵债吧。”
柳衔月说完站起身,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一步步朝着天空上的灵舟走去,这步伐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在这小破院子里当场登基呢。
钟九璃跟着飞身上了灵舟,把小院留给母女两。
白也知道应该是秘境要开了,她一把扑进白术怀里,小声说:“阿娘我走了哦,你不要太想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快去吧,不要黏糊。”白术毫不留恋地推开她的小脑袋。
“嘴硬心软的女人。”白也嘟囔一句,放开她,猛跺一脚地面,纵身跃上了灵舟。
白术瞧着被跺出裂纹的青石板,没好气地骂道:“兔崽子,等你回来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对不起阿娘,等我回来帮你修。”白也的声音从灵舟上飘下。
话音还在小院中回荡,那艘特别华美的灵舟已经消失在了小院小空。
白术望着空荡荡的小院,轻叹一声,重新倚回躺椅上,执起古籍慢慢翻阅起来。
……
灵舟上。
白也好奇地东摸摸西瞅瞅,像极了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模样。
柳衔月谢倚在围栏边,双手环抱,红唇勾起玩味的弧度,故意打趣道:“小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啊!”
“对啊。”
白也坦然承认。
飞机她坐过,但是这种会飞的船可不是第一次坐嘛。要是她在这里学会这种飞船技术,以后能回家的话,就搞一辆这种小船跑外卖跑滴滴,不得赚翻了呀。
三年买车,五年买房,那都不是梦。
“想要吗?”钟九璃问,语气平淡得彷佛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白也顿时双眼放光,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吓人,“你要送我?”
“想得美!!!”柳衔月气鼓鼓地说,“这是老娘的灵舟,你敢把我的灵舟送出去试试。”
“噗哈哈哈哈!”白也突然大笑,“柳衔月你好笨,钟九璃故意逗你啊,这你都能上当。”
柳衔月愕然转头望向身旁的钟九璃,她居然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恶作剧成功后的小得意。
钟九璃这样的变化,让柳衔月惊讶,数万年来,她何曾见过对方这般鲜活的模样。
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小家伙。
她心惊于钟九璃的改变,更惊讶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事情,那小家伙却一眼看穿了,且配合默契。
要知道她一直自诩九州之内,最懂钟九璃的人,可那小家伙与钟九璃才相识多久?
“小老虎,姐姐突然想起来,还未与你算这乘坐灵舟的费用。”柳衔月凑近几步,捏住白也肉嘟嘟的小脸,说出的话比她冰凉的指尖还要冷上几分,“姐姐心善,就收你一千中品灵石好了,记好了,你现在欠我十万一千中品灵石了。”
“泥介是抢钱!!!”白也含糊不清地说。
听她这话,柳衔月脸上的笑意更是娇艳了几分。
“老娘就是抢钱又如何?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这万丈高空上,你可有别的法子?”
白也低垂着眉眼,脑袋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说:“记吧记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柳衔月唇角勾起,还要再逗弄白也几句。钟九璃忽地出声:“柳老板,不要老是欺负她,有大妖冲上来了。”
话音未落,整艘灵舟突然剧烈震颤,白也被那股巨力震得整个人弹飞而起。
钟九璃一甩袖袍,卷住半空中的白也,将她拉到怀中。
“吼!!!”一声兽吼从下方传来,吼声震天。
“不知死活的东西。”柳衔月柳眉倒竖,甩手抛出数颗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嵌入阵眼之中。
灵舟表面顿时亮起一道道阵纹,一层月华般的防护结界瞬间展开。就在结界成型的刹那,一团黑影猛地扑杀到近前,布满獠牙的巨嘴张开到极限,朝着甲板上的几人咬下。
阳光瞬间被遮蔽,那血盆大口几乎将整艘灵舟含在了嘴里,防护罩被咬得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崩解了。
“可是害怕了?”钟九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不怕的,那么多修士都进这深山了,肯定会没事的。”白也小声说。
钟九璃解释道:“那些修士,十之八九都喂了这山中的妖兽,能活着到达秘境的,终究是少数。”
“啊?全都死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往这山里冲?”白也张着小嘴,一脸惊讶地问。
钟九璃手动帮她把小嘴合拢,“很惊讶吗?你觉得有几人能从这凶兽口中活下来?”
彷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头凶兽忽地仰头咆哮,它布满倒刺的咽喉深处,一团赤红光焰如岩浆般翻涌凝聚。
“晦气,乱吐口水的死东西!”柳衔月眉头一簇,很是不耐地脱下肩头的雪白狐裘。
在她脱衣服的时候,那团光焰已经撞在了防护罩上。
白也感觉自己似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防护罩脆得像是最劣质的玻璃,在光焰的冲击下,一触即碎。
碎裂的灵气在空中炸出璀璨的烟花,但却不及那团极速靠近的赤红光焰璀璨。
那道光焰所到之处,连空气都被灼出了扭曲的黑洞。
“讨厌的家伙,老娘今天穿这么漂亮,可不是为了打架的。”柳衔月怒骂一声,素手轻扬,一道火光自她手心出现。
火光对光焰,这是火与火的对决。
柳衔月的火光是极致的红,而那道光焰更像是岩浆般的赤红,二者撞在一起,并没有想像中的天雷勾地火。
光焰就像是泥牛入海般,撞上火光的刹那,瞬间消融,甚至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头通体漆黑浑身布满狰狞鳞甲的凶兽愣愣地看着甲板上几个矮小的人类,它磨盘大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的光,似乎在疑惑自己吐出的光焰去了哪里。
“钟大宗主,你就一直抱着小老虎看戏吗?”柳衔月朝着一旁看戏的二人翻了一个白眼。
钟九璃垂眸看着怀里的白也,像是在上课那般轻描淡写地说:“看好了。”
话音落下,她抱着白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白也只觉眼前一花,她们瞬息间到了凶兽脑袋上。直到这时她才完整看清这凶兽的长相,有些像是山海经里的饕餮,但是又要丑上很多,应该是有一部分饕鬄血脉的魔种。
她看到钟九璃伸出白玉似的指尖反握住了凶兽的长角,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猛地往下一掼——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以后更新时间改成每天20点。
第22章 打脸
凶兽那堪比小山大小的身躯, 被她单手按得跪倒在甲板上。
它脑门上两根丈余长的尖角深深插入甲板,而它庞大的身躯则高高翘起,两只粗壮的后腿在空中乱蹬,却始终挣不脱钟九璃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压制。
白也看得很真切, 钟九璃甚至没有动用灵力, 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 就这么随意地将这头凶兽压在了手下。
“吼!”凶兽双眸猩红, 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 不知是在恐惧还是在求饶。
“聒噪!”钟九璃轻嗤一声, 手掌再次下压。
整艘灵舟猛地向下一沉, 凶兽的脑袋被生生压进甲板里,只余下半截身子悬在灵舟之外, 那如小山般的身躯抽搐了几息之后便停止了挣扎。
白也看得双眼放光。
人类与凶兽这般巨大的体型差下, 却是那只体型巨大的凶兽被揍得毫无反手之力。钟九璃怀里还抱着个人,只用了一只手。
这简直就是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不过,有个人与白也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钟九璃!!!我的灵舟!!!我的极品灵舟!!!”柳衔月的声音带着颤音。
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出手?
钟九璃抬眸看了眼满脸心痛的柳衔月, 说:“从我分红里扣。”
“啊啊啊, 我好气啊。”柳衔月发疯,像是个被抢了香蕉的猴子,捶胸顿足。
白也趴在钟九璃耳边小声问:“她不是万象阁老板吗?为什么还这么爱财?”
“因为这是她的道。”钟九璃掌心凝出一团水雾,慢条斯理地洗手。
“就像你先前问我, 为何那些修士明知会死,还要往这秘境里闯一般,这是那些人的道。”
“有人求长生,有人求财帛,有人求权势, 皆是执念。”
白也喊她:“钟九璃。”
“嗯?”
“你以前是不是当老师的呀?不对,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人家讲课呀?就是那种什么宗门演讲之类的。”白也不知道怎么描述,有些语无伦次,但钟九璃听懂了。
她轻笑着回答道:“曾经有过,我已经许久不曾讲过了。”
白也点头说:“难怪,你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给我上课,比教导主任还要可怕。”
钟九璃身形微顿,垂眸瞥了眼小脑袋搁在她肩头的白也,状若不经意地问:“你觉得我很可怕?”
“没有没有,你不可怕。”白也摆着小手说,“是有一种严师的感觉,我在夸你,你特别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我应当不是个好老师,饿了吗?”
“虽然你转移话题的水平很烂,但是我确实有点饿了。”白也说完探头往船舱里看,“这船上有吃的吗?”
“有的。”钟九璃抱着她往船舱里走去。
甲板上只余下柳衔月一个人风中凌乱,过了许久之后,她才气鼓鼓地跟着往船舱里冲,对着吃饭的俩人怒吼,“你怎么吃得下去的,钟九璃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钟九璃执着玉箸给白也夹了一筷子灵鱼肉,头也不抬地说:“柳衔月,不要闹了,那只九阶凶兽身上的材料,足够你买两艘新的极品灵舟了。”
“你要把它给我?”柳衔月瞬间变脸,方才的悲愤一扫而空。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顺手抓起一颗灵果塞进嘴里。
她嚼着灵果,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脸颊鼓鼓像是一只小仓鼠般边吃边念叨:“唔早说嘛!钟九璃你真是一个讨厌的女人,害得人家在甲板上吹了那么久的冷风。”
白也咽下嘴里的食物,好笑地看着柳衔月变脸。熟了之后就发现,其实对方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呀!
为什么初见时会觉得她是坏女人呢?白也暗忖,大概是对方的气势太强了,那种睥睨的气势,让人觉得害怕。
实际上,她们都是好人。钟九璃是好人,她的朋友柳衔月也是好人,修真界看来也不是那么多坏人的,或者说,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是好人?
用完饭之后,三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那道通天光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万里之遥,就算极品灵舟的飞行速度极快,也足足飞了四五日,方才真正靠近秘境所在之地。
这一路上,因着那只凶兽的尸体就挂在灵舟上,倒是再没有不长眼的妖兽来寻死。
当灵舟真正靠近光柱时,白也才知道这光柱究竟有多庞大,那通天彻地的光柱何止万里,简直像是贯穿了整片苍穹。
白也仰望着这片浩瀚的光柱,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光柱边缘流转的七彩霞光,其实是一直在变幻的。
那些霞光时而化作展翅的金翅大鹏,时而变作浑身燃烧的火凤,它们或是互相攻击,或是交缠嬉戏,这些栩栩如生的生灵每一次翻转腾挪都蕴含着玄奥的法则道韵。
白也曾经在幻境中见过的万族生灵,在此处都能瞧见。这些生物不断绕着那道光柱盘旋,这种场景,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想像不到有多震撼,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浩瀚。
“这也太壮观了吧。”白也在心底说。
【小王也觉得很壮观。】
“修真界也太绚烂了吧。”白也又说。
【小王也觉得!】
“你是捧哏?”
【小王可以是。】
“算了,你闭麦吧,我自己看。”
白也懒得搭理小王,转而环顾四周。在她们周围,已有数十艘灵舟静静悬浮,各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些灵舟上人影憧憧,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在她打量四周的时候,周围那些灵舟上的修士也在打量她们。
这艘造型别致的灵舟刚到,四周的目光就投注了过来。不过没人敢放出神识过来打探,在这修真界,随意用神识探入她人的领地,轻则结仇,重则丧命。
这个道理谁都懂,更不用说那艘船上还挂着一只九阶凶兽的尸身。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远处又飞来一艘灵舟。
白也转头望去,待看到那熟悉的骚包身影时,她踮起脚尖用力挥手,“李乘风!”
属于天剑宗的灵舟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白也所在的位置飞来。
李乘风足尖轻点,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凶兽高高翘起的后爪上,白衣翻飞,红色发带在空中轻扬,潇洒得一塌糊涂。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凶兽,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嚯,这是哪位的手笔?够凶残的啊?”
白也朝着船舱方向努嘴,压低声音说:“钟九璃。”
李乘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僵硬地转过脑袋,正好对上钟九璃望过来的目光。
“啊哈哈哈”李乘风干笑,故作自然地转过脑袋,看向白也,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语气说:“我的意思是,这手法可真是够干脆利落的,一看就是一击毙命啊大道至简,实在是大道至简啊!”
“你好狗腿啊,李乘风!”白也吐槽。
李乘风从凶兽身上跳下,落在白也身边,作势要拧她的小脸。
白也急忙闪开,双手架在胸前作拒绝状,“李乘风,不要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样会显得你很流氓。”
“嘿,你这小老虎,化形之后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了呢。”李乘风嘟囔着,身影一闪直接到了白也身前。
白也见状连忙躲避,她边跑边喊:“我朋友们来了吗?”
“没有,她们刚入门,此地危险,如何能来。”李乘风回答道。
俩人这般一边问答一边过招,瞬息之间就过了数十招,李乘风越打越惊讶,这小家伙不过短短半年多不见,进步竟然如此之大。
要知道她李乘风可是号称同境界无敌的剑修,此刻抓这个小鬼竟然还有些吃力,虽说她没有用尽全力,但也足以见得这小鬼的身法有多快了。
“大师姐!”隔壁灵舟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俩人的比斗。
李乘风停手转头看去,问道:“怎么了,二师妹?”
二师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您看看那秘境外,众人是不是都在参悟道法?”
白也和李乘风一起探头往下望,光柱外围,数百名修士盘腿坐在各处,她们浑身绽放灵光,如同一颗颗散发着微光的小星辰散布在四周。
“我们也去。”李乘风大手一挥,拎起白也就往光柱那边飞去。
白也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她特别想骂人,这家伙自己去就好了,带着她干什么,可惜李乘风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待到离那光柱还有数百丈距离之时,李乘风便停了下来,她一把抹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低语道:“好强的威压。”
白也看了眼李乘风略显苍白的面色,又偷偷打量着四周的修士,发现众人皆是面色苍白,甚至有人七窍都在渗血,即便这样也没人离去。
似乎这霞光对大家来说,威压很强。白也偷偷运转灵力,功法运转毫无阻碍,甚至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之外界要高上百倍不止,按理说在此处修炼不是应该更快才对嘛?
不过白也很懂,她立刻装出一脸我也好痛苦的样子。
李乘风见她小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关心道:“在此地可会承受不住?”
白也摇头,刻意将声音放得虚弱了些,“没事,我能扛。”
李乘风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放心地说:“那你要是受不住了就告诉我,我带你回去。”
说完她就盘腿坐下,仰头望着空中翻飞的青龙虚影,目光渐渐痴了。
她似呢喃般说:“这些幻象皆是上古生灵留下的烙印,其中诸多种族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血脉断绝,传承消散你我若能参透其中一二,悟得一道神通,便是天大的机缘。”
白也侧头看她,发现李乘风的瞳孔里倒映着青龙游动的轨迹,整个人彷佛已经沉浸在其中,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几不可闻,搭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画,似在摹刻那些玄奥的符文。
她也跟着盘腿坐下,目光瞟向光柱深处,她感觉不到威压,只觉得光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让她不自觉地想靠近。
不知不觉,白也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通天光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她淹没。
待到视线重新清晰时,四周的修士、李乘风、光柱都消失不见了。
她正站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
白也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片峡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远处一汪碧蓝的湖泊,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空中的流云。天空中有仙鹤盘旋飞舞,脚下的草地碧绿晶莹,每一片草叶都剔透如玉,流淌着淡淡灵光。微风拂过,带来馥郁的花香与浓得彷佛要将她溺毙的灵气。
在她身周,有数只与她一般大小的小白虎,它们欢快地奔跑玩耍,一片温馨祥和的画面。
白也低头,果然,她又重新变回了白虎,周围的虎崽似乎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惊讶。
在最前方,一只体态优雅的白虎端庄地蹲坐着,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一只老虎身上看出了优雅。
那只白虎光滑的皮毛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每一根毛发都流转着灵光,肌肉线条完美而流畅,像是天神精心雕琢的杰作。
她似看到了白也,朝她望了过来。
白也无法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漫长岁月沉淀出的智慧与温柔,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威压,彷佛看她一眼,就要淹没在那金色的海洋中。
“孩子,过来。”白虎温柔的声音传到她的脑海中。
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自觉迈步朝着最前方的那只白虎走去。
就在将要靠近之时,一股清冽的冷香突然袭来,肩头忽地一紧,有人拽住了她。
她的身形开始后退,眼前的场景如泡沫般消散。
“你呀!”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头顶传来,声音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白也不用抬头就知道肯定是钟九璃,她总是会在她溺水之时将她捞起,不止一次。
钟九璃将她抱起,捏着她的小脸柔声说:“我就是一会没看住你,你便要一人闯进这秘境里去吗?”
白也看着近在眼前的光柱,她们就站在了光柱的边缘,触手可及。
“我方才”
“嘘”钟九璃素白的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气,白也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虽然她身体还小,但也不能这么没有边界感呀!
真是的!就拿这个考验干部的嘛?
“你瞧见了什么,你自己知晓便可,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独属于你的机缘。”
白也乖乖点头,“那些人看不到我们吗?”
她指的是不远处那些正在参悟法则的修士。
钟九璃颔首,抱着白也回到了灵舟上,叮嘱道:“秘境结界已经摇摇欲坠,最迟这一两日就会显形,你乖乖待在这里,嗯?”
“好哦。”白也应下。
她盘腿坐在甲板上,闭眼开始运转大造化经,随着功法运转,磅礴的灵气朝她聚拢而来,渐渐在她身边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那些光点争先恐后地往她体内钻。
一日时间转眼即过。
白也从打坐中苏醒,掀起眼皮的瞬间,琥珀色的眸底隐隐有金色火光闪过,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她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已经炼气六层了。一日时间连破两境,若是在此地多修炼几日,怕是很快就能突破筑基了。
白也看着四周又多了数十艘灵舟,这些人此刻大多聚集在光柱外,争分夺秒地参悟道法。
船舱内,柳衔月与钟九璃相对而坐,她看着甲板上的白也,压低声音说:“这小家伙,修炼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会不会根基不稳?”
钟九璃说:“她的根基极其牢靠,并不碍事。”
“你对她还真好。”柳衔月酸溜溜地说。
钟九璃瞥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出去看看吧,秘境应当要开了。”
说完她就站起身往外走,柳衔月撇撇嘴跟着出了船舱,这个死女人,一说到她不爱听的话就知道跑。
二人出了船舱在白也身边站定,柳衔月扫了眼周围,看到那些多出来的灵舟,有些纳闷地说:“消息传得这么快吗?怎么连古州都有人来了?”
钟九璃瞥了那群人一眼,蹙眉道:“这些自诩高贵的上古世家,向来自命不凡,能让他们花费这般大的代价不远万里赶来,应当是掌握了一些我们所不知晓的秘辛。”
柳衔月点头赞同,“这些上古世家传承久远,肯定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在这昆虚大陆,共分为九州,中州位于中心处,故而被称为中州。而古州则是距离蛮荒州最远的一个州,二者之间相隔的距离,百万里也不止。
便是用传送阵,也需辗转多次才可抵达蛮荒州。
白也闻言好奇地踮起脚尖往柳衔月所说的方向看去,远处确实有几艘格外不一样的灵舟,那些灵舟的造型更为古朴大气,庄严肃穆中又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甲板上站了许多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最前方一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在那老者身旁还站了几名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清一色的锦衣华服,相貌堂堂,看向下方修士之时,也是一副睥睨的模样,端得是傲气十足。
老者似是察觉到了白也的目光,忽地转头望了过来。他的双目精光绽放,似有神火在其中燃烧,凌厉的视线直直锁定在白也身上。
白也听到一声苍老的冷哼在她识海中炸响,就像是有人在她脑海中投了颗大当量核弹那般,炸得她脑浆都要散了。
“放肆!”钟九璃轻喝一声,她一手扶住白也,掌心散出一道灵光护住她周身,另一声轻抬,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一按,一道透明的涟漪自她掌心扩散,轰向了老者所在的灵舟。
老者也不甘示弱,抬手连续击出数掌,一道接一道黑色的巨大掌印激射而出。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只听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在空中炸响,紧接着就是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二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千丈之内的灵舟被冲击得剧烈摇晃。
一击还未消散,钟九璃的下一道攻击就已经到了。她指尖弹出一点银芒,瞬息间穿过了整片战场,出现在了老者身前。
那点银芒在老者身前化为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对着他的老脸连抽数掌,“啪啪”声不绝于耳。
老者被扇得身形倒飞而出,径直摔进了船舱内。
“大胆,何人竟敢对我司马家的人动手。”一名华服青年对着钟九璃几人所在的方向大喝道。
随着那名青年的喝声落下,许多修士骂骂咧咧地出了灵舟。
众人脚踩灵剑,飞身而出悬立在高空,以吃瓜群众的方式,在对峙双方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还有那些机灵的,已经掏出了留影石,悄悄记录着现场的情况,这可都是第一手资料,回头就能卖个好价钱。
摔进船舱的老者飞身而出,满脸怒容地看向钟九璃几人所在的方位,待到瞧清出手之人是谁后,他捋了捋胡须,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没想到号称昆虚圣地的三清宗宗主,竟是个在背后偷袭人的无耻之徒吗?”
“她是当着你的面打的,不是背后偷袭。”白也扯着嗓子喊道。
她的小奶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众多围观修士瞬间哄堂大笑。
“找死!”那名喊话的华服青年气恼地抽出长剑,对着白也斩出一道剑气。
钟九璃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华服青年挥出的攻击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在了空气中。
华服青年也不是傻子,对面那个女人的修为他根本看不透,一剑过后,他便不敢再出手了。
老者肿着脸颊,不软不硬地喊道:“钟宗主这是要对我古州开战不成?”
钟九璃尚未回话,柳衔月已一步踏前,扯开嗓子叫骂,“老匹夫,就凭你司马家,可代表不了整个古州,宣战就宣战,今日我万象阁与你司马家宣战,你敢伤我家孩子,我弄不死你。”
她这段话裹挟着灵力,声浪如惊雷般炸响。特别是“老匹夫”这三个字,她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声波所过之处,方圆万里的云层都被震散,围观修士们纷纷捂住耳朵,有那修为弱一些的,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渗出血丝,更有些已经将灵舟上的防御法阵打开了。
群山间很快有回音传回,一时间,彷佛有千万人在同时呵斥,声浪一重接着一重,“老匹夫”这三个字,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白也:老婆打脸的样子真帅![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发带
“既然要打架, 那怎么少得了我天剑宗!”李乘风脚踏长剑瞬息而至,衣袂翻飞间,少年剑修眉目如剑,周身迸发出凛冽剑意。
待她落定之时, 身后已凝出一柄高达百丈的巨剑虚影, 剑锋所指之处, 正是古州那群修士所处的方位。
“呵~”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自天际传来。
众人循声抬头, 只见到大黎王朝的战舟一艘艘破云而出, 黎守墨一袭玄色龙纹长袍负手而立。
在她身后, 数十艘战舟呈人字阵型排开, 每艘船上都站着数百名玄甲军,那些将士清一色的黑甲覆面, 手中长戈闪着凛冽寒光, 肃杀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宫倒是来得巧了,什么时候司马家的手,能伸到我大黎的地界上来了?”黎守墨面带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极不客气。
“既然要开打, 那就带上我百花谷一个!”一道清丽的女声自众人左侧响起。
大家循声望去, 有人认识出声的女子,小声议论道:“是百花谷的当代大弟子,花今禾花仙子呀,她可真好看。”
另一人插嘴:“姐妹, 不要夹带私货,我觉得柳阁主更漂亮。”
“瞎说,明明是大帝姬好看,她就是我的神!大黎真神。”又一名女修加入了八卦阵营。
老者听到这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要与他开战,不禁脸色铁青, 背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花白的胡须不断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他与钟九璃叫嚣,不过是想挽回一些被当众打脸的面子。三清宗作为九州圣地,不会轻易与任何一方势力大动干戈,故而他才敢在口头上占些便宜。
可这些蛮荒州的小势力,竟然也敢跳出来叫嚣,实在是气煞他也。
若不是那柳衔月横插一脚,仅凭借蛮荒州这些势力,司马家要灭了她们,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想到此处秘境很有可能是家族古籍中记载的上古传承之地,只要能得到这秘境传承,司马家何愁不能跻身八大世家之列?
到那时候,这些蝼蚁还不是任他们揉捏。
“柳阁主说笑了”老者面皮抽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一般,沙哑难听的声音刺得人耳朵难受,“司马家与万象阁无冤无仇,为何要开战。”
他的话中只提万象阁,显然是完全不将其她人放在眼底。蛮荒州,没资格让他司马家放在眼中。便是那黎国帝姬,也不在他的眼中。
白也有些瞠目结舌,这叫什么,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于是我们就要打生打死?
她不禁怀疑,难道自己拿的其实是玛丽苏剧本?只要她有难,就会触发被动,在场的人会失了智地冲出来救驾?
这简直槽多无口。
老者那番认怂的话说完之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在场之人,无一人搭理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紧握成拳,若非数百年的修为撑着,怕是早已气得昏厥过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时刻,那道通天光柱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刺目的光芒开始慢慢收敛,化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透过这层光膜,隐约可见其中苍翠的群山与飞禽,以及数之不尽的灵草灵药。
“秘境要开了!”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只见那层光膜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秘境内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恍若仙家洞府般的福地,遍地的灵草宝药,参天古木上长满了红艳艳的灵果,山涧中流淌着七彩灵泉,天空中甚至还有彩凤飞翔。
“冲啊!”有一人大喊着冲向了秘境。
瞬间,数千修士化作道道流光冲向秘境入口,剑光、法宝、灵兽坐骑在空中飞过,还未真正进入到秘境,这些在半空中的修士就已经开始了互殴。
一群人边打边朝着秘境所在地飞去,而那些本就围在秘境周围参悟道法的人,更是先一步到了门口。
白也看着那群着急忙慌冲进去的傻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她可是看过剧情的,骨龄超过十八之人,都会被拦在外头。
她刚动,钟九璃立刻扶住了她的脑袋,半蹲下一手摸着她的脑袋问,“可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没事,就是刚才头晕了下,现在已经没事了。”白也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表示自己非常健康。
“那司马家之人今日受了大辱,应当不会善罢甘休,你进了秘境之后,若是遇见他们的人,不要与之纠缠,能逃便逃。”钟九璃不放心地交代道。
“嗯。”白也点着小脑袋,明亮的大眼睛直视着钟九璃,信誓旦旦地说:“你知道的,我跑得最快了,他们谁也追不上我。”
“是,你跑得快。”钟九璃失笑。
俩人谈话的这会功夫,那些人已经冲到了秘境前,这时人们才发现不对劲,许多修士都被拦在了外头。
一开始大家还不知晓是何原因,不过随着进入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便发现了规律,能进入秘境的,都是些年轻小辈。
修行时间久远老怪物们愤怒地咆哮,“杀了那些小辈,我们进不去,那就谁也别想进。”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响,那些无长辈与宗门扶持结伴而来的年轻散修,瞬间陷入了包围圈中。
顷刻间就有数十名年轻修士在老怪物们的攻击下,化为了齑粉,神魂俱灭。
“镇!”一声冷喝如惊雷般在天际炸响。
众人只觉头顶传来一股无上威压,彷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压得他们双腿弯曲,不自觉的就要往地上跪。
抬头望去,只见黎守墨凌空而立,一袭玄色龙纹长袍无风自动,她面容冷峻,凤眸含怒,素手轻抬间,一方大印悬于掌心,那无上的威压便是从大印上散发而出的。
“黄口小儿,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下方一名老怪物怒喝一声,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掌猛地一甩,一条通体漆黑的怪蛇从他袖袍中激射而出,那黑蛇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数十丈长的巨蟒,獠牙森白,裹挟着腥臭的阴风直扑黎守墨面门。
黎守墨依旧神色淡漠,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给那黑蛇一眼。
“诛邪!”她轻喝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天神律令。
整片虚空都陷入了凝固当中,绽放着金光的“诛邪”二字化为两座大山,对着下方的人群镇压而下。
那狰狞的黑蛇在触及金光的瞬间,连一声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黑灰消散。
而那老怪物更是面色骤变,还未等他御剑奔逃,便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轰然落下。
“咔嚓”一声,他的护体灵光瞬间炸裂,双膝狠狠砸进地面,整个人有大半都陷进了地里。
老怪物目眦欲裂,喉咙里挤出嘶哑难听的嘶吼,“人皇这是人皇之力你怎么会有,放过”
求饶的话音戛然而止,诛邪二字从天而降,老怪物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爆裂,血肉神魂都在金光中化为了飞灰,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死寂!
全场修士如坠冰窟,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老怪物们此刻脸色惨白,踉跄着躲进了人群中。
那可是一名元婴修士,竟然在这黎国大帝姬手中走不了一招。要知道她也不过金丹期修为,人皇印,恐怖如斯。
黎守墨收印负手而立,她垂眸扫了下方人群一眼,冷声开口:“一息之内,让出秘境入口。”
“不退之人,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立于她身后的数千玄甲军整齐划一啸声震天。
白也看得热血沸腾,小脸红扑扑的,她感觉自己要燃爆了。
与她一样感受的还有许多年轻人,年轻修士们脸颊涨红,声嘶力竭地高喊:“大帝姬万岁!”
在这一阵高过一阵的万岁声中,忽地传出一道极为不合群的“大帝姬我想做你道侣”便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不由停下呼喊,转头朝着那名喊话的女修看去,她害羞地捂住小脸,一股脑冲进了秘境里。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跟着往秘境里冲。
而那些老东西,互相对视一眼之后,皆不甘地守在了门口。
进不去有什么关系,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李乘风御剑悬停在白也身前,笑问:“小家伙,要跟着姐姐们一起闯荡秘境吗?”
白也摇头拒绝,这个秘境进入之后会随机传送,根本没法结伴,进去之后都不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
“行吧,那你拿着这个。”李乘风抛过来一个信号弹,“要是遇到危险就拉开,方圆万里之内,我都能看到,见到了会第一时间来找你的。”
说完她也不等白也回答,踩着飞剑一溜烟飞走,拉着黎守墨一起结伴进了秘境。
白也收起信号弹,朝身边的两个女人挥手道别:“钟九璃我也进去了。”
“小没良心的,姐姐刚为你出了头,而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喊?”柳衔月柳眉倒竖,瞪着杏眼就要来捏她的脸。
“柳衔月我走了。”白也大喊一声,闪身跳出了灵舟,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几个腾挪,便已经冲进了秘境。
“小东西,跑得还真快。”柳衔月轻叹一声,转而看向身边的钟九璃,“别看了,人都已经进去了,走吧,我们回船舱里等着。”
钟九璃目光定格在秘境入口处许久,似是在思考什么,最终她叹息一声:“我有些不放心,小黑修行时日尚短,进入秘境的修士修为皆比她高,那秘境对她而言,过于凶险。”
柳衔月耸肩:“担心有什么用,咱们两个老家伙,便是想进也进不去不是?”
钟九璃看着她,神色平静地说:“我有方法。”
柳衔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一脸惊恐地喊:“钟九璃你这个死女人,你想干什么?不要啊!!”
可惜她喊得太晚了,钟九璃已经出手,如玉的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道纹,每一笔落下,都引起时空震荡。
“借一滴精血。”她抓住柳衔月的手腕,从她指尖逼出了一滴血珠。
“喂你发疯不要带上我,我没同意啊痛!”柳衔月大喊。
在她痛呼之时,钟九璃也从自己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两滴精血悬于法阵中央,填充进了阵眼之中。
阵法在此刻成型,时空通道洞开,狂暴的时空乱流中,两道身影逐渐凝实,她们并肩从时空通道中走出。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火红长裙的少女捂着自己的手指嘟囔,“钟九璃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的眉眼与柳衔月近乎一样,只是颊边还带着些婴儿肥。
另一名白衣少女安静站立,乌黑的长发以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如果白也在这就能发现,那根熟悉的发带与她脑袋上的一模一样。
“现在,可以进去了。”钟九璃的本体气息虚弱了许多,唇角却微微勾起,眼带笑意。
大柳衔月抓狂地扯着钟九璃的胳膊进了船舱,“我真是烦死你这个臭女人了,进去吃药!”
而那年轻的钟九璃则头也不回地朝秘境所在的方向飞去,小柳衔月无奈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到达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处光华流转,似乎对于两个“年轻修士”有些怀疑,但只是闪烁了几息,随后便放开入口,让她们进入了。
被挡在外头的老家伙们捶胸顿足,同样都是老家伙,凭什么这两人被放进去了。
直到所有人全都进入秘境之后,一直静立不动的司马老头才转身走进船舱,不多时,他毕恭毕敬地跟在一名紫金长袍青年身后。
那张方才被钟九璃掌掴过的老脸,此刻竟又肿胀了几分,想是在船舱内又受了责罚。
那紫袍青年器宇轩昂,步履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目光如炬,对侍立一旁的族中子弟视若无睹,袍袖一展径直朝着秘境入口飞去。
其余几名华服青年见状,连忙带着各自的护卫紧随其后,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秘境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