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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 热锅倒油,加一个煎蛋留给叶凛,然后回屋换上运动装。

临走前回看一眼叶凛的房门,还是紧闭状态,听不到洗漱的动静,还没见过他起这么晚。

纪简仅是略微疑惑,很快抛诸脑后,满心是对纪言回国的期待。

顺着江边的步道慢跑健身半个小时, 到超市附近, 正好是开门的时间。纪简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从生活用品到零食小吃, 为纪言回家做足准备。

回到公寓已近中午。

刚进门, 不经意扫过餐桌, 早餐还原封不动摆在桌上。

纪简愣了片刻,但转念一想大概他不爱吃中式早点吧, 自己便将自己开解了,拎着购物袋进了卧室, 又开始收拾房间。

床套枕套晚几天再换,洗漱用品可以现在摆好,纪简抱着浴巾毛巾站在洗漱台前, 看着自己铺满台面的零乱物件,心想该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也往叶凛卧室搬了。

零碎的东西太多,临近纪言回来再搬, 肯定手忙脚乱,不小心遗漏了什么在这边,难说纪言会不会起疑。

纪简找来收纳盒,将东西一股脑扫进盒子里,径直走向叶凛卧室。

推开门,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暗淡,视线扫过床,纪简猛然一惊,叶凛居然还在床上。

他背身侧卧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是今天不用去公司,还是是睡过头了?纪简试探着唤醒叶凛,“11点了,今天不上班?”

叶凛依然背身睡着,只低声回应:“不去。”

他嗓音沙哑,气息虚浮,听着很不对劲,纪简快步绕过床,透过暗淡的光,细细端详他的脸。

他双眼紧闭,眉心微蹙,昏暗中仍可见双颊泛红。

纪简伸手覆上额头,烫的吓人。

“你发烧了。”

叶凛撩起眼皮,轻轻应了一声,随后闭上眼无事发生一般。

这反应属实让人震惊,纪简抽回手,“你不难受啊,好歹给叫我一声,帮你拿药。”

叶凛勉强开口,嗓子哑得厉害,“等好点了我会起来吃药。”

“……”

他脑回路很不正常了,生病不知道叫人么。一个人闷头睡,指着自己免疫系统自愈?

纪简边想边出了卧室,翻遍全屋找来退烧药和温度计。

一测体温,直奔39度。纪简轻轻拍了拍他肩头,“起来吃点药再睡,嗯?”

说着递上热水和药。

叶凛就着热水服下后重新躺下。药效似乎过于显著,他清醒了,原本毫无生气眼眸凝起星点神光,倾注于眼前的人。

纪简将水杯搁置床边柜,回身关切道, “有没有食欲,想吃点什么?”

叶凛缓缓眨了下眼,水润过喉咙声音仍不减嘶哑,“不用了,去忙你自己的事。”说完便打算再次合上眼睡觉。

纪简俯下身看神经病似的,“你有没有自己在生病的意识……嗓子都这样了,真有事找人,你能叫出声?说,想吃什么。”

纪简直直盯着,叶凛觉得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心底,胸口阵阵震颤。

“那……热一热昨天的粥。”

纪简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看着身影彻底消失了,叶凛才回过头,嘴角泛起微弱的笑意。原来生病有人照顾是这样的感觉,难怪付嘉小时候总觉得生病太好了。

纪简热上粥再回来卧室,安分坐在床边地毯上,胳膊支在床沿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却见叶凛还不睡,正看着自己。

“不想睡了?”纪简轻声问。

叶凛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目光,直勾勾望着。

“粥还得一会儿,想吃点别东西吗?”纪简又问。

叶凛还是摇头。

生病的叶凛格外温驯乖顺,纪简不觉话多了起来:

“我小时候每次生病,会让我妈带棉花糖给我,她觉得那种糖精做的东西不健康,平常不让吃,但生病的时候可以满足我。你呢,能要到什么。”

叶凛呆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闭上嘴,又摇了摇头。

这副反应落在纪简眼中,看到的是另一番意味。他犹豫道,“我在这儿是不是吵到你了,我还是出去吧,粥热了我再过来。”

话音刚落,还未来的及起身,叶凛发烫的手瞬间抓住他。

叶凛顾不得嗓子撕裂,“没有。”紧着道,“我没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病了吃药,需要打针,保姆会带去医院。”

纪简愣在原地,这与他之前的印象出入甚大——儿子给妈妈做生日餐,妈妈关心儿子的婚姻大事,怎么看都是母慈子孝的一家。生病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冷淡?

叶凛看得出他的意外,以前付嘉知道的时候也有过相似的反应。那时候自己不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懂了,却无法说出口。

叶凛松开纪简的手,不再看他的眼睛,说出小时候向付嘉解释的理由,“我爸妈工作忙,很少在家。”

纪简不疑有他,兴致又高昂起来,凑上前,“那你想想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叶凛垂眸笑了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些。”

纪简略显失望,起身立在原地,几秒钟后转身离开卧室,很快又回来,手里的多了一样东西,“试试这个。”

叶凛聚神看去,是一袋咸话梅,目光再移向纪简,不明所以。

纪简边撕包装边说,“这是言言喜欢吃的,今天只买了这一种零食,你先试试喜不喜欢。每次生病我们试一样,早晚能找到你喜欢吃的。”

叶凛直直盯着他不说话,纪简对上他的眼睛,只觉深邃幽暗的目光似藤蔓般,想要缠绕捆绑住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

纪简迷惑,略略回溯自己的言行,猛地反应过来,“这,虽然听着像咒你生病,你这么聪明多思考一下?能理解我的意思吧,别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

纪简慌张解释,叶凛看着他的眼眸中印出自己肆意的占有,瞬间回过神,收敛起贪婪,“我知道你的意思。”

说着坐起身,接过话梅含了一粒在嘴中。

酸涩的味道刺激口腔生出津液,叶凛咽了咽,味道不错,嗓子也润了些。但,并不想到此为止。叶凛偏过头说道:“下次再换一种。”

“下次试试棉花糖。”

纪简笑着,眉眼如画。叶凛心想,他真的在乎我的情绪。他重新躺下,闭起眼试着入睡,努力之下竟也真的睡着了。

清醒昏睡循环几次,再醒来时纪简依然陪在床边。从他肩头看过去,窗帘拉开了,只遮着一层纱帘,窗外夜色沉沉。

叶凛:“几点了?”

纪简正覆手摸着他的额头,“快10点。已经不烧了。”说着收回手,从边柜上拿过药来,“再吃粒消炎药,嗓子舒服点能睡好。”

看着叶凛吃了药,纪简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睡了。”说着端起空水杯,抬脚要走。

叶凛咳了一声,纪简随即驻步。只见,叶凛抬了抬眸,“再帮我倒杯水。”

即使他不说,纪简也打算备好放床头的。

没多久纪简端了玻璃壶回来,满满一壶水放在边柜,随后倒出一杯先备好。看着一切妥当了,纪简起身要走。

叶凛又咳了咳,几秒后说道,“放久了水会凉。”

那怎么办?纪简愣愣看着玻璃壶,家里没有保温壶。他想了想,“房间温度不低,等水凉的时候,你应该睡熟了,不需要喝了?”

“不一定。”

纪简盯着水壶犯难,想了许久,看向叶凛,叶凛也还望着他。

“要不——”纪简犹豫着开口,“今晚我睡这边?”他指了指地毯。

叶凛将枕头向床边移了移,空出另一边的空间,“拿枕头过来。”

房间的灯都熄灭了,仅留了床尾灯带的荧荧弱光。

纪简躺下后,叶凛转了身侧向这边睡着,微光中看不清神情,只知他未合眼。

“你到底怎么感冒的?昨天一直在公司不能受寒吧?”

纪简以为他睡了一天,此刻睡不着,找些闲话聊起来。

刚问完,就见叶凛闭上了眼睛。

第29章 第 29 章 想说我不检点?

摄影工作室。

楼下影棚闪光不断, 叶凛在二楼楼梯口站定,透过房间的玻璃隔断,很轻易找到了纪简。与他对话的人, 正捧着相册, 神情既抱歉又无奈。

叶凛开门进去,走到纪简身边,“怎么了。”

纪简暂停与工作人员的掰扯,转过头,脸上浮出一丝委屈,“他们说的打印照片就是这本纪念册,但我想要大挂画。”

纪简边说边比划,“跟油画那么大, 你知道吧。”

叶凛似懂非懂。

对面的工作人员连连歉身, “没有沟通清楚是我们的错, 那种结婚照用途很局限, 真的没有想到您需要这样的成品。一般情侣照大家都是拿电子版和一本珍藏的册子。”

其他的话叶凛没听进去。结婚照?

前几天纪简说想拍些合照放家里, 叶凛不多追问, 他想干什么便陪他去做了。

他居然想拍结婚照?叶凛拉了拉纪简的袖子,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直接与工作人员沟通,“请帮忙赶制, 我们可以付加急费。”

说着偏过头看向纪简,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是要私聊的样子,纪简见状凑身过去。

叶凛:“什么时候要?”

纪简:“越快越好, 言言的航班快落地了,得快点赶回去。”

叶凛对着工作人员,斩钉截铁, “现在就要,多少钱都可以。”

付嘉举着纪言名牌,在国际航班到达出口接机。看看时间,纪言应该已经取完了行李。

涌向出口的人渐渐密集,付嘉抻直脖子张望,在人群中寻找纤细的身影,出挑惊艳的脸。

直到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看着他手里的名牌,神情淡淡。

付嘉愣住,有点怀疑现状,不死心确认一遍,“你是纪简的弟弟,言言?”

纪言微微点了头。

付嘉依然回不过神,这和他想象中的差了太多。

纪言肩宽腿长,目测和自己一般高,且不似纪简的一双桃花眼看起来人畜无害,纪言五官清冷,全然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你是?”

纪言唤回他的走神,付嘉连忙自我介绍,“付嘉,叶凛和你哥有点事,让我替他们接机。”

纪言静静听完他的话,“你是凛哥的朋友。”

对于他先于问候的问题,付嘉略过一丝诧异转而笑着点了点头,“猜真准。”

付嘉上手要接过行李箱,纪言婉拒自行推着,“不是猜,是陈述。”

纠正后冲着付嘉微微颔首,这才礼貌问候,“您好付先生,麻烦了。”

突然的转折让付嘉又有点跟不上,片刻后咧嘴笑说,“不用这么生疏,我跟你哥关系也不错……"

付嘉还没来得及说可以叫嘉哥,纪言已经接上话。

他带着礼节性的微笑,“那我就叫付嘉了,你也可以叫我纪言。”

付嘉:……

这小孩真的一点也不像是纪简的弟弟啊,甚至不像一个弟弟。

纪言拉着箱子走出两步,回头静静看着付嘉,付嘉连忙跟上,引路向停车场走去。

一个小时后。

纪言盯着咖啡店的招牌转而又看向付嘉。

他的眼神中不是清澈单纯的不解,而是‘请给一个解释’。

付嘉干笑两声。纪简发消息让先带纪言玩玩,他们还没有办完事情,不能让纪言回家。

带哪去?这弟弟是能带去玩的小孩子吗?带他去酒吧估计都会被嫌弃幼稚,来这儿喝杯咖啡至少显得自己成熟稳重。

付嘉推开咖啡店的门,“你哥这会儿有点事,不在家,我们先坐这里,聊天休息一下。”

纪言性子冷淡却不是内向寡言,在该客套的场合向来应对自如,聊天的内容亦是符合场子,谈天气,谈国内外生活的差异,再延伸至时事新闻。

付嘉实在不喜欢这样疏离空洞的谈话,话锋一转,转向两人的交集。

纪言不在国内,最近关于纪简的生活应该会感兴趣,人在谈论共同兴趣的时候更容易加深联系。付嘉充满把握,端着咖啡杯滔滔不绝。

纪言原靠着椅背坐着,渐渐向桌子倾来,神情专注,确被话题所吸引。

付嘉兴致正满,纪言忽然插了一嘴,“你和我哥很熟?”

付嘉抿一口咖啡,“通过叶凛认识的,然后一起合作了一个项目,慢慢熟了。”

纪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主动发问。

付嘉聊完纪简,又聊纪言,纪言并不排斥,有问必答。咖啡早喝完了,愣是续了半个小时的闲话,付嘉终于收到了叶凛的消息,可以把人带回去了。

叶凛的公寓付嘉去过多次,入户密码都知道。

付嘉没有敲门,轻车熟路地输入数字,刚按了两个数,身后响起纪言的声音。

“你知道密码啊?”

付嘉想也不想,“我俩是发小,知道密码不算什么事。”

他回眼看纪言,纪言正静静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付嘉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但我就算知道密码,他们不在家,随随便便进来也不好不是?”

纪言一言不发,付嘉支着的手指几乎开始发颤,才听到纪言平直的音调,“你说的很对。”

付嘉稍感放松,可当余光不经意瞥见纪言的神情,隐隐觉得那目光里的审视之感并未散去。但只在一瞬之间那种感觉消失了。

纪言指尖一下一下点着行李箱的拉杆,付嘉这才反应过来密码还没输完。

“人给你们带回来了。”付嘉进门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解脱了,他边扫视,边喊人,“纪……”

老师两个字还卡在喉咙,便被房间的景象震惊到无法开口。

电视一侧挂着巨大的照片画框,电视屏幕中隐隐又映出影像,回头看去,沙发上挂着的另一幅巨大的照片。

仔细环视这个公寓,边柜书格置物架到处充斥着情侣照。

付嘉:……

然后照片里的主角从客卧出来了。

只见纪简快步走来,越过自己。付嘉视线跟随,蓦然发现身后那张冷淡的脸,此刻如春风拂面,笑着伸开手臂要抱抱。

付嘉:……

叶凛的身影从客卧缓缓现出,付嘉立马奔赴而去,指了指纪言,“这!”

但意识到叶凛并未见过他的变脸,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又指着墙,“这!”

叶凛倚着门,轻声道,“为了让纪言相信我们是真的,他才挂的。”

付嘉爆发吐槽,“这太诡异了吧!”

叶凛审视着沙发上的画框,那张是日落时分在桥边的合影,两人倚着栏杆,纪简笑对着镜头,自己偏头望着他,嘴角微扬。

“挺好看的。”

付嘉:“……”

此刻不会没有人会听他尽情吐槽了。

等三人意识到时,付嘉已经夺门而出,连句再见也没留下。

纪简还被纪言搂在怀里,看着大门失望道,“说好一块儿吃饭……”

纪言松了手,笑眯着眼,“下次请他,今天先陪我,带我看看你的房子?”

说话间他眼眸抬了抬看向叶凛,叶凛下意识生出一丝提防,但纪言只是笑言问候了一声凛哥。

带纪言参观了一圈房子,纪简将行李箱推进客房让他先休息。按时差现在该是他睡觉的时候。

纪简关了门,回到客厅长舒一口气,瞥见叶凛倚着岛台正在打电话。

四目相对,叶凛招了招手示意,纪简走到他面前。

“跟他在一起太煎熬了,考试都没这压力大。”

电话那边是付嘉的声音,叶凛微微弯了腰将电话下移了几公分,让纪简凑近些一起听。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绝对是在想什么,观察我的言行,然后思考。我是真紧张。”

叶凛轻声问,“都聊了什么。”

付嘉边回忆边道,“没什么,他聊很官方的话题,我讲了讲纪老师的近况,他问我是不是和纪老师很熟,就这些。”

纪简发懵望着叶凛,“怎么了?”

叶凛没有从付嘉那里听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挂了电话,手撑着岛台侧过头对纪简道,“我觉得,纪言可能起疑了。”

纪简猛地看向客卧方向,那边悄然无息,他略略放松,环顾一周房子,“不可能,这些照片看起来情比金坚。”

虽然他们的照片看起来是很好看,叶凛摇头,“付嘉说你弟弟很敏锐,照片的效力恐怕有限。”

纪简目光定定,“不会。在我们家有用,小时候我们家就这样。我爸说爱一个人会想记住他的每一个瞬间,然后每时每刻不断再现。后来……”

他眼里的亮光慢慢淡去,“他们离婚之后,言言跟着我爸,看着我爸慢慢扔完了合照,然后再婚,但再没有挂过合照。”

“我爸去世的时候跟我承认,再婚不过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人照顾孩子,阿姨需要人供养孩子。所以,他很抱歉,言言以后需要由我照顾了。”

他说完了,但情绪仍然停留在过去。怀念曾经父母的幸福,伤感父亲的离世。

透过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当年的孤立无援。

叶凛伸手,想去抱住安慰,搂上背的前一刻却顿住,最后抬起来,摸摸纪简的头,“你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说完很快收回想越界的手,继续宽慰道,“也可能是我多心了,短短一个上午他能掌握到的信息没那么多。”

“不管怎么样……”纪简按下回忆,那种怀恋与苦涩的神情瞬间隐藏起来,眸子明亮,闪出狡黠的光。

“再演真一点总没错。”

叶凛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眼前的人投怀送抱,手臂毫无顾忌的勾住脖子,呼吸间吐出的热气打在颈侧。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平静流淌的血液隐隐躁动。

叶凛垂着眼眸,瞳孔被遮去一半,才隐匿了眼底的汹涌。

刚抚摸头顶的手垂着身侧,扶着岛台的手抓住桌沿,手背的青筋无声浮出,渐渐的越发突显,“你怎么能将亲密行为做的如此自然?”

纪简:?

他这话什么意思?

说我不检点?

第30章 第 30 章 不是困了吗,怎么还没睡……

抱一下而已, 不是放荡的举动啊?兄弟间都能抱抱。

难道就我们家这样?我们是什么很奇怪的家庭吗?

纪简略感尴尬,一边讪笑,一边想状做无意悄悄放下环着的手:

“我觉得我们感情还挺不错的, 能抱一下……”

手臂一点点抽回, 贴着的身体再慢慢分开。纪简快要从尴尬中脱身了,忽的腰间拢紧,双脚立时腾空。

纪简不由惊呼,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上岛台边沿。

叶凛的手还环在腰上,目光追随着自己的视线,纪简才从懵圈中转过神,又迫不得已看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亲密关系我没有太多认知,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 现在的认知似乎仍有偏差, 这两种拥抱方式, 差别挺大的……

“能让我下来了么?”纪简已觉耳尖隐隐发烫, 不用多久, 红晕或许就要显现于脸,那也太丢人了。

他挣扎了一下, 叶凛却一瞬贴得更近了,手虚握着腰, 下巴轻轻搁在颈窝处,说话时,慵懒的声音震颤周身, “怎么了?”

叶凛是看着自己身后说话,身后的人只能是……

纪简回头,不知何时, 纪言已经站在那里,看向这边。

纪言面带微笑,视线碰触时,笑意越发灿烂,“听到我哥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我回去睡了,你们忙。”

不待纪简辩解,纪言已经隐没于走廊,抬手拉上移门。那扇从未关过的区域分隔门重重合上。

“放我下来……”纪简脸烫得厉害,觉得自己已经熟透了。

叶凛仿佛没听见,心思不在他身上,没有改变姿势,兀自轻飘飘道,“原来那里还有一道门呢。”

到了饭点,纪言将将睡醒,醒来吃过饭回卧室写报告。开学之后第一周有汇报,假期也不能完全闲着。

纪言临关门前,按着门把手,探出半个身子:

“哥,这两天我把报告写完,圣诞节我们去游乐园?我们好久没一起玩了。”

怎么突然提起去游乐园?虽有点突兀,但纪简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行。

算起来,上次两人一起玩还是小学。然后父母破产、离婚一地鸡毛。

分隔在两个家庭后,每一次的见面总是短暂的,一顿饭或是一段路,只能说一说话,没有玩乐的机会。

“都听你的。”

纪言眼里满是期待,“也带凛哥?”

纪简笑着,“好。”

纪言满足了,“好了,我今晚得通宵写报告,不过不会出房门。”

门紧紧闭上了。

纪简张嘴呆在原地,记忆瞬间回溯到中午,尴尬到头皮发麻。为什么不出来了,我又不会在外面胡来……

纪简扯扯衣摆,将拉链拉到顶,迈出风清气正老干部的步伐,往叶凛卧室走去。

叶凛的卧室连着书房,原本是分隔的两个房间,为方便,装修的时候将书房直接纳入卧室,然后做了三段玻璃移门,以区分空间。

从叶凛生病那天起,他们就已然睡在一张床,并一直维持到昨天。

不过,纪简到睡觉的时间才会过来,而叶凛则合上玻璃门在书房里工作至深夜。

纪简从来不知道他几点上的床,只有每天清晨睁眼才能看到他沉睡的侧脸。

纪简轻轻推开门,向书房方向望了一眼。却见门大开着,桌前空无一人。

卫生间里传出嗡嗡风声,没多久声音停了,叶凛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径直上床,掀开被子倚着床头半躺着。

他看向门边的纪简,吹干的头发温顺地趴着,有点遮挡眼睛,模糊了此刻的神情,“该睡觉了。”

纪简瞄一眼书房墙上的钟,才八点半而已,“不用工作吗?”

叶凛悠悠摇头,“明天去公司处理。”

纪简合上房门,“但现在睡觉是不是有些早了。”

“最近一直熬夜需要补觉。”

“那我轻点声,你睡吧。”

他从衣橱拿了睡衣去卫生间,轻手轻脚洗漱完毕,转身出来缓缓合上门,再抬头,叶凛依然倚靠在床头。

不是困了吗,怎么还没睡?

四目相对,叶凛放下手机,说了一声“关灯”后躺睡下来。

原来是在给自己留灯?纪简心里一暖,绕到床的另一边躺进去。

刚躺平,身体也一暖。

“你……干什么?”

纪简已经被揽进怀里,夜色淡淡,眼前隐约可现叶凛的喉结,他的下巴此刻正抵在自己的头顶。

天灵盖上传来松弛的腔调,“抱着你睡觉。”

我难道感觉不出来还需要你说?纪简仰了仰脖子想展现自己无语的眼神,但脑袋反被轻轻拍了一下。

“别乱动,我要睡了。”

纪简撇了撇嘴,只能冲着颈窝说话,“我是问,为什么。”

叶凛下巴蹭着他的头顶,理所当然道,“因为很舒服,有助睡眠。”

那夜在酒店,本为了安慰他,拥他入怀,结果反而是让自己心安神静。怀中温暖,神经跟着舒缓的呼吸节奏逐渐放松下来,那晚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深睡。

“这些天我睡着之后你都是这么干的?”怀中的人还是不安分地动着。

叶凛松了松手,低头对上他的眼睛,义正言辞,“你睡着我怎么会抱,打扰人睡觉很没礼貌。”

所以近来同寝,总是等纪简睡着后自己再睡,怕忍不住想要抱着人睡觉。

但从今天开始可以随意抱了。

纪简说了他们是可以拥抱的关系。叶凛重新紧了手臂,像小孩抱毛绒玩具般满足。

可能是时间太早,也可能是还未习惯当一个抱枕,纪简在脑内规划完了圣诞节的行程,仍未能入睡。

一旁的人早已熟睡,头顶传递来平稳的呼吸声。纪简闭上眼尝试进入睡眠,却被心跳声吸引了注意,不知不觉跟着数起叶凛的心跳。

数了几个数,又被另一个突兀的节奏打乱了。

忽的,纪简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心跳声。心脏咚咚的猛烈快速的搏动,不知为何如此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