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2 / 2)

王清:“我替你去。”

屋内一片死寂。

田三顺愣了一下,急眼道:“这叫什么法子,别胡闹了!”

王清:“先听我说。你现在还没长开,像喉结、声音、身形之类,男性特征并不明显,所以我扮成男人,替你去从军,平时压着嗓子,少说话,处处小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田三顺:“你怎么敢保证不会被人发现?万一被发现了,你就没命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何必跟着搭进去呢?”

田翁:“就算不会被人发现,你一个女儿家,上了战场,还不是送死!”

田媪也抹抹眼泪:“这是我们家的事,没有让你去的道理!”

王清:“可若不是你们,我已经被董家抓回去、或是死在荒郊野外了。我欠你们一条命,全当报恩了。

“再说,当兵也不都是要上战场厮杀,还有做饭的、干活的。而我懂医术,明天跟管事的一说,他们肯定不会浪费人才。到时候我去当个军医,保住性命不成问题。”

田三顺仍是强硬道:“我不会让你去的!”

老翁也说:“你是个女儿家,那军营是男人窝,你不能去!”

老妇:“就是,一个女儿家,每晚上跟一群男人在一起睡觉,这怎么得了!”

王清:“那我不去,以后又该怎么办?别忘了董家还在找我,他们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我是逃不出他们手掌心的。

“可军营里就不同了,董家就算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我会去参军。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去闯一闯,还能有一线生机……”

*

翌日辰时,界碑旁的道路上塞满了人。入伍的男丁与前来相送的家人抱头痛哭,是生离,怕也是死别。

“孩子,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田媪拿着帕子拭泪。

田翁也附和道:“这是关系你命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王清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老夫妻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田媪将钱袋塞给她:“钱多好办事,你就收下吧,否则我们一家子都不能心安。”

这钱对一贫如洗的田家是什么概念,王清很清楚,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可分离之际,老夫妻异常坚决,她也不好再推辞了。

“就此别过,保重。”

王清转身去了登记处排队,一回头,见田家夫妇还站在那里。

越来越多的人排过来,渐渐挡住了那对佝偻的身影……

值得欣慰的是,后续还算顺利。负责记录的小吏简单地查了户籍,核对姓名,就登记造册。显然朝廷急着征兵,只要够人数就行。

前来应征的人里,身量未成、一脸青涩的少年不在少数,放在现代顶多才刚上高中,现在却要去战场上经历血雨腥风、刀光剑影。

登记完毕,入伍的士卒集合,由军官带领出发,赶往邕州大营。

王清人生头一回参军,连坐绿皮大卡车待遇都没有,除了几个等级最高的军官骑马,其余人都是徒步前进。

这只是开始,像他们这种小卒子,跑步的日子还在后头。王清想,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马拉松运动员了。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耀得人头晕目眩,空气闷热无风,额上的汗流进了眼里,杀杀得疼。

王清拿出帕子,正要擦拭,可就在这时,身旁一人猝然倒地。

只见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两眼上吊,口吐白沫,嘴里发出羊叫似的声音。

这样子确实瘆人,仿佛中邪似的,周围立时骚动起来。

“大家让开,让空气流通开!”王清大喊着疏散人群,“别围着他,病人要喘不动气了!”

大家呼拉拉散开了。

王清又高声道:“来一个力气大的,帮我按着他!有什么能让病人咬在嘴里的东西,筷子勺子树枝子都行!”

离她最近的一个新兵过来了。王清将病人的身体侧卧,让助手帮忙按住,又把病人的头偏向一侧,解开身上衣物。

有人递了几截新鲜的树枝过来:“这个行不?”

“谢了。”王清将树枝排在一起,缠上手帕,垫在病人上下牙齿之间,又取百会、水沟、合谷、足三里几处穴位点压。

不一会儿,那人就恢复了意识,像没事人一样坐起来,仿佛从来没发过病。

赞叹之声四起。

唯有王清严肃了神色,问病人:“你有癫痫?羊角风?”

他颓然叹息:“我又犯病了是吧?”

王清:“你没跟征兵的说吗?你这样是绝对不能当兵的!”

“说了,可他们说我是故意寻由头逃兵役。”

此时围观的新兵们已被军官喝令着继续前进了,唯有他二人还坐在原地。

军官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问王清:“小子,懂医术?”

机会来了!

王清忙称是。

军官又问:“你叫什么?”

“田三顺。”

“三顺,好名儿,事事都顺。”军官上下打量着她,“多大了,有十五?”

“十四。”

“唉,够年幼的,家里没男丁了?”

“没了。”

军官拍拍她的肩膀:“有一技之长,别浪费了,等到了大营,跟我去军医那儿应征。”

求之不得,王清连连拱手:“多谢官长!”

她又瞅身旁患病的新兵一眼:“那,他这病,您也看到……”

军官打断道:“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