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两人轻描淡写地讨论了一件貌似举足轻重的大事, 关云铮在旁边埋头喝茶,甚至品出这茶应当是正山小种。
正山小种好像是……明朝起源的?关云铮的思绪才起了个头就被她自动掐灭了,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又在架空世界里考据。
不过她一直以为皇宫里的茶更多是绿茶来着, 毕竟绿茶占比本来也比较大。掐灭考据的想法后脑袋空空, 漫无边际的想法又跳出来占据她的大脑,让她在这个场合里不至于太过不自在。
她正埋头装作自己不存在, 苍韫桢则显然不打算体谅她这点小心思, 忽然问道:“云铮要吃点心吗?”
关云铮抬头,嘴和脑拉锯半晌,还是嘴赢了:“吃。”
蹦出这个字后她简直想咬舌头,都怪章存舒的态度太随意了,搞得她面对皇帝也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苍韫桢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
“我听章存舒说, 你厨艺不错?”吩咐完,苍韫桢转回身, 看她似乎挺喜欢手里那杯茶,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再好也不能跟皇宫里的厨子比吧……
她谨慎地捧着茶盏, 对着苍韫桢的视线,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吃过的好东西可比我多上许多,既然他这么说,你也不用谦虚。”刚才那人去而复返, 身后跟了几个人, 手里各端了一盘点心。
亭中石桌面积不大,已放不下这许多碟子,来人于是收手抬头,看向苍韫桢等待指示。
苍韫桢话语简洁:“都放下,取些茶饼来。”
来人立刻变戏法似的把碟子挨个堆叠起来, 七八个碟子愣是在仅剩的一小块空桌上站稳了,里头的点心还能争奇斗艳似的都能让人看见。
佩服。关云铮简直看呆。
来人又无声无息地向后走着,退出亭子,应当是去取茶饼了。
“尝尝。”苍韫桢示意道,又看向一边悠闲喝茶的章存舒,“你请的厨子会做点心吗?”
章存舒挑了挑眉,没回答。
苍韫桢于是笑了一声:“那这回是我赢了。”
不懂你们大人物每天在想什么,关云铮看得无言,本小人物只知道皇家的点心就是好吃。
只可惜来之前已经吃过晚饭了,而且修仙之后自己心情不好就会暴饮暴食的坏毛病也差不多改了,此刻只能把看着格外好吃的几种点心挨个尝了尝。
“我还有些折子要批,就不多待了。”苍韫桢起身,步子都快迈出亭子了,又转回身来,在关云铮身边站定。
关云铮被她去而复返的举动一惊,差点把点心碎屑卡喉咙里,赶紧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这位女帝。
“若是你愿意,日后我也会同你通信,云铮觉得如何?”
关云铮感觉那点心碎屑似乎完全没被咽下去,她此刻简直想惊天动地地咳嗽一番,好驱散眼前跟幻觉一样的场景,和耳边这句幻听一样的话。
苍韫桢挑眉:“不出声就当你同意了?”
关云铮挣扎着捞过自己面前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后,才开口道:“为何?”
为何是我?
苍韫桢低头,脸侧一缕长发落下来:“倒是不知为何,但你大约会觉得有用的。”
关云铮更觉茫然,她却不再多说,只大步走向亭外,朝二人摆了摆手。
不愧是皇帝……太说风就是雨了,完全捉摸不透。
关云铮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或者说呆滞更为恰当。
章存舒轻笑一声,打破寂静:“吃不动了?”
关云铮闻声缓慢地转过脑袋:“吃不动了。”
章存舒一拂袖子,桌上的碟子被一扫而空,点心估计都被收进了他身上某处暗袋:“那带回去给你师兄师姐吃。”
关云铮迟钝地点点头,随即想通什么,看向章存舒:“师父。”
“嗯?”
“你该不会是特意带我来打秋风的吧?”
章存舒挑眉:“似乎……确实如此?”
你还真敢认啊??
****
可能是苍韫桢给她带来太多冲击,第二次被章存舒带着缩地成寸的时候,关云铮并未觉出太多晕眩感。
但直到在师门落地,她才意识到刚才的想法是她的错觉。
心理上的震撼并不能减缓生理上的眩晕,所以她一落地就倒地了。
太好了无师自通昏昏倒地(主动语态版)。
章存舒反应迅速,在她脑袋马上要磕到石板之前托了她一把。
关云铮坐在地上,安详地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多谢师父。”
章存舒沉默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话里的意思更像是都怪师父?”
关云铮继续安详地靠着柱子:“师父知道就好。”
章存舒也没生气:“这些点心是你恢复后去给,还是我现在去给?”
关云铮睁开眼,还是很想吐,决定去找师姐讨个清心诀,干脆顶着头晕爬起来:“我去给,师父你歇着吧。”
章存舒把点心和茶饼从暗袋里拿出来,又不知从哪找出两个碟子,做完这一串动作后抬眼,发现关云铮看着点心的眼神非常怀疑。
他下意识解释:“暗袋里有专门存放吃食的地方。”
关云铮怀疑的目光收回了。
章存舒无言片刻,开始思考自己在小徒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糟糕的形象。
关云铮端上碟子、揣上茶饼准备走,发现章存舒还站在原地,困惑地回头看了眼。
章存舒收回思绪,对上小徒弟的视线,自觉道:“那为师就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怎么还怪幽怨的。
关云铮决定不去思考任何会在此刻给自己的大脑加重负担的事情,迈开步子往师姐院子里走了。
走到师姐院子的时候发现师姐不在里面,房门开着,灯却没亮。
关云铮无意识地“咦?”了一声,决定先把点心拿回自己的小院,等一会儿再给师姐送过来。
至于为什么不给两个师兄送去……她潜意识不是很想单独面对大师兄。
虽然她知道大师兄只是看起来有点严肃,好吧是有点凶,但是看他和师姐相处就知道他其实还挺温和的。
她单纯是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话题跟大师兄聊,容易搞得两个人都尴尬——虽然也可能只有她自己尴尬。
至于馋鬼三师兄……她有种感觉,自己回到小院没多久,这厮对美食的直觉就会把他带到她的小院里。
虽然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最主要的理由还是她现在晕得不行了,想回去瘫一瘫。
她重新走上回廊,还没等看见自己的小院,就听见闻越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这人在她院子里做什么?不仅感知到点心还感知到她要带着点心回来了?
这么神奇?
关云铮狐疑地朝自己的小院走,期间茶饼从怀里掉出来,还狼狈地弯腰捡了捡。
再一抬头,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的小院里,多了一架秋千。
虽然江却和连映还在围着秋千进行一些物理的敲敲打打,以及法术上的增添色彩细节,但那架秋千就在那,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它不是一架秋千。
闻越的咋咋呼呼也在此刻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他显然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这架秋千就被搭好了。
关云铮也没想到。
虽然她今天早上出门上课后就再也没回过自己的小院,但看秋千的精细程度,也绝对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完成的。
“你们……”关云铮站在回廊上看了一会儿都没被人发现,忍不住出声打断三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黏。
她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听见连映笑着的声音:“回来啦?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关云铮还没从眼前的景象回过神来,下意识举起自己两只手。这动作本来就有点“投降”意味,加上她手里那两碟点心,显得这个画面更好笑了。
这下连看过来的江却都被她的动作逗笑。
关云铮后知后觉地放下手,端着点心走进院里,把手上的点心和怀里的茶饼都放下:“这架秋千……”
闻越上前来拿了块点心,又伸出另一只手搭住她肩膀:“其实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怕你在师门觉得日子无聊,决定做个什么给你解闷。不过秋千是师兄和师姐想出来的,也是他俩搭的。”
关云铮下意识反驳:“我在师门不无聊……”
闻越咬了口点心,又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小悯不是也要来住吗,你俩可以一起坐上面,那个位置阳光也好。”
关云铮顺从被rua,又看向江却和连映。
连映看她,眼神关切:“头晕?缩地成寸的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关云铮乖顺地点点头。
连映念了个清心诀,又问道:“怎么不问师父要清心诀?”
关云铮·神清气爽版:“……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师门的奶妈是师姐来着。没有说师姐不能打的意思。
连映笑得眼睛弯弯:“正好你回来了,看看这秋千你喜欢吗?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关云铮看向秋千,江却原本站在秋千旁边,此时也走到连映身边让出位置。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关云铮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感觉有点像木头,但好像又有点石头的凉意。
她回过头看向三人。
江却解释道:“是师父给的材料,上面有跟门中一致的阵法,摸起来是不是有点凉?”
关云铮又伸手摸了一下:“因为我现在比较烫?”
江却点头。
真神奇。关云铮试探着坐上去,轻轻晃了晃腿。
秋千像是自带感应,在她晃腿后开始前后摆动起来。
仙门秋千真是不同凡响啊。关云铮一边荡秋千一边在心里感慨。
“师父又是怎么知道你们要做秋千的?”她晃悠着问道。
连映挑了块荷花形状的点心:“早上我们想好就跟师父说了。”。也是。
哪有那么多神机妙算,更多的还是师门之间没有隐瞒。
真好呀,她的师门。
“你晚饭没吃吗?”连映的声音传来。
闻越嘟嘟囔囔的声音紧随其后:“这可是皇家点心!”
关云铮若有所思,看来确实可以多跟女帝通信,至少搞好关系方便日后打秋风……真是胆大包天啊关云铮。
****
跟女帝通信的想法终究只是个想法,因为关云铮也不知道女帝所说的通信方式具体是指什么,从昨天章存舒带自己去见她那种不寻常的赶路方式来看,她所说的也不会是寻常的通信。
但关云铮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收到女帝给她的信——从她房间那盏油灯里飞出来的。
坦白说那一瞬间关云铮有点被吓到,因为那时候她本来已经要出门去饭堂了,身后却突然传来哗啦作响的动静,院里那会儿也没刮风,任谁来了都会有点惊恐的。
仿佛后背有人。
她转过身时那张纸刚好从油灯里飞出来,在空中打着卷地朝她飞过来,像一架没折好但续航能力一级的纸飞机。
关云铮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张有一定厚度的信纸。
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几排字,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些字居然是横着写的。
来这几天虽然都在学术法和武器这样不需要读书的科目,但是褚先生的课上没少看到古籍似的教科书,都是竖排的,所以她写文章的时候还强迫自己写成了竖排,边写边难受。
“点心味道如何?
你师父给你准备的礼物可看到了?
下次来是何时?”
落款是异常端正的一个“苍”字。
好吧一下就明白是谁的信了。
师父你也没说过你俩通信的方式这么离奇啊?
关云铮把信纸叠好放进怀里,把房门关上,打算待会儿要是在饭堂遇见师父就去问问,顺便还得托李演拿些水牛奶来。
一想到下午小悯就可以过来一起住了,就觉得可以暂时给这个修仙世界一点好脸色呢。
不对,等会儿。
她昨晚被带着缩地成寸前是不是又把文章落下了?
关云铮的好脸色消失,绝望地叹了一口气,决定飞奔去师父院里把自己的文章拿回来再去饭堂。
不过她的计划没能落实,因为没等她走出小院,就看见院中石桌上好好地放着自己那卷文章,被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压着,纸卷中间都微微凹陷了下去。
她靠近石桌,才发现那闪闪发光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手镯。
师父给的?
还没到上交文章的时候,关云铮把纸卷拿回房间,拿着手镯朝饭堂进发了——
作者有话说:小猫打猎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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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今日难得师门齐聚, 李演也坐在桌边,见了小跑进来的关云铮招招手:“昨日你在地里发现了木薯?”
关云铮本来准备看见章存舒就问他手镯的事,被这么一打岔只好把手镯继续攥在手里, 先说昨晚菜地的发现。
李演听完点点头, 非常诚恳地问道:“所以何为木薯?”
嗯……你问这么质朴的问题我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种面对医学基础名词解释时的茫然感, 比如说胫骨的名词解释就有一种硬解释的感觉。胫骨就是……胫骨啊。
虽然是可以通过位置结构和功能来解释没错……
关云铮收敛自己的胡思乱想, 打算实话实说,毕竟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一无所知:“在此之前我也没见过木薯,说不上来,只知道它没熟透的时候好像有毒。”
旁边的闻越被一口粥呛了个天昏地暗。
关云铮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肯定煮熟后再给你品鉴。”
闻越一边拍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对着关云铮摆手:“不是, 自然不是怀疑你会给我下毒,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没见过的东西也敢下手, 这东西当真能吃吗?”
关云铮总不能说自己虽然没见过但没少吃,也没少看人吃, 毕竟修仙界没有美食博主教学视频。
“云崽觉得能吃应该就能吃。”然而没等在座的其他人开口, 闻越就已经自问自答地解决了他的疑惑。
关云铮觉得实在好笑,忍俊不禁:“师兄你怎么像是在家没吃过什么好的,闻逍大哥难道虐待你了?”
变脸简直发生在瞬息之间, 闻越一脸严肃地坐直, 生怕别人误会似的连连摆手:“没有这回事。”
脸上的忠诚简直经得起严刑拷打呢,师兄。
这下全桌人都笑了,连江却都勾了勾嘴角。
“需要我做什么?”大家都笑完后,李演才开口问道。
关云铮接过连映递过来的粥碗:“上次的水牛乳可还有?”
李演点头:“这个你师父同我说过了,待会儿我就下山取来。”
关云铮一勺粥还没送进嘴里, 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向章存舒。
章存舒与她对视,又将目光在她另一手上停留片刻,随即开口解释:“方才说的。”
关云铮没再细想,点点头,喝了一口粥后又说:“地里的甘薯还没完全成熟,约莫还要过些日子,这样说来,木薯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
章存舒挑眉:“这简单,到时我去抓栖霜来尝尝。”
关云铮差点也被粥呛了个天昏地暗。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神色如常的章存舒:“万一有毒呢?”
章存舒笑着没回答,反而是一直默默听着的连映开口说道:“是说师伯的那只貂吗?”
关云铮点点头。
连映神色也很自然:“它原本就是吃毒物长大的。”
关云铮皱眉,心说原来真有这种神奇物种,转念又想起昨天章存舒说的它来苍生道偷吃,再度惊恐地从粥碗里抬起头:“师父你昨日不是说它来我们这偷吃吗?”
连映被她的神情逗笑了:“当然也能吃寻常吃食。”
也是。
都怪木薯名词解释。害她满脑子有毒没毒。
碗里的粥浅了一半,她又想起一件事:“我忘了一件事。”
她脸上的神情十分懊恼,江却不由得看过来:“何事?”
关云铮简直想给自己脑袋一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忘记这个细节的:“木薯粉洗出来后,需要晾晒三天才可以使用……”
那小悯就没法在搬过来的当天喝到珍珠奶茶了!
那就太没有仪式感了!人生憾事!
闻越叼着勺子:“烘烤行吗?”
关云铮犹自懊恼,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他的眼神里混杂了一点茫然。
“非得晾晒三天?”江却疑问道。
关云铮发现在座的没有一个把她提出来的细节当回事,但倒不是那种“我不明白你在计较什么”的不当回事,而是“小问题,换个方法解决”的不当回事。
太好了是无条件包容的师门她有救了!
“那就,今日午后试试?”她试探着问道。
李演积极响应:“得嘞,那我先去取水牛乳。”
他说走就走,把缩地成寸用得像是不耗蓝的平A。
关云铮这才把手里的手镯拿出来:“师父,这是你放我院里的吗?”
倒也不是刻意不在李演面前拿出来,就是李演在的时候话题全在怎么倒腾木薯上,忽然切入手镯话题感觉有点奇怪——虽然现在李演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掏出个藏了很久的东西也挺奇怪的。
总之都怪时机不对,不是她的问题。
章存舒点头:“为何不戴上?”
关云铮把碗挪到一边:“为何给我此物?”
章存舒不答反问:“不好看吗?”
关云铮拿着手镯,有点无语,感觉师父又在谜语人:“好看,不过…….”
被她腹诽的谜语人这回倒是没有让人困惑太久,反问了一句后就重新解答了方才的问题:“这是个法器,戴着防身。”
关云铮闻言乖乖地戴上了,刚套上的时候还有点宽松,勉强卡在手掌两侧才能不掉下来,她下意识晃动手腕,就见这镯子下滑了一截,倏忽之间似乎变小了一个尺寸,自动吻合了她的手腕围度。
不愧是法器哈。
和昨日那个秋千的触感很像,有点凉凉的。
“不过归墟境内需要用到这个法器吗?”关云铮又看向章存舒。
归墟应该很安全吧,她可是不久前才立过flag,章存舒这样会让她以后都不敢夸口了。
章存舒态度随意,像是那镯子只是个寻常的首饰:“先戴着玩儿,以后还有改进。”
关云铮一脑门问号,心说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现在这个强度还不够安全吗,那岂不是更可怕了。
大概是她脸上吐槽的意味太过明显,章存舒又补上一句:“给你之后下山用的,在归墟就当个首饰戴着。”
关云铮满意了,伸手又问连映要了个小米做的窝窝头。
****
上午是蒲飞鸢的课,之前图方便,下了课总是把木剑放在饭堂,现在吃完饭拿了剑,关云铮边走边想,好像是该拿摇羽进行之后的剑术练习了,被她关在剑鞘里这段时间总该老实点了吧?也不知道晾了这许多天,剑身里的灵气还够不够它蹦出几个字来嘲讽。
不过现在她引气入体了,是不是也能有灵气给摇羽用了?。那还是再晾几天吧。
她一边腹诽一边往前走,楚悯依旧站在不远处等她,见到她眼里出现笑意:“云崽早。”
关云铮拉住她的手往武器课场地走:“怎么感觉你今日格外高兴?”
虽然不怎么明显,但就是有种很雀跃的感觉。
楚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才说:“我还没有和年岁相仿的朋友住在一起过。”
啊?你们天问就这样虐待门派天才?什么态度?
好吧也可能是小悯太天才了,整个门派这个岁数的就她一个。
关云铮近乎慈爱地拍了拍楚悯的胳膊:“明日起我们就住一起啦!”
楚悯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都不用从剑冢得来的那把剑?有自己的佩剑岂非比木剑好些?”
关云铮实话实说:“我怕它还是不听话,用它御剑没准摔得更狠呢。”
啊,说到这个……她之前遇见鬼灯楼那三个邪修打算出去以卵击石的时候,是不是承诺了摇羽一句等回来了带它去剑冢吸灵气来着……
关云铮感觉莫大的心虚涌上心头,那天回来后她就因为引气入体发烧了,之后就忙着上课和……倒腾奶茶,竟然完全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完蛋。
她说着说着没动静了,楚悯困惑地扭头:“怎么了?”
关云铮痛心疾首地反思了自己的罪孽。
楚悯沉默了一下:“不如今晚带它去剑冢?”
虽然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但她好歹想起来了,就是不知道摇羽愿不愿意给她个面子原谅她了。
关云铮叹了口苦大仇深的气,在蒲飞鸢走过来之前拿起自己的木剑开始了今日的练习。
一种武器想要学到能上场比划几下,见个真章,几天的工夫是完全不够的,但花架子一般的剑招,通常练上几天就能有个大致的样子了。
关云铮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半罐子水,因为没装满,晃荡的动静便格外响,练起剑招来总是咋咋呼呼,仿佛不日就要变成一派剑术大师,在江湖上拥有独一无二的名号了。
她一边练剑一边反思,大概是以前中二病严重那会儿太想划拉两下冷兵器了,导致她现在稍微学会点什么都有种“这也太帅了”的心态,舞起剑来反而把本来就是空架子的剑招变得更虚浮了。
简而言之就是人一旦觉得自己帅,行为举止就会变油。
关云铮被自己下的结论恶心得一阵恶寒,连忙甩甩脑袋清空这些有的没的,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练习这一套剑招。
蒲飞鸢又悄么声地出现了,不过没有走到关云铮旁边,而是在楚悯身后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对监考老师的感应系统还在,她哪怕不用余光也知道蒲飞鸢在哪个位置,练习剑招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些,手部动作更是细致得能雕朵水花出来。
好吧夸张了,其实更像是监考老师在旁边的时候写的解都要工整几分。
纯粹是本来题目就不咋会,被人看了心虚。
关云铮对自己感到无语,但又实在克制不住学生时期培养起来的本能,只好一边心虚地练着剑招,一边提防着蒲飞鸢看完楚悯练习后走过来,对她的剑招做出些什么点评。
“腕部用力的方式不对,实战中你自然可以把剑当棍棒一样,以小臂带动手腕,横扫出去,但这一剑招里你应当以腕带动小臂,不能把剑舞得呼呼生风,要让剑像微风一样拂过,剑尖用力。”
关云铮知道蒲飞鸢在说哪一招,闻言悄悄看了眼自己的动作。
很好,也是小臂带动手腕。
她试着按照蒲飞鸢对楚悯的指点改进自己的动作,发现剑的力道好像是要比方才小一些。
形象点形容,大概就是先前是在“抡”剑,此刻才是舞剑。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腕部带动小臂的力用得不对,这个动作重复几遍后她手都有些发酸,想悄悄休息一会儿时,蒲飞鸢已经结束对楚悯的指点,从那边走了过来。
“手腕不舒服?”蒲飞鸢一眼看出她的情况。
关云铮点点头。
蒲飞鸢神情毫不意外:“木剑轻便,舞剑时反而找不好着力点,容易伤了手腕。”
关云铮有点没明白。
蒲飞鸢示意她把剑交给自己,待到接过剑后,她又把自己的佩剑拔出剑鞘递给关云铮。
关云铮猝不及防,下意识伸出双手接过。
蒲飞鸢看她:“沉吗?”
关云铮点头。
蒲飞鸢抬了抬下巴:“用它练一遍方才那一招。”说完她又转身招呼另一边的楚悯,“楚悯也过来。”
关云铮试探着挥剑。
手里的剑很沉,让人在发力时就下意识用上更大的力气,握紧剑柄,手腕带动小臂时,能感觉到剑同时也在拉扯着手腕。
像是某种制衡。
关云铮似懂非懂,蒲飞鸢又把木剑递给她,把自己的佩剑拿回来递给身侧的楚悯,示意二人用自己刚拿到的两把剑再练一遍剑招。
好轻。
好像要……飞出去了一样。
楚悯也用蒲飞鸢的佩剑试了试剑招,又把两把剑分别拿在两手中掂量了一番轻重。
蒲飞鸢站在两人中间:“明白了?”
关云铮没说话,楚悯尝试着开口:“剑的重量与施加在剑身上的力互相制衡,若是剑太轻,用的力就不够,剑招会浮,剑甚至会脱手,若是剑太重,用的力就过头,剑招太沉,甚至会使不出正确的招数。”
关云铮与有荣焉似的点点头:看看,这就是学霸级别的,这还是我朋友。
肥啾蓬松.jpg
蒲飞鸢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好明日起你们要去找适合自己的佩剑,到时回来我们再继续讨论这套剑招。”
关云铮和楚悯脸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茫然神色:“去哪找?”
蒲飞鸢不明所以地反问:“你师父没告诉你?”
关云铮心说他个谜语人不告诉我的事多了,你指哪一件,然而面上她只是乖顺地摇了摇头。
蒲飞鸢不太在意的样子:“约莫忘说了,明日起你们这些教习弟子要下山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佩剑,方式不限,可以去兵器铺子买也可以回家去找,要是有本事自己锻造一把也行,当然了,也不限定类别,可以是剑,也可以是刀、枪、戟,由你们自行决定。”
“就明日?”关云铮追问。
蒲飞鸢这回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三日?你师父和掌门都没明说,大概三日起步吧。”
三日起步?
这些教习学生要离开归墟至少三天?
不是,章存舒和步雁山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作者有话说:小菇不语只是一味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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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关云铮正腹诽着, 鬼使神差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章存舒给的手镯反射着阳光,晃了她一下。
就说怎么突然给她个防身的法器!敢情早就决定把他们丢下山了,居然还不明着告诉她, 又谜语人!
关云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决定下午给章存舒的那份奶茶里不放糖了。
蒲飞鸢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也垂眼看向她左手, 随即带着几分了然地挑起一侧的眉。
“你师父给的?”
楚悯也跟着看过来。
关云铮抬起左手腕, 方便楚悯看清楚:“他说是个防身的法器,却没跟我说是给这次下山用的,我还当是归墟有什么问题。”
蒲飞鸢笑了一声:“我看倒未必是给这次下山用的。”
关云铮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蒲飞鸢把自己的佩剑收回剑鞘:“我估摸他早就想给了,下山不过给了个合适的时机。”
哦,先前一直在归墟没必要,正好明日要下山, 就能把这个先前显得有点“小题大做”甚至“杞人忧天”的法器送她了?
关云铮看了眼左手腕,感觉有点捉摸不透章存舒送她这法器的用意。
图它好看?
腕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流光溢彩的同时又带着点金属的冷感,华而不实的外观之下似乎还藏着点难以捉摸的杀机。
关云铮收回视线:确实还挺好看的。
但是为什么单送她?师门那么多人呢。
关云铮本来练剑练了半身汗, 双颊发烫的同时脑子都快烧沸了, 骤然停下这么一思考,山上的凉风把她的汗都卷走了,徒留一点凉丝丝的感觉。
就像那个秋千一样。
蒲飞鸢转身往练武场中央走:“跟我过来, 得嘱咐几句明日下山的事。”
关云铮收回思绪, 把木剑背在身后,跟楚悯一起跟上蒲飞鸢,三人的衣服远远一看,像是玄色古木边缀了两朵随风晃动的白花。
其他人见蒲飞鸢带着两个弟子走向场地中央,以为是要抓两个幸运儿演示剑招, 陆续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朝蒲飞鸢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蒲飞鸢停下了脚步,关云铮一把抓住楚悯的衣袖。
楚悯不明所以:“怎么了?”
关云铮摇摇头,想起第一堂武器课时被不具名不可抗力拽得离地平移的经历,默默又攥紧了一点楚悯的袖子。
楚悯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正打算伸手也抓点东西,站在她们身前的蒲飞鸢就开口了:“明日起,诸位须下山寻觅自己趁手的武器,三日后再回归墟继续教习。”
在场的人估计也跟方才的关云铮一样,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因此蒲飞鸢话音落下后,本来安静的人群中爆发出不小的动静。
看到自己的同学也被蒙在鼓里,她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关云铮不着调地想着,垂眼帮楚悯理了理被她攥得有点皱的衣袖。
“其他的明日步掌门会告知,今日练完剑就回去歇着吧,收拾下山要用的东西。”蒲飞鸢接着说了这么一句,就真的当起了甩手掌柜,转过身越过人群走了。
那背影简直不像是刚才教她们木剑和剑区别的人了,关云铮甚至品出了一点打工人下班的解脱味儿。
她同情地收回视线,看向一边的楚悯,感慨道:“让蒲先生来教我们课业,还是太为难她一个江湖散修了。”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关云铮又找补道:“不是说她能力不足,我的意思是……”
楚悯眨眨眼,完全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江湖散修平时不过这样规律的日子,还得面对这么多等着她传授知识的弟子。”
关云铮点头,揣着半腔对楚悯这个知己的喜悦,和半腔对蒲飞鸢这个放假打工人的羡慕,拉着楚悯一起去继续练剑了。
其实她也想干脆不练回师门去,毕竟老师都溜了。但饭点还早着,回去就得她做菜了,今日练剑太累,她可再拿不动菜刀了,还是交给李演吧。
****
今日午饭是薄皮馅饼,馅料里有菜有肉,还添了豆腐点缀,好吃得不像李演的常规水平。
关云铮叼了一个就急着走,要拉着楚悯去自己的小院。
李演在后面端着一碟子馅饼茫然:“你还回来吃吗?”
关云铮朝身后摆摆手:“浑,滚我楼几个。”后面俩字变清楚了还是因为馅饼快从嘴里掉下来了,忙伸手兜了一把。
李演端着碟子回去了,不明所以地看向连映:“她急着干什么去?”
江却把馅饼分割好,端给连映,解答了李演的问题:“昨日给云铮搭了一个秋千。”
李演坐下吃馅饼:“哦,老章跟我提过一嘴,我给忘了,怎么样,她喜欢吗?”
没等在座三个回答,李演又点点头:“看她忙不迭拉着朋友过去,应该是喜欢。”
“明日她下山,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给她带着?”李演格外操心,吃了几口馅饼心思转了几个来回。
闻越拿了块馅饼:“等云崽回来问问她想吃什么吧,要是想不出就给她多带些钱,下山买去。”
连映和江却一起看向他。
闻越正沉醉式吃馅饼,察觉到头顶的注视抬起头来,嘴被占着说不了话,用眼神询问了一番。
连映叹了口气:“你这挥金如土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闻越把饼咽了,神色十分无辜:“师父啊。”
江却收回视线:“那倒也是。”
闻越无言片刻,又看向李演:“怎么感觉你比云崽还紧张?”
李演一口饼嚼不了几下就咽了,看着确实比叼着饼就走的关云铮焦虑多了。
“我本来也不担心,”李演实在咽不下了,端过旁边装了水的碗,灌了一口水顺了顺,“谁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没当回事,我寻思偌大个苍生道总得有个人稍微上点心吧。”
在座三人对视一眼。
连映笑着说:“您早上帮着去取东西的时候,师父给了云崽一个防身的法器。”
李演一脸状况外:“什么样的法器?”
切成块的馅饼被吃完了,闻越只想再吃一块,但眼前只剩下整个的,于是他伸出去的手迟疑一瞬,桌子另一头的江却注意到,放下自己手里的饼,端着那碟起身去切了。
闻越收回手,配合地坐在原地等着,顺带回答了李演的问题:“是个镯子,说实话我还不知道镯子要怎么防身,但既然是师父给的,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李演复述了一遍:“镯子?”
江却端着碟子回来了,在连映身边坐下,把碟子推到闻越面前。
“您见过?”连映问道。
李演点点头:“见过,他打磨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关云铮光速离开又光速回来了,闻言凑在闻越身后:“什么打磨?”
闻越拿起一块馅饼往后递给她:“在说你的镯子。”
关云铮把饼递给楚悯,还没等把手伸到前面,闻越又递过来一块。
她看着闻越后脑勺的眼神带上几分惊讶。
闻越头也不回:“又编排我什么呢云崽?”
关云铮跟楚悯一起在桌子空着的那边坐下:“我没有啊。”
说完无辜地朝闻越眨眨眼。
闻越也只是跟她开玩笑,根本没在意,吃饱了坐在一边看几人聊天。
关云铮夸了一句李演今日做的馅饼,又问道:“师父又上哪儿去了?”
李演不知情,是江却回答的:“和掌门一起去布置明日的阵法了。”
楚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关云铮困惑:“还有阵法?”
这回连江却都答不上来了:“具体什么用途,我也不清楚。”
可恶的谜语人。
反正明天都得揭晓谜底,她索性暂时放过这个谜题,转而去问李演:“这镯子有名字吗?”
李演看她:“大概没有,你自己起一个?”
关云铮“哦”一声:“要是起了名字,叫它,它会有反应吗?”
李演露出为难的表情:“法器的事,我也不太懂。”
好吧,看来只能等谜语人回来再问了。
****
饭后关云铮准备洗木薯粉。
得把木薯切碎,挤压出浆,然后沉淀,把沉淀物晾干就成了木薯粉。
步骤看起来很容易,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从菜地里挖出来的那块木薯长得堪称奇形怪状,光是变换着角度把它刨皮就费了一番工夫,刨完皮关云铮切了一半就累了,最终还是看不下去的李演接过了刀。
“没切过这种形状的菜吧。”李演一边快速给木薯切片一边问道。
那确实没切过,她平时炒的基本都是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蔬菜,茎叶分明或者干脆就是瓜,比这玩意儿可好切多了。
“没切过。”关云铮老实回答。
李演把切好的挪到一边,给木薯翻了个身继续下刀:“切完片之后呢?切碎?”
关云铮点点头,随即意识到李演可能注意不到,又改为开口:“对,切碎。”
“切碎之后呢?”李演似乎觉得她这样问一句答一句的模样有些好笑,从刀背上抬起目光,又看了她一眼。
关云铮不明所以:“你都接过去了我做什么?”
李演这回真笑出声了:“你坐着等吃,不然还能怎么?”
行吧。
关云铮美滋滋地搬了条小凳子坐在一边,旁观李演精湛的刀工。
“你师父那镯子,在他手里好些天了,今日总算是给出去了。”李演一边切木薯一边同她说道。
师兄师姐三人帮着楚悯去搬东西了,此刻饭堂里只有关云铮和李演二人,唯一的动静就是刀刃和木薯相接时发出的沙沙声。
“为何?”关云铮不解,因为还有待改进?
李演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甚至特地停下了手里的刀:“他觉得那镯子不够好看。”
哈?
这还不好看?
关云铮抬起手腕,跟流光溢彩的镯子大眼瞪……不是,总之瞪了一会儿镯子。
“至于上头的术法,我不精此道一概不知,你要是想知道,还是问你师父为好。”
关云铮点点头,本来也是这个打算。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没几句实话。”李演又说道。
……太巧了她也这么想。
“总之,”李演切完片,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切丝,“他本来大概是没打算把那镯子给你的,至少不是今日,明日下山的事,也是临时决定的,要是你对这些事好奇,最好直接问他。”
关云铮在旁边看着,感觉李演说到这好像翻了个隐晦的白眼:“朝安城的公子,花花肠子太多。”
****
章存舒布完阵回来的时候,五个脑袋正围在一起用火烤干那一小堆木薯粉。
那块木薯的个头固然是薯中翘楚,但要洗成木薯粉,分量还是不太够看,关云铮一边不错眼珠地看着它逐渐被烤干变白,一边小心着不在旁边扇动起风浪,省得给本就不多的木薯粉雪上加霜。
章存舒刚一走近,五个脑袋一起抬起来。
关云铮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别人不敢高声语是恐惊天上人,他们是恐惊炉边粉。
章存舒不做声地给木薯粉底下又弹了朵小火花。
关云铮有点忧虑地看着那点木薯粉。
不会越烤越少吧……待会儿还能做出珍珠吗……
楚悯坐在她旁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术法产生的火苗在底下烘烤,木薯粉很快就完全干透,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颜色。
关云铮小心地把碟子端起来,又去灶边寻找白糖。
章存舒挑眉,感觉自己的小徒弟有点太重视今日的吃食了。
关云铮开始专心搓珍珠煮奶茶,在炉灶前忙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小玩具。
等到珍珠奶茶大功告成,章存舒已经把方才的阵法跟在座的每个拆解清楚了,关云铮一回来,对上四张若有所悟的脸。
她这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知识点?
算了反正不差这一会儿,讲课老师是自己师父,以后抓着问就是了。
坦白说要不是古代的衣服上不流行绣字,她真的很向往在前面绣个“师父心腹”,背后绣个“大患”。
“木薯太少了,只做出这么一点珍珠,每个人只剩几颗了,大家将就吃,下次我多做点。”关云铮把装着珍珠奶茶的碗放下,又给每个碗里放进一只勺子。
哦对了,是不是还没抓栖霜来试毒来着。
虽然这事好像听着不太厚道。
关云铮正这样想着,一低头,一团白影已经窜到章存舒脚下。
章存舒脸上的神色颇为惋惜,手上舀了一颗珍珠给它。
关云铮:……
槽多无口。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章存舒给自己的师兄宠物“投毒”这件事离谱,还是他脸上真情实感的惋惜神色离谱。
关云铮吐槽无能,看着章存舒脚下那只通体雪白的貂一口吞了那颗黑糖珍珠。
章存舒投喂完就低头喝了口自己碗里的奶茶,其余五人默默看他。
敢情只是走过场是吧?!
栖霜吃完黑糖珍珠,敷衍地蹭了一下章存舒的衣摆,一甩尾巴走了。
彳亍。
看来是没毒。
关云铮低头喝茶之前又嘱咐了句:“当心烫,别把珍珠一口吞了。”
旁边的闻越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还是说晚了——
作者有话说:差不多改善完饮食和住宿环境了,接下来应该不太会着墨写这俩了,默认维持这种水平的生活()
评论摩多摩多[撒花]
第34章
楚悯的行李还没完全收拾好, 关云铮也还没看过她将来这一年在归墟要住的院子,于是两人喝完奶茶就拉着手去楚悯的新院子了,把碗留给还坐在那的师门各位。
闻越早就喝完了, 没跟上关云铮她们纯粹是觉得小女孩们要说悄悄话, 收拾房间的话他一个男人也不便凑过去看,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
章存舒喝完最后一点奶茶, 问他:“你想下山吗?”
闻越正心不在焉地让眼神四处打转, 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我也能去?”
章存舒放下碗:“为何不能?”
按照一年前闻越的性子,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同意,然后跑回去收拾下山要带的东西。
因为他一直很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虽然他偶尔抱怨仙盟一群老古板只知道尊崇剑道,但可能是他骨子里也有点刻板守旧, 加上身边人的武器几乎都是剑,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么想的。
但撞了几次南墙之后, 他就想,不要剑也行, 别的武器也行, 至少让他看到一点能找到趁手武器的苗头。
他就像是种不出东西的沙地,不管浇多少水,补多少肥, 那些努力都会从沙子的间隙里流走, 最后沙地上一点“苗头”也看不到。
章存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温和,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哪怕他已经沉默得有些久了。
闻越捏着碗沿转了一下面前的空碗:“明日就不去了。”
章存舒似乎并不意外:“为何?”
闻越看着碗底那点褐色的茶渍:“或许是机缘未至,我……想再等等。”
章存舒没说话。
江却把几人喝完的碗收起来:“若是机缘已至, 错过了,怎么办?”
闻越从茶碗上抬起视线,脸上又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会错过的就不是我的机缘。”
章存舒笑了声:“那就不去吧。”
连映没参与三人的对话,只在自己起身时在闻越后脑勺上兜了一下。
她不常做这个动作,闻越被摸得愣了一会儿,回头看时连映已经和江却一起捧着碗,走到饭堂另一边了。
章存舒正打算起身离开,闻越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他:“云崽是不是还没有乾坤袋?”下山三天,总不能什么都装进包袱,有个乾坤袋就能少许多负担了。
他师父停下脚步,似乎若有所思:“我晚些给她。”
闻越不明所以,今日都快过完了,而且云崽还忙着跟朋友说悄悄话呢,再晚得到什么时候去?怎么感觉他师父一点也不着急?
要不他去云崽小院给一个得了,反正他有好几个。
章存舒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本来都快迈开脚步了,再度停下:“这么闲,不如明日起去给褚先生打扫藏书阁?”
闻越“噌”一下从桌边站起来,被桌腿狠狠磕了一下膝盖,顾不上揉腿,飞也似的跑了:“我去练功了!”
章存舒失笑,朝另一边的两个徒弟走过去。
奶茶渍比茶渍方便清洗得多,只用清水冲了一遍就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只不过可能是水牛乳的原因,摸起来有点滑腻的手感。
江却和连映正凑一起洗碗,章存舒晃悠到两人身后:“明日云崽下山,你们担不担心?”
连映头也没回:“我倒想问你,揣着忧虑装心宽。”
章存舒挑眉,走到旁边往水缸沿一靠,没个正形地继续说道:“这么明显?我觉着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江却侧眸看他:“师父为何会选中云铮?我还以为……”
章存舒手欠似的把手悬在水缸上方,操控着缸里的水打起漩涡:“还以为我收了闻越当徒弟后,就不想再收徒弟了?”
他叹了一口沧桑的气,自问自答:“我也以为,要是再来一个闻越这样的,我得短寿十年。”
连映被逗笑:“倒是不至于。”虽然闻越确实对修道不十分上心,但调皮捣蛋的次数其实不多,只不过江却和连映都太过让人省心了,故而看向闻越时总是颇觉辣眼。
但这倒也不能怪罪于闻越,毕竟章存舒会收闻越为徒也有彼时鬼迷心窍的原因,认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不至于太过耗费心力,欣然同意了他入门。
人总得为一时的鬼迷心窍付出代价的。
“云崽很特别。”章存舒收了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几乎有些正色道,“她的特别不在于天赋异禀,也不在于根骨清奇,是种跟这些都没关系的特别。”
他像是有点词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上次她去剑冢后,我去找了一次你们戚师叔。”
连映和江却的动作齐齐一顿。
章存舒装作没注意到他俩的动作:“我问她,云崽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回应请求,为什么她愿意让云崽借着和她的临时感应进入剑冢,甚至进入霰照目睹她的记忆。”
不是觉得关云铮没有资格,是因为他也想不明白。
或者应该说,他从见到关云铮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同寻常,但他不明白除了那些之外,还有些什么。
她“身上”有生与死紧密缠绕的气息,“魂灵”上有不属于此世的烙印。
然而这副模样之下,她跟他设想的却完全不同。
她好像愿意接受一切,但她始终拒绝顺从。
他以为心魔引会是她引气入体的关键,毕竟对于尚未引气入体的修道者而言,心魔引是一种能赐予力量的诅咒。
结果心魔引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可见的影响,她能顺利引气入体这件事,甚至没法找到一个像样的解释。
章存舒探查完她识海的那一瞬间,甚至冒出个荒诞的念头:倘若她表露出一丝一毫愿意顺从的端倪,这个世界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想要的送给她。
那么引气入体会是她的顺从吗?她又顺从了什么?
那天章存舒在不熄鼎边枯坐半晌,所有想问的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又沉甸甸地落进五脏六腑里,最终一句也没问出口。
走时他还为自己开脱:“还没学会扶乩,之后再来看你。”
也不知道师兄那天登上来去峰的时候,师妹跟他说了些什么。
“师父。”
茶碗碰到一起的声音。
章存舒回过神,水缸里的漩涡早就停了,江却和连映一前一后地站着,用相似的神情望着他,一如许多年以前,他在流离失所之地捡到他们时。
“我去把乾坤袋给云崽。”他收回所有杂乱的思绪,对着两个靠谱的徒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
“所以说是传送阵法?”关云铮坐在床边帮楚悯叠衣服。
楚悯点点头:“章先生方才说的,大概是在心里想一个要去的地方,然后阵法就会送你抵达。”
哦,飞路粉。
关云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起这玩意儿的西方bug,问道:“那要是念头模糊,会不会传错地方?”
楚悯把下山要穿的衣服挑拣出来:“传送阵法确实有这个弊端,不过章先生方才特意解释过,这个传送阵法增加了几层保障,其中之一便是念头模糊时不进行传送。”
那岂不是一直在那干站着?胡思乱想心智不坚定什么的一眼就看出来了,怪尴尬的哈。
楚悯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每个学生身上都会携带一枚传送符,遇到危险时撕毁或是烧毁,就会直接传送回归墟。”
关云铮挑眉:“那确实算是稳妥,但若是传送符不慎撕毁呢?”
毕竟带在身上的纸片很容易变形扭曲什么的,问就是总忘记在把衣服丢洗衣机之前掏出兜里的纸巾。
楚悯收拾好了,把东西仔细地收进乾坤袋:“说是能辨认气息,若是被恶意撕毁,也会直接触发传送。”??这么牛?
关云铮震惊后仰:“恶意也能被一张符纸感知吗?这符纸用什么画的?”还是说跟制作原材料没关系,单纯是制作符咒的人法力高强。
章存舒和步雁山画的?章存舒整天行踪不定,偷摸着画符咒也就算了,步雁山最近几乎每天都有课,他到底哪来这么多空余时间,晚上不睡了?
好吧,也可能强者画符咒跟她有着天壤之别,毕竟她画一张就得筋疲力尽。
楚悯摇摇头,对她问的问题做出回答:“这一点章先生没提到,不如待会儿问问他?”
关云铮点头:“不过我得先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去找他,顺便跟他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楚悯疑惑,随即想起来什么,“你是说今晚去剑冢的事?”
关云铮拉着她起身:“对,现在既然你收拾完了,我就把你拐我院里去坐秋千了。”
楚悯乖乖被她拉着:“你想好明日去哪里了吗?”
关云铮回头看她:“怎么了?你已经有想法了?我还没想呢,明日再说。”
楚悯摇摇头:“只是觉得我们大概不在同一个地方。”
关云铮若有所思:“阵法大概也不会让身处同处的人太快遇到吧。”
要是愿意让他们扎堆,也不会搞传送阵法这一套了,不就是想让他们“自己”去找武器吗?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
是章存舒?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这么突然地做决定,没有一点铺垫,掌门还跟他一起布置阵法,看来是完全不反对的了。
等等。
关云铮无端想到,有没有可能是女帝说的那个姓严的,就快来“观摩”了?
章存舒有可能是为了避开这个人,才让归墟的学生都下山吗?
她以为章存舒当时说出那句话是根本不在意那人的意思,原来根本与这事不相关吗?
还是说,这就是他给那个姓严的准备的下马威?
那确实还挺防不胜防的。
来观摩学生学习,结果学生没了。
她简直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时姓严的脸色如何了,一定很精彩。
关云铮缺德地想着,穿过连廊,把楚悯安置在秋千上,以楚悯“今日搬寝舍劳累”为由拒绝了楚悯提出的帮忙请求,转身进房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
“这就是乾坤袋?”关云铮收拾完行李章存舒就来了,像是掐准了时候,一来就从怀里拿出个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袋子。
没有特殊的线,没有特殊的布料,看起来甚至像个只有巴掌大的麻袋。
关云铮为自己诡异的联想沉默了一下:“能放多少东西?”
章存舒不知道从哪里又拎来一壶茶,给在座的两个姑娘各倒了一盏,端着自己那盏茶慢悠悠道:“这得看里面的扩展术阵有多大。”
关云铮“喔”一声,拿起乾坤袋摇了摇:“那这里头术阵多大?”
章存舒神色平静:“装下十把剑不在话下。”
关云铮手腕一哆嗦,差点把布袋子丢茶盏里。
她是下山去找趁手的武器,谁家好人一趁趁十把啊?哪吒都没这么多胳膊!她又不是要去进货后倒卖!
“你给我设这么大的术阵做什么?我又用不上。”关云铮放下乾坤袋,“乾坤袋的重量会受里面东西多少的影响吗?”
章存舒放下茶盏,品了品茶香,满意道:“常理而言,不会。因为乾坤袋里放的一般都是有形之物,有形之物在扩展术阵中无重量,但你若是放进无形之物,乾坤袋就会把里面所有东西的重量都反映到你身上。”
“还能放进无形之物?”关云铮困惑道。
章存舒没回答,反而看向楚悯:“小悯来给我们说说?”
楚悯放下茶盏:“依附于魂魄的东西是可以被收集的,可被收集便可被放入乾坤袋。”
关云铮本打算端起茶盏的手一顿,想起原身还没调查清楚的死因。
“记忆,甚至神识,都依附于魂魄,故而皆可被放入,只是,”楚悯顿了顿,“这些无形之物一旦离开持有魂魄的躯体,都会逐渐消散,除非用特殊的办法储存。”
关云铮喝不下手边的茶了。原身的死是永远也得不到妥善解决的问题,比她自己的家庭更加如影随形,每当她得意忘形,就会跳出来给她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一巴掌,提醒她这具身体的主人死不瞑目,魂魄仍然无法得到安息。
她掩饰般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玩笑似的接话:“这话的走向怪危险的,接下来是不是名门正派不让说的话题了?”
楚悯一愣,被她刻意为之的语气逗笑:“确乎如此。”
只是不让说,这些事情就能不发生了吗?
关云铮半口茶汤咽下许久,终于在这句玩笑话后品出味道来:是苍韫桢送给他们的正山小种。
她好像知道明日要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键盘冒火ing
每天都得被卡一会儿审核,已没脾气[化了]
第35章
一个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连映来小院喊三人吃饭的时候,关云铮还在思考该怎么跟章存舒开口。
毕竟剑冢好像是她师门——甚至她师父的师门——共同的禁忌词。
闻越找过很多次都没有找到剑冢的入口,凌风起则是强行闯入都无法进入, 至于章存舒——如果不是她上次出的岔子, 他大概也不会主动往剑冢里钻。
这样显得她这样三天两头往那边跑的,不仅胆大包天还没心没肺。
轻描淡写地对待别人的痛点, 有时候是很残忍的举动。
就像某个人节俭惯了, 哪怕只是出门几分钟都会关掉家里的电,同行的人却在这个时候随口说了句:“我不差这点电,不关了。”
同行人可能根本没觉得自己有嘲讽的意思,但已经在节俭的那个人痛点上踩了好几脚,不痛才不正常。
当然,痛点被踩的次数多了, 人总会麻木的,但关云铮并不想试探人们是否已然麻木, 也不想成为那个踩痛点的人,故而在去往饭堂的路上紧缩眉头, 苦于不知如何开口。
她也可以说是当时答应了摇羽, 后来出于种种原因没能兑现,所以今晚要去履约。
但当时会单方面许下承诺也是因为她贸然行动,要不是江却及时赶到她也差点没了。
……
就挺自闭的, 越说越理亏。
章存舒跟会读心一样, 跟着她落后几步,声音很轻,但带着几分戏谑:“发什么愁呢?”
关云铮没注意到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啊, 我,那什么……”
章存舒托了一把她的手肘:“哪什么?”
关云铮对上章存舒看向她的视线。
她其实一直有个缺点,就是听人说话的时候不太敢看人的眼睛,好像那会让她浑身不自在一样。要是距离近得不得不看,她就会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脸上的某个位置,但依旧会回避目光相触。
这也就导致她对身边所有人的长相都只有一个八分准确的认知,她能通过背影认出、通过声音听出身边的人,但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们的某些面部细节长什么样子。
章存舒低头看她时她正好仓皇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眼睛,才发现她师父长了双……相当多情的眼睛。
倒不是那种多情……关云铮又在心里给自己叠甲。
章存舒双眼的多情更像是一种收放自如的能力,平时混不正经的时候没觉得他眼睛多起眼,偶尔动用起这种“能力”来,那双眼就显得格外的……震慑人心。
此刻甚至有点像她在霰照里看见的戚寻月的双眼了。
关云铮竭力自然地转开视线,总感觉自己被看穿了:“我先前下山,就是遇见邪修那次,跟摇羽做过一个约定。”
章存舒没立马收回视线,看了会儿他小徒弟脑袋顶的发旋:“答应它要去剑冢?”
关云铮一脸惊恐地看向他,随即脸上又出现“是你说的啊,可不是我说的”之类的神情。
章存舒被逗笑:“你怕我触景伤情?”
关云铮一眼又一眼地瞟他,光偷看,也不说话,意思很明显:那不然?
章存舒摆摆手:“想去就去,不必顾忌我,正好明日下山,跟摇羽聊聊,没准行程还能因为它的配合顺利些。”
好冠冕堂……不是,正直的理由,她刚才怎么没想到。
“你知道苍韫桢为什么觉得你有意思吗?”说话间四人已经抵达饭堂,章存舒说悄悄话似的,低头在关云铮耳边说道。
关云铮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提起女帝来。
虽然她当时也确实对女帝说她很有意思的言论一头雾水。
章存舒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因为你根本就不怕她,倒是会装乖。”
关云铮顶着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站在原地:?
她是被骂了吧,是吧?
****
总之晚饭后关云铮钻进房间,把快积灰的摇羽扒出来,拎着往剑冢去了。
楚悯和她一起回的小院,在她身后跟了几步:“云崽,我能一起去吗?”
关云铮已经在给待会儿可能会爆发的骂战做准备,回头时脸上气势汹汹的神色都差点没收回去,紧急揉了一把脸:“能,但是我很可能要跟摇羽吵一架。”
主打一个诚恳。
楚悯失笑:“那……我去给你助个阵?”
关云铮郑重点头,走回来拉着楚悯一起往剑冢走。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快走到菜地时,关云铮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楚悯和她并排走着,闻言微微侧身过来看她:“什么事?要是不便告诉我,可以不说的。”
客观上来说,好像是不太应该告诉他人,但主观上,她觉得小悯不是“他人”。
“我之前,为了家里的事情下山那次,其实遇到了邪修。”关云铮给自己的坦白找了个相对和缓的开头。
楚悯牵着她的手似乎紧了一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关云铮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给我种了个心魔引。”
楚悯停下了脚步。
关云铮紧张地跟着停下,感觉楚悯的脸异常的紧绷。
其实真要比较年龄的话,上辈子的她比楚悯要大五六岁了,但可能是在原身的躯体里被当做小女孩对待的时间久了,她的大脑可能也开始习惯把自己当做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了。
所以此刻看到楚悯严肃的脸色,她居然觉得有点紧张。
真新鲜,楚悯这样的要是在21世纪是不是就该叫她小孩姐了?
楚悯似乎在这片刻时间想了许多事,但最后只是看向关云铮,说道:“你师父应该就是因为此事,才决定让我们下山的。”
啊?
等会儿。
意思是那个姓严的能看出她身上有心魔引吗?
关云铮的表情显然说明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楚悯一边跟她继续往山里走,一边问道:“章先生之前可曾表露出什么?”
除了当着女帝的面放过狠话,给了她一个防身的手镯,好像什么也没说啊。
她很想努力想出点什么,但她师父是真的谜语人啊?
痛苦面具脸上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