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瘟疫医院（15）
一切疑问真相大白, 俞听风看着地上的尸体，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俞学妹，不用再纠结这些事情。”偏头看了同伴一眼, 江玫道, “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代表两人既然没有从医院大楼中出来, 那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死在了火里——我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明白江玫说的是什么，俞听风点点头，把背包和证件都扔回死去的玩家身边, 便和江玫一起转过身, 继续朝医院后方的目的地跑去。
在刚刚说话的功夫里，两人已经来到了医院后门的铁栅栏边。按照前门楼梯口旁的平面图显示, 站在此处面朝绿地，左手不远就是配电室和工具房。之所以将这两个房间独立出来，没有设置在大楼之中, 正是为了避免火灾或地震发生时，由于无法及时切断电力系统而引发次生灾害——说白了，和她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几乎相同。
只不过, 她们要做的事, 却与规划者如此设计的目的完全相反。
来到配电室门前, 江玫和俞听风搬起路边大石狠砸几下，利落将大门砸了开来。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有心思再去管这么做暴不暴力。
“找到了，这里就是医院的总电闸！”相对于江玫, 俞听风作为理科生，对这些电力路线更加熟悉一些，两人共同合作, 花了些功夫，总算摸清楚了内部线路的连通方向。指着配电箱，俞听风问道，“但这里好像有两个电闸，分别控制两栋楼的电力。江玫学姐，既然目标是放射科室，那我们先试试左边的？”
“不用试，全都打开。”江玫没有理会她的建议，来到电闸前，干脆将配电箱里的拉杆全部拉下。
“这……”俞听风一时呆了。
“不必担心，现在两栋楼里全部起火，其他玩家要躲也不会躲进楼里的。”江玫简短道，“这是我们最后的一个机会，现在距离瘟疫发作不足五分钟，我们没有时间去试了。”
听了这话，俞听风一时默然。
这时，随着江玫拉下电闸，外面的滚滚浓烟和明灭火光中，忽然出现了几处亮点——那是电器爆炸和电线短路引起的二次火灾，而在大楼内部，这些亮点正逐渐变得越来越多，不过顷刻功夫，校医院已经整个淹没在了火海中，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都被彻底点着了，两栋大楼再也没有让人落脚的地方。
“走，出去看看！”听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江玫立刻拉住俞听风，两人一起跑出配电室，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在大火和浓烟的包围里，校医院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由于火烧得实在太大，所有还幸存的玩家逼不得已，连绿地都待不下去，只能一起聚集到后门的铁栅栏处。看到江玫两人从配电室中出来，有人还不明白情况，朝她们招手大声道：“去哪里？那边到处都着火了，先过来再说……”
江玫没有理喊话的人，她掩住口鼻朝绿地跑去，所有心思全都挂在了前方已经被烟雾堵塞的、大楼出口的位置。
那个木偶人肯定受了伤，这是不必说的……不然它摆脱“魔镜”的影响后不可能行动得这么慢。
但它到底伤到了怎样的地步？为什么一直没有从大楼里追出来？
它现在的实力还保存了多少？
思绪纷乱之时，忽然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江玫耳边响起：“玩家江玫，你是在找我吗？”
江玫悚然一惊，立刻转身向周围看去。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随着那声音传来，她的身体顷刻间再次变得僵硬，在身后俞听风惊骇的视线里，江玫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走向绿地中央。
由于火势扩大，此时绿地上的树木也被点着了，火舌包裹扭曲的枝干，若隐若现地在烟雾中摇曳着，简直像是烈火的魔鬼。江玫朝前走了没几米，一阵浓烟顺风吹来，呛得她难以抑制地弯下腰咳嗽，而低头的一瞬，从眼角余光中，她赫然看见了前方那个浑身火焰的人影。
“原来你还没死啊。”江玫低笑一声，喘了口气道。
“玩家江玫，你的伎俩都用完了？”木偶人的声音此刻显得古怪沙哑，只是从其中仍然能听出那种刻骨的恨意，“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着，火焰中的矮小身影抬起手，指了指江玫的脖子。
江玫此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在走廊上引诱这木偶人的时候，她曾冒险踏入它的能力范围之内。按照“照相机”给出的提示，只要第一次被这东西的能力种下印记，那之后无论相隔多远，木偶人都能任意控制她，也难得之前变故连连，这东西没想起这一招。
随着安琪莉娅的动作，江玫也抬起手，双手死死扼紧了自己的咽喉。
窒息的感觉飞快袭来，江玫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力气跌坐在地。而俞听风见势不妙，立刻保持距离朝木偶人射出最后的几支长箭，但这方法之前就效果不佳，如今箭头打在火中的人影上，它也只是颤了颤，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江玫学姐！”后方传来纷乱的人声。
江玫的心绪却是平静的，她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
应该差不多了吧。
在无法呼吸的痛苦之中，她抬起目光，死死盯着左侧大楼一二层的方向，心中默数：“……三、二、一。”
“轰隆——”
一声巨响，前方的浓烟之中，陡然炸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爆炸冲击波横扫而来，刹那之间，无论是站在绿地中央的江玫，还是前方的木偶人和后方的俞听风，通通被冲击力推倒在地。被这么一打岔，安琪莉娅的精神控制顿时失效，江玫倒在地上，一连翻滚出六七米远，虽然浑身疼痛不已，却明显能感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而在不远处的大楼中，这场爆炸只是开始。那些存放在校医院中的医疗设备和各种燃料、药物，在大火的高温中要么短路，要么接触空气发生反应。转眼之间，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远远看去，这个游戏场地简直是灾难片的拍摄现场。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俞听风挥手招呼江玫一起后退。两人此时被爆炸逼退了一段距离，再次靠近了校医院的后门铁栅栏，她一边用长弓做拐杖稳定身体，一边想招呼其他玩家前来帮忙，奈何现在情况太过混乱，爆炸声盖过一切，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喊话。
江玫这次却没有退后。
看见那浑身火焰的木偶人被爆炸掀翻，她咬了咬牙，不退反进，从身后背包中掏出在工具房里顺来的简易斧头，迎着浓烟和热浪朝不远处的落点跑去。
……还不死吗？
不过，没有关系，她很快就要亲自送它上路了。
最后一分钟，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木偶人安琪莉娅跌落在绿地边缘。大概因为重量较轻，它反而比俞听风与江玫都摔得更远，几乎到了场地的边缘。江玫踉跄着来赶来，这时，它身上燃烧的火焰已经块熄灭了，草丛之中，是一具焦黑的身躯和它下方缺失了一小节的左腿——难怪这东西没有立刻逃出来。
“死吧。”
对准脖颈位置，江玫扬起斧头，正要用力砍下去——
身体忽然间再次失去了控制，但这次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道水柱凌空而来，浇在了她身前炭黑的木偶身上，冷水受热蒸发，冒出大量白气。原来不远处的俞听风明白了她的用意，打开绿地旁用来浇灌的水管，对准安琪莉娅的方向兜头冲来，千钧一发之际再次打断了它的技能。
斧头劈落，这次稍稍偏离了一些，只砸在泥地上。江玫看准落点，再次扬手，这次位置准了，却被一只黑炭般的手臂挡在半空。
“玩家江玫。”玻璃般的眼珠转了过来，其中有着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恍然大悟般的神色，“你的目的……并不只是通关游戏，也并不只是杀了我们……对不对？”
江玫笑了：“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目的是通关游戏？”
“我知道了，你是想……”木偶人恶狠狠地瞪着她，剩下的话将要出口，却被落下的斧头堵了回去。
“恭喜你，猜对了。”江玫再次举起斧头，“你不是想要理解人的思维吗？看起来你终于做到了，可惜觉悟的不是时候。”
她的话落下的瞬间，安琪莉娅的玻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怪异的情绪，但没等江玫看清，下一刻，木偶人陡然翻身起来，用双手格住了她挥舞斧头的手臂。
“你会把一切都毁了……你不能这么做。”它的声音同样变得十分怪异，“玩家江玫，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你太小看我的能力了，现在，游戏结束了！”
说着，它握住了江玫的手臂。
思维忽然变得一片混沌，与之前被控制的情况完全不同。江玫握着斧头茫然四顾，心中只剩下一件事——杀了它。
杀了那个木偶人，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朝自己认定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声，等江玫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拖着那木偶人走出了十余米远，而直到此时，俞听风的声音才进入她耳中：“江玫学姐，等一等，你马上就要……”
马上就要……什么？
“叮——玩家江玫，你已越过校医院白线范围，根据游戏规则，系统判定你为游戏失败。”
江玫猛然回头，这才发现，那条决定生死的白线早已到了她的身后。
她出界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瘟疫医院（完）
咽喉处陡然再次收紧, 江玫弯下腰去，拼命想从桎梏中多呼吸一口空气，但系统的执法远比她想得要严厉, 只短短几秒, 她便觉得身上没了力气, 跌坐在地上, 甚至听见了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要死了吗？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求生的愿望在瞬间压倒了一切, 当耳边传来系统的询问时, 她立即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费力从唇齿中挤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选择签订契约。”
一切尘埃落定。
空气重新进入肺里, 江玫大口喘着气，神志却还有些恍惚。而在她身后，一阵突兀而歇斯底里的笑声猛然间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 玩家江玫，你输了！”木偶人兴奋的声音里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不知何时, 它竟然重新爬回了白线的范围之内, 就那么浑身漆黑地趴在地上瞪视着她。
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定了定神，江玫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作为npc，你离开了自己的副本竟然没有任何惩罚？”
“我们和你们可不一样。”大概是觉得游戏已经结束, 安琪莉娅毫不遮掩，竟然颇有耐心地开始解答她的疑惑，“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当然对我们有所优待——只要在执法完成前回到副本里，系统就会判定我们没有违规。”
江玫点了点头，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木偶人身后，俞听风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江玫遗落的斧头，便要再次朝着安琪莉娅的脖子砍落下来。
“等一等。”似乎预知到了后方的动静，木偶人转过头去，阴森地笑了一声道，“你最好不要试图对我动手——现在你的朋友已经承诺与我结契，如果我现在死了，你该明白她的下场吧？”
俞听风听了这话，握住斧头的手停滞在空气中，忍不住微微发抖。明知道npc此时非常虚弱，如果她选择下手，或许这场游戏便顺利结束了，可当她的眼角余光看见不远处站在白线之外、面无表情的江玫时，她还是在一瞬间犹豫了。
她无法做出选择。
只是这么片刻的耽搁，俞听风的斧头没有落下，她便再也没机会出手了。安琪莉娅技能发动，她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随即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垂首站在了距离木偶人五米之外的地方。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吧。”呵呵哈哈大笑了几声，安琪莉娅志得意满，从被火烧得破烂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张蓝色卡纸，看向江玫道，“按照副本规则，玩家江玫，请与我——瘟疫医院副本引导者安琪莉娅签订契约！”
江玫此时根本无法拒绝，她慢慢走近木偶人所在的位置，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快思考对策。
到了如今的地步，还有什么挽回的方法吗？
如果……按照她之前的推测，解除契约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杀了契主，那在结契之前就动手呢？
不。想到这里，江玫还是否定了这个猜测——但凡这个方法可行，安琪莉娅对俞听风的态度就不可能这么有恃无恐，听它的意思，如果完成契约之前契主先死了，那系统很可能判定她违约，从而再次启动执法。
那还有什么办法？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伸手进口袋中摸了一下，谁知，指尖触感传来，明白自己摸到什么东西的刹那，江玫脑海中立刻有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这是……俞听风送给她的蜡笔！
特殊物品：五彩斑斓迷惑蜡笔
介绍：修改物品外表的方法有无数种，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就是用彩笔把它重新涂一遍。你手中的正是这样一只蜡笔，只要你想，它可以将任何一件小东西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记住，任何样子都可以，毕竟这世界上并不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而是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等等无数种呢！当然，生效物品仅限长宽高二十厘米以内，且使用后不改变这个物品的本质哟。
使用方法：一手拿着蜡笔，一手拿着你想要改变的物品，默想它改变后的样子三秒钟，当系统传来提示，则说明使用成功。注意，本物品生效时间仅十分钟，十分钟之后，物品失去伪装变回本来外表。
等级：低阶一次性物品。
能改变物品外表、对npc起效的特殊物品，而正好，她手中还有一张用途未知的金色契约凭证！
这不是巧了吗。
深吸一口气，几乎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江玫立刻决定将这个大胆的想法付诸行动——说实话，她一直很好奇金色契约凭证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当然，如果效果和其他契约一样，那也没有任何关系，反正她现在几乎无路可走，处境也不会变得更糟了。
这样想着，江玫朝安琪莉娅点了点头，慢慢道：“好，你先把契约凭证给我。”
应该是听好友说过在安全区被骗的经过，见对方如此要求，木偶人反而放了心。到了如此地步，它也想不到江玫还能再玩什么花招，冷笑一声，便伸手将蓝色凭证放在地上，朝对面推了过去。
把伪装好的金色凭证藏在袖子中，江玫俯身去捡地上的蓝色卡片。而当她起身的刹那，注意着对面木偶人的行动，她双手交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张卡片互换了位置。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对面的安琪莉娅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玻璃眼中中全是洋洋得意的神情。
成败在此一举。
希望这张金卡能带给她惊喜吧。
成功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偷天换日，江玫压抑住紧张的心情，在伪装过的卡片上按下手印，然后重新推回给了安琪莉娅。
“我按好了，该你了。”江玫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木偶人看了她一眼，不知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到了这最后一刻，反而疑心上涌，冷不丁歪头问道：“玩家江玫，你不会又在耍什么把戏吧？”
毕竟之前的一连串经历确实让它心有余悸。
江玫陡然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咯噔，但她对这木偶的思维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面对质疑，并没有当先否认，而是冷冷道：“如果我说有呢？安琪莉娅，你敢放弃与我签订契约吗？”
“哈。”木偶人见到她的样子，反而放下了心，嗤笑道，“玩家江玫，你是在虚张声势吗？想要我宣布放弃，用这种方法躲过游戏失败的惩罚——你想的倒美！”
江玫心子狂跳，怀着无比紧张的心情，她一字一字慢慢道：“我劝你还是仔细考虑，或许，这份契约会导致一个未知的后果呢？”
确实是未知的后果，毕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金色凭证到底代表什么。
安琪莉娅瞪着她，听完了这最后一句“劝告”，它反而大笑起来。从地上捡起那张凭证，它连检查一下都懒得，抬起手便按了下去，边笑边厉声道：“玩家江玫，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传来，木偶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叮——，恭喜玩家江玫与领主安琪莉娅签订‘神明契约’！契主：江玫，契者：安琪莉娅。”
“此契约一经订立，不可违背，不可更改。契约内容已记录于两位的个人面板中，请及时查阅。契者领主安琪莉娅请牢记规则，认真履行，否则将遭到系统惩罚哦！”
“你……你，玩家江玫，你做了什么？！”木偶人的声音在发抖。
江玫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完系统的提示之后，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按照指引打开个人面板，想要查看所谓的“契约内容”。
唔，这个契约叫做什么“神明契约”，凭证持有人还是她自己，应该不至于对她有害吧，至于具体细节……
契约内容更新在“个人信息”页面，而当江玫打开看到第一条规则，她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明契约第一条：契者无条件服从契主的一切安排。
“有意思。”关上面板，江玫笑吟吟走到几乎被烧成黑炭的木偶人面前，用愉快的语气道，“安琪莉娅，你中计了。”
“……”木偶人浑身发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憋了许久，它才终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金色凭证？”江玫收敛了笑容，冷冷道，“这个问题，你还是等着去问你的好朋友维妮尔吧。”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眼前的医院草地——对于她来说，出界就意味着游戏结束，而对于其他玩家来说，这个名叫“瘟疫医院”的副本却仍在进行。现在的时间，距离众人服药的节点早就过去了五分钟还多，几乎所有玩家的病情都开始发作，即使一时不会致命，却也在持续削弱玩家的身体。
“契者必须无条件服从契主的一切安排。”深吸一口气，江玫快速下令，“安琪莉娅，现在我命令你，将草地上的草指定为新的特效药。”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真相其一
虽然并不清楚契约的原理是什么, 但江玫的话音一落，木偶人明明万分不情愿，却还是按照她的指示确定了新的特效药。
玩家们的症状快速解除, 俞听风也摆脱了安琪莉娅的技能控制。与其他死里逃生的庆幸者不同, 俞听风曾经见到过游戏失败的同伴的变化, 而此时, 看到江玫明明与npc缔结契约，竟然能反过来命令对方，她整个人不只是惊讶, 简直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江玫学姐, 你……”看到江玫招呼完其他人后向自己走来，俞听风下意识倒退一步。
“没事。”江玫也不意外, 笑了笑解释道，“我用了那张金色凭证，目前看来效果出乎意料呢。对了, 还要多谢你，如果没有你送给我的那个特殊物品蜡笔，恐怕这场游戏是真的要结束了。”
“金色凭证？”俞听风一愣, 这才回忆起走廊中两人的对话, 那时她们共同讨论谋杀npc的方法, 确实曾互相展示过各自手中的特殊物品。
迟疑了一下，她看向地上垂头丧气的npc，小心问道：“所以这个木偶人，它现在无法控制副本了？”
“倒也不是, 不过已经无法威胁到我们。”江玫言简意赅道，“这种金色契约……嗯，我只能说很特殊, 好像我可以随意对契约者下命令，而对方不能违背，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性质，具体等以后再研究。我先试一试能不能让游戏结束。”
俞听风听了这话，终于放下防备，一时陷入沉思之中。
另一边，其他玩家解除了瘟疫症状，虽然知道力挽狂澜的是眼前的两个“大佬”，可惊疑不定之下，也不敢上前询问什么，反而互相抱团躲得远远的。只有葛灵与江玫两人算是有交情，好奇之下，忍不住上前询问了一句，得到的答案同样让她陷入沉思。
“金色契约凭证……”沉吟一会儿，葛灵提议道，“既然这个东西看上去没有限制，那江玫学姐，我们或许可以试试，按照之前讨论过的方法，命令npc重新解释副本规则。”
江玫也想到了这一点，点点头道：“我试一试吧。”
说着，她与俞听风、葛灵一起转向仍然趴在地上的npc安琪莉娅。受到如此打击，这木偶人似乎陷入了悲观的情绪里，连江玫一众讨论怎么处理副本都懒得理会了，只是不停重复一句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安琪莉娅崩溃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江玫站在前方俯视着它，冷笑了一声，“安琪莉娅，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自己坚持在凭证上按下手印的。”
“玩家……不。”木偶人咽下后面的词语，畏惧地看了江玫一眼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金色凭证？别告诉我是维妮尔给你的，这不可能！它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这件事以后再说。”江玫现在懒得和它长篇大论，她有其他更加关心的事情，“听你的话，你对这个所谓‘神明契约’有些了解了？说来听听，它和其他契约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为什么……”安琪莉娅怨毒地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却再次中断了，因为它看到了江玫不善的表情。
作为契者，木偶人现在根本无法拒绝契主的要求，它眼珠乱转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慢吞吞说道：“好吧，我说。你见过……嗯，韩承轩，那你应该知道位于最高神座上的是谁吧？”
听见这话，江玫先是一愣，然而“神座”两个字却立刻唤醒了她不久前的记忆，结合这木偶人曾向她说过的意味不明的“寓言”，她的眼睛登时一亮，沉声回答道：“我知道，是‘宙斯’！”
安琪莉娅瑟缩了一下，点点头道：“没错，创世的神明，祂制造了你我眼前所见的一切……总之，三种契约都是祂和其他神座共同订立的，目的是维持这里以及‘那边’的秩序与关联……”
“那边？”江玫再次听见这个词，忍不住打断它的话，问道，“能不能说明白，这个‘那边’到底是哪里？”
安琪莉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一会儿，它摇摇头道：“我说不出来，这是游戏的核心机密，远在任何明的或暗的规则之上。江、江玫，你想知道，就自己找机会去问十七神座吧。”
顿了顿，它继续说下去：“至于‘神明契约’，这本来是神座专属的权力，十七位神明依靠它控制他们的‘执行者’，也就是游戏中的域主。”
“神明……”江玫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这是专属于神明和域主之间的契约，所以它能才控制npc的行动？”
安琪莉娅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其他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了，这些还是我以前从别的领主那里听来的。至于其他两种契约，虽然等级判定比金色契约低，但本质上，三种契约是平行关系，分别用于维持不同的‘联系’，各自的作用无法相互替代。”
听完这番话，江玫一时陷入深思，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在她心中泛了起来。
如果C市的这场灾难并不完全是由彗星导致的……
“平行的关系？”江玫身旁，俞听风听见npc如此回答，忍不住问道，“可三种契约明明都是npc与玩家之间能起效的，怎么能说它们不可相互替代？比如猎人与伥鬼，他们都必须给npc做事。”
安琪莉娅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它的契主只有江玫一人，其他人提出的问题，它至少有权拒绝。
听着俞听风的问题，江玫已经回过了神，她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点头道：“我明白了。”
顿了顿，她再次看向安琪莉娅：“关于契约的本质，你应该也无权告诉我们吧。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安琪莉娅隐约觉得不妙，不禁畏缩道。
“红色与蓝色契约中的一种，和维妮尔说过的‘身份’有关，对不对？”江玫道，“回答我，点头或者摇头。”
木偶人玻璃眼珠的瞳孔一缩，却不可抗拒地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江玫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江玫学姐，你明白了什么？”葛灵莫名其妙，自从局势突然间逆转之后，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了。
当然是灾难的起因。
江玫心情复杂，她十分清楚，这种事现在公开肯定会引起恐慌，谨慎考虑，她还是决定先将猜想隐瞒下来。
沉默一会儿，江玫说道：“等游戏结束我再找机会告诉你们吧。现在大家还被副本规则限制，而且医院里火势越来越大，我们必须走了。”
知道江玫是在转移话题，可这话说的却也没错，葛灵与俞听风听罢，只能暂时压住满肚子的疑惑，先讨论控制npc改变规则的方法。
最后三人商量出来的方法倒也简单，只用改变“普通感染者”阵营失败后受到惩罚的内容，自然所有人都能安全离开副本。
来到医院后门处，江玫把那烧得缺了一条腿的木偶提到一旁，趁着大火还没蔓延到这里，她干脆利落地下令：“安琪莉娅，在系统允许范围内，改变对普通感染者失败的惩罚内容。”
木偶人此时当然没办法拒绝，说来也有趣，直到此时，江玫才知道所谓的“系统判定”比她想象中更加机械，连这种几乎公然的作弊行为都不会有惩罚。最后，安琪莉娅让失败者各交出一件特殊物品作为惩罚，这场波折连连的游戏，总算在有惊无险的氛围中结束了。
副本这种地方，没人愿意多待，其他玩家谢过江玫三人后，都作鸟兽散，逃也似的离开了校医院。最后，仍然只有俞听风和葛灵留了下来。
站在医院后门外的马路上，葛灵看着江玫，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少顷，她犹豫着开口问道：“江玫学姐，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们从npc那里得知的秘密吗？所谓的‘身份’又是什么东西？”
江玫听见这个问题，难得犹豫了一下。
想了想，她反问道：“葛灵学妹、俞听风学妹，在彗星到来的这几天里，你们有想过造成C市异变的原因是什么吗？”
“当然是彗星。”俞听风毫不犹豫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多。”江玫叹了口气，“我们不能把所有不合理的东西都推给彗星，不做任何思考，就去按游戏的要求行事。就像我的导师对我说过的，我们要去思索不同现象发生的原理与彼此的关联。”
听了这话，葛灵与俞听风都沉默下来。
“原理与关联……唔，就像那些教授平时搞研究那样。”葛灵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点头道，“虽然我是文科生，但我有朋友本科就要进实验室，这道理应该和你的说法差不多。”
“没错。”江玫点头，“我一直尝试用科学思维去解释‘游戏’，当然，其中遇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有那么几次，我也以为‘游戏’或许真的属于人类文明无法触及的一面，比如神秘学之类的——直到我遇到韩承轩，并在之后听了木偶人的那番话。”
“我否定了我之前的一切疑惑。”
“没有任何误判——这场灾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恐怖事件，有人以某种手段劫持了C市，让所有人陷入了这场死亡‘游戏’里！”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复仇
“游戏是……人为的？”俞听风不敢相信, 反问道，“但这怎么可能？这个，嗯, 幕后黑手, 他靠什么控制全C市几百万人？”
“对啊。”葛灵也提出质疑, “而且,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这种方法，这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劫持全城的人, 几乎是彻底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即便达成了目的，最后也难免被通缉——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不, 我并不认为‘宙斯’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江玫摇了摇头，接着简单向两人讲了些自己在“寻找玩具”副本中的一些经历，说道, “韩承轩本来患有严重自闭症，但我所见到的那个‘韩承轩’，根本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种效果, 凭借现有医疗手段根本无法实现——我猜测, ‘宙斯’劫持C市，其目的很可能与此有关。”
“这么说，他们这么做……其实是在做一个大型的医学实验？”俞听风仔细琢磨了一番，得出了如此结论, “只不过这类实验因为伦理问题，在全球范围内被禁止，所以他们才设计了这样一个计划？”
“我觉得俞学妹的看法或许正是真相的一部分。”江玫想了想, 接着她的思路分析，“但这里面仍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韩承轩明显属于一个成功案例，而且完成时间肯定比C市异变要早，他的人格相当完善，并不需要再通过这场‘实验’来改善状况。但事实却是，他成为了游戏npc的一员——我不明白这种安排的意义所在。”
江玫的话音落下，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少顷，葛灵被繁杂的线索弄乱了头绪，苦恼地甩了甩头，暂时丢开这个话题道：“算了，这种事情我们胡乱猜测也不可能有结果，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等有机会，我再问几个认识的人，他们或许会有其他线索。”
江玫听了这话，问道：“也只能这样了。离开之后，我们各自留意一下这方面的线索吧，我也要离开C市一趟，去验证我一开始的猜想。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把我得知的一切都同步给你们。”
俞听风听了这话，睁大双眼讶然道：“江玫学姐，你真的打算离开C市？”
“当然，我必须尝试探索这个游戏的边界。”江玫点点头，“如果能离开C市这座孤岛，我们或许能找到外援，这样大家的处境也会好得多。”
俞听风与葛灵一时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不太赞同她的规划。葛灵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江玫学姐，你的计划我没资格置喙，只希望你注意安全，我从排行榜上的一个人口中得知，C市的边缘现在似乎变得……嗯，非常奇怪。”
“奇怪？”俞听风不解，“怎么个奇怪法？全是怪物和副本？”
“不知道，我不理解那家伙的用词，而且他看上去有点疯疯癫癫的。”葛灵摊了摊手，“他的原话是：这里像是被众神抛弃在了宇宙的角落。听起来很莫名其妙吧？而且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宇宙的角落……”江玫沉吟一会儿，点点头道，“葛灵学妹，多谢你的提醒，这一趟我会注意安全。”
“好吧。”葛灵无奈点点头，想了想，她又道，“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俞学姐，你也听说过C市幸存者打算建立玩家联盟的事情吧？”
俞听风怔忡了一下，却也很快回想起来，道：“确实听说过，不过我很怀疑，这个联盟真的建得起来？要团结排行榜上前百的玩家，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管他呢，反正最近有热闹看了。”葛灵哈哈一笑，“第一次集会时间是在三天后，江玫学姐肯定去不了，你会去市政厅凑这个热闹吗？”
“当然。”俞听风点点头，“不过，还得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
说着，她看向身侧的江玫。
江玫触及到了她的目光，忽然笑了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傍晚，C师大北方的教师家属楼中，金红色的夕阳斜斜照进了高层陈旧的玻璃窗里。
家属楼顶端的露台上，模样丑怪的稻草人高举双手，用诡异的孩童声音宣布道：“恭喜你们，成功通关了这场游戏，现在……”
“现在，你该去死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连通露台的楼道口，纤瘦高挑的身影逆着阳光慢慢走来。
“哪个不长眼的……”稻草人怔了一下，看见来人后却陡然倒吸一口冷气，“天哪，江玫！”
随着话音落下，露台上的所有玩家也齐齐转头，脸色各异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你怎么敢来我的副本？”维妮尔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忽然间，它又想起了什么，尖声叫喊起来，“不对！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被安琪控制住了！除非……”
“除非什么？”江玫笑了一下，“除非我找到了第三种通关方式，对不对？”
说着，她没有再和眼前的怪物多啰嗦，朝身后招了招手：“安琪莉娅，控制住它。”
“……你？！”稻草人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召唤自己的坐骑，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它就已经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玻璃眼珠转向江玫身后，一个被烧得漆黑的木偶慢慢悠悠从楼梯间中爬了出来，看见维妮尔，它缩了缩脖子，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安琪？这是怎么回事？”维妮尔快疯了，“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家伙来对付我？！”
“不好意思，维妮尔，谁叫我和她签订了契约呢？”木偶人的声音有些沮丧，明明说着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我不想死啊，既然她给我下了命令，我当然只能照做了。”
稻草人瞪着江玫，似乎还完全不理解眼前的状况，只能怒骂道：“安琪莉娅，你这个叛徒！你……”
“住口！”木偶人陡然间也怒了，“你还有脸说我是叛徒！我还没问你呢，她身上的金色契约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你给我隐瞒了这个消息，我也不会在副本里中她的计！”
“金色契约……”维妮尔愣住了。
“好了，两位应该叙完旧了吧？”江玫眼见场中沉默下来，拍了拍手，淡淡道，“现在该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说着，她从背包中抽出斧头，又放在手中掂了两下，便倒提着一步步朝动弹不得的维妮尔走去。
“等、等等！”见此情形，稻草人终于有些慌了，它瞪着江玫尖声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胆敢把我怎么样，你的那几个同伴……”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后方的楼道中传来，江玫转头看了看后方，见到来人，难得露出了微笑，开口问道：“一切顺利？”
“江玫学姐，你猜测的果然一点不错。”俞听风当先走上露台，朝江玫点了点头，“这个副本的引导npc真的藏了人在地下车库，那里看似危险，实际上核心区域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玫点了点头，对这个答复并不意外，而在俞听风身后，跟着前来的三人刚一踏上露台，见到众人前方的江玫，一时间都红了眼眶。
“江玫学妹……”
“玫玫！”
“哈哈，江玫学姐！”最后出声的人声音却最爽朗，“我就知道，学姐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看着尹嘉三人各自狼狈又激动的样子，江玫心中也有些感慨，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而就在此时，参与副本的玩家之中，有一男一女看见走来的俞听风，登时上前两步，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社长？是你吗？”戴着眼镜的男生怔怔问道。
“社长救命！那个稻草人……”女生则飞一般地跑到了俞听风身边。
看见女生，俞听风有些惊讶：“安泉？你怎么也中招了？”
叫安泉的女生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道：“别说了，还不是为了莫学弟，他自己中了npc的陷阱，结果把我也拖累了进去。”
说着，她指了指戴眼镜的男生，男生也配合地低下头，露出愧疚的表情。看见两人这个样子，俞听风反而没了火气，只有庆幸。
“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俞听风摇头止住安泉的抱怨，“先帮我们打开这两桶汽油。”
“汽油？”两人一时都愣了一下，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在尹嘉三人身旁，果然有两桶未开封的汽油，而最前方，江玫倒提着斧头，已经开始安排众人忙碌起来。
“维妮尔，你以为我算不到你的计划吗？”江玫一步步上前，面对动弹不得的稻草人慢慢道，“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不敢真的对我的同伴动手，所以，你必然会把他们藏在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最好、最安全呢？当然是你所掌控的副本中。”
“不过，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亲自杀上门来吧。”
轻轻呼出一口气，江玫停在稻草人身前，举起了斧头。
“不，等等……”维妮尔脸上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尖声大叫起来。
大概是打算做最后的挣扎，在它后方，坐骑绵羊终于接收到指令，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江玫冲来，但当它到达木偶人的能力范围时，却也毫无意外地被控制住，随即被俞听风近距离射出的一箭穿透头颅。
“轰——”的一声巨响，绵羊倒了下去。
“现在，维妮尔，游戏结束了。”
江玫手中的斧头狠狠落了下去。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出发
手起斧落, 维妮尔的头颅滚落到地上，只发出了很轻微的一声闷响。
随后，俞听风和尹嘉等人提起准备好的汽油, 分别浇在了头颅、身体和那头还未彻底断气的坐骑绵羊身上。
熊熊火焰升起, 看着在烈火中渐渐化为灰烬的稻草人, 在场众人终于都松了口气。尹嘉被抓后受了不少惊吓, 此时罪魁祸首终于被消灭，她忍不住走上前去，狠狠踢了剩下的灰烬一脚, 激起许多扬尘。
“看把你能的！居然敢算计我们！”不得不说, 这一声宣泄了几乎所有人的怒火。
引导npc死亡，副本立刻进入强制结算状态。俞听风身旁, 戴眼镜的男生和马尾辫女生愣了一下，都听见了耳畔传来的提示，随即便发现个人面板中已经收到了“游戏通关”的奖励。
“原来, 副本还有这样一个隐藏的通关方法……”名叫安泉的女生垂眸沉思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时，俞听风来到两人身前, 向安泉问道：“副本应该结束了吧, 你们两个没事？”
“没事没事！多亏了安同学, 还有社长你。”戴眼镜男生感激不尽，急忙用力点头道。
女生安泉看到了刚才的情况，有些犹豫，问道：“社长, 你怎么想到向引导npc下手啊？如果出了问题……”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如果众人合力无法将npc拿下，那不是要一起团灭, 连活口都没有了吗？
“这个不用担心，在上一个副本里，我遇到了江玫同学，她是一个……嗯，很特别的人。”俞听风笑了笑，解释道，“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安泉，先把车钥匙还给我。”
“哦，好的。”虽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忽然转向，安泉还是拿出钥匙，乖乖交给了社长。
拿回车钥匙，俞听风又安抚了两人几句，便转到江玫身旁。江玫正和尹嘉三人聊着分开后的经历，听了他们的讲述后，才知道分开的时间里，稻草人维妮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一直昏睡，一些关于这怪物目的的线索也断在了这里，让江玫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既然收服了它的同伙，有些事情或许从那木偶人口中问出来。
正思考着，江玫听到俞听风的招呼，转头看去，却见对方伸手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她愣了一下，接过一看，发现是一串钥匙。
“江玫学姐，你不是说要出城看看吗？”俞听风解释道，“这是我的车，之前借给我的社员赶时间，现在就停在家属区停车场。既然你们需要，就借你们用一阵，不过油应该不多了，这个问题你们得自己解决。嗯……对了，你们之中应该有人会开车吧？”
“我有驾照。”眼见最后的问题也已经解决，江玫松了口气，笑道，“多谢俞学妹，如果这一趟有什么发现，我会立刻找机会告诉你们。”
对方如此慷慨，自然不可能全是交情使然，答应用情报交换车辆的使用权，对双方来说也算等价交换了。
“没问题。”俞听风点头，“之后我会去市中心看看，如果葛灵学妹所说的‘玩家联盟’真能顺利建立，我也会参加，要联系我，把消息送到那边就行。”
江玫记下了她后续行动规划。双方各自闲聊了一阵，眼见时间已经不早，便各自分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和尹嘉三人一起离开家属区大楼，江玫按照指示，顺利在停车场找到了俞听风留下的车辆。这是一辆五座的银灰色大众汽车，非常普通的型号，不过好在经典耐用，正常使用故障率不高。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关心车的质量，到处兵荒马乱，能找到个代步的工具就是好的。
除了江玫外，两个男生都会开车，刘恒自认车技最好，当先一步坐进了驾驶室里。众人懒得和他争，各自打开车门坐下，而就在江玫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主人……”
听到这个声音，江玫这才反应过来，木偶人安琪莉娅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这东西虽然能靠丝线飞行，但它的能力应该有范围限制，平时活动可以让它隐身暗处，乘坐交通工具时却不能不带上它一起。
“那个，主人，我坐旁边可以吗？”不知不觉中，安琪莉娅已经乖乖改了称呼，不敢再惹眼前的女人。
环视了一圈众人，见大家都是一脸惨白的表情，江玫咳嗽一声，沉声道：“你坐后备箱。”
说着，让刘恒打开后备箱门。
木偶呆了，脸上流露出委屈和失望之色——也不知道木头刻出来的脸上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江玫冷笑一声，“不想坐后备箱，那就去车顶，你又不是活人，应该不介意路上吹吹风吧。”
听了这话，安琪莉娅彻底沮丧了，它低下头去，慢吞吞缩进了后备箱里。只听“砰”的一声响，后方便再没有动静传来。
还不错，挺听话的，至少知道把后备箱门给关了。江玫心情颇好地想道。
很快车子发动，绕过前方各种障碍，歪歪扭扭地往小区外驶去。而知道有个怪物就待在后备箱里，坐在后排的尹嘉脸色仍不太好，不禁问起江玫这段时间的经历。
江玫把自己进入副本，和俞听风、葛灵联手算计引导npc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三人一惊一乍，简直不敢相信这种疯狂的举动竟然真能成功。
“……总之，就是这样。我收服了引导npc安琪莉娅之后，便和俞学妹一起赶来这里。至于接下来的安排，我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去城市边缘看一看，希望能找到机会出城，和其他区域的幸存者取得联络。”江玫最后道，“对了，你们的‘生存时间’应该还充足吧？”
三人听见此话，都点了点头。刘恒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那江玫学姐，我们不回寝室区，直接离开学校吗？”
江玫看了看天色，点头道：“现在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既然要走，干脆立刻就动身，反正现在哪里都算不上安全。嗯，至于安全区，你们不用担心，那个木偶人有办法帮我们快速定位。”
尹嘉有些犹豫：“玫玫，我们这就走，会不会太仓促了？”
副驾驶上，何数听了这话，却神色凝重道：“我赞同江玫学妹的意见。这个所谓的‘游戏’处处透着诡异，如果不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长久待下去，不停进各种副本，不死也要疯掉。趁我们现在还有精力，必须深入调查，尽量找到更多线索。”
听了这话，尹嘉沉默一会儿，也只能点头道：“好吧，反正我听玫玫的意见。”
眼见三人达成了共识，握着方向盘的刘恒向后扫了一眼，说道：“那我现在直接开出学校？”
“对。”江玫点了点头，“油应该还足够吧？对了，你知不知道出城的路线？”
“当然知道，我就是C市本地人嘛。”刘恒说到这里，颇有些得意，“咱们师大在大学城边缘，出了这片地区走国道，很快就能上城郊高速，这条道直通隔壁D市，是最快的出城路线。嘿，不瞒你们说，去年暑假我们班哥们去那儿团建，也是我开的车！”
众人对他的表现欲颇有些无语，江玫轻咳一声，点头道：“那就按这条路线来，不管今天是否能出城，到了六点半，都立刻停车，就近寻找安全区扎营。嗯，如果路过加油站，记得停下补充汽油。”
“放心，我都清楚。”刘恒大手一挥，踩下油门开始加速。
接下来的旅程难免沉闷。绕过抛锚在路中心的车辆，银色大众缓缓驶出师大校门，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学校，江玫内心忽然有了种不安的感受。
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从慌乱的求生和紧张的副本中缓和过来，江玫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才发现眼前所见有些微妙的诡异。
而越是回想，她越是能笃定，自己一定错过了某些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自己曾经注意到了什么？
车厢中的气氛十分安静，众人刚刚脱离险境，都有些疲倦和压抑，没人刻意开口聊天，当然也没人来打扰她的思绪。在这种氛围中，江玫终于能完整回想一遍彗星降临以来的经历。
异变、副本、韩承轩、维妮尔、木偶人……
那种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越来越清晰，但找不到关键线索，一切仍像隔了层纸般朦朦胧胧。
直到天边晚霞收敛，月亮显现出淡淡的影子，搭乘四人的汽车在街边小心停下。
“大家，六点半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天黑，咱们快找地方休息吧。”刘恒当先一步下车，朝众人招呼道。
江玫答应一声，下车从后备箱里把木偶人拎了出来，问明最近的安全区位置后，便带着众人一起走去。
不得不说，有了这么个“契约兽”，干什么都方便多了。
木偶人安琪莉娅对她呼来喝去的态度十分不满，奈何无力违反契约规则，只能表面谄媚讨好，私下暗暗诅咒。江玫也懒得管它，反正被骂两句也不会少块肉，只是想着明天出发要不要干脆把这东西扔车顶上。
当然，她是不会让安琪莉娅知道她的想法的。
附近的安全区距离不远，位于一个小区内部，众人走了五分钟，转过拐角，便看到了木偶人指示的位置——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社区小学。
此刻，透过护栏和玻璃窗往里看去，社区小学中一切干净整洁，桌椅摆放井然有序，仿佛自从几日前放学后，这里便从未有人或怪物来过。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凭空消失
傍晚的居民小区此时安静非常, 没有异变之前那种众人习以为常的喧嚷人声，而是沉浸在一种危险降临前的死寂里。
再有十来分钟，天色彻底黑下去, 那些蛰伏的怪物就会开始捕猎。
一行四人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待在室外, 眼见顺利到达安全区, 刘恒当先一步, 翻过社区小学低矮的围栏，帮众人打开第一道铁门，然后来到一层入口处用力推了几下。
“不行啊, 这门被反锁了, 咱们要怎么进去？”刘恒挠了挠头。
“你的特殊技能应该冷却结束了吧。”江玫道。
“哦！”刘恒恍然。
见到他这幅没头脑的样子，众人纷纷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在刘恒还没忘记怎么使用技能, 他将右手按在门上，只轻轻一推，门锁便应声而断。门后的走廊中没有亮灯, 只有一片浓重的黑色。
“为什么感觉我的能力也好鸡肋？明明叫做‘力量’，但一直用来开锁……”随着刘恒絮絮叨叨的抱怨声，众人一起谨慎地走入安全区中。
进入社区小学的内部, 那种随着夜色加深而逐渐浓郁的阴冷感, 终于在此刻彻底消失。尹嘉三人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极大, 到了此刻，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语气中也透出疲惫来。
“玫玫，我们快找个房间休息吧。之前被那个稻草人抓住, 我都快吓死了，现在可算是安全了。”尹嘉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不，等等。”江玫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用手机电筒照了照走廊深处, 江玫对刘恒轻声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便让尹嘉两人留在原地，自己试探着慢慢向里走去。
来到倒数第二个教室的门外，江玫目光一凛，朝刘恒点了点头。好在刘恒这回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木门，捏紧了拳头冲进教室里。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教室中立刻传来慌乱的惊叫。江玫紧随其后，“啪”一声按亮了墙边的开关。灯光洒落，整个教室中的情形顿时一览无余——两个青年男女隐藏其中，其中的男子此刻正和刘恒扭打在一起，不过他明显没有体能方面的异能，此刻已经身处下风，女子则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恐惧地蜷缩在角落里大声尖叫。
“敢在门后埋伏老子，真把你能的啊……”三下五除二制服了对面的男子，刘恒冷笑着扯下一片窗帘布，将此人的双手反绑起来，模样看来有点儿狰狞。
不错，这男子手中原本拿着一根棒球棍，大概是打算趁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防备，躲在门后顺手敲人闷棍，却不想被江玫提前识破了计划。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青年男子眼看不是对手，立刻大声求饶，“两位朋友，我和我老婆真的没有恶意……”
刘恒踢了一脚落在墙边的棒球棍，冷笑：“这也叫没有恶意？”
“是真的，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毕竟现在谁知道陌生人是好是坏呢？”青年男子惊魂稍定，喘息着解释道，“我听说啊，门外的怪物会用各种手段骗我们出去，还有一种反人类分子，进安全区专门就是为了害人，我和我老婆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两位朋友请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