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去海城

嘉鱼一直觉得自己对比别的孩子, 最大的优势就是自己有成年人的思维，懂道理。会有自发安排学习的想法。而这个优势到了初中之后，基本就不存在了。好多孩子到了这个年纪也开始懂事了，爱学习的, 也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所以这个先机, 她是一定要把握好的。

她给自己制定了学习计划, 那个年龄段要学完啥东西，都有规划的。

比如这个绘画, 就可以早点学了, 小学就可以用上了。

嘉鱼想学习，孙燕妮和林向北自然都是很支持的。

现在对于嘉鱼好学这一点, 已经没人觉得稀奇了。这孩子就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不爱玩，就是喜欢学东西。

就连她难得喜欢的魔方，都是益智游戏, 还老喜欢看这方面的比赛。

嘉鱼的绘画老师就没找那么好的老师了。

嘉鱼自己觉得没必要, 她想学好钢琴是因为未来可以参加各种表演。学画画又不准备参加画展, 能对付一下学校黑板报这种水平就行了。

精力有限, 她可不会把自己精力分散。

不用这么挑，那老师就很好找了。姥姥这边直接帮忙找的高中美术老师。正好人家暑假也开班呢。

嘉鱼一直以为补习班是后来盛行的, 如今家里有个当老师的姥姥，才知道这些老师早就开始带学生了。毕竟没有禁止补课的事儿，寒暑假人家开个班, 带几个学生, 正好赚一笔钱额外的工资。

报了名，嘉鱼也没立马上课，因为高中这边还没有放暑假。另外大学那边也还在上课, 钢琴课调整也安排在后面了。

这两个课程的时间都安排在后面了，嘉鱼正好有时间去海城大姑家里玩几天。大姑都催了好几次了。

林向北是很舍不得的，可大姐发了话，孩子自己也想去玩，也只能同意了。

这次他妈谷红萍带孩子过去住几天，老太太现在退休了，也不用上班打卡，又不放心孙女，正好去一趟海城。她老人家还没去过呢。

林向北可不放心高血压的老母亲带着小闺女上火车去海城，决定亲自护送两人过去。

提前两天家里就准备起来了。孩子的行李，路上需要次用的东西。

嘉鱼都觉得很夸张，因为妈妈给她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光是衣服都好多，各种生活用品分文别类的。连她吃饭的小银碗都给带上了。

这可真是生活精致的人啊。

还别说，嘉鱼还挺欣赏这种生活态度的。她以前过日子还真不算讲究，毕竟没有那个先天的环境，后天有些习惯很难改。重新投胎之后遇到了热爱生活的美霞妈妈，还有精致生活的燕妮妈妈，这才受到了影响。

“鱼宝，你真的舍得妈妈啊。”晚上孙燕妮收拾好了行李，就问嘉鱼。

嘉鱼道，“舍不得，妈妈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问题就推给孙燕妮了。

孙燕妮笑了笑，要不是知道鱼宝是个孩子，她都觉得鱼宝这是高情商了。

点点嘉鱼的鼻子，“妈妈要努力赚钱，以后买大房子住。”

爸妈都考虑换房子了？

果然人有钱了，胆子也大了。挺好！

嘉鱼眼睛亮亮的，“多大的房子啊？”

孙燕妮可不敢说实话，因为鱼宝真的会当真的！万一……万一买不起，那岂不是很丢人？

向北吃过这个亏，她可不能走老路，“比我们这个房子大，以后你钢琴就有地方放了。”嗯，也许还可以给鱼宝布置一个画室。电视里的画家不就是的吗，里面还放着各种雕像呢。

嘉鱼虽然不知道多大的房子，但是爸妈能想到换房子，她还是很满意的。

这么一想，感觉她和爸妈生活的观念还挺像的，有钱就享受，千万不攒着！

她拍拍孙燕妮，“那妈妈好好赚钱，不要想我。”

孙燕妮忍不住笑了，捏捏她的鼻尖。

孙燕妮还真打算好好挣钱，毕竟店里生意真的让她很有自信了。

等送鱼宝去了海城之后，她自己还准备去一趟南方市场再看看。

她自己就喜欢买衣服，就很懂服装市场必须常换常新，做服装这个，可不能在家里坐着。

去海城的火车是在晚上。

因为是晚上，也没让孙燕妮来火车站送，怕不安全。反正林向北是跟着一起去的。

买的是卧铺，嘉鱼还小，都不需要买票。

到了火车站，林向北就开始干活了，按照孙燕妮的吩咐，给嘉鱼和谷红萍这边的床铺换上了自家的床单。

看着儿子这么细心，谷红萍也很欣慰，乐得抱着嘉鱼坐在一边等着。她的观念里面可没有儿子不能干活这种事儿。

同个包厢的人看到了，笑着夸赞林向北这个爸爸可太称职了。

林向北也不好说自己这是在嫌弃，就道，“没办法，我闺女认床，自家的床单才睡得着。”

嘉鱼打了个哈欠，“爸爸，我困了。”

“睡吧。待会起来吃西瓜。”

这会儿绿皮火车里是没有空调的，天还热，但是嘉鱼睡着是真舒服。

爸爸林向北一直给她拿着大蒲扇扇风。

随着火车发动起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嘉鱼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

那时候十六岁，去南方工作。

同样是简陋的绿皮火车，车上人挤人。

她买的是站票。

火车带着她奔向陌生的城市。厕所挤满了人，怕上厕所，她不敢吃不敢喝。害怕遇到坏人，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的抱着自己的行李包挤在角落里面一天一夜。

晚上的时候，别人都睡着了，她不敢睡，举目看去全都是陌生人，陌生的环境。她心里惶恐。可她没有退路。

下车的时候吐都吐不出来了。想吃点东西，包里放的烙饼早就馊掉了。

后来很多年她都很害怕坐绿皮火车。每次都会想起那样的经历，就觉得好难受。

嘉鱼觉得以后应该不会害怕了。

绿皮火车上，也可以有西瓜的香味。

十几个小时，嘉鱼睡一觉听听报纸，时间就过得很快，嘉鱼最喜欢的还是靠在奶奶谷红萍怀里，听她和别的铺位旅客唠嗑，说起过去年代的事情。

在嘉鱼印象里很苦的事情，听奶奶讲起来，就显得充满激情。

等终于到了地方的时候，嘉鱼还显得意犹未尽。

还没下车，车窗被敲响了，嘉鱼看过去，只见大姑林向南正在外面招手。

谷红萍长舒一口气，“可算到了。”

这次大姑和姑父都来了。林向北和不大熟悉的姐夫向城打了个招呼，把行李往他那边放，“姐夫，这阵子就麻烦你们了。”

向城是戴着眼镜，长相斯文。对着林向北笑道，“都是一家人呢，谈什么麻烦。你也去家里休息休息吧。”

“不了，我这还赶着回去呢。公司那边少不得人呢。”林向北是真忙，天热了，机器就更容易出故障了。

林向南道，“让他回去，工作要紧，赶紧走。妈和鱼宝就交给我吧。你尽管放心，我可不会亏待她们。”

林向北还真没啥不放心的，所以送他们上了林向南的开来的小汽车之后，就准备走。

还是挺舍不得闺女的，“鱼宝，我走啦。”

嘉鱼道，“爸爸，再见。路上顺风。”

林向北：“……”好吧，原来不舍的只有他。

林向南哈哈笑了，“赶紧走，我们先回家了。”

等林向北走了，林向南就发动车子走了，还要赶着回去吃晚饭呢。

大姑林向南住的也是单位分的房子。

这房子是林向南外贸局的分配的房子。

此时此刻，嘉鱼才真体会到大姑的厉害之处。

作为一个外地人，嫁到海城来。能够成为单位的领导，还能分到一套房子。这可是很不容易的。林家的关系基本没法帮到她。

林向南分到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

别看小，这个规格在海城很不错了。海城这地方地皮紧张，特别这几年发展快，房子也是很紧俏的。单位分房也不能像别的城市那样豪横。

大姑的女儿叫向勤，算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正在家里写作业，看到姥姥来了，就乖乖的喊了一声姥姥。又看到嘉鱼了。对着嘉鱼笑了笑，“鱼宝，姐姐给你去吃西瓜。”

嘉鱼就伸手和她走了。

向勤的个性更像大姑父，看起来也是斯斯文文的。

她切了西瓜，给嘉鱼一小块，又给姥姥拿了一大块。

谷红萍边吃西瓜，边夸赞这个外孙女又长大了，漂亮了。又关心学习成绩。

听说考了年级第五，那叫一个开心啊。

嘉鱼也看向这个学霸姐姐。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以后能考出这样的成绩。

林向南道，“这算什么，才第五，比上次还是差了。之前都能考进前三的。”

向勤低下头看着手指头。“我去写作业啦。”然后起身就进屋去了。

嘉鱼看向她，又看向大姑，感觉气氛挺不对的。

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小孩子，所以对孩子的情绪挺敏感的。感觉向勤不开心。

再看大姑父，眉宇间也有些愁绪。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大姑林向南已经在和奶奶谷红萍商量着这些天的安排了。

她这边准备调休几天，带两人到处去转转。

老母亲和宝贝侄女第一次来海城，林向南是真的很兴奋的。特别希望能让两人尽兴。特别是她母亲谷红萍，如今身体不好，平时见面少，她心中是有愧疚的，很希望能够让母亲这次在海城开心玩几天。

当着女婿的面，谷红萍也从兜里拿出了钱来，“你弟弟给你拿的，说是你出力，他就出钱。如今他也算出息了，可不能再占大姐的便宜了。”

林向南道，“见外了是吧，这小子出息了就见外了。我可不要。”

谷红萍道，“你不要也没关系，回头别和我抢着付钱就行。我儿子孝敬我的钱，我还真要好好花。”

林向南谁都倔得过，就是倔不过亲妈。“行，听您老的。知道你小儿子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明天见。

第87章 嘉鱼哄人

晚上大姑父吃完饭之后, 就出门去了，家里住不下，他要去老宅那边去住。

大姑安排嘉鱼和奶奶睡向勤的房间，向勤则跟她一起睡。

向勤道, “我想和鱼宝妹妹一起睡。”

林向南道, “你还小呢, 晚上鱼宝要人照顾的。”

嘉鱼牵着姐姐的手，“姑, 我晚上不让人照顾的。我都是一个人睡的。妈妈都说我长大了, 不用人照顾。我也想和姐姐一起睡。”

谷红萍见状，就道, “就让孩子一起睡，鱼宝之前和我睡，都是一觉睡天亮的。你就放心吧。”又问道，“对了, 勤勤睡觉老实不？可别一脚把鱼宝踹下床了。”

向勤赶紧摇头。

林向南道, “那倒是没有, 也挺老实的, 行吧，就让她们一起睡。反正这热天也不怕踢了被子。勤勤啊, 和妹妹一起睡觉也要先该背的知识点背诵了再睡，知道吗？”

向勤点头，“知道啦。”

嘉鱼拉着向勤的手, “姐姐, 我们去睡觉。”

向勤看了眼林向南，见林向南点头，这才带着嘉鱼赶紧进房间。

林向南则扶着谷红萍, “妈，咱也去休息，今晚咱好好说话。”

谷红萍进了房间才道，“我咋看着你和勤勤不对劲儿啊。”

林向南打开风扇，“有什么不对劲的？挺好啊。”

“你对她是不是太严厉了？”

“妈，我是为她好。你是不知道这边竞争压力多大，我不好好管，她以后怎么成才？要是当个没用的人，以后生活辛苦。我当年来海城，如果不是靠我自己勤奋好学，我能有今天？向家早就容不下我了。”

作为外地媳妇，林向南的辛酸都记在心中。

也是因此，她对自己很严格，对女儿也同样严苛。她深知，如果自己没本事，以后成家了就会过得艰难。

尊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谷红萍总觉得不对劲儿，但是也说不上来。

要说女儿有错吗？那肯定没错。谁不想孩子有出息啊。

但是感觉气氛不对劲儿。

“我以前也没这么逼着你们学吧。”谷红萍自我怀疑道。

林向南道，“妈，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哪里能和过去一样啊。当时咱家几个孩子，你管得过来吗？现在可不同了，就一个，不好好管，以后成了废物，都没别的指望了。你说你要是只有老三一个孩子，你之前该多着急啊。”

谷红萍：“……算了，睡觉！”

“我还想和你聊聊呢。”

“累了！”

嘉鱼趴在床上，看着向勤在看资料书。

向勤马上就要初三了，桌上放着全套的初三课本，都是从别人家里借过来的。

桌面上堆满了试卷和高中练习册。

这是一个学习很勤奋的人啊。

嘉鱼自愧不如，她觉得自己以后会努力学习，但是肯定不会这么卷。

她只要尽力让自己优秀，不负青春年华就行了，不必非得争先，到时候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向勤看着书，眼睛到处瞄了瞄的，看向嘉鱼，“你怎么还不睡啊？”

嘉鱼道，“你也没睡啊。”

“我看书呢，你自己睡。要讲故事哄你吗？”

嘉鱼赶紧摇头，然后躺下睡觉。

风扇呼呼的吹着，还挺舒服的。

这会儿的夏夜似乎没有未来那么热。

但是嘉鱼睡不着，她在火车上睡觉太舒服了，这会儿根本睡不着。

只能眯着眼睛假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嘉鱼听到一点动静。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向勤从床底下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打开了桌上的磁带机，往里面换了磁带。开始听了起来。

嘉鱼看她面上露出沉醉的神色，就知道肯定不是在听外语了。

向勤听着，脑袋还点起来了。

嘉鱼忍着笑，然后继续睡觉。

突然外面传来走路声，向勤吓了一跳，赶紧将机器往床底塞。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勤勤，鱼宝睡了吗？”

“睡了。”向勤声音微微紧张道。

房门被关上了。

向勤坐回椅子上，但是神色已经气馁了。

她将磁带机拿了出来，将磁带取出，又塞床底去了。然后开始学习。

嘉鱼总算有点儿弄清楚大姑和向勤之间的问题了。

这就是鸡娃太厉害啦。

对于这一点，嘉鱼没有体会过，因为以前也没有人对她抱有期待，而现在是她在鸡爹妈。

但是鸡娃这种事儿也不能硬着来，嘉鱼自己鸡爹妈都是引导性的呢。

成年人都接受不了压力，更何况是孩子了，听个音乐还要偷偷摸摸的，多难受啊。

嘉鱼想着，慢慢有了困意。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亮了，身边的向勤已经不见了。

嘉鱼自己爬下床，奶奶正在客厅里面吃早餐，看到嘉鱼起床了，笑着起身，“鱼宝，奶奶给你洗漱。”

嘉鱼道，“我自己会。”

她自己拿出用品，搬着小凳子，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头发也不用扎，直接用蝴蝶结发箍往头上一拢。

大姑林向南正好回来了，看到嘉鱼自己在洗手间里面收拾自己，顿时满意的笑了，“看看，还是我们鱼宝出息，这么小就会照顾自己了。”

嘉鱼道，“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林向南道，“你们老师会教，鱼宝也学得好。不像你勤勤姐，这么大的时候还要她奶奶照顾，要不是搬出来了，也是要教坏的。”

嘉鱼道，“姑姑，你夸别的孩子，批评姐姐，姐姐会难受的。我就不喜欢这样。”

林向南一愣，而后笑道，“你脾气还挺大的。”

嘉鱼道，“我妈妈就认为我最棒。姑姑不能偏心别人。”

林向南失笑摇摇头，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和一个孩子争论这个。

嘉鱼是真的觉得大姑这样不好，夸别的孩子的同时拿自己孩子做反面教材，挺不好的。但是她还是一个孩子，没办法说太多大道理，而且有些观念还真的不是说几句就能改正的。大姑看起来就很有主意的一个人。

对于家庭教育，嘉鱼自己都没体验过呢，所以也不好随便去插手。

吃了早饭，大姑就开车带两人出去。

嘉鱼道，“姐姐呢？”

“你姐姐去考试了。这不是期末考吗？”

难怪这么早就不在家里了。

当学生也挺辛苦的，嘉鱼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珍惜幼儿时光啊。

这会儿的海城已经很繁华了。黄浦路这边很多年代久远的建筑，和江市完全不同。

嘉鱼以前来过海城，所以倒是也没有很稀奇，只以一种时代变迁的角度来欣赏美景。

谷红萍却看得很稀奇。

她看到一栋很高的楼，问道，“那是干啥的？”

“那是电视塔，估计今年下半年完工，下次你们来玩没准还能上去呢。”

谷红萍惊叹，“好高啊。”

嘉鱼心想，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东方明珠啊。可惜了，还没建好。

林向南带着一小一老也不可能到处转悠，只能走走停停。

嘉鱼倒是被塞着吃了不少东西。而且也不辛苦，因为大姑时不时的将她抱着。

不过因为天热，下午早早就回家了。

坐在小汽车里面，嘉鱼看着外面小洋房一排排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憧憬。

海城的小洋房啊，而且还是这个地段的。

哎……

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住进这种房子里面。虽然爸爸妈妈很努力在赚钱了，可是这房价涨得也超级厉害，特别是这种房子房源以后都不好找。没关系也根本买不了。

林向南看了眼嘉鱼，见嘉鱼趴在窗户看外面房子，看得都不眨眼了，笑道，“鱼宝想住这种房子啊。”

嘉鱼道，“像公主的城堡。”

“让你爸爸努力赚钱买。”

谷红萍道，“别乱教孩子，向北哪有这个本事。回头让向北难做。”老三就算能赚钱了，也没这个本事吧。

林向南道，“这不是激励他吗？”

谷红萍小声道，“鱼宝会当真的，你和她说啥，她要是当真了，就必须做到。”

嘉鱼：“……”这么小声她也是能听到的。

林向南没想到小侄女还有这个特质啊。和别的孩子还真不一样。有性格。

嘉鱼坐回位置上，打了个哈欠开始睡午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床上了，而且外面天也暗下来了。

门外似乎传来了哭声。

嘉鱼一下子坐起来了，听到了大姑的声音，“给你买磁带机是为了学外语，你这是听的什么鬼东西？上次已经给你扔过一次了，你又买！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谷红萍劝道，“向南，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说孩子。”

“妈你不明白，她正是关键时刻，我这不管管，她成绩就要下滑了。马上初三还要分班的，你说我不管，她回头分一个不好的班，一辈子就毁了。”林向南是真生气了，觉得自己管孩子就和打游击一样的。要不是抱嘉鱼去睡觉的时候，顺便整理了一下床铺，她还真没发现这闺女竟然将歌曲磁带藏在了床垫下面。

真是气死了！

谷红萍不懂教育，她自己都抓过孩子成绩，实在不懂到底该不该这么管，一时间也不好说啥了。

真要是管多了，外孙女成绩下滑，那岂不是害了孩子？

旁边的大姑父向城劝道，“孩子可能压力大了，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好。”

“你能保证不影响学习？”林向南不客气道。“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以后怎么有出息，怎么被人看得起？”

向城被堵住了。他知道向南这些想法都是因为早年在他家里被打压才产生的。他心里有愧。当年没有办法在他爸妈面前帮向南出头，现在他也反驳不了向南这些话。

因为向南确实是靠着她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别人的尊重。现在家里可没人敢瞧不起她了。

嘉鱼开门走了出来，“奶奶！”

谷红萍赶紧抱着孩子，“哟，鱼宝醒了，睡好没有。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害怕。”嘉鱼躲她怀里。“姑姑发脾气。”

谷红萍就不乐意了，看着林向南，“你要教育孩子我不拦着，可你也不要这个时候闹腾。咱来玩一次，你搞这么大阵仗，给谁看？”

林向南：“……”

谷红萍道，“行了，你等我回去了，你再发脾气吧。咱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在孩子面前发脾气。”

鱼宝在家里多快乐啊。

向城赶紧道，“向南，咱先忍忍啊，为了妈和鱼宝高兴，咱忍忍。”

林向南深呼吸，将磁带往垃圾桶里面一扔，指着房门，“去学习，以后不要买这些东西了。”

向勤抱着书包往屋里走，脸上是没有擦干净的泪痕。

她进屋之后，林向南将嘉鱼抱过来，“这么怕姑姑啊，胆子怎么这么小？”

“妈妈从来不发脾气。”嘉鱼道，“姑姑不要发脾气，对身体不好。奶奶高血压就不能发脾气。”

她说着摸摸林向南的心口，帮着揉了揉。

林向南的火气还真的散了点。“你姐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姐姐好，姑姑为什么要生气？”

“她都不爱学习，听音乐了。”

“姑姑为什么不让姐姐听音乐，老师说音乐会让人开心，我还会弹钢琴呢。妈妈可爱听了。姑姑为什么不喜欢？”

“那不是钢琴，是个啥歌星，反正现在很多年轻人正事儿不干，就喜欢听这些。”

林向南为了培养闺女，可和很多家长交流过了，知道有些青少年不止听音乐，还追星呢。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嘉鱼道，“姐姐成绩好，姑姑不生气。”

“不气了，不气了。”

平复了心情，林向南就去做饭了，顺便让向城去买一些凉菜回来。

嘉鱼则去洗手间拿了自己的小手帕洗干净，拿进房间。

向勤正在哭，听到声音低下头默默的擦眼泪。

嘉鱼将手帕给她，“姐姐不哭，洗洗脸。”

向勤看着嘉鱼，反而越来越委屈了。但是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她妈很强势，也不喜欢太过软弱的人。对她要求严格。

嘉鱼垫着脚给她擦脸，“不哭，姐姐不哭。我有钱，给你买音乐磁带。”

向勤哭着就笑了，“我可不敢买了，我妈妈要骂我的。”

“我送给姐姐，姑姑就骂我，不骂姐姐了。姐姐不是在考试吗，姐姐明天好好考，然后我给你买磁带。”

第一次被人这么哄，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是向勤还是忍不住心酸又好笑——

作者有话说：么么哒，晚上六点还有一更。

第88章 谷主任出手

向勤没有什么说话的对象, 妈妈很严厉，爸爸也没有主见。

平时要学习，压根不能出去玩。

在学校里面，她更是一门心思学习, 和同学也聊不到一起去。

之所以喜欢听歌, 是因为放学路上听到影音店里面放的歌曲, 让她听了之后，心灵颤动, 感觉引发了某种共鸣。

她就找到了这种放松的方式。

她碎碎叨叨的和嘉鱼说了自己的心事。

嘉鱼坐在床上, 腿晃了晃，“你喜欢听谁的歌啊？我爸爸喜欢听小虎队的歌, 他还喜欢唱。”

“小舅舅也喜欢听小虎队的歌吗？我也喜欢。”

嘉鱼心道，你那被姑姑扔进垃圾桶里面的磁带不就是他们的歌曲专辑吗？不过也不算骗人，她爸有时候也会哼哼小虎队的歌。

仿佛找到了同类了，向勤问道, “小舅舅真的喜欢听吗, 他喜欢哪首歌？”

嘉鱼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

“哎……要是我妈妈像小舅舅就好了。”向勤感慨。

嘉鱼想着, 那可不行。大姑要是像我爸，你肯定成绩没这么好了。

大姑鸡娃太厉害, 可也不能算全错。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是不养成好习惯，还真容易分心。

所以也不准备完全支持向勤去追求兴趣爱好。

“爸爸喜欢听歌，可爸爸也很努力赚钱啊。姐姐也要好好考试, 姐姐考一百分, 我给你买磁带。”

“哪有那么容易啊，”向勤噘嘴。

“姐姐最厉害了，肯定可以的。”嘉鱼道。

向勤笑了笑, 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鱼宝哄人很开心，可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为什么自己一点空间都没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哎，等考上高中，还有三年。

要是上大学就好了，可以搬出去了。

她眼中露出憧憬。但是想到妈妈为她规划的考复旦，她又开始难受了。

晚饭的时候，林向南大概考虑到谷红萍的态度，所以没在饭桌上发脾气。反而还给向勤夹了很多菜。

让她吃好喝好，明天考好。

吃完饭之后，嘉鱼就拉着奶奶去楼下散步。她想找机会和奶奶沟通一下，看能不能让奶奶帮忙说服大姑，不要管太严格了。

她发现了，要说谁能够影响大姑，那只有奶奶了。

谷红萍牵着孙女下楼，楼下是外贸局大院，环境清幽，比起钢厂大院要安静许多。

说实在的，谷红萍心中还是很骄傲的，女儿这么出息，在海城站稳脚跟，能住上单位房，可真是比啥都强。她是一点都不发愁的。

嘉鱼牵着奶奶的手，“奶奶，要是爸爸也像大姑那样批评我，咋办？”

“他敢？我抽他！”谷红萍毫不犹豫道。

谁也不能欺负她的鱼宝。多好的孩子啊。

嘉鱼道，“那大姑批评姐姐，你也没管。”

谷红萍：“……这，这咋好管呢？你大姑要让你姐姐出息，我管了，万一不出息。我以后可咋交代啊？”

“那爸爸也让我出息呢。你也不管？”

“……”

谷红萍想了想，“你爸爸应该不会，他自己都没出息。咋还能要求你呢？你比他强多了。”

嘉鱼道，“爸爸现在会赚钱啦，爸爸有出息啦。奶奶你管不管我嘛。”

“那我肯定站你这边啊，他有出息是他的事儿，我们鱼宝那就该快乐。”

“那姐姐哭了，你也不管。”嘉鱼噘嘴，“姐姐昨天在房间哭好伤心。奶奶都没管她。”

谷红萍平时挺会讲道理的，但是面对嘉鱼，她竟然还真一时没话说了。

她为啥没管？那还不是因为……也许是因为和向勤这个外孙女感觉到底还是隔着点了。

总觉得自己管不到这个孩子头上去。

意识到这就是真相，谷红萍面对嘉鱼的问题就有些心虚了。有些事情可以想，说出来就感觉挺不好的。

难道告诉孩子，因为你和姐姐不一样？

但是在孩子心里，外孙女和孙女，应该是一样亲吧。

嘉鱼哼道，“奶奶还是妇联主任，奶奶都不管姐姐。奶奶管别人，不管姐姐。”

谷红萍：“……”

谷红萍没招了，“那奶奶要咋管嘛？”

嘉鱼道，“奶奶咋管别人的，就咋管姐姐。反正不能不管姐姐。”

“……”

谷红萍还真反省自己了。感觉鱼宝说得很对啊。她管别人家的事儿管了一辈子了，咋到了自家就不管了？

“你姐真哭得很伤心？”

嘉鱼重重点头。

“行吧，行吧，奶奶管管。但是也不能保证管好啊。奶奶老啦。”

“奶奶是最棒的妇联主任。”

对于调解家庭矛盾，谷红萍还真有一手。要说让她管孩子教育，她是没法下手，但是让她调解家庭矛盾，她就有一套熟悉的流程了。

首先就是先找弱势的一方谈话，了解她的难处。然后对症下药。

嘉鱼迫不及待牵着谷红萍回家之后，谷红萍就去房间找外孙女了。

看到姥姥，向勤还挺紧张的。因为她妈太像姥姥了。而且姥姥也是很强势的人。

连她妈都怕姥姥！

嘉鱼关上门，就过来牵着向勤的手，“姐姐，我找奶奶来帮你啦。奶奶是妇联主任，要帮你解决困难的。”

向勤：“……啥困难啊？”

“你有啥不高兴的，你和谷主任说。”嘉鱼道。

谷红萍：“……”这孩子，啥都学了。人家喊她谷主任，她还真记住了。

谷红萍咳了咳，拿出平时工作的态度，和蔼的对着外孙女道，“勤勤啊，你有啥不开心的和姥姥说。姥姥是讲道理的人，能帮你的肯定帮。咱可不是非得站你妈那边的，姥姥和你站一边。”

“……”向勤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出乎意料，

“别怕，姥姥是当妇联主任的，咱只站在公正的角度谈问题。你说出来，姥姥保证不批评你，咱还能帮你解决问题。”她说着，握住外孙女的手，轻轻拍了拍。

孩子的手挺瘦的，学习辛苦啦。

她爱怜的揉了揉，隔着远了，确实没有那么熟悉和亲近。但是这也是自己的孙辈啊。

哎，之前确实关心太少了。

“姐姐，快说啊。”嘉鱼也哄着道。

向勤看着姥姥和蔼关心的面容，手上传来的触感，藏不住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姥姥，我太累了……”

说起从小妈妈就对她严格教育，小学开始就参加各种补习，别的孩子报了的班她要去报，别的孩子没报的，她也去报。她连一部完整的动画片都没看过。放假就是不停的补课学习，从来没有出去玩过……

想起来，脑子里都在学，都在考试。

每次考试最怕的就是成绩下滑。

孩子边说边哭。哭得特别委屈。

谷红萍自己也没有这么学习过，但是她能感受到孩子是真觉得苦了。

这孩子是真不开心，真有委屈。

虽然她依然不能理解学习有啥苦的，但是她作为妇联主任，经验丰富，能领会到孩子内心的苦楚。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正常的，人觉得苦了，这日子就难过。

以后矛盾会越来越大。

这就是她多年的工作经验。这问题得解决。

“我和你妈谈谈，咱们想个折中的办法，让你不觉得苦，又能让你妈妈满意。你看你想咋样？”

“让你玩，你真能保证成绩好？不是姥姥帮你妈妈，你现在小肯定不懂，人要是不优秀啊，以后没好工作，你能吃苦不？”

向勤不知道，懵懂的摇摇头。

“那你先考虑好，姥姥肯定会帮你的。”谷红萍安抚道。

有了长辈的帮助，向勤心中舒服许多了。

等谷红萍出去之后，她抱起嘉鱼，“鱼宝，谢谢你。”

嘉鱼道，“小朋友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找大人帮忙。不要放在心里，不开心的事情要说出来。”

向勤道，“你还懂挺多的。”

“老师教的。”嘉鱼道。

向勤抱着嘉鱼，蹭了蹭，“鱼宝，我好喜欢你啊。”

嘉鱼：“……”

介于老母亲在家里，林向南也没再提什么学习的事情了。反正闺女这两天考试。她让向城在家里给女儿做饭，自己则带母亲和小侄女出去玩。

去看黄浦江，去坐游船。还去了城隍庙。

期间少不得买了一堆东西。

路过影音店的时候，嘉鱼拉着奶奶和姑姑去买磁带。

林向南道，“买这个干啥？”

“我喜欢听音乐，好听。”

“你还挺有想法。”林向南真是拿这个侄女没办法了。这几天嘉鱼的脾气她也是领教过了。

她只要做了决定的事情，那也是必须做到。

说起来，和自己老娘还挺像的。

“你可别学坏了。小孩子要以学业为重啊。”

“我还上台表演呢。”嘉鱼道。“不听歌咋会唱？”

林向南：“……”

谷红萍笑道，“鱼宝说得对，咱可不能一杆子打死了，要不然人家开店干啥？鱼宝想要啥？”

嘉鱼挑让售货员帮忙选了钢琴曲方面的专辑。准备自己留一些，然后给老师送几个当礼物。这年头有些东西还真的只有海城能买到呢。

买完钢琴曲，嘉鱼又买了歌曲专辑，准备拿回去送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赚钱辛苦，听歌会开心”

“小孩子的儿歌也要有，妈妈服装店现在每天也是在播放儿歌吸引小朋友，这个用得上。”

林向南本来很反感这些音乐磁带的，但是看嘉鱼说起磁带的用处，就没那么反感了。

反而还帮着付钱。

谷红萍拦着没让，自己掏了钱。毕竟这些东西不便宜，向北给了钱了，她就不愿意花闺女的钱。

回到家里的时候，向勤已经在家里了，她上午考试就考完了，下午坐在家看书，其实也是在思考姥姥留给她的问题。如果学习成绩不好，能不能吃苦。思考之后向勤觉得这个问题不成立，她成绩不会不好的。平时偷偷听歌，她也没影响学习啊。

所以等姥姥回来之后，她就偷偷拉着姥姥说起了话。

谷红萍道，“你能保证？”

嘉鱼道，“姐姐肯定可以的，姐姐对不对？”

向勤点头，“对！”

谷红萍道，“好，姥姥帮你和你妈妈谈谈。但是你也要保证，不能影响学业。”

向勤立马再次点头保证。

晚上吃完饭之后，谷红萍就和闺女谈话了，说起了孩子以前小时候的事情，说起自己从来没管孩子，孩子自己成才了。

“咱家孩子其实都很乖，你也不用管那么严格。”谷主任终于奔主题了。

林向南听出她妈的意思了，“妈，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