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挺费银子的。

回到家中,穆今羽直接起锅烧水,打算用这水让荣姮清洗一下。

等待水烧开的途中,她让荣姮坐在凳子上,哪儿也别去,生怕荣姮帮起倒忙。

而自己则再次打扫起院子来,把院子里的垃圾、灰尘全部扫在一起。

把石桌擦得锃亮,又把上面的茶壶、茶杯,以及各种锅碗瓢盆全部洗了一遍。

还有灶台上被打翻的盐,清理起来真是怪恶心的。

几间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放过,该擦的擦,该洗的洗。不一会儿,院子中就晾了许多东西。

穆今羽又翻出一套原主坤泽母亲的旧衣,准备待会儿拿给荣姮换上。

水烧开又放温热后,穆今羽把帕子搭在盆边,让荣姮自己端着盆子进杂物房去擦洗。

但荣姮根本就听不懂,还以为穆今羽递给她的是吃的,差点端着盆子干了一大口。

“哎哎哎你干嘛?”穆今羽伸手想把荣姮拦下。

哪想荣姮以为她是要打她,双手把盆子一放,转身就跑!

木盆咚一声砸在地上,水花飞溅,温热的水顺着土地朝四周流去,直至裹上脏污变成泥浆。

接连被荣姮避瘟神一样避了几次,换做其余人,心中估计会感到郁闷、不耐烦。

但穆今羽心中却奇异的平静。

她能理解荣姮对自己的不信任,戒备些也好,至少不会受伤害。

况且这点儿小麻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地是土地,不一会儿水就会渗下去,也不用她收拾什么。

穆今羽把落在地上的帕子捡起放入盆中,打了一盆新的水,冲荣姮问道:“你自己会清洗吗?”

荣姮没有回答,身形又朝后退两步,离穆今羽更远。

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是不会的。穆今羽便把帕子放在水中,揉搓几遍后,一边拧干一边说道:“你现在有点脏兮兮的,必须擦干净,只有擦干净才能睡觉。”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脸是黑的,身上也是黑的,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你这副样子要是让别人看见,别人会大叫,啊!鬼呀!”

穆今羽故意说的缓慢,声音还故意变得唬人,就是要留出时间给荣姮思考的。

看着荣姮定在原地,脸上逐渐露迟疑的表情。

她拿着拧干的帕子,一个箭步流星冲到荣姮面前,直接把人给抓住了!

正在思考的荣姮反应慢,直至穆今羽拿着帕子都开始擦她的手了,她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开始用手臂去推桑穆今羽。

“别动别动。”穆今羽接连说了好几声,一手死死箍住荣姮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疯狂擦她的手心。

不一会儿,整张帕子被擦得漆黑,她又换了一面继续擦荣姮的手背。

只是擦着擦着,她就发现荣姮身上的伤口竟然没有上药!

小手臂上被刀割开的伤口,皮肉往外翻卷,原本鲜红的肉此时变得有些发黑,隐隐有腐烂的迹象。

那伤口太吓人了,只一眼就让穆今羽心惊肉跳,难以想象荣姮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你没有上药!?”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急促又生气。

只是话问出口,穆今羽就反应过来,荣姮恐怕根本就不懂上药是什么意思。

“你!你!”她一连你了好几声,想说点什么,又被自己压回去,最后却道:“还是我不对,应该对你上心些的。”

既然决定要留下荣姮,既然决定要让荣姮不杀她,她就应该对荣姮好些才是

她至少应该亲力亲为的。

穆今羽把荣姮放开,任由荣姮跑到柿子树下,躲藏在树后。

而她自己则回到水盆旁,把帕子搓洗干净,拿出大夫给的伤药,朝荣姮冲过去。

躲在树后的荣姮被吓得尖叫一声,从柿子树另一边窜出,绕着院子躲避。

她全身是伤,腿上也有,根本跑不过穆今羽,才跑出去两步就被追上。

只是荣姮力气倒是挺大的,抬手连推带打之间,直接把穆今羽干到地上去了。

穆今羽眼疾手快,拉住荣姮一起倒在地上,自己还充当肉垫的同时,把荣姮禁锢住,用绳子捆住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终于把人捆住,穆今羽长舒一口气。撩起对方的衣袖,有些不忍看那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脑袋朝一旁偏开,深呼吸好几下,一边让自己保持冷静,一边暗自嘀咕自己恐怕要被荣姮记恨得更深了。

做好准备,穆今羽强迫自己的头扭回来,仔细为荣姮擦拭没有伤口的地方。

脏污、血污一并被擦拭掉,手臂上的伤口更加清晰可见,并且因刚才激烈的反抗,而在渗血。

想来荣姮身上其余伤口也是如此。

穆今羽把她的小手臂勉强擦干净后,拿出大夫给的伤药往伤口上涂。

那些刀伤有深有浅,浅的已经有愈合的迹象,深的却在腐烂。

但不管深浅,只要触碰到药膏,荣姮都会痛得发抖,全身冒出冷汗,眼神恶狠狠瞪着穆今羽。

她恨死眼前这个乾元了。

明明她都开始觉得眼前这个乾元,没有那么坏了,可这个乾元居然又伤害她。让她那么痛。

荣姮感觉自己被欺骗,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臂奋力挥舞,朝面前的乾元打去。

那乾元没有躲,只是把身体侧了一下,让她的攻击落在背上。

啪!

声音震天响。

荣姮打的当然疼了,穆今羽倒吸一口凉气,飞速把荣姮小手臂上的伤口全部上好药。

这才把人放开,弹射般远离她,在远处不断动着自己的背,疼的差点跳一段霹雳舞。

穆今羽觉得荣姮那手劲儿,自己背上肯定得肿起好几个巴掌印儿!

但她没放弃,端着水盆荣姮身旁,洗干净帕子,把荣姮的衣袖往上撩了撩,给人擦拭着上臂。

这里的伤口更为严重,今日早晨才裂开过,肉朝两边翻卷开,中间似乎能看见森森白骨。

有些骇人。

穆今羽小心翼翼把上面的血污给擦拭干净,再厚厚糊上一帖药,心中祈祷着荣姮会快快好起来。

她沉默地替荣姮上药,即便有巴掌落在她身上,她也只是轻轻闷哼,动作不曾停顿。

而荣姮落下的巴掌也有轻有重。

轻的时候,是被穆今羽上药的动作疼到根本用不上力,重的时候是因为刚才的疼而报复。

可渐渐的,荣姮抬手的动作变得迟疑、变得有些下不去手。

她有些想不明白了,眼前的乾元确实在伤害她,让她变得很痛。

可又似乎在让她变得干净?

似乎是在帮她?

荣姮逐渐停止挣扎,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尽管伤口很疼,她也没有动一下。

没有她的阻挡,穆今羽的动作更加利索起来。

很快,两条手臂都被上好药,她又去撩荣姮的裙子,想要给荣姮腿上的伤口上药。

荣姮略微挣扎,差点没踹她,但好在忍了下来。

腿上的伤口不是刀伤,更像是摔倒或击打出来的。尤其是小腿肚上,有紫到发黑的一大片淤青,看起来像是被木棍打出来的。

穆今羽甚至怀疑,荣姮的骨头会不会被打骨裂了?

看来给荣姮下毒的人,真的恨不得荣姮去死。

“唉。”

穆今羽的眼眶有些发烫,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把这本小说看完,否则她就能知道到底是谁要对荣姮痛下杀手了。

把荣姮全身上下所有伤口都上完药,她叹口气,盘腿坐在荣姮身旁,感觉自己累的手臂都抬不起。

但还没有完,只休息了几息,她把变得乌黑的水倒掉,又接了一盆新的,再次洗干净帕子,开始轻柔地为荣姮擦着脸。

脸上没有伤口,荣姮当然不觉得疼,只觉得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原先那种厚重的、闷闷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唯余清爽。

这下荣姮终于确认,眼前这个乾元不是在伤害自己,而是在帮自己了。

自己打了帮助自己的人吗?

明白这一点的荣姮,大脑再次空白,只余下心中有些苦涩的味道。

穆今羽帮她擦干净脸,帕子一扔,双臂撑着地面,呈现一个半仰躺的姿势放松下来。

有气无力道:“你自己会换衣服吗?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对方身上的白衣实在是太脏了,不换不行。

话说荣姮之前是摄政王,她穿的衣服会不会金贵许多?能卖钱吗?

穆今羽伸手用手指捻起荣姮一片衣角,细细摩挲着,感受那衣服的触感。

好像布料是要柔顺丝滑些,针脚细密,和她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大不相同。

而且仔细看去,这白衣上好像有暗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要凑近看才看得出。

真是低调又奢华。

穆今羽不禁感叹摄政王的财力,同时想到,此种衣物在市面上恐怕不常见,即便真的很贵,她也不可能拿出去卖。

否则,被想要杀荣姮的人看见,那她们俩不都得有血光之灾?

况且这衣服已经脏了,估计洗也洗不干净,卖也卖不掉吧。

放下这个念头,她又同荣姮交代了好几遍什么是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该怎么样换衣服。

确认荣姮大概听懂了后,这才领着人到杂物房,让人进去自己换。

荣姮站在杂物房门口,抱着一堆衣物,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穆今羽。

天边夕阳努力发挥着它最后一丝余温,把整片大地都映照的鲜红。

也把荣姮眼中映照的鲜红。

两人对视着,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穆今羽不知道。

她只是无端的觉得荣姮眼下两颗红痣,变成了两滴摇摇欲坠的泪。

有些可怜。

怎么了呢?露出这种表情。

穆今羽脸上扬起一抹笑,抬手拍了拍荣姮手背,“去吧,别在意,我没事的。”

听到她说这句话,荣姮这才幡然觉得心中的苦涩消散许多,轻飘飘的身体也落到了实地。

她走进杂物房中。

磕磕绊绊地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过程间还很是小心,不希望自己身上涂着的东西被蹭掉。

换好衣服后,穆今羽让荣姮坐在石桌旁老实休息,而自己则把红薯烤上当做晚食。

顺便趁着天还未黑,开始清洗起荣姮换下的那身白衣。

白衣确实已经洗不干净了,即便穆今羽再怎么努力,上面也还是残留着黑色、红色的污渍。

她没有强求,直接把衣服晾起来,打算干了后替荣姮保存好,等恢复记忆的荣姮自己处理。

大大小小的事情忙完,又同荣姮一起吃过晚食,穆今羽把人安排到自己屋子里睡,而自己则去两位母亲的屋子中睡觉。

分开之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荣姮切勿压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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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几颗星子挂在漆黑夜空之上。

院外的夜市街渐渐安静下来,家禽们挤在一起,脑袋塞到翅膀下沉沉睡着。

大黄狗趴在门边,眼睛是闭着的,但耳朵还直挺挺立着,尾巴时不时甩动几下,发挥着自己看家护院的本领。

躺在穆今羽床上的荣姮脑袋晃动几下,双手紧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都睡不舒服。

四周萦绕着腐朽的梧桐树味儿,虽然很淡,可总让她无法忽视。

是乾元的性香味。

是乾元难闻的性香味。

荣姮猛地睁开双眼,从黑泥一般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浑身冰凉,额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受不了这种味道,手用力掀开被子,下了床。

穆今羽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呼吸都比白日里要沉许多。

呼——

呼——

呼呼——

……

熟睡中的穆今羽突然顿了一下,眉微微皱起,感觉有哪里不对。

呼呼——

呼呼——

怎么有两道呼吸声!

穆今羽被吓醒,惊恐睁眼,与站在床边的荣姮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