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 / 2)

穆今羽把敲鱼面装出,熄灭灶中的火,拿着红薯塞到灶里后,才用筷子夹起一根面,只呼呼吹几下,便迫不及待放入口中。

入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鱼腥味有些重,红薯粉的量好像也不够,面没有那么筋道,反倒是鱼肉的纤维感有些多。

算是做失败了。

沉默半晌,她又夹起一根面,打算再尝一下之时,掩着的屋门被拉开,荣姮的脑袋从门缝间探出。

眼神精准锁定坐在灶台旁的穆今羽。

她还有点怕她,眼神和她接触上时,整个人瑟缩几分,又躲回门后。

穆今羽看见荣姮醒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继续把面条塞入自己口中。

这根面条又是不一样的口感。

鱼肉的纤维感变少,反倒是红薯粉的味道有些重。虽然口感也香甜,但终归少了肉味,和普通的面没有区别。

两根面的口感差别如此之大,许是她在敲鱼面的时候,没有把红薯粉和鱼肉敲均匀、敲融合。

她算是知道“会”和“精通”有什么区别了。

原来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做的不好吃

她只是会做敲鱼面,但手法依旧比不上那些精通敲鱼面,靠着敲鱼面养家糊口之人。

还得再练。

不过多宝红薯粉的口感确实不错,用来做敲鱼面也很合适,但鱼肉不行,不能用普通的鲫鱼,她得去挑选味道更好的鱼。

如此想着,穆今羽打算把碗中的鱼面全部吃完,就午休。

午休后,再多买点红薯粉回来。

至于鱼,现在已经是正午,鱼早就不新鲜了,得第二天清晨早早去肉市里挑选才行。

荣姮在门后躲了一会儿,发现穆今羽并没有来抓自己,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继续看着对方。

她见对方正端着碗,挑出一根白白的东西,放入嘴中。

她已经知晓,对方这个动作是可以让发痛的肚子变得暖和,虚弱的身子变得有力的动作。

是好的。

荣姮从门后走出,一会儿躲在倒扣的背篓后,一会儿躲在深色大水缸后,一会儿又躲在水井后。

警惕且缓慢地朝着穆今羽靠近。

鬼鬼祟祟的。

穆今羽当然知道荣姮在靠近。

对方根本就不会躲,每次都有半截儿白色的衣裳耷拉在地,显眼得很。

准备吃面的动作停顿下来,琥珀色眸子微微朝荣姮的方向偏移。

只见穿着脏污白衣的荣姮躲在了灶台后,同她只有一步之隔。

对方双手扒拉住灶台边缘,慢慢探出脑袋,眼神就没从她手中端着碗上挪开过。

不得不说,荣姮是好看的。

乌黑秀丽的长发即便是散乱地披在身后,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双眼中墨色很浓郁,直勾勾看着某样东西时,有些不像凡世间的人,而像飘渺界中的妖。

右眼眼下靠近眼头的地方有一颗红痣,靠近眼尾的地方又有另一颗,像两滴血似的。

诡谲奇异。

最开始穆今羽怀疑荣姮会不会在装失忆,就是因为她这双眼睛。即便瞪得微圆,看起来也不单纯。

只不过接触下来后,发现荣姮还真是失忆失的彻底,脑袋里面只能进行单向思考,装不了太多东西。

比如说现在,荣姮又忘记原主曾经伤害过她的事,甚至还靠那么近,想要抢她手里的碗。

穆今羽瞪了荣姮一眼。

把手中的碗放在灶台上,单根手指抵着碗壁,缓慢推到荣姮面前。

随着碗的逐渐靠近,荣姮双眼朝内收,聚焦成对眼后,又有些晕乎乎地晃了两下脑袋。

身形不稳,摔坐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穆今羽眼皮抬高,身体朝前,没想到荣姮会把自己弄摔倒。

她站起身,想去扶荣姮起来。

却发现对方干脆就地坐下,飞速捧着碗拿起筷子挑面吃。

穆今羽动作顿在原地,双臂撑住灶台边缘,倾身。

又多看了荣姮几眼。

说实话,她买的红薯粉又少,鱼也小,做出来的敲鱼面总共也没有几根。

本来她也没打算做太多,只是想着先做来试试,看自己手法有没有问题。

现在,那么几根敲鱼面分成两个人吃,当然是不够的。

而且她还有些担忧自己做的不好,会被嫌弃。

只见荣姮用筷子扒拉了两下,碗中的面便消失不见,吃得干干净净。

她又扒拉了两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想不明白为何之前这样肚子能吃得饱饱的,而现在她的肚子中却并没有感觉。

“你觉得这面怎么样?味道奇怪吗?”穆今羽迫不及待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穆今羽并不想和荣姮搭话。

她现在对荣姮的情感有些怪异。

一方面知道这人恢复记忆后,决定着自己的生死,那自己现在就应该讨好对方。

一方面她又不想那么快的原谅这个差点掐死自己的人。

最关键的是她知道荣姮没错,她知道是原主动手在先,荣姮也只是反击。

所以即便她不想原谅荣姮,也怪不到荣姮身上。

即便她不想对荣姮太好,但又不忍心晾着对方。

孽缘,简直是孽缘。

穆今羽问完话后等了几息,却见荣姮只是仰着头,睁大眼睛看自己,并不回话。

怎么了?难道是太难吃?难吃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还是说对方还对自己抱有戒备?根本不想同自己说话?

思来想去,穆今羽又道:“你可是把面吃完了的,不准觉得难吃。”

“是不是还没吃饱?”

“我知道你没吃饱,再等一会儿。等红薯烤好就可以吃了。”

“但不准觉得我做的面难吃。”

荣姮脑袋歪歪,眼中出现疑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穆今羽从灶台后走出,边靠近荣姮边说道:“红薯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一种食物,烤着吃非常好吃,又甜又软。剥掉皮后,内里的芯子是金黄流蜜的。”

她想去把坐在地上的荣姮扶起来,但荣姮看见她想要靠近自己,整个人又炸了毛。

凶狠地瞪她一眼,转身躲到水井后面去了。

穆今羽脚步顿住,那么明显的被人讨厌,弄得她有些尴尬。脚在地上磨蹭了两下后,小声嘀嘀咕咕道:“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想起我。”

荣姮跑了,她只好转身回到灶台后,坐在板凳上,拿着火钳去戳灶里的柴火。

戳出星星点点火光来。

一时之间整个院内静悄悄的,偶有柴火爆开的声音。

灶膛内,红薯躺在炭火之上,灼热的温度渐渐让它内里发生变化,原本生涩的红薯变得柔软起来,表皮裂开,从中能窥见一丝浅金色。

香味从其中溢出,悠悠地飘呀飘,像无形中有条丝线,在人们的鼻尖勾缠、萦绕。

穆今羽又拿火钳戳了一下灶膛里的柴火,红薯的香味便愈发浓郁,就快烤好了。

坐在水井后的荣姮闻到这味道,肚子咕咕叫几声,又悄无声息回到灶台旁。

等待着穆今羽给她吃东西。

穆今羽看她这动作,突然间有些不清楚荣姮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变傻了?

怎么呆呆的?

有东西就来、有东西就来,自己要是真想伤害他,那不是简简单单?

用钳子把灶里面的红薯夹出来时,穆今羽动作轻柔,怕一不小心就把红薯给夹烂了。

“等会儿再吃,现在太烫了。”她夹着一个红薯,放在荣姮面前,叮嘱道。

只是荣姮兴许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还是伸手碰了一下被烤得焦黑的红薯。

被烫的咻一下缩回手不说,还凶狠的瞪了红薯一眼。

那模样,怕是觉得红薯也是坏人。

穆今羽转开脑袋,用手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偷笑。

觉得荣姮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了。

红薯的香味太过于诱人,穆今羽自己也没有等多久,便忍不住拿起滚烫的红薯,在手中颠来颠去地剥着皮。

好不容易剥掉一半的皮,她就把手中的红薯递给了荣姮,转而拿起荣姮那个红薯接着剥。

荣姮当然不客气,捧着红薯狠狠咬了一口!

瞬间,嘴里被塞满香甜软糯,仿佛糕点般的红薯,惹的她双眼都亮了起来,尤为惊喜。

甚至都来不及咀嚼,囫囵吞下口中的红薯,着急忙慌地咬下一口。

这红薯太甜了,让她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只觉得很舒适。

穆今羽被她的狼吞虎咽感染,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红薯!

那美妙的味道,着实让她也惊艳了一把,感叹世间怎么会有多宝红薯这么物美价廉又好吃的食物?

两人旋风般吃着,不一会儿就结束了战斗。

肚子再次被填饱,两人都心满意足。

吃完东西,穆今羽拍拍手中的灰,对荣姮道:“你自己一个人玩会儿,我睡个觉。”

反正院门也是锁上的,她不担心荣姮会逃跑。

走进屋子,把床上的被褥和被子整理规整后,脱掉外衣就躺了上去。

她感觉自己累极了。

熬夜学习许久不说,又突然被换到另一个地方,经历生死,忙活一大圈,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堪称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再不休息,恐怕能再猝死一遍。

沾到枕头,穆今羽立马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睡眠质量极佳!

而院中的荣姮,脑袋朝屋子的方向看了许久,没看见穆今羽出来,她的身子便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在灶台上好奇地摸来摸去。

一会儿按着碗的边缘,让碗壁贴在灶台上,叮零当啷地玩着。一会儿又拿起个调料罐,摇晃里面的东西,把发霉的盐都给倒出来了。

她把灶台上摆放的东西全都摸了个遍后,又坐到板凳上,有样学样地拿着火钳,开始戳灶膛里的柴火。

烧焦的柴火连同黑灰被一起翻出来,荣姮手在黑灰里胡乱摸着,似乎在找还有没有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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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似的软云慢慢飘走,太阳变了位置,天色渐渐暗下。

穆今羽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直至天空泛灰,连绵云朵被照成橙红色。

她才缓缓睁开眼,睡得通红的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两下。双眼还有些迷蒙,不禁抬手挡住窗外最后的余晖。

又磨蹭了好一会儿,穆今羽才起床,伸着懒腰走到院子中。

还别说,金灿灿的院子,枝桠茂盛的柿子树,青瓦铺成的房屋。

每一分每一寸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味,让人不自觉放松,沉浸在这古色古香的环境中。

这放到现代,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归隐田园般的生活。

只是放到穆今羽身上……

她视线同站在水井边,扯着绳子玩的荣姮对视上,

刚才的闲适被打破,穆今羽脚步顿住,嘴巴张大,目瞪口呆。

只见荣姮那一身白衣全变成黑色,脸上更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挖煤了!

“别站在井旁,当心掉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知道荣姮不会回答自己,穆今羽自顾自说道:“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是打算天黑之后让我看不见?”

“也就是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了,要不然你能被自己吓一跳。”

“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给你洗一下脸。”

穆今羽边絮叨,边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荣姮站的方向正好和她要去的方向差不多,见她靠近荣姮立马躲到一旁,偷摸看她。

穆今羽匆匆出门,买了好几个多宝红薯,又去买了皂角。路过柴火店,还顺便搬了一捆柴火回家。

家中没有柴火,干枯落叶也全部用完,只能买柴火来用。

生活在城里或县里就是这点不方便,没办法像村子里的人那样,去山上打柴,而是只有买他们运到城里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