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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录像的时间是四……

录像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前。

最开始是一片黑暗, 只能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微沙沙声,然后是空旷的、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携带着摄像头的这人似乎很急迫地朝着一个地方去了。

“你怎么来了。”兰伯特的声音响起, 跟和珀尔说话时的语气不一样,兰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蔑视。

看起来眼前这人他并不尊敬,也并不放在眼里。

珀尔用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 接着往下看去。

黑暗很快就从录像里被剥离, 那人应该是借着脱外套或者摘帽子的动作顺手把摄像头摆在一个很方便看见这两个人身影的位置。

“我来做什么,你不清楚?”戴维德终于在录像里露脸, 珀尔看见,他走时候穿的那件外套不见了。

应该是跟摄像头在一起,那也就是说,这个视频, 是戴维德录的。

虫母的眼泪还在脸颊上慢吞吞往下滑, 在白皙精致的脸庞上划出一道温热的水痕,失去孩子的悲伤却没有蒙蔽珀尔的直觉。

虫母狭长上挑的眼尾泛着红,精致漂亮的脸蛋因为哭泣和眼泪变得粉白,原本温柔的眼眸渐渐弥漫上虫族唯一王上的冷静。

戴维德录像就是为了给他看的,那么,他想让自己看见什么。

录像里。

兰伯特皱起眉,他还戴着口罩,看不见更清楚的表情,“你发什么疯,我应该知道什么。”

戴维德的手指慢慢划过房间内那一排排配置好的药剂,他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慢吞吞说着话,“我的伤, 有你一半功劳吧。真是用心良苦啊,就这么怕我活下来吗。”

“如果你说的是当初那一道伤疤,那我认。妈妈当时忽然消失,而你又是他的王虫,却没能守护好他,我一时气急,情绪不稳定伤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兰伯特似乎没听出来对方别的意思,只是就着那一道伤疤向戴维德道了歉。

“别装了,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觉得我时日无多,妈妈又没有厌弃我,反而还临幸了我。

而且虫母殿下颁布了新的王虫规则,你觉得现在不是除掉我的好时机,对吗?”戴维德指了指对方靠窗的一个柜子,“里面那只黑色药剂,是给我准备的吧。”

“让我猜猜,你是打算用它把我变成无法动弹的植物人,然后在回虫星的路上解开我那一节星舰空间的链接,让我无法控制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宇宙中的垃圾。”

“我说的没错吧,兰伯特。”

兰伯特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戴维德看了一会,似乎在思量些什么。

但,珀尔很熟悉自己的孩子,他的心已然坠到谷底。

这个眼神,证明戴维德说的都是真的。兰伯特真的有这个打算,想让戴维德消失在无垠的宇宙之中。到了那时候,就算自己发怒,彻查此事,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戴维德就会变成是自己主动离开的。毕竟他没有控制自己的部分,自己选择了脱落。珀尔不会猜到是兰伯特做的,也不会知道戴维德在最后甚至都没有控制舱室的能力。

戴维德抬起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录音设备,“别担心,我身上没有录音设备,这是你的地盘,如果有其他摄像头进入,会立马有警报发到你的终端吧……”

兰伯特还是没说话,像是默认了对方说的话。

“兰伯特,即使在你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你也依旧不敢跟我正面对抗。”戴维德笑了,“你是手下留情呢,还是,害怕呢。”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本可以让我害怕吗。”兰伯特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珀尔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复眼形态,兰伯特开始生气了。

“就算我即将死去,妈妈也依旧爱我。”戴维德慢慢逼近,“虫母爱族群,是因为他是母亲、是虫母。而珀尔爱我,是因为他是珀尔,而我是他的伴侣。已经陪伴了整整五年。”

“你在害怕,害怕现在跟我撕破脸会被妈妈厌弃,你害怕我的存在,即使我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但你还是害怕我,害怕妈妈给予我的爱。”

珀尔看见,兰伯特的复眼彻底露出来了,他扼住戴维德的脖颈,“你这个疯子。”

虫族的力气很大,这样扼住人类的脖子甚至能直接扭断,即使是同类,也会很难挣扎开,尤其戴维德还跌落成了劣等虫。这样的力道,只要兰伯特再用力一点,就能活生生把戴维德的脖颈扭断。

“哈……你是手下留情,还是害怕……呃——!”戴维德被甩到地上,录像里,他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虫母轻轻蹙起眉头,他能看得出,戴维德在有意激怒兰伯特,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想做什么。

兰伯特努力做了两个深呼吸来平复心情,“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臆想出的这些,但我没有想杀你的意图,别妄图在虫母面前污蔑我。”

“我觉得你有被害妄想症,有时间还是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吧。”兰伯特绕过戴维德打算离开,对方却抬起脸,没出声,做了一个什么口型,珀尔仔细放大查看,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戴维德摔倒的角度太巧了,此时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连兰伯特的身影都看不见,两个雄虫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下一秒,珀尔就看见,戴维德被甩到柜子上,对方慢吞吞绵软地瘫了下去,摄像头彻底看不见任何雄虫的身影。

一分钟,两分钟,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一点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进度条又走了很长,珀尔看见兰伯特匆匆回来,对着戴维德的尸体看了许久。

或许,兰伯特在那几分钟里,决定了一切。

他把戴维德拖走,处理擦拭了地上的血迹,并且用稀释剂稀释了戴维德留下的信息素。最后,在处理完一切后,珀尔看见兰伯特在那面墙上,抽出一根药剂,慢条斯理丢进了垃圾桶。

录像至此结束,手机屏幕黑了下来,珀尔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

很明显,这份录像是戴维德故意留给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珀尔亲眼看见是兰伯特杀了他并且毁尸灭迹。

但,珀尔用指节敲了敲屏幕,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戴维德被丢到柜子上慢吞吞瘫下来后的几分钟,珀尔放大了视频,在最角落的一个地方,看见了对方的影子,动了动手指。

戴维德算计得很好,甚至连角度都算好了,但或许是被打得实在太狠,戴维德在最后几分钟判断错了方向,他从口袋里拿药剂的动作,在录像里被自己的影子暴露出来了一点。

只有一点,如果珀尔被悲伤蒙蔽,或者没忍心放大仔细看,那他就会错过这一点,就会被自己的王虫蒙骗。

珀尔记得录像里,兰伯特收拾戴维德留下的痕迹时很迅速,没有仔细看对方留下的东西,或许是为了减小自己留下痕迹和证据的可能性,兰伯特在搬运戴维德尸体时,戴上了很厚的手套。

没有留下他的指纹,但也给戴维德留下了藏匿药剂瓶子的机会。

珀尔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悲伤就像细水长流的潺潺小溪,轻轻流过这只虫母的躯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泪花一滴一滴砸在戴维德的身上。

珀尔翻找了很久,最后在对方那条近乎贯穿腰腹的伤疤里发现了那支药剂瓶子,戴维德在最后,用尽力气,把伤口划开又草草弥合上,刚好用后脑被砸出的伤口的血腥味掩盖了这一伤口的裂开。

雄虫的生命力很顽强,后脑的伤口不至于死亡,兰伯特以为对方是因为成为劣等虫后体质下降,流干了血死亡。

实际上,戴维德是自己用了对方柜子里的那支药剂。

如果珀尔查到了后脑的伤口不致死,那么也可以接着用药剂来栽赃兰伯特。

珀尔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涩泛红,或许还很疼,但怎样,都没有他那颗心脏更加疼痛。

虫母看着戴维德青白色的脸庞,长时间的藏匿已经让他的躯体有些僵硬,仅剩的一点温度也早就消失殆尽。

留给珀尔的,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录像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虫母的眼泪已然停不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这尸体身上,直到把衣服都打湿,把尸体都淋透。

他的孩子,妄图欺骗他的坏孩子,陪伴他从青涩到成熟的可靠王虫。

“……太聪明,有时候,居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虫母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这只用自己残破的生命去扳倒一个强劲对手的可恶王虫。

虫母在悲伤之余,又想到了什么,戴维德是怎么知道兰伯特藏着药剂,又是怎么拿到的,对方想在星舰上做手脚的计划又是怎么被戴维德得知的。

还有,珀尔想起那个陪他回房间的雄虫,疑点越来越多,回房间的必然之路似乎不会路过这个房间,从这个房间走,甚至会多绕一段路。

珀尔在戴维德死后第一次像以前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是冰冷的,是跟活着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温度。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和温柔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算计得太厉害,我之前还很开心,觉得自己在你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你在我面前也一点秘密点没有。”

“所以,我选择你陪伴在我身边,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将那一点母亲的温柔彻底压倒,珀尔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可你,却在最后,送了我一份这样的礼物。”

“你的错误很大,你不该妄图蒙蔽我,欺骗我,等你回来,我会给你应有的惩罚。”虫母慢慢睁开眼,“而现在,我要去试一下,另一个孩子的忠诚。”

“会继续欺骗我,还是,悬崖勒马。”——

作者有话说:珀尔不会杀了兰伯特,毕竟戴维德是自己做的小动作,但妄图欺瞒虫母,是很大的罪名,兰伯特会被狠狠惩罚

猜猜那个年轻雄虫是谁[菜狗]这家伙同时背叛了两个合作伙伴,信誉分等于零了,笑死我了

第22章 第 22 章 兰伯特赶到的时……

兰伯特赶到的时候, 虫母正在接待厅吃茶点。

雪白的牛乳糕被珀尔轻轻捏着放到嘴边咬下一小截,听见兰伯特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垂着眼睛,嘴里甜丝丝的,说话也有点含糊, “来了。”

“妈妈, 您……”兰伯特是一路跑过来的,先去了装尸体的储物间, 发现珀尔不在那后又四处寻找打听。这才知道,珀尔在回去的半路上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在实验室转一转。

这些雄虫就把虫母安排到了最高级别的接待室,尽管不确定虫母会不会愿意来这里, 但在建立这个实验室之初他们还是留出了这个房间。直到今日, 这个沉寂已久的接待室才终于迎来了这唯一一只有资格进入的虫母。

“怎么了?”珀尔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兰伯特跑得都开始轻轻喘着气,他的心慢慢放下,呼吸也慢慢平缓起来,“没什么,妈妈您怎么突然想来这边看一看。”

珀尔看了他一会,淡淡喝了一口茶,“只是想看看大家,为了回虫星,你们这些天都很劳累吧。”

兰伯特闭了闭眼,汗滴从脸侧滴落到地上,“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 兰伯特想起那个故意支开他的雄虫,脸色严肃起来,“虫母殿下,刚刚那只雄虫有问题,他是故意支开我的,我怀疑他可能会威胁到您的安全。”

“请您下命令,让我处决他。”

珀尔换掉了沾着戴维德血液的那套衣服,现在穿的是一身有着金色暗纹的白色西装,他拽着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纤白窄瘦的手指被阳光照出一点玉一样的半透明感,肌肤也泛着温润的珍珠一样的白色,连手背上淡蓝色的脉络走向都清晰可见。

白金色的柔软发丝轻轻搭在肩头,此时被阳光照着,虫母周身都被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处决。只是怀疑,就要直接处决吗。”

兰伯特抿起薄唇,他听出来虫母语气里的不对劲,心里那个恐怖的猜想重新又卷了起来,不会的,储物间没有人进入的痕迹,妈妈不会发现的。

“杀伐果断是好事,但前提是,你是我需要的那把利刃。在成为这之前,你还是需要收敛一下的。”

这是不打算让他成为王虫的意思吗,可是明明在来之前,虫母还温柔地摸他的脸颊,说着对他的期望。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兰伯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虫母突如其来的、在他计划之外的变化让兰伯特已经没有临时反应的余地了。

兰伯特猛地跪下、仰着头,像是求虫母垂怜一样,“殿下,您相信我,我不会做出有害于您的事情的!”

珀尔俯下身,用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温热的指尖像是刀尖一样划蹭,虫母放出了他的指尖外骨骼。

兰伯特顺着对方的力道微微侧着脸,“妈妈,求您相信我。”

“好,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虫母眼底的冰冷已然达到能被兰伯特直接看见的程度,好像最后一丝来自母亲的温柔全都在那还是怜惜力道的指尖上。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坦白。”

珀尔看见兰伯特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对方在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漏出了马脚。

虫母仿佛被分成悲悯和冷淡两部分,哪一部分也没说话,都在静静看着自己撒谎的孩子。

如果没有那只背着两个合伙人偷偷找虫母直接表忠心的雄虫,或许他的计划真的就天衣无缝。

就算戴维德的计策让珀尔察觉出不对,那时候他的尸体也早就被兰伯特丢弃在宇宙之间了。

“你是否欺骗了我、是否做过违背族群利益的事情。”

兰伯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没露出马脚,早在决定把戴维德尸体藏起来的瞬间,他就没有悬崖勒马的任何机会了。

兰伯特慢慢摇了摇头,像是等待什么惩戒一样低下头、闭上眼睛。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呼吸的微弱声音。

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兰伯特以为虫母已经离开了,这时,珀尔才开口,“起来吧,别跪着了,膝盖不疼吗。”

兰伯特如同被无罪释放的罪犯,露出一个庆幸般的笑容,他跪着蹭到虫母腿边,把头轻轻放到虫母的膝盖上,骤然轻松下来,他甚至都没想起要装成熟,反而像个需要虫母安抚的孩子一样挨挨蹭蹭。

虫母配合着,用柔软馨香的手心轻轻摸他的后颈。

兰伯特的鼻尖陷入虫母丰腴的腿肉里,劫后余生和幸福感交缠着,鼻腔里满是虫母身上的味道,兰伯特轻轻,“妈妈……感觉像梦一样。”

兰伯特看不见珀尔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陷入虫母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珀尔面无表情抚摸着自己撒谎的孩子,配合着他上演毫无芥蒂的母子情深,心里已经决定了一切。

“带我去看看你们建造的星舰吧,好孩子。”

虫母的命令让兰伯特眼睛都亮亮的,虫母愿意去看,这代表他认可并且高度重视自己所做的一切。兰伯特连忙点点头,“好的,殿下。”

虫族建造的星舰规模很大,因为星际远航期间可能会因为一些不确定因素导致虫族变回原型,所以所有房间都采用了特制的材料和尺寸,足以容纳原形身高近三米的巨虫。

“我们的星舰给每只虫族都配备了单独的舱室,可以用意识控制,就像大型的组装机甲,每个舱室都有可以攻击的设施,我们如果在星际远航的过程中遇见敌人,是可以分散攻击的。”

珀尔淡淡点了点头。

临时被通知说虫母要来的雄虫们紧张地排排站,一个比一个笔直,但眼睛都黏在珀尔身上。

他们的意识在交流着。

【虫母比直播间里要更白更精致漂亮……】

【他好香,你们闻到了吗,特别特别香!】

【好小一只,感觉抱起来脚尖都够不到地。】

【那可是虫母啊,怎么可以这样幻想他。但是,他是虫母……是我们的妈妈、王上、……伴侣,他……还会为我们诞下新生命……】

【我不行了,妈妈刚刚看我了,我要把虫肢切下来给他补身体。】

【别闹了,虫母从来没吃过我们,只有虫母生产环境特别艰难的时候才会吃雄虫,他不会吃的……】

【想被他吃掉,但是又不想让他过上那种只能靠吃掉自己的孩子才能存活下去的日子。】

【整个虫族都在为他运转,如果我们让他过上那样的生活,那也确实该死了。】

珀尔听不到这些雄虫的意识交流,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虫母走到一个小麦色肌肤的高大雄虫面前,轻轻抬着脸跟他说话,“你们是在说什么吗?我闻到了你们的信息素。”

【扫货,没看见我们伟大的妈妈跟你说话呢吗,快低头啊混蛋。】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功夫才让虫母注意到你,可真让虫羡慕啊呵呵……】

【虫母说不定是想吃了他呢呵呵呵呵呵……】

【很好,更嫉妒了。要是他能被虫母吃掉,我就一二三跳了。】

被其他雄虫奚落嫉妒的那只高大雄虫已经被近在咫尺的虫母惊得不敢呼吸了,直到他们骂起来才慌慌忙忙低头听虫母说话。

“我在问,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话?”虫母好脾气的重新问了一遍。

雄虫的半张脸都红了,小麦色的脸上都能看出绯红颜色,“是……殿下,对不起,我们不该偷偷……”

“你们说了什么?”珀尔很好奇,这些孩子有什么话是要背着他偷偷说的,还没拿到虫族控制权的虫母特别想知道。

雄虫无法违背虫母的命令,现在虫母开口问了,那只雄虫就算整张脸都红了也得磕磕绊绊说出来。

第一遍声音太小,珀尔没听清。

“什么?你可以大声一点吗?”

看着虫母圣洁温柔的脸庞,那只雄虫像是怕惊扰了他一样只加大了一点音量,“我们在……幻想您,对您的身体、孕囊、姿势……进行幻想……”

“您的腰很细,我们在想,怀孕会不会很辛苦……”

珀尔眨眨眼,这次他听清楚了,“都是很年轻热情的孩子啊。”

虫母拍了拍这种雄虫的胸膛,“很结实哦,努力锻炼吧,说不定有一天你可以实现你的幻想呢。”

被拍的雄虫彻底僵硬住了,看样子他接下来几个星期都不会清洗这件被虫母触碰过的衣服了。

直到虫母离开,旁边的同伴阴阳怪气着,他才反应过来,真的被虫母触碰了,而且他还,说了那些幻想虫母的话……

看来又有雄虫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珀尔,始作俑者还在悠哉悠哉看星舰。

旁边沉默了很久的兰伯特开口,“妈妈,您接触那些雄虫,是有意在他们中间选王虫吗,他们没什么势力,其实算不上最优选择。”

珀尔淡淡,“我说过了,会用新的规则进行选拔,王虫当然会是优秀的雄虫,只要努力,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像你现在的职位,如果做了什么危害族群利益的事情,也是可以,被我收回的。”珀尔回过头,跟兰伯特对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珀尔会在回到虫星后的加冕仪式上惩戒兰伯特,大概率对方的上将职位就没了,但是因为兰伯特这些年做过太多事情,不能直接丢弃对方,还是会给个侍君做做样子[鼓掌]不过之后妈妈去不去他房间里……还得看兰伯特会不会狐媚功夫[菜狗]

第23章 第 23 章 “殿下,您当然……

“殿下, 您当然是可以收回的,哪怕您要我的性命,也是可以双手奉上献给殿下您的……”兰伯特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 不是因为要献给珀尔,而是因为对方连他的献祭都淡淡拒绝。

虫母的态度很冷淡,忽然就冷淡起来, 兰伯特反复思考, 他做得还不够缜密吗,但妈妈要是真的知道他做的事情, 会只是这样冷漠吗。

不会的吧,戴维德是虫母心尖子上的孩子,现在被他杀了,虫母若是知道, 肯定会下令把他变成太空里的流浪垃圾。

珀尔静静看了他一会, 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孩子都不明白,我从来都不想要任何虫族的命。”

“走吧,去看看你设计的星舰内部舱室。”

珀尔清楚兰伯特在思考些什么,而他现在装作一无所知也不过是为了等回到虫星之后再处理兰伯特。

欺骗虫母、在未稳定时就萌生了杀王虫的念头,光是这两件,就已经触及到了虫母的底线,他不介意孩子们平时小打小闹、争风吃醋,他都可以当做是兄友弟恭、和谐有爱看个乐趣。

但真的涉及到族群利益,两个权势地位都不低的虫族却如此不顾及后果,用全族的动荡来满足自己争宠的心思,珀尔也是真的会生气。

兰伯特的罪名不算最大,毕竟后面还有一个死了的戴维德。不仅做了过界的错事, 还骗走了虫母几滩眼泪。

珀尔把这一笔一笔都给他记着呢,等戴维德回来,珀尔会让他知道知道妈妈的手段。

被气急了的慈母也是会拿起教训孩子的戒尺狠狠抽他们的。

兰伯特一一介绍着舱室的创新和实用性。

虫母淡淡撇了一眼属于戴维德的那间舱室,轻轻扬了扬下巴尖,“打开。”

旁边原本还努力展示着自己成果的兰伯特僵硬了一瞬,到嘴边的话也跟着停滞住,“……妈妈。”

“打开。”珀尔静静看着兰伯特,似乎是打算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说吧,在我进这间房间之前向我坦白,或许,还会有一些机会。

虫母温柔了几十年,忽然猛地被两个信任的孩子欺骗,想骤然冷厉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他的眼底始终留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看见兰伯特像个做错事的、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珀尔的心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活生生把里面滚烫的怜爱捏得滴滴答答淌到地上。

虫母抿了抿唇瓣,索性直接偏过头,不去看他。

兰伯特轻轻打开舱门,珀尔在门口等了两秒,还是没有等来一句坦白的话。

虫母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尾已经泛起一点红色,眼里闪着细碎的水光,很快又被他用手背挡住、悄悄擦去。

珀尔还是进去了,兰伯特想跟着,虫母轻轻侧过脸,“站住,不许动。”

兰伯特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徒劳地看着虫母朝着舱室里去了。

到了现在,兰伯特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说妈妈不清楚他做的一切了,虫母不仅知道,而且还给了他这一路上的宽容。

或许说出来会被宽恕,但兰伯特不敢赌……也不愿意赌。杀死戴维德,他一点也不后悔,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他依旧会下手。

想起戴维德临死之前那句话,兰伯特慢慢攥紧拳头,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扣出一个个血洞。

不过是一个已经失败了的雄虫,虫母不会记得他太久的。兰伯特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他其实清楚,从珀尔说要进这个舱室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戴维德在对方心里的重量。

兰伯特想错了,珀尔或许看重戴维德,但兰伯特的最大罪过却不是有谋杀王虫念头。

珀尔打开舱室的储备箱,原本应该放置着武器弹药的部分空空如也,不仅如此,这间舱室的急救包、导航、链接中心都未曾放置或者被毁坏了。

兰伯特做事情真的很缜密,不打算给戴维德一丝一毫回去的机会。

珀尔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一圈,带着跟的小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有些闷的哒哒声响。

其实刚刚看见的那些就足以定兰伯特的罪了,珀尔后面来回走的路只是为了发出声响吓唬外面等待着的兰伯特。

做错事的孩子是会惧怕母亲严厉时带来的未知的,这比直接告诉他、要惩罚他更难熬一些。

虫母摸到一盒细支烟,是他喜欢的牌子,不呛人,还有一股薄荷的味道,跟那些上战场的雄虫喜欢的强烈刺激烟草味截然不同。

因为虫母喜欢,所有戴维德在的地方就会放置上一两盒备用,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在这里放了。

珀尔都能想象到戴维德放烟时的表情,对方知道自己会来这里,还留了录像给他当线索。

虫母纤白窄瘦的手指间夹着那细烟,嗅闻着上面的薄荷味道,“果然还是母亲比孩子更聪明一些。”

“出来吧,别躲着了。”珀尔垂着眼睛,“我知道有人在这房间。”

“咔哒”一声,一只羞涩的雄虫从侧门后钻了出来,他走到虫母面前,行了一个虫族的最高礼节,“殿下。”

虫母凑了过去,一张雪□□致的脸满是认真,他的鼻尖靠近那只雄虫的后颈,嗅闻着对方的信息素。

尽管还没有得到控制虫族的钥匙,但虫母还是能闻出雄虫信息素之中的差异,这些虫族变成一模一样的脸,珀尔依靠细微的差异来辨认他们。

“你的味道很熟悉。”珀尔认真想了想,这是陪伴他回房间的那只雄虫,但熟悉的味道好像又在其他地方闻到过。

雄虫痴迷地看着他,脸侧黑色的甲片虽然隐蔽,但珀尔还是看见了。

珀尔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加登。”

加登的信息素曾经在那套黑色胶衣上遗留过些许,而且珀尔对这只劣等虫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他还记得,当时选王虫,加登的实力排行前五,但他单单没有召他去单独见面。

虫母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念头,觉得还是有点幼稚了。

当时加登在门缝后阴暗观察,珀尔带着一只王虫候选虫散步、聊天,把那只雄虫带回他的房间之后,珀尔本来是打算再去幼虫那里看一圈的,没想到一回头刚好撞进加登慌慌张张的眼眸里。

不能怪珀尔,那时候他也年轻,这些雄虫也都年轻气盛,是对视都会害羞的年纪,珀尔盯着加登红透的耳朵尖,心里莫名痒痒起来。

最让珀尔感兴趣的是对方的执着,都已经被发现了,而且虫母一看他就脸红,都这样羞涩了居然还不肯离开,就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时不时偷偷瞄虫母一眼。

珀尔起了想逗逗他的念头,所有雄虫都召见过一次,除了加登,看对方一天比一天阴暗委屈的目光,当时还年轻的虫母真的有爽到。

但现在,看着加登这么久都没有改变的炽热目光,珀尔忽然有点愧疚起来,是自己年轻时候太恶劣了,把人家好好一个纯情雄虫当狗玩。

“虫母殿下,您还记得我,我好高兴。”加登轻轻亲上珀尔的脚踝。

纵然是已经成熟起来的虫母被这样亲也有些受不了,珀尔轻轻偏过头,“你起来吧,不要这样跪着了。”

“我允许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以坐在我旁边。”珀尔拍了拍柔软的床榻,加登连忙坐了过来。

旁边散落的细支烟被加登一一排列好放回烟盒,甚至都调整到适合虫母把玩的角度。

珀尔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我记得,你应该在虫星。”

“因为不想欺骗妈妈。”加登的眼睛很亮,珀尔在里面看见了自己,似乎成为对方认真守护的珍宝。

珀尔的兴趣被勾起来,“欺骗我?你欺骗了我什么?”

“妈妈应该猜到了,是我将您带到兰伯特藏尸的房间。他之前曾经找过我,想让我配合他,在接引环节去除王虫的位置,这样即使他的药剂失效、王虫强撑着将舱室驾驶回虫星,也无法在虫星降落。”

珀尔轻轻蹙起眉,“兰伯特还联络了你。”

加登轻轻点头,“我答应了他,但在第二天,我就让我的助手开始处理公务,伪造我还在虫星的假象。实际上,我已经在当晚就驾驶着SCI型机甲准备来到蓝星。”

“你很聪明。”虫母的目光带上一点欣赏,珀尔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看任何生物都带着母亲一般的温柔,这样的温柔让加登开始有些受宠若惊。

珀尔看见对方的手攥紧了,又紧张了,真是一个纯情的孩子。

虫母轻轻笑了一下,握住加登的手,把自己的手盖到对方的手背上。

加登的身体僵硬起来,“妈妈……”

“聪明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妈妈奖励你摸一下手。”虫母歪着头,熟透的虫母不是加登这种纯情雄虫能受得住的,珀尔满意地看见了对方红透的耳尖。

都这样羞涩了,加登却还是坚持说,“不是我聪明,是妈妈聪明。”

珀尔挑起眉。

“我知道,妈妈不会被他们蒙骗,一定会猜到真相,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妈妈把真相提前几天。而且,妈妈不喜欢孩子欺骗您,比起跟他们两个合作得到他们的帮助,我更希望做妈妈诚实的孩子。”

珀尔抬起加登的下巴,撞进对方炽热痴迷的眼眸里,虫母在心里啧了一声,好久没临幸过这种孩子,真是有点想了。

“妈妈……”加登轻轻,“您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好像变得更聪明、更成熟了。”

珀尔吻了吻加登的薄唇,“是啊,之前遇见孩子这样骗我、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不舍得惩罚他们,只是想让他们体会离别的感觉。”

“但现在,我应该狠下心来,杀鸡儆猴。”珀尔欣赏地看着加登,“否则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对吗。”——

作者有话说:珀尔妈咪比百年前更成熟更聪明了,其实惩罚孩子的时候还是会心疼、会不舍得,但他知道整个虫族都在看着,这次闹事的两个家伙势力太大,不狠狠惩罚只会越来越严重。

加登终于登场了,看起来比那俩家伙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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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不过,既然你……

“不过, 既然你放弃了他们两个给你的好处。那妈妈相信,你一定会在王虫选拔中大放异彩。”珀尔安抚着加登,对方虽然是劣等虫, 但论实力论忠心都不输任何雄虫。

珀尔其实很吃孩子热情地围着他那一套,感觉他就是孩子的全世界。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珀尔忍不住对加登柔和起来。

跟那两个爱骗妈妈的孩子相比,加登简直就是一只热情的好孩子。

感受到虫母温柔目光的强悍劣等虫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妈妈在看他……兴奋到甚至开始战栗。

虫母感受到对方在微微颤抖, 有些担心地用温热的双手去触碰加登的手臂。

劣等虫的手臂上也覆盖着一层黑色甲片,在虫母触碰上来的瞬间, 那坚硬的、削铁如泥的甲片本能地变得柔软。珀尔的温度把那一片冰冷甲片都捂得温热。

“殿下,别再碰了,会让您看见脏东西的……”加登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珀尔知道,这只孩子其实是有一些自卑的, 尤其是在他面前, 总因为自己是劣等虫就觉得自己不配、觉得自己会弄脏虫母。

加登变成这样也跟珀尔当初的恶劣作弄脱不开干系,有点心虚的妈妈更加不敢松手了。当时只是不召见、晾着他就把加登弄成这样,现在如果直接松手,岂不是让加登觉得自己是嫌弃他、更加难过了吗。

虫母轻轻揽住这只自卑又热情、深深迷恋他的好孩子。虫母身上的融融暖香扑到加登脸上,加登轻轻侧过脸就能亲到珀尔白金色的发丝。

虫母的衣服是白的,头发也是白的,都仔仔细细打理好,看起来精致漂亮,就像柜台里珍稀璀璨的珠宝,但珠宝是冰冷的、高贵的,似乎不会张开怀抱拥抱他这种低劣的劣等虫子。

加登张开手掌,接住珀尔的一根发丝,这白金色的发丝静静躺在加登手心里, 被他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捧着。

还是跟珠宝有些不一样的,虫母跟珠宝一样的高贵漂亮,却又有寒冷冬天的火焰那样温柔的温度。

“可以送给你,你很喜欢吗?”

珀尔问的是头发,加登“嗯”了一声,看起来回答的不像是头发。

虫母弯了弯眼睛,真是一只很乖的孩子呢,他为自己之前作弄加登感到抱歉,珀尔轻轻抚摸着加登的腰腹。

劣等虫都是喜欢被虫母抚摸这里的,因为那里是劣等虫身体上唯一一处的没有突出骨刺和甲片覆盖的位置,是他们很敏感、最脆弱的部位,只有虫母才能触碰,这代表着他们愿意把一切、包括生命都献给虫母。

“加登,你很好,是妈妈的好孩子,不要太自卑了,妈妈是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脏的。”珀尔在加登的腰腹上用指尖画了一个有些复杂的图案。

加登感受到了,那是代表虫母的图案,准确来说,是虫母腹部那繁琐图案的一部分。

加登的呼吸骤然乱了。

虫母对孩子的一些反应浑然不觉,还在跟他轻轻柔柔说话,“你在直播间里可跟现在不太一样,当时说话很像特别有主意的成熟孩子。我都没有往你那边去想,以为重名呢,没想到真的是你,难道妈妈生出来的是一只很成熟的加登吗?”

珀尔眨了眨眼,“你还说要看我的翅膀呢,现在要不要再看看,妈妈的翅膀很漂亮的。在直播间里看是不是没过瘾,要不要现在仔细的看看。这里就我们两个,想怎么看……妈妈都依你。”

加登的脸已经红了,低着头,也没说话。珀尔以为对方又被他说不好意思了,有些狡黠地笑着侧过脸从底下去看加登的表情。

好奇怪,明明一开始是想安慰孩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逗弄起孩子了,但加登这样羞涩乖巧热情三种性格融合的这么和谐的孩子珀尔也没生出来过几个,遇见了肯定是要好好玩一玩的。

虫母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去看加登的表情,一直都是被孩子们这样逗、弄来弄去,忽然让珀尔找到了一个可以逗弄的孩子,他心里痒痒的。

一开始虫母把房间里藏匿着的雄虫叫出来是为了弄给外面的坏孩子听,但现在,珀尔眉眼弯弯,他觉得这只孩子也蛮有意思的。

眼看着虫母白皙的脸颊就要碰到……加登连忙要往后退,“妈妈……别,很脏的。”

珀尔挑起眉,拦住加登,“我想要做的事情你拦不住的,我以妈妈的名义命令你,停止逃避,面对我,坦诚地面对我。”

珀尔其实只是想让加登不要再躲,没想到得到了意外之喜。

加登在虫母面前完完全全就是听话的热情小疯虫,再带上一丁点可怜兮兮的自卑,让虫母有些爱不释手。就算是装,他也称得上是这些雄虫里格外会装的一个。

珀尔看着眼前迅速把自己上身脱干净的雄虫,“嘶”了一声,终于回过味来了,他是不是被加登套路了。

加登也知道瞒不了虫母,似乎也没打算瞒,大大方方向虫母展示自己,在虫母看过来时那胸肌都下意识绷紧了,他还垂着眼睛,“妈妈,我还是第一次被您看,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

看来是真的被套路了,但珀尔却没怎么生气。一来这套路不大而且对方没有瞒他的意思,很快就让他猜到了,非常好地满足了虫母的探索欲。

二来,珀尔碰了碰那胸肌,加登发育得很好,一只劣等虫甚至比一些雄虫的零件都要更好。这样的小套路,在珀尔眼里就是孩子给他增添的乐趣。

“妈妈……”加登是易脸红体质,很多时候他心里并没有多少羞涩,但自从发现虫母很喜欢他的羞涩之后,加登就学会伪装了。此时装得更是炉火纯青。

珀尔像检查货物一样的掂量让加登更加兴奋。

房间里的细碎声音一分不落的传到站在门外的兰伯特耳朵里,他默默咽下苦涩,这是虫母对他的第一个小惩罚。

兰伯特清楚,虫母的惩罚远远还没结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前菜,以妈妈对虫族的爱护,一定是会在拿到他配置的虫族钥匙之后才开始真正的惩罚。

但,革除职位或者身体责罚,都没有这一招来得让兰伯特痛苦。他才弄死最大的劲敌、得到虫母的温柔不过几个小时,就被妈妈残忍地剥夺拿回了。

兰伯特慢慢攥紧拳头,“加登……”

是的,兰伯特早在戴维德精确无误说出他的计划时就开始怀疑加登,他们两个密谋这些时是绝对保密的。到后来自己被那只雄虫支走,又被妈妈发现秘密后,兰伯特已经能彻底确定,就是加登。

加登这样做,无疑是和他直接站在对立面。兰伯特知道对方的野心,连侍君都不能打发他,一只劣等虫,难道还真的敢奢求王虫的位置吗。

不自量力。

……

一个小时后,加登跪着替珀尔点燃那支细烟,打火机的细微声音响起。

劣等虫是有倒刺的,必要时甚至会在虫母里面成结,为了更好的壮大族群。虫母被作弄了一个小时,到后面甚至想跑。

连虫母的面子都不要了,只是想跑,真的可怜兮兮的了。

一开始为了面子,加登说要不要歇一会的时候,珀尔还是想拿出妈妈的气势,像熟透了、根本没想跑一样抖着声音说,“用不着,我吃得多了,好孩子,你还差得……等等,等等……”

而现在,珀尔感觉自己要散架了,他抖着手接过加登点燃好的烟。

薄荷味的烟雾吹到加登脸上,对方跟一只乖狗狗一样在原地摇尾巴。但珀尔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就是一只装乖的热情疯狗。

……珀尔在嘴硬之后还说过要休息,说自己说错了,说妈妈错了。到后面还可怜兮兮说不要再成结了,什么可怜的话都说过了,这只坏孩子根本就不管!

“妈妈,这是劣等虫的天性,让你差点脱水了,对不起……”加登这样跪着道歉,本来就心软的虫母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左右不过都是为了族群的繁衍,这可比那两个不顾族群安危的孩子要强得多。

虫母本能地给自己的孩子找借口,柔软温润的妈咪被弄得快散架了,还是轻轻抚摸了加登的侧脸,夸赞道,“没关系的,妈妈觉得你很棒,做得很好。”

加登重新钻到虫母敞开的怀抱里,脸上还是一片羞涩,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流出来的东西。

好可惜啊妈妈……下次要更卖力,这样妈妈才能怀上卵,不能让虫母怀上卵的雄虫是会被妈妈抛弃的……

妈妈爱虫族,但虫族的虫子太多了,要被妈妈记住,要被妈妈喜欢,要变成妈妈满意的样子。

一切都被加登收拾好之后,珀尔懒洋洋让他扶着起来,慢悠悠换上新衣服,然后从兰伯特旁边目不斜视离开。

加登感受到来自身后的一道恨极了的目光,他扶着虫母的手愈发稳,一丝目光都分不出来留给身后那个失败者。

毕竟妈妈现在临幸的是他,他还要伺候妈妈上星舰呢,他很忙的。

虫母视察完星舰后,蓝星的虫族聚集在一起,距离回到家园还有最后半个小时。

珀尔是被簇拥着走到星舰上的,底下的虫族默契地在那几节阶梯前停下脚步,像仰望太阳一样看着他们尊贵的、温柔的母亲。

“母亲,回虫星后您会重新选王虫吗?”底下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孩子问道。

珀尔点点头,他眉眼弯弯,“我会的,就按照新修改的规则去执行,希望你们都能踊跃参与,妈妈会很开心。”

眼看着一只虫族的话被虫母温温柔柔回答了,其他虫族坐不住了,都要跟珀尔说一句话,让他们的虫母殿下赏赐他们一句话的温柔。

“妈妈!你还记得我吗,我之前给您当过护卫队队长,我特别思念您……”

珀尔看了过去,脸都是一模一样的,已经不能靠脸庞来辨认自己的孩子了,但那熟悉的信息素不会错,的确是之前的护卫队队长。

“我还记得你,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还经常打碎我的花瓶,你怕我把你换掉还自己偷偷用胶水想粘起来,最后没办法了才告诉我,还说可以任我惩罚,多可爱啊。”

前任护卫队队长抹了一把眼泪,“可是您没有惩罚我,还摸我的头,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能认错就是好孩子。妈妈,我真的好想您。”

珀尔轻轻,“我也想你们,很想很想。”

“呜呜呜呜呜妈妈,我是那天守护您的卫兵,我不该端葡萄端那么慢,让您被掳走了,我自责了好多年。”

珀尔对这个卫兵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找借口把他支开,没想到对方反而因为那个借口自责了许多年。

虫母垂下眼睛,眼尾是红的,“我要向你们道歉,当初是妈妈的方法用错了,在离开巢穴后被人掳走,让我们分离了这么多年,妈妈会认真学习、调整政策,让我们的族群越来越繁荣。”

“都是妈妈的错,才让你们平白吃了那么多的苦。”

底下的雄虫都不认可这话,“妈妈,我们不苦,只是妈妈被迫离开了这么久,才是真的吃苦了。”

“妈妈都瘦了,之前在巢穴里被虫子养得珠圆玉润的,现在下巴都尖了。”

“妈妈的下巴本来就是尖的,只是妈妈脸颊上的软肉消瘦下来了,才看着瘦了好多……”

“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踩我的脚!我比你高那么多,你就是站我脚上也没我高的。没看见妈妈在看我吗,这就是个高的优势。”

“是是是,旱地里的一颗大葱,想看不见你都难,大葱哥呵呵呵。”

那只端葡萄的雄虫已然心疼坏了,“妈妈,不是您的错啊,妈妈不需要向孩子道歉的,您只要回头,我们就一定会在您身后的!”

珀尔看着这些爱他的、他也爱的孩子们,露出一个温柔又欣慰的笑。孩子都长大了。都更会爱妈妈了。

“好了,到时间了,我们该回家了。”珀尔向着底下的虫族行了一个虫族的礼节,并且亲手剪开象征着归家的缎带。

这代表着这些在宇宙中漂泊、辗转多年的虫族将会被虫母带领着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

“大家登上自己的舱室吧,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对孩子们说。但是现在虫星的孩子们不在这里,等我们回去和他们汇合后,再跟大家继续聊天吧。”

追随虫母是每一个虫族都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虫族全都瞻仰、爱慕着虫母。

更是期待着虫母重新登上那孤寂百年的王座。

……

虫星论坛,爆帖。

【主帖:虫母殿下已经在回虫星的路上,大家都准备了什么!】

【在给虫母殿下的王座进行最终修缮,还有铺阶梯红毯。】

【在紧急种虫母殿下喜欢的花!】

【在操练机甲课的学生们,万一虫母殿下来视察呢,要让大家时刻准备起来!】

【我作证,机甲课真的开始卷了,校内健身房每天爆满,训练场也抢不到,而且他们每天都在对自己的腹肌练上加练。】

【因为妈妈要回来,全虫星的大屏都被加登阁下承包了,对方要同步直播,让所有的虫族都能看见妈妈!】

【眼睛和胸膛都热热的,我还没真正看见妈妈的样子呢,之前都是看直播,妈妈在现实里肯定更好看。】

【谁手那么快,把妈妈回虫星的星舰落地位置的入场券全都抢完了啊啊啊啊啊!】

【阅兵的那些军队都跟疯了一样,之前打曼尔迪族没看见有这么精神啊,跟喝了鸡血一样。】

【没文化的丈育,那叫打了鸡血。】

【妈妈的预产期是几号啊,记得妈妈在生育后是最脆弱的一段时期,一定要加强巢穴守卫啊!】

【最近隔壁星系的曼尔迪族很猖狂,跟我们争玫瑰星的资源归属权打得不可开交,直到最近妈妈有了消息我们的部队停战才安生下来。他们还一直放话说要继续谈判。

玫瑰星本来就是我们的,妈妈就是在那诞生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那可要小心了,听说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虫母被找到之后急得上蹿下跳,怕我们在蓝星的大部队回来给他们打成屎吧。】

【不管怎么说,妈妈回来了,虫族会重新凝聚起来的,虫母殿下万岁!】

【虫母殿下万岁!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啊!】

【殿下安康,妈妈就应该回虫星来被全族保护着生,到时候我要参与虫母守卫队的选拔,我一天巡八遍逻!】

被虫星的虫族惦记着的珀尔此时正在星舰上对着外面的太空修剪花枝,那是他从蓝星带走的花,还带了很多虫星没有的花种,在蓝星充斥着辐射的地表已然无法种植这些美丽的生物。

但还好,虫族惦记着虫母喜欢这些美丽的东西,都给他留下了种子。

“殿下,您要的营养药剂。”加登已然贴身伺候起珀尔,虫母之前的护卫队早已经分崩离析,这次回虫星之后还需要重新选拔,此时就先让加登在虫母身边伺候。

珀尔点点头,他没有选择去虫族给自己准备的漂亮宽敞舱室,而是选择在戴维德的那个舱室住下。

他把营养药剂给花浇上,花朵立马变得娇艳欲滴,很是漂亮。

那是一朵蓝白色的花,跟戴维德在虫星时最喜欢的花很像,珀尔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会这花。

“加登,如果说虫子是由记忆慢慢构建、完善成一只个体的,那死去又重新被生下来的、带着死前记忆的虫子,还算得上是死去的那只虫子吗。”

加登捧起虫母之前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那要看妈妈怎么想的了,如果您想他是,那他就敢是。如果您想他不是,他也就不敢是。”

“做了错事的坏孩子……”珀尔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一点悲悯,“可我还是想他是,这样起码,被留在记忆里的不只是我一个。”

“而且,孩子们这样努力做研究改变了整个族群,不就是为了让我不再孤单地留在回忆里吗。”

珀尔接过那剪刀,坚定地把那只盛放的花剪掉,轻轻插进戴维德舱室里那空着的炮弹孔里。

这是虫母送给戴维德最好的礼物了,戴维德会喜欢的。

“再见,戴维德。”

珀尔以为戴维德会跟着他回虫星,但是早在戴维德选择再次被虫母临幸的时候,珀尔就已经明白对方不会跟他走了,只是过分的不舍得下意识地将那份清楚明白掩盖住。

虫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舱室,然后带着加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加登能感受到珀尔的心情好了很多,从昨天看见王虫尸体之后就一直淡淡萦绕着的、即使虫母努力遮盖也从眉眼里透出来的哀伤真的削减掉很多。

这位虫族的母亲也只是孩子的妈妈、伴侣的配偶,他拥有一颗柔软的心,很容易受伤和伤心。

加登跪在地上脱掉虫母的鞋袜,轻轻给他按摩着有些肿的脚踝,心里默默想着,那他要好好守护着虫母的柔软。

珀尔在加登的陪伴下忘记了部分悲伤,这时脚踝处的疼痛才涌了上来。他想起来了,自己在看见戴维德之后匆忙间曾经扭伤了脚踝,只是后来一直没怎么痛,也就没想起来去料理。

没想到,加登居然注意到了。珀尔看了这孩子一会,心里暖洋洋的,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珀尔的脚踝微微肿起一点,按摩并且敷上药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加登去清洗完回到珀尔的房间。

虫母拿着一本书在看,他看见加登进来便弯着眼睛拍拍自己倚着的床,“来,好孩子,陪妈妈看一会书。”

被敷上药的脚踝轻轻搭在床边,虫母宽松的裤子挽到腿根,露出一双长腿来。房间里是恒温的,虫母并不冷,此时他正看着一本人类的古诗词。

加登凑过去,好奇道,“妈妈认识人类的字吗?”

珀尔摇摇头,指了指底下有虫族写好的虫族语言翻译,“不过这里有翻译。”

或许是为了给虫母解闷,虫族收集了不少虫母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喜欢看书的珀尔一眼便看中了这本诗词,底下都有虫族翻译好的句子。

古诗词真的把他的孩子们难住了,珀尔看见底下的翻译有些涂涂抹抹改了好几遍,珀尔很喜欢这种含蓄的语言,像玫瑰星天空上翻涌不停的粉色云海。

加登被珀尔抱在怀里,鼻腔里满是虫母身上的味道,带着刚刚催熟的那朵花的微弱香味。加登慢慢闭上眼睛。珀尔注意到了,翻书页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他轻轻把书放到旁边的柜子上,两只手都搂在孩子身上,轻轻拍着他,哼着哄睡的小曲。

这个距离,珀尔能看见加登眼下的青黑,对方急匆匆赶过来,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轻松,而且看这劳累的样子,在虫星估计对方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失去虫母的虫族就像没有太阳的行星,陷入寂静的、孤独的黑暗。

不知道他们吃了多少苦,这些孩子即使是汇报,也都是挑好的方面说,涉及到苦和累的地方都是模糊带过,丝毫不想让珀尔自责伤心。

虫母抱着自己累到睡着的孩子,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把虫族重新凝聚起来,把这些年缺失的属于妈妈的关怀补给他们。

珀尔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刚刚看过的那页书刚好是古时候的人类表达感情的一首词。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虫族翻译说:今天晚上我举起银灯仔细照着你的脸庞,就是害怕这次重新遇见又是在梦中。

那一页看起来被人摩挲了很多次,都有些陈旧的痕迹。不过还好,这些跟古代人类情感共鸣的虫族终于等回了自己的母亲。

“好梦。”珀尔亲了亲加登的眉心,轻手轻脚出去了。

虫母这边安宁祥和,兰伯特那边已然一片死寂。

他没有被虫母抛在蓝星,还允许自己回到虫星后再被惩戒,兰伯特已经很庆幸了。在虫母登上星舰的前十几分钟,兰伯特主动找到了虫母。

……

“殿下,对不起,我不该欺骗您。”兰伯特跪在地上,不敢看珀尔的眼睛。

珀尔淡淡看着他,“你骗了我什么。”

跟问加登的那句话一模一样,语气却大有不同,面对兰伯特的道歉,虫母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

“虫母殿下,我身为上将,却未能尽到上将的职责,并且还谋害王虫,不顾族群的安危。做完这些事后,甚至妄图……欺瞒您,您惩罚我吧,我愿意以死谢罪。”

虫母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不会杀了你,你太聪明了,可你的道歉也太晚了。”

“我会在回虫星之后向全族宣告上将兰伯特和王虫戴维德的罪过和对你们的惩戒,用以告诫族虫,不能再出现你们这种情况。”珀尔叹了一口气,“我不希望我的族群再出现你们这样的孩子了。”

兰伯特的心咯噔一下,他这招以退为进本来是为了唤起虫母的怜爱之心,没想到这次做得太过,触及了虫母的逆鳞,对方这是……要把他逐出族群吗。

只是杀了戴维德,只是杀了那只已经跌落成劣等虫的污点王虫,就这样让虫母无法容忍,甚至不惜,把自己逐出族群吗。

兰伯特慢慢抬起头,眼里蓄满泪水,“妈妈,在您心中,戴维德就那么重要,即使他命不久矣,是跌落成劣等虫的王虫,存活在这世界上会给您蒙羞。

您也依旧把他,放在心上。”

“我不比他差的,为什么妈妈您就是看不见我呢……”

珀尔清楚兰伯特在想什么,他自己生的孩子,他了解,是自己当初太偏爱戴维德,才让这孩子扭曲了。但,做错事情就是做错了,他自己做错事会承认错误、会道歉、会改正。

那兰伯特也应该这样去做,要收到惩罚,要真心认错,要努力改正。

对于兰伯特带着哭腔的哀声询问,珀尔垂下眼睛却看对方的眼睛,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悲伤。

只是珀尔知道兰伯特的悲伤是因为自己,而兰伯特却不知道珀尔眼底的悲伤也有自己的一份。

“是我的错,是我将你变成这样,我的错误是没能尽好母亲的职责。”珀尔从高处走下来,轻轻走到兰伯特面前,“而你和戴维德的错误,是欺骗王上,越俎代庖替王上做决定,将族群的安危置之不顾。”

“你们两个都应该是我的得力帮手,却因为一己私欲不惜将全族都抛之脑后。”

兰伯特跪在地上,伸手要去抓珀尔的裤腿,“妈妈……”

“我有错,你们也有错。我们都应该反省自己,并且承担责任。”珀尔轻轻往后一步,躲开兰伯特的手,“你去吧,一切都要等回到虫星后再做惩戒。”

“你的道歉虽然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我接受你的歉意,希望你能在惩戒过后改过自新。这是妈妈对你的期望。”

虫母离开了,兰伯特一只虫在原地愣了好久。

而现在,他正争分夺秒配置着只有他才会配置的“钥匙”,兰伯特希望能在自己受罚之前调配好,能让虫母早早就用上。

这本来就是他打算给虫母回归虫星的一份最好的礼物,只有这样掌控全族的、至高无上的礼物才配得上珀尔,才能被虫母另眼相看。而兰伯特会因为这礼物成为新一任王虫。

虽然现在王虫的位置已经绝对没有跟兰伯特沾边的任何可能了,但兰伯特还是想把它送给珀尔,这本来就是虫母应该得到的东西。

无论对方给不给他赏赐,都应该是雄虫心甘情愿贡献上去的。

就在兰伯特认真做事情的时候,珀尔悄无声息出现在小型实验室的门前,他静静看了一会。

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子,纵然他做错了事情,虫母生气恼怒,但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

尤其对方变成这样还有自己一部分的责任,虫母隔着玻璃轻轻描绘兰伯特的脸庞,看了好久好久,才又悄悄离开。

在珀尔离开的瞬间,兰伯特才敢回头去看,他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叫出那声妈妈——

作者有话说:今天夹子真的涨了超级多,感谢大家对珀尔妈咪的喜欢!

兰伯特这家伙现在是改邪归正初期,后面回虫星被选为侍君后日常就是“妈妈又去那贱人房里了”“我要杀了他”“不对,妈妈不让我杀人,妈妈会很失望”“等等,怎么又去那贱人房里了!”“不杀,不杀,我扎小人诅咒他……”

当然,我们兰伯特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坏蛋,他就是太想让妈妈看看他了,后面珀尔没什么特别偏爱的孩子,对大家都是温温柔柔的加倍爱护,他就慢慢好起来了。

*:引用自晏几道的《鹧鸪天》最后两句: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25章 第 25 章 珀尔回到房间的……

珀尔回到房间的时候, 加登还在沉沉睡着。虫母轻轻坐到他旁边,雄虫的信息素迅速将虫母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显然,对方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用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遮盖虫母的味道,以便在遇到危险时迷惑敌人,保护虫母。

劣等虫的信息素往往是带着极其浓烈的勾引意味的, 有一些不要脸的劣等虫甚至还会发育出可以勾起虫母原始食欲的信息素。

在资源贫瘠、虫母不能获得足够的营养时, 虫母就会本能地想食用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补充营养。

珀尔想了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孩子了, 之前太饿的时候甚至都是一边哭一边吃孩子塞进自己嘴里的虫肢,孩子还用完好的那只手擦去擦干净他的眼泪。

而加登的信息素珀尔闻起来就跟烤熟的甜地瓜很像,带着很浓厚的勾引和美味香味。

珀尔看着加登,控制不住分泌出口水, 母性的温柔和食欲同时出现, 孩子的香味真是让慈爱的虫母很难受了。

珀尔轻轻点了点加登的鼻尖,“坏孩子。”

虫母在特殊时期才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但吃下去之后带给一只母亲的伤害远远要比饥饿来得更猛烈。可虫族就是这样的生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证虫母存活下来。

但珀尔会吃掉孩子,也会难过。一只温柔的虫母,一只无法抵抗本能的虫母,也是一只拥有王上气势的虫母。矛盾在他身上揉杂着,最终成为珀尔。

加登就是那种不要脸的劣等虫,努力把自己发育成最能得到虫母目光的样子,即使是在睡梦中都不忘记要保护虫母、勾引虫母。

“加登……”珀尔抚摸着他的脸颊,母亲的本能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跟孩子贴贴,最好是回到巢穴之后,每天都被孩子们围着才好, 这样才让珀尔能感受到做虫母的快乐感觉。

珀尔很喜欢孩子们把他当做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上和狂热追求的母亲,加登这只孩子出现得太及时,很好地缓解了珀尔的悲痛。

“都睡着了怎么还往妈妈怀里钻啊,是一只好粘妈妈的孩子。”

劣等虫收不回去的甲片都被虫母连带着亲了两口,加登的尾巴圈在虫母腰间,时不时像是勾引、邀请一样用尾巴尖处的柔软地带轻轻摩挲着珀尔的腰窝。

珀尔笑着跟下意识钻进虫母怀里的加登侧脸贴侧脸,虫母的温度让加登忍不住又往上黏了黏。

“哈哈哈……好痒。”珀尔被加登的头发搔得脸都痒痒的,对方的头发有一点长了,虫母此时不想看书,孩子又睡着,他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嗯……”珀尔想到了什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盒皮筋,他在蓝星的时候经常用这东西扎头发,白金色的发丝柔柔搭在肩上,很好打理。

“妈妈给你扎一个小啾啾,乖孩子,不要乱动哦。”虫母坐了起来,加登被这样的姿势弄得此时正贴着虫母睡觉,呼吸都洒在虫母温热馨香的怀抱里。

还没扎上两圈,加登的呼吸总是扰乱珀尔扎辫子的节奏和思路。珀尔就忍不住想拍拍这只孩子,怎么这样巧,睡着了也要用规律的呼吸来提醒妈妈他的存在。

加登无知无觉地继续睡着,呼吸却一次比一次重。

“唔……”好吧好吧,看在孩子睡着了的份上,他说不定也不是故意的,谁能管到自己睡着之后的事情呢。

虽然有加登的捣乱,但是虫母还是坚持着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了,他在加登头上扎了几个朝天揪,把人家好端端的硬朗面孔都搞得有点呆呆的了。

珀尔仔细欣赏了一会,忍不住笑了,他用自己的通讯器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加登给他注册好的论坛账号上面了。

配文是:“回虫星给孩子们都扎好不好~我觉得孩子们扎起来都很可爱!”

本来他的论坛账号这几天就天天有虫子在蹲守,甚至账号一注册就有了虫母独特的标识,当天粉丝就已经破百万了。

这一条帖子发出去,瞬间就好几千条评论。

【妈妈!妈妈发帖子了!我是首评吗!】

【我才是首评,你比我慢0.01秒。】

【这照片是谁,妈妈拍了谁?第一个被妈妈扎辫子,我要扎他小人了。】

珀尔知道孩子们争宠很厉害,所以谨慎地只拍了小啾啾那一部分,加登的一丝特征都没有露出来。

虽然虫族改造后面容一模一样,但他们的身高、身材和一些微小的特征还是不太一样的,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妈妈是都能发现的。

就像兰伯特,为了将自己区分开来,也是会戴上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的。这些珀尔都知道。

可眼下,看着大家都开始分析第13根发丝的颜色了,珀尔不得不出面,把大家的评论方向引到正路上。

【是妈妈啊:大家怎么都在看这些啊,妈妈扎的辫子很好看吧,回去给大家都扎好不好,不过可能需要分批次哦,毕竟妈妈只有一个,累坏了就没有妈妈了QAQ】

【妈妈!!!!!!】

【妈妈说话了呜呜呜呜呜呜,我好开心,妈妈分批扎可以的!什么时候给我们扎都可以,妈妈别累到了!】

【妈妈在星舰上还适应吗,有没有不舒服?】

【妈妈妈妈,你可不可以多发一些帖子,我看着妈妈的帖子就感觉妈妈在身边。】

【妈妈的头像……是自己的照片!可以保存吗妈妈,求求你了,我好想天天能看见妈妈,一睁眼就看见妈妈,想用妈妈做屏保!】

珀尔弯起眼睛,慢慢打字回复。

【是妈妈啊:当然可以保存啦,不过不可以拿来做坏事哦,要当好孩子。

没有不舒服,大家参与制造的星舰技术很成熟,妈妈很喜欢。

当然可以多发帖子啦,开这个账号就是为了发帖子,直播一般在隔壁账号,回归后会跟大家多交流的,孩子们很热情,妈妈会努力回应大家的,希望大家能知道,妈妈也是爱你们的。

不要因为妈妈的一时疏忽就放弃自己,妈妈在慢慢学习做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是妈妈啊:很期待和大家的见面,虫星那边已经是到冬天了吧,要注意保暖哦。】

【虫母!我将拥护你!!】

【妈妈还会直播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努力当牛马给妈妈刷火箭!】

【救命,谁给妈妈拍的头像,好涩,居然是灰色蕾丝妈妈套装!妈妈下次直播可不可以穿这套!】

珀尔记得自己把加登寄过去的衣服都带到行李里了,那下次直播就穿那套吧。

评论越来越多,加登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珀尔算是发现了,这家伙根本没睡着,还在用信息素逗虫母。

虫母肚子里的卵不满地轻轻动着,每一只雄虫都是这些幼虫的假想情敌,它们从还是一颗在妈妈肚子里被捂得温温热热的卵开始就在跟这些假想敌争夺着妈妈的注意和爱护。

但往常轻微的动作都会引来妈妈温柔的抚摸和很久很久的安抚聊天,今天却不太一样,珀尔只顾得上草草摸了一下鼓起的小腹就去惩罚自己坏心眼的孩子了。

加登微微平躺着睡着,珀尔换了个位置,找了一个刚刚好的角度,打算给这个坏心眼逗他的孩子一点小小的教训。

说是教训,其实就是同样喜欢玩的虫母跟孩子在闹着玩。

虫母捂住加登的眼睛和嘴巴,只留下一个鼻子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睛在轻轻动着,珀尔偷笑一声,“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谁把我的好孩子给抓起来了啊,都蒙上眼睛和嘴巴了,是不是要惩罚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