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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 金面佛 30549 字 2个月前

“骗人还有理了?一个二手货也好意思装黄花大闺女。”中年女人愤愤不平,“这社会风气带坏了,搁在以前,破鞋是要游街的!”

没结婚的大姑娘,居然跟男人睡,要脸不?

林蕊被她的神逻辑气得瞠目结舌,第一时间竟然语塞。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句话,千万不要跟傻逼讲道理。

因为他会强行将你拉到跟他一样的地步,然后以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店门口聚集了大堆人,路人纷纷驻足,凑上来看这儿的热闹。

隔着玻璃,贝拉冷冷地看着窗外。

她目光转回头,落在柜台后年轻老板的脸上。

那个叫周玲玲的女人同样面白如纸,被客人提醒了两句之后才想起来要找钱,结果还找错了金额。

贝拉目光微垂,修长洁白的手指头轻轻敲着瓷碟。

看,这个糟糕的地方,一点也没变好。

外面这些人笑得多开心啊,真是一张张猪猡般的脸,令人作呕。

贝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鲟鱼,放进嘴中慢慢咀嚼。

这么脏的地方居然能长出如此美味,也真是神奇。

女人的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小鱼缸,那儿有小鱼游来游去,看着多快活。

真有趣,美好从来被束缚,肮脏却肆意横行。

柜台后面,周玲玲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户外,那里沸反盈天。

她想到马克.吐温的一句话,幽默的本质从来都是悲剧。

人们快活的笑声,没有一次不是建立在小人物的不幸上的。

可笑的究竟是小丑还是世人?

年轻的女店主唯一庆幸的是,今天晚上解放公园有滑稽戏,无苦带着小元元去看热闹了。

她小小的玫瑰花瓣一样娇嫩美好的女儿,不用亲眼目睹人间的丑恶。

女人下意识地又瞥过去一眼,视线撞上了个熟悉的身影。

王大军停下车,跳出驾驶座,气势汹汹地冲到那两个女人面前。

“说什么话呢?说话要用嘴巴知道不?屁.眼往外喷的叫粪!”

小蔡的干妈兀自唾沫横飞,只盯着春妮侮辱:“像你这样的骚烂货,还想骗城里头的干部?怎么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啥样?”

“以为是你呀,满大街撒尿。”王大军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妈的,当初真没看出来,居然是这么一家子烂货,竟然跑到这儿来闹事。

亏得当时他还想着蔡家人口简单,春妮的闷性子嫁过去不用应付大家庭复杂的关系。

“当初我就不同意。”小蔡的母亲痛心疾首,“是你一再欺骗我儿子。”

这老姐儿俩才不怕王大军呢。

中老年妇女的杀伤力横扫千军,何况区区一个王大军。

“能是好的吗?正经人会当小三吗?”干妈的唾沫直往外头喷,“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小蔡是人家的女婿,他倒好,狐狸精妲己。”

外头的喧哗声一阵接着一阵。

广大人民群众精神生活极度匮乏,委实需要这样的八卦狗血来刺激麻木的神经。

还有人光看着不过瘾,主动要求互动,大声鼓掌叫起好来。

老姐俩嘴里头口口声声强调一件事,这就是叫人甩了的大破鞋居然试图通过哄骗国家干部来当城里人。

啊呸!多么不要脸。江州城都要被她给弄脏了!

“你觉得你们江州很高贵很干净吗?”贝拉慢慢步出饭店,冷笑着站到了众人面前。

人的魅力不仅仅源自于相貌,还与气质气势甚至着装都有关系,人靠衣衫马靠鞍。

她站在那儿,一句话都不用说,便彰显出她与周遭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身份。

光彩夺目的女人似笑非笑:“江州城?江州城的人很高贵吗?以为谁都稀罕吗?”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直接嗤笑,语气中丝毫不掩饰轻蔑。

可惜被她歧视的人们竟然没有一点儿不快,似乎她天生就应该站得高高的,睥睨众生。

贝拉的目光落在了春妮脸上,语气依然淡淡的:“江州城没什么了不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美国。”

哇!

周遭的惊呼声振聋发聩,人们丝毫不掩饰羡艳的神色。

还有人小声嘀咕,哎哟,这可真是黄泥荡子跳进了黄金屋。

贝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始终不离开春妮的脸:“跟我走吧,脏的不是你,是他们的心。”

她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周遭,“跟他们是讲不了道理的,愚昧无知不配。”

周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有人不快起来,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小蔡的干妈一马当先:“啊呸!就是从国外传来的这些脏东西,把人都给带坏了!”

出国有什么了不起,乖乖,国外乱得很累,卖.淫.嫖.娼的,耍流氓的,聚众淫.乱的,公园里头就脱光了身子乱.搞的,多了去。

“这是出国嫁老头吧?”干妈不怀好意地看着贝拉,“还不晓得被多少人睡过呢。”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贝拉扬起了手,干净利落地给了她一耳光。

好大的一声脆响,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干妈,竟然被直接掀翻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林蕊鼓起掌来,大声叫了一句好。

旁边的人也许并不赞同贝拉的话。

但是这样的美人,如此爽煞的举动,依然鼓舞了众人,给了人们足够的视觉刺激。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接连不断。

像水珠滚进了油锅里头,一锅油都要炸起来。

有人吵,有人闹,有人嬉笑。

小蔡的母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只冲着春妮色厉内荏:“也是,你这样的,除了给老头子做小,哪个正经人会娶你?”

王大军被一群娘子军缠着,好不容易才冒出头来,纹身就是一句吼:“艹,我妹妹这样的,想娶她的人绕了整个江州城。”

蔡母冷笑:“你倒是找出个正经人来啊。别又是跑进城里捡破烂的泥腿子。”

“老子娶她!”王大军梗着脖子,“你家那个软脚虾还配不上我妹妹!”

周围响起了一阵炸雷般的声响,有人拍着手大声叫好,嚷嚷着要喝喜酒。

蔡母不甘示弱:“也好,一个锅配一个盖,小商小贩小走资派!都没正经工作。”

王大军气得脸红脖子粗:“哎哟,我还没嫌过呢,就你家软脚虾那三瓜两枣,出门看电影还要我妹妹掏钱。我们家从来没受过这种冤枉气。”

蔡母高傲地抬起头:“那时我们是正经国家干部家庭,跟你们这种小商小贩,当然不能比。刚好你们凑成堆,也别来祸害我们这种干部家庭了。”

“多大的干部啊?中央还是军委?”

马路牙子上走过来一个人。

他身上穿的是便装,可从他走路的步伐便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军人。

男人似笑非笑,嘴里头还叼着根棒棒糖。

“孙哥!”

林蕊惊喜地喊出声,立刻冲过去。

天哪,孙泽入伍还不到一年呢,居然能有探亲假?

孙泽伸出手摸了摸林蕊的脑袋,倒是没有急着跟着妹妹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盯着蔡家人。

“哎哟,好大的口气啊。最起码得是个省委干部吧,不然真要风大闪了舌头。”

周围的熟客中有人认出了孙泽,笑着接话:“说不定得让你老子给他当警卫员呢!”

“我爸敢当,他们敢接吗?”孙泽皮笑肉不笑,“我今儿可算是长见识了,我妹妹也轮得到别人来嫌?”

蔡母一张脸通红,傲气却丝毫不减,只一迭声地冷笑:“这认了一大堆哥哥的女人,我们家还真是不敢娶。谁知道是个什么哥哥呀?”

周围有人哄笑,开始挤眉弄眼。

孙泽沉下了脸,半眯眼睛。

干妈叫打松了牙齿,嘴里头吐出了一口血唾沫,自觉正义护身,很有胆量接着说话:“别光认妹妹呀,赶紧的,我倒是想看看,哪个正经干部要娶她进门!”

“我娶!”王大军又扯着嗓子喊出声。

蔡母刚要表达不屑。

什么饭店老板,不过是城里头的破落户,有正经工作的人谁会当小商贩啊?

喊他一声老板,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了。

王大军抬起了头:“不就是国家干部身份吗?说得跟多稀罕一样,明儿我就承包肉联厂,我倒不相信呢,我们堂堂一个肉联厂还比不上你们家的软脚虾。”

“好!”一直挤在人群堆里头,看热闹的副厂长时刻不忘工作使命,闻声立刻大喊,“别等明天了,今晚就跟我去把合同签了。”

周围人的哄笑声不断,有人吹着口哨起哄:“择日不如撞日,赶紧的,今晚顺便把婚结了,进洞房!”

人群的喧嚣声不断,贝拉沉默地站在边上,半晌才突兀的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看来男人拯救女人才是正理。”

无论在旁人口中有多糟烂的女人,只要有一个男人肯接受,那么就得到了救赎。

有趣的是,女人需要这样的救赎吗?

那自以为是的大团圆结局,不过是一床大棉被盖下来,又天下太平。

她摇摇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终于消失在夜色当中。

蔡家人终于败退,夜市的热闹喧嚣却更甚。

林蕊看着桂芬婶婶一语不发的,搂着自己女儿的肩膀往屋里头走。

女高中生踟蹰了片刻,最终没有跟上去。

这些伤痛,也许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受伤的女儿抚平。

周围冷嘲热讽的声音,不时钻进少女的耳中。

有人对着王大军道恭喜,话里有话:“哎呦,少妇风情,别有滋味。你这是赚到了。”

王大军木呆呆的,叫副厂长扯着胳膊要往肉联厂方向带。

他不罗身,却也不知道甩开人家,好像整个人被点了穴,只能停留在原地。

最后还是王奶奶出面,打了个缓冲:“多晚的天啦?签什么合同!不去不去,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呢。”

周围有人起哄:“对对对,今晚可是大军的洞房花烛夜。”

“布置上啊,赶紧布置上!”

王奶奶扯着孙子往屋里头走,将那些哄闹声拦在外头。

一道门隔绝了两个世界,王大军呆若木鸡,蹲在那儿跟个傻子一样。

王奶奶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这么大的块头,怎么脑袋瓜子就这么不好使呢?

她戳着孙子的脑门儿:“你倒是说说,你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王大军快要哭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奶奶,语气中说不清的委屈:“我就是那个随口一说呀。”

他没想承包肉联厂的,他发誓,他吃饱了撑的,承包什么肉联厂啊?

王奶奶气了个倒仰:“你没打算承包,你在人前发什么话?”

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个诚信,一口唾沫一个钉,话都说出去了,怎么收回头?

孙泽看王大军被王奶奶揪着耳朵疼得嗷嗷直叫,笑着拍起手来,幸灾乐祸:“大军兄弟,这事儿可真不怨我。我本来要说话的,谁知道你抢在我前头了。”

王大军心里头恨死了,暗骂这个马后炮,早点干什么去了?

林蕊听的有点儿晕,那个,好像偏离重点了吧。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大军哥跟春妮姐的婚事啊?

问问外头的广大父老乡亲,眼下谁还关心王大军承不承包肉联厂的事,大家只关心什么时候喝上喜酒啊?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疑惑地看着王大军:“大军哥,你真要娶春妮姐吗?”

哦不,也许她问错了。

春妮愿意嫁给王大军吗?

像一场闹剧一般,被人看戏似的草率进入婚姻?

就好像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一样,迫不及待地需要这场婚姻来洗白。

第297章 资源用起来

林蕊没捞着机会跟孙泽好好聊聊天。

那一晚的气氛, 实在也不适合久别重逢的喜悦。

关上房门之后, 谁都不曾再提大军哥跟春妮姐的婚事。

好像那一晚生活突然间变成了一部大电影, 所有的荒谬都是狗血剧情所需。

现在曲终人散尽,大家的生活也重新回归正轨。

唯一能够提示一切真的发生过的是春妮日益憔悴的脸。

芬妮抱着林蕊大哭,她不明白他们明明已经远远地避开了家乡, 为什么生活还是不肯放过姐姐?

他们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到底要他们躲到什么地方去,才能够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林蕊无法回答少女的问题, 躲不过的是人心, 匪夷所思阴暗可怕的人心。

她叹了口气, 抬头看电视。

30年后大量制作好的电视剧积压,没有播放平台。

30年前的现在却是展示区摆在那儿, 商品不够丰富,经常是一个大大的圆圈显示休息时间。

一大清早没有什么电视剧,彩电里头放的是江州本地新闻。

林蕊一边喝粥,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扫过去一眼。

上辈子她家林主席是忠实的新闻联播拥趸, 想起来的时候还会教育一声女儿。

看懂了新闻联播,你看多少经济学家推测都有实际意义。

林蕊努力要从新闻里头挖掘出黄金。

结果今天早上就没看到,却看到了熟人面孔。

港镇现在可真是风头无两,今早又上电视新闻了。

这回让港镇露脸的原因是覆盖全镇的乡村医生系统。

全镇父老乡亲除了每年一次镇卫生院免费体检机会之外, 日常健康就有本村的乡医负责。

这些经过培训考核的乡村医生, 基本保证了港镇农民有病早发现,小病不出村, 严重上卫生院,大病再转县医院的三级转诊制度。

虽然才刚刚起步, 实行了没几个月,但已经得到了全镇上下人民群众的积极响应。

医疗以及教育,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与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

政府有没有出力?有没有将力量放准了位置,老百姓心里头也有本帐呢。

新闻里头,专家大力夸奖了港镇模式。

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推进,大量农村闲置劳动力进城务工,留守老人与孩子健康问题将会成为整个社会都不得不关注的焦点。

未雨绸缪,从小处着手,利用现有一切资源合理配置优化结构,实现人民群众基本健康保障,应当是整个社会公共卫生事业发展的方向。

饭店里头的人,目光都集聚到了电视机上。

有熟客叹气:“咱们过的还不如农民兄弟呢。”

林蕊以前基本局限在钢铁厂家属区,加上自己母亲就是医生,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医疗矛盾已经初显端倪。

厂区子弟的确不愁医疗教育问题,因为这些都有国有企业兜了底。

可厂区以外的,没有铁饭碗的人,他们就没有如此便利的医疗条件。

况且随着时间再推移,大量的国有企业都感觉身上担子太重,现在已经逐步开始实行改革。

也许以后连厂区子弟也无法保证能够及时得到医疗卫生服务。

芬妮的脸上显出了一点儿骄傲的神色,她下意识地冒出了一句:“我们镇长说了,我们港镇人也有家庭医生,跟外国一样。”

众人纷纷侧目,芬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石破天惊的话,赶紧垂下脑袋。

好在电视里头又开始播放大家感兴趣的内容。

省里头的领导亲自去港镇考察村镇县三级医疗服务制度,还亲切地接见了村医代表。

元元高兴地指着电视机喊:“欢欢!”

她朋友上电视了,好厉害,跟元元一样厉害。

上次元元拍好看的裙子照片,也上过电视呢。

欢欢坐在道真嬢嬢怀里头,跟着一块儿见大干部。

领导亲切地关心了道真嬢嬢的工作与生活。

年过半百的村医看上去有些拘束,但说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她给检查组展示了自己为郑家村男女老少制定的健康档案,全村人的健康状况,她心里头就有一本账。

“好,做这个事情,每个月有60块钱的补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感觉拉近了咱们村男女老少的心。”

道真嬢嬢摸着怀中小孙女儿的脑袋,满脸庆幸不已,“就像上次我们家丫头,被人绑架了。要不是全村人都帮着找,保不齐就没命咯。”

魏镇长在边上赶紧帮忙补充:“热电厂的同志也帮了很大的忙,当场就抓获凶手了。”

省里头的干部点点头,强调的确要注意乡村医生的后勤保障工作。

不能让人家医生辛辛苦苦为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呕心沥血,自家人的安全却得不到保障。

林蕊都惊讶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段居然没有被剪切掉。

林鑫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微微蹙额,看着电视。

蔡家人过来闹事那晚,她回校上选修课了,没能站在春妮身边,保护好自己的儿时伙伴。

这一个礼拜,她每晚都回家住,即使不能为春妮做什么,她也想告诉自己的朋友,她始终都在她身边。

林鑫眼睛尖,敏锐地捕捉到旁边报纸上的标题。

这样一份报纸,饭店的报刊架里头也挂着,是一篇调查报告。

记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李家女人逃脱法律惩罚,被警察放回家的事情感了兴趣,采访了三天,写出了一篇深度调查报告。

这篇报道引起的反响不小,林鑫在学校里头都有同学追着她问,试图从里头挖掘出些内情来。

当姐姐的人目光落在了妹妹脸上,疑惑颇深。

好端端的,每天有那么多事情发生,记着干嘛揪着这件事不放?

林蕊一张脸无辜极了,再三保证:“电视新闻跟我没关系。”

她哪儿来的这么大能耐。

林鑫瞪了妹妹一眼,自己说的是报纸新闻。

电视新闻猜也猜得到,里头有魏镇长做推手。

全镇有那么多赤脚医生呢,为什么偏要道真嬢嬢做代表?被领导接见的时候,还特地抱着小孙女儿。

借题发挥,是魏镇长的专长。

这件事发酵到这一步,李家女人无论如何都要被抓进大牢里了。

就是不知道魏镇长会怎么对付前任妇女主任春分。

有这么个搅屎棍,时不时就跳出来闹腾一回,也实在叫人恶心。

林蕊笑嘻嘻的,跟姐姐传播小道消息:“在查老账呢。”

先前,魏镇长接任的时候,没少人给他使绊子。

当时为了□□需求,魏镇长隐忍不发,直接将这些事情带过去了。

现在港镇慢慢走上正轨,可不得秋后算账了?

贪污腐败的乡镇企业领导要处理,政府里头的蛀虫也要拎出来。

国家正在规范经济建设呢,当然要紧紧跟随中央的脚步。

林鑫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不得不伸出手指头去点点她的额头,郑重其事地警告:“不许再麻烦孙泽,知道吗?他现在已经是军人了。”

想也想得到,妹妹哪里联系得上媒体,里头肯定有孙泽的手笔。

林蕊不服气的很:“我根本没想找孙哥,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谁说她没有媒体关系来着?她跟薛老师的关系维护的可好了。

从电视购物再到舌尖上的江州,舌尖上的南省,薛老师现在可是江州电视台的王牌制作人。

自己可是乖学生,后面都没有收薛老师点子费。

可惜少女得意过头,这话一出来立刻暴露了这档新闻节目当中,有她手笔的事实。

林鑫沉下了脸,揪着妹妹到边上。

简直瞎胡闹,什么事情都敢瞎掺和。

林蕊委屈死了,拼命往苏木身后躲,明明是孙哥自己主动找过来的。

“他找上来的,你也不许接。”林鑫瞪眼,“你当他这次过来没事啊,真休探亲假?”

孙泽这回来是接受部队的表彰。

他创造性的制作出了风力太阳能混合发电系统,不仅满足了他那个鱼菜共生大棚的需求,还直接供应了整个团部的供电。

部队驻扎地方偏远,条件简陋,电压十分不稳定,经常停电。

上头答应的柴油发电机一直没有到位,孙泽烦了,索性自己上。

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估计老天爷不愿意收个胆大包天的二傻子,怕给自己添乱,竟然叫他倒腾成功了。

刚好上级有领导下去视察,直接让他露了个大脸,被当成科技标兵颁了奖还到处做报告。

领导的意思是,等到技术成熟以后,就在全军推广开来。

简单点儿讲,孙泽现在可是大忙人大红人。

妹妹得懂事点,别成天添乱。

林蕊眼睛越瞪越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女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林鑫瞪眼:“怎么就不可能呢?你不要小看孙泽。”

真正论起脑袋瓜子的灵活程度,当年他们那一届学生里头公认的就是孙泽。

高一时,他的小发明还获过全国二等奖。

可惜这人沉不下心来,成天瞎得瑟,不是能够坐冷书桌的人。

“所以才说不可能啊。”林蕊眼睛睁得大大的,“孙哥跟个花孔雀似的,哪里能够这么沉得住气?”

居然都没有在她面前显摆,这完全不科学。

按照孙哥的个性,那必须得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飘飘百鸟朝凤,哪里会这么低调啊?

他是典型的不炫耀会死星人!

林鑫白了眼妹妹:“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谁说孙泽没想炫耀来着?

这人明明忙的要死,还见缝插针,愣是跟从海绵里挤水一样挤出时间,就想跟蕊蕊好好显摆一回。

可惜条件要允许啊。

林鑫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苏木。

少年人神色端庄,看着就像个正经人。

这位正经人士每次都能找到借口,直接将蕊蕊拉走。

于是孙泽明明都回来好几天了,竟然没找到机会在蕊蕊面前好好地炫耀一回。

林蕊整张脸显现出愤怒小鸟的造型,完全不敢相信。

哎呀,少年,你为何如此针对孙泽?

居然还叫你得手了。

好可怕的世界哦。

苏木抬手看了眼时间,但点儿被当面戳穿的窘迫都没有,只一本正经:“大姐,我们得走了,不然早自习要迟到了。”

呵,小子,明目张胆地转移话题。

林蕊龇牙咧嘴,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开始严刑逼供:“你老实交代,干嘛看孙哥不顺眼啊?”

“我莫看他不顺眼。”

男人的嘴都是鬼,谁信谁是傻子!

林蕊戳着他的后腰,眯起了眼睛:“那你干嘛不让孙哥跟我说话呀?”

事有反常即为妖,肯定有情况。

少年猛地往前面蹬了几步,吓得林蕊赶紧赶紧搂紧他的腰。

“干嘛啊?你个疯子!”

她嗔怒的声音也是如此之娇软,像猫尾巴戳着他的耳朵眼,痒得不行。

少年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他老欺负你。”

林蕊皱眉,仔细回想了一回:“还好吧。”

摸着良心说,好像她欺负孙泽的时候比较多一些。

咳咳,谁让这人嘴欠呢。她总不能叫人白欺负了。

苏木声音闷闷的:“他老让你给他当媳妇。”

林蕊笑得差点从自行车后座上跌下来。

女高中生坏心眼地戳着少年的肚子,哎呀哟,这柔软的,必须得好好摸上两把。

她嘿嘿干笑:“你干嘛不痛快啊?这说明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应该高兴才是。”

你自行车后座上的姑娘受欢迎,多有面子!

少年急了:“他不是好人,他特别花心。”

林蕊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一个劲儿地用手指头戳着清瘦的少年:“哦,你怕我嫁错人啊,还是,你在吃醋?”

说话的时候,她还从后面伸出手去,在人家脸上摸了两把。

啧啧,清晨的冷风都没有吹散少年脸上的热度。

到底年轻人,火力旺盛啊。

苏木轻轻地“嗯”了一声。

林蕊耳朵尖的很,哪里会这么放过他,立刻逼问:“嗯什么?选择疑问句嗯哪个?”

苏木的耳朵愈发红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都嗯。”

怕她以后会过得不好,也不喜欢她跟其他人在一起。

少年的心事像橘子汽水,酸酸甜甜,气泡噗噗地往上面冒。

林蕊笑得不行,偷偷跟苏木咬起了耳朵:“你猜错了呀。”

孙泽想娶的媳妇可不是她,无良恶少歪主意竟然打到了玲玲姐头上。

他休假归来,得知玲玲姐已经跟文物商店的陶大哥好上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伤心的不得了。

玲玲姐符合他心中对于女性的一切幻想,美貌聪明有才干,还特别温柔贤惠。

他本来想着退伍以后再对玲玲姐告白来着。

等那个时候,他也算是历练过的男子汉了,成熟了,能够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足以给玲玲姐平静安宁的生活。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他为国家做贡献奉献青春,竟然有人撬国家的墙角,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先下手为强。

为了这个,他还好好抱怨了一通王大军。

这么大个人,一点用都没有,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叫人拐走了玲玲姐。

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两个大小伙子在这儿,怎么着都不应该便宜了外头的臭小子呀。

苏木听着眼皮子直跳,蓦地有点儿同情大军哥。

这几天同样神思不属的人,还有王大军。

他成天跟躲债似的,时时刻刻避着肉联厂的副厂长。

现在副厂长是杠上他了,死活咬定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都已经当众承认的事情,怎么能出尔反尔?

不行,说承包就承包,必须马上承包。

林蕊看得瞠目结舌,严重怀疑肉联厂已经变成龙潭虎穴,居然沦落到强买强卖,拐卖人口的地步。

她一边说一边笑,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心情。

该,谁让王大军说话不把门儿。现在搞得春妮都尴尬不已。

最好让副厂长逮着了他,承包肉联厂车间去。

这种人就该跟大猪蹄子为伍。

苏木听她嘀嘀咕咕地说八卦,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

蕊蕊没长性。

反正孙泽还要继续去当兵,等再过上几年,估计蕊蕊就将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少年心情愉悦,开始加快脚上的动作,一往直前朝学校奔去。

他那点微妙的小心思,到了周末就被残酷的现实戳破了。

苏木站在饭店门口,看着戴着墨镜,手扶方向盘,要多风骚有多风骚的孙泽,忍不住眼皮子直跳。

“蕊蕊,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佘家头的鱼塘吗?”

林蕊眼睛看着孙泽的方向,高兴地冲人挥手,不假思索道:“对呀,所以要带上孙泽。”

孙泽高兴地下了车,摸摸林蕊的脑袋,夸奖道:“算来算去,还是我们家蕊蕊最够意思,有好地方从来忘不了哥哥。”

这春暖花开,的确应当到风景优美的郊外好好走走。

林蕊点头如小鸡啄米,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那当然,我们孙哥可是大英雄大能耐!”

开啥子玩笑,既然都已经发明了风能太阳能混合发电系统,怎么能够藏在深闺里头?

必须要推广,要利用,酒香也怕巷子深。

她的果林可是种在山上的,那么大的风,要是不好好利用的话,她心口会痛的。

苏木咬牙切齿,不就是利用风能吗?难道他不能试着自己做?

现在他的心才更痛!

第298章 怎么不一样

孙泽看着后视镜, 一言难尽。

后排的小伙子冲他挥挥手, 特别热情主动地打招呼:“孙哥你好, 我叫郭嘉,他们都管我叫郭大炮。”

小伙子旁边坐着小和尚,嘴里啃着跟他大眼瞪小眼。

小和尚怀里头抱着的小姑娘, 倒是冲孙泽露出了甜甜的笑,声音也娇软清甜:“舅舅, 元元好想你。”

孙泽那颗沧桑的老心脏, 终于得到了抚慰, 勉强朝小姑娘点点头。

旁边的大姑娘嘿嘿干笑,还在指挥:“孙哥, 咱们先去郑家村。”

鱼网浮床,渔网厂会直接送到佘家头,交由他们组装。

但是还有好多菜苗培育在郑家村的大棚里头,急着要种下去呢。

孙泽眼皮子直跳, 皮笑肉不笑:“蕊蕊,咱们不是去踏青的吗?”

林蕊理所当然:“这青也要人种出来呀。”

等到了郑家村,鹏鹏跟小欢欢也必须得有姓名。

欢欢认真地抬起小脑袋强调:“欢欢种菜,挣钱买糖给元元吃。”

元元立刻抱住了欢欢:“元元也要挣钱给欢欢买好吃的。”

林蕊立刻捂住眼睛, 哎哟哟, 不得了了,现在的小孩子哦, 秀起恩爱来简直没下限。

这两个娃娃还没开始上幼儿园呢。

孙泽看着后视镜里头的热闹,连太阳穴的青筋都要跳起来。

他就说林蕊这小丫头片子为什么非得坚持让他开吉普车出来?

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要的不是宽敞,而是座位多。

孙少很快就发现自己把这丫头想的太善良了。

车子刚停下,他还没有参观养猪场呢,准备好的钓竿都没能拿出来,就直接被推着去考察荒山。

他就说好端端的这丫头片子,为什么对他的测量工具那么感兴趣?还非要带出来!

林蕊兴奋地指着山坳口比划给孙泽看:“孙哥,你看这儿的风是不是特别大?”

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风口子。

她还异想天开,希望能够借助这儿的风力用来搅动鱼塘中的八卦浮床。

这事儿略复杂,暂且跳过,可是源源不断的风能,绝对不可以浪费掉。

“这才是真正的绿色能源啊。”林蕊双眼亮晶晶,拼命拍孙泽的马屁,“就等着您老人家点铁成金。”

孙泽冷笑:“我年纪大了,点不动。”

林蕊赶紧拦下掉头欲走的大兵哥,眼巴巴瞅着对方:“孙哥,这里头可有你投入的十万块啊!”

虽然说这座山一年承包费是1000块,委实不值钱,但架不住林蕊一签就是15年。

孙泽额上青筋直跳:“你承包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林蕊委屈地指着荒山道:“要修路啊,最起码得修三条上山的路吧。还要考虑水果该如何运下来的问题。”

另外,山脚下的渡口也要建设起步。凉亭得开工,栈道要修筑,桃树要嫁接,树梅得扦插,一堆的事儿呢。

如此一来,没个两三年都不可能修整好。

“不过你放心。”林蕊双眼亮晶晶,又开始给人画大饼,“只要一走上正轨,这就是一座金山。”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孙泽,异想天开,“孙哥,咱们发了电,自己用不完可以卖钱啊。”

孙泽龇牙咧嘴,开始一迭声地追问:“你知道这儿最大的风力是多少吗?每天的风向怎么样?什么时候有风,什么时候没风?发出去的电又要怎么样运输吗?”

林蕊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逼问,立刻哑火了,可怜巴巴道:“这不是有你吗?”

哎哟,这句话软绵绵的,说的可真入孙泽的心。

大兵哥虚荣膨胀,豪情万丈,立刻来了精神,拿腔拿调道:“算啦,谁让你是我相中的小媳妇呢。”

他摸摸林蕊的脑袋,坏笑道,“哥哥把这座山建好了,给我们蕊蕊当聘礼好不好?”

林蕊瞪大了眼睛:“你不打算把玲玲姐追回来啦?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个两个都没出息,难不成非得姑娘我自己上?

孙泽立刻捋袖子,眼睛一横:“谁说的?”

玲玲姐这还不没结婚嘛,但凡没有结婚都是单身,随时拥有选择的自由。

孙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渣属性,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测量风口子了。

林蕊屁颠颠地准备跟上,叫苏木一把拦住:“你不看你的菜啦?”

少女胡乱一挥手:“那个不急。反正我又不能替它们长。”

孙泽还不知道能在江州城里头呆几天呢,不早点把他的技术学到手,等人走了怎么办?

走在前头的孙少,差点儿气了个倒仰。合着她不仅想使用免费劳动力,还要榨取他的剩余价值?

林蕊一本正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孙哥你可是火种,星火燎原。”

苏木认真地点头:“所以你还是去种菜吧,我怕你烧了这座山。”

林蕊捏起拳头就捶他,最近对他实在太过于温柔,小子相当不像话。

苏木丝毫不惧,一句话堵住了林蕊:“你会测量计算吗?”

少女立刻扭过身,欢快地喊着小元元的名字,跟阵风似的奔过去。

像她这么勤勉专一的人,当然是要将菜先种好了。

鹏鹏跟无苦都是小童工,一天一块钱的工钱,负责将渔网跟细竹竿拼接起来,然后直接嵌入一块块的苗床。

郭大炮一边干活,一边指挥元元跟欢欢拿菜,还一直鼓励她们:“真能干,舅舅这么大的时候还不会挣钱呢。”

小和尚原本稀罕这点儿工钱的。

可惜那个叫小欢欢的丫头,一直围着小元元,强调自己要挣钱给元元买花戴。

这还得了,全世界的人都在跟他抢元元。

无苦立刻忙得更欢快了。

林蕊跑过去,亲的口元元的小脸蛋,笑嘻嘻地问秋宝叔叔:“您还能再帮我多找几个工人吗?后面那一块我想赶紧动起来。”

三年桃子四年梨,中间这么长的空歇期,总不能让果树白在那儿长着。

林蕊准备充分利用桃林现有的资源,搞套种养殖。

“那边的石头不能浪费,刚好用来盖房子修亭子。”

秋宝叔叔有点儿迟疑,试探着问林蕊:“你还要搞那个渡口?现在恐怕不太合适吧。”

上次那个小蔡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的很。

要是旅游公司不批准这个停靠点,那她不是白花了钱打水漂吗?

林蕊信心十足:“不怕。”

没有王屠夫,还非得吃带毛猪咯?

“我拿到了他们的游船路线图,前一个小时后一个小时的路程当中,都没有休息的地方。如果不设置在咱们这儿的话,人家一直在船上,肯定会觉得非常无聊。”

再美丽的景色,看多了也会烦,人们总是需要休息的。

林蕊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就算他们不饿不渴,也会想要方便啊。”

所以这儿必须得修建厕所。

秋宝叔叔瞪大了眼睛,旋即放声大笑:“好好好,这没问题。”

化粪池子也不用担心,刚好连到他的沼气池里头,一并发酵给处理掉。

林蕊双手合十,朝秋宝叔叔深深一揖:“一切就拜托您了,你可真是人民的大救星。”

秋宝叔叔笑着直摇头,打了声招呼,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蕊乐颠颠的。

啊,等到这儿修筑好,大家不仅可以休息,吃饭,摘果子,采野菜,还可以看漂亮的风车灌溉系统以及风力发电啊。

看看,她多体贴,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寓教于乐的,全都考虑到了。

少女还在臭美,小和尚先不耐烦,催她赶紧过来干活,帮忙一道将浮床推下水去。

她看着已经肉眼可见长高了的水芹菜,心里头美滋滋的。

啊,水上也有草原,这就是江南的春天。

鹏鹏高兴的很,在边上捧姐姐的臭脚:“二姐你看,这菜长得多好啊!”

水芹菜长得都有他手掌长了,今天再将空心菜下水,说不定下个礼拜水芹菜就能吃了,下下个礼拜就吃空心菜。

林蕊笑着摇头,哪有这么快?

鹏鹏不服气,指着池塘边上道:“二姐你看,真的可以割了。”

这样的小芹菜割下来,凉拌香干最香了。

林蕊的目光落在水芹菜上,微微愣了一下。

她招呼郭大炮过来:“你有没有觉得这菜似乎长得比咱们学校池塘里头的快?”

郭大炮仔细看了一回,点点头道:“肯定是因为这儿的水特别肥。”

靠着养猪场到底不一样。

林蕊摇摇头,指着旁边的浮床道:“不对,是这一块长得特别好。”

明显比旁处高出了一截子。

两人伸手将浮床拉到岸边,开始仔细观察,到底有哪儿存在差异。

“会不会是因为它靠近岸边,底下的淤泥距离它近,它吸收的肥料也比较多?”

林蕊盯着水芹菜看了半晌,目光又落向水边,仍然摇头:“不是的,你看他旁边两块,同样靠岸很近,但是长得比它们慢多了。”

这几块都是长方形的浮床。

因为考虑八卦浮床需要旋转,靠近岸边的话很可能会不停地撞击河岸,所以他们在靠岸的位置,隔一段距离就安排了几块比较小的蔬菜浮床。

万一发生冲击的时候,它们也可以起一个缓冲的作用。

“这些浮床不会旋转,按道理来说,他们吸收到的肥料应当不比中间的浮床多。”

既然如此,究竟是什么造成了几块浮床上水芹菜之间的生产差异?

郭大炮摇摇头,双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

一样的水,一样的菜苗,就连太阳跟风都是一样的,谁晓得它们为什么跟手指头一样,还分出长短来了?

秋宝叔叔的爱人做了韭菜盒子,端出来招呼几个孩子吃。

她摇摇头,非常肯定:“没打肥料,我们都觉得这水太肥了,怎么还会施肥呢?”

不是肥料的原因,那到底是什么因素呢?

林蕊嘴里咀嚼着韭菜盒子,目光死死盯着鱼塘。

春风温柔又缱绻,水面微微荡漾着涟漪。

不过一个礼拜的功夫,池塘看着已经清澈了不少,林蕊甚至瞥见了鱼群青黑的脊背。

元元也跟着往水里头看,拍着小手欢快地喊:“鱼吐泡泡了!哇,好多鱼。”

林蕊随口回应道:“下面是增氧棒吧?”

婶婶笑着摇摇头:“哪里能一直开着增氧棒,昨晚上就停了。”

元元好奇地扬起小脑袋:“为什么要开增氧棒啊?”

婶婶看着这个漂亮的小丫头就欢喜,摸摸她的头道:“因为鱼在水里头氧气不够的话,会喘不过气来啊。”

元元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指着浮床道:“我们的菜菜会不会也喘不过气来?”

哎呀,那菜菜太可怜了,会被闷死的。

婶婶乐坏了,摸着小丫头的脑袋:“菜菜能自己生产氧气呀。”

“不对。”林蕊突兀地开了口,“菜根做的其实是呼吸运动。”

水里头的菜根需要氧气。

她跟郭大炮一道将浮床抬了起来,几块小浮板摆在一块儿,立刻就显出了差异。

比浮板之上的茎叶更显著的差异是芹菜根。

生长状况最好的芹菜的根明显要比其他菜根茂盛许多,简直就是一大把胡子,已经纠结在一起。

林蕊指着浮板原先放的地方道:“问题的关键就在氧气上。”

这块浮板刚好靠近增氧棒,菜根吸收到了更多的氧气,所以生长尤其茂盛。

发达的根系让植物可以从水中吸收更多的营养,于是这儿的芹菜长得就比别处快。

所以芹菜根除了需要营养以外,还需要氧气。

为什么蔬菜被水淹了以后,很多都会烂根?就是因为菜根闷在水里头,喘不过气来。

那么到底怎样才能让菜根呼吸到更多氧气呢?

孙泽绕过来吃韭菜盒子,不假思索道:“废话,你的菜都泡在水里头,当然是让水中溶解更多的氧气呀。”

林蕊没好气,到底是谁废话?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让水中溶解更多的氧气!

孙泽慢条斯理地吃着韭菜盒子,相当遗憾地摇头:“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林蕊捋起袖子,感觉很想揍人。

无苦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情大,还在积极地充当狗头军师:“二姐,我帮你压阵。”

孙泽赶紧跳起来,生怕被这对不讲理的姐弟真摁住:“温度压强,影响氧气在水中的溶解率。”

这么大的人了,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气温越高,水中氧气逃逸的就越快,这也是为什么夏天会闷塘的原因。

同样的气压越大,溶解进去的氧气就越多。

“不过这两招都不好用,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水中加氧气吧。”

林蕊托着下巴开始犯愁,这不现实。

使用增氧棒就不需要消耗成本啊。

问题的关键在于,水面积如此之大,到底得用多少增氧棒才能满足动植物的需求?

“其实可以想办法增加氧气与水的接触面积。”苏木在边上出谋划策,“氧气下不去,我们就让水上来。”

少年指点林蕊看他们的八卦浮床:“我有个想法,其实我们扶床拼接的时候,三角形之间可以存在一定的空隙。”

这样当浮床转动时,一块肥水被植物根筋冲走了,立刻就有新的水涌进来,这样形成的搅拌效果更好。

林蕊拿着三角板比划了一会儿,激动得厉害:“哎呀,苏木,你实在太聪明了,我爱死你了!”

这个空隙的存在,使得植物的大胡子根起到了类似勺子的作用。

下沉的水被舀走,上层的水自然得补充下去,如此一来不就实现了水体与空气源源不断地接触吗?

林蕊抱着苏木又蹦又跳,手勾在人家脖子上,看得孙泽眼皮子都直跳:“行了啊,你这是要勒死人吗?”

“我怎么舍得啊?”林蕊猴着苏木,满口的甜言蜜语,“我最喜欢苏木了。我家苏木又聪明又能干。”

哎呀呀,姐姐可真是捡到宝了,这娃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不要脸的林蕊趁机在人家脸上多摸了两把,真是越看越可口。

好想吧唧一口。

不行不行,林蕊捂住嘴巴,元元小宝贝会吃醋的。

少年的脊背挺得直直的,脸上还端着,看上去正经极了。

孙泽在边上咬后槽牙,嘿,这臭小子。

郭大炮冷眼旁观,认定了这个礼拜老师留的家庭作业,肯定全是苏木帮林蕊写的。

看看,林蕊多讨好苏木啊。

妈呀,这眼神温柔的,简直快赶上他表姐看表姐夫了。

郭大炮赶紧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精神错乱了。

谁都知道苏木是林蕊的管家啊,一下子变成那个什么,岂不是乱了关系。

正直的高中男生立刻招呼同伴们:“那我们开始调整八卦床吧。”

有了方向,谁都没耽搁,大家伙立刻动起手来。

就连小元元跟小欢欢都表现积极,姨姨说了,新时代的女性一定要自己动手挣钱。

要不是婶婶过来拉他们去吃饭,她们真打算废寝忘食了。

草草吃过中午饭之后,林蕊等人又开始忙碌。

秋宝叔叔家的孩子跑过来找鹏鹏玩。

鹏鹏相当有事业心地拒绝了,他还要好好种菜挣钱呢。

小男孩很不高兴,直接在菜苗上滋了把水枪。

这下子鹏鹏不痛快了:“你干嘛?不要动我的菜!”

眼看着两个小孩要吵起来,林蕊赶紧过去拦住:“好了,你们都去玩吧。鹏鹏,你看着点远远跟欢欢。”

秋宝叔叔家的小男孩立刻笑逐颜开,讨好地递给林蕊水枪:“二姐,你要不要一起玩?”

大姐大好笑地随手按了下手枪,胡乱应答:“二姐有事要忙。”

阳光下,喷出的水珠熠熠生辉,折射出彩虹的颜色。

林蕊突然间愣住了,对呀,水枪!

水枪喷出的水珠非常细小,能够充分与氧气相接触,溶氧率极高。

苏木看她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林蕊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玫瑰保湿喷雾。

少女手一按,空气中立刻弥漫着玫瑰的清香。

阳光下,她眉眼含笑,少年的眼前立刻架起一道道彩虹。

苏木声音呢喃:“我……”

“对呀,我们可以用喷雾浇灌植物根。”林蕊兴奋地跳起来,又勾着他的脖子。

苏木听她叽里咕噜一通异想天开,摇摇头道:“这不现实。”

他们无法在鱼塘里头不停地喷水枪。

“可是在大棚里头就可以呀!”少女双眼亮晶晶,“如果大棚里头的无土栽培,营养液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植物根进行充分接触,那植物的根系肯定更发达。”

鱼塘里头的水芹菜生长情况已经证明了,只要植物的根系足够发达,他们就能吸收更多的营养,蔬菜就能长得更好。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改进大棚作物的灌溉方式。

第299章 栽树不用土

林蕊兴奋不已, 立刻就借了秋宝叔叔家打农药用的喷雾, 开始实验。

郭大炮跟鹏鹏都在边上出谋划策, 全都新奇的不得了。

“喷泉!”鹏鹏喊起来,“把菜吊在喷泉上。”

“不行!”郭大炮好歹是亲手培育过种苗的人,想问题全面很多, “喷出来肯定会带着水压,会把根给折断的。”

鹏鹏开始犯愁:“那要从四面八方喷过来吗?”

小元元立刻拍着手叫好:“哇!好好玩。”

好多的水啊, 走在里头肯定很好玩!

欢欢立刻掌声鼓励:“我跟你一块儿玩。”

林蕊眼睛皮子直跳, 姑娘们, 秀恩爱,秀错地方了。

这四面八方喷水菜要怎么放呢?

无苦在边上说话的机会了, 指着随风旋转的八卦浮床,凹出高贵冷艳的做派:“菜不会自己旋转吗?”

林蕊一听,嘿,有道理,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她激动的拍着苏木的肩膀,一叠声地催促:“快点儿,全都记下来。”

苏木沉默着没吭声,直接从口袋里头掏出笔记本开始详细记录。

郭大炮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 他就说他没看错嘛, 先前那肯定都是一时花了眼。

恰巧林蕊跟苏木的做派,分明就是吕财主带着小管家。

少女的眼睛珠子骨碌直转, 目光落在荒山上,突然间冒出一句:“其实咱们没有必要整地。”

孙泽还在测量, 好确定安装风车的最佳位置,随口应了一句:“怎么的?你打算在水上栽果树?”

林蕊摇摇头,声音掩饰不住的兴奋:“可以栽在空气里头啊?”

她眉飞色舞,两只手跟翅膀一样上下挥舞,又蹦又跳地比划给众人看:“水面种菜已经证明了一件是植物生长土壤并非必需品。”

为什么植物基本都长在土地上?因为土地是重要的载体,土地里头有水肥以及溶解的空气。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拘泥水或者是土啊!”林蕊一激动,就要往苏木身上跳,她猴着人家的胳膊晃来晃去,仿佛要扬帆起航,“它们完全可以生长在空气中!”

只要有水有肥有气就可以。

“你们看,就好比山间有雾。”林蕊的手都不够用了,只能身体拼命往前倾,想要调动起众人的注意力,“我们就让树根裸露在空气当中,按照一定的时间频率喷雾肥水,来实现它的生长需求。”

整地的目的是获得合适的生长土壤,假如都不需要种在土里头了,那就根本没必要花费时间精力以及成本去整地。

苏木被她绕的有点头晕,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山保持原状?”

林蕊拼命点头:“对!完全没有必要将大石头撬走。”

山上的这些花草树木,除了大树,因为会遮挡阳光,必须得移走之外,其余的完全可以保持原状。

“我们就不用破坏原先的生态平衡了。”林蕊叽里咕噜,“生态系统多样化是防治虫病害最好的方式。”

不将原先的草木清除掉,依靠植被的保护,就不会有水土流失的风险。

不用平整土地,只要定点打洞铺上防水布,然后盖上定植板固定好树木。

铺设管道,营养液就通过管道对树根进行雾培。

没有被树根吸收掉的营养液,还可以循环再利用,这么一来,既省水又省肥。

孙泽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忍不住感慨,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哦,不,人家连地都不用了,直接飘在空中,给你搞气体栽培。

林蕊向来天上飞,只出想法,不考虑实际运行问题。

相形之下,苏木简直就是脚踏实地的楷模。

“这需要耗消耗大量的能源。”少年想得很清楚,“按照能量守恒定律,喷出的水雾必须得有能量来源。”

林蕊抱着他,声音甜得能滴蜜:“所以你得跟我们孙哥好好学习呀。”

孙泽一时被cue到,反应不过来:“有我什么事儿啊?”

“风力发电!”少女要跳脚,“这雾喷设备,难道不需要靠电运行?”

孙泽眼皮子直跳,脱口而出:“还雾喷设备呢,你给我拿出来看看呀。”

人民子弟兵话音一落,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头皮发麻,直觉不妙,下意识地就要掉头藏进山里头。

一个个眼睛发绿,这么死死盯着他干什么呀?

虽然他玉树临风才高八斗风流倜傥潇洒不凡,可里头还有几个大老爷们呢,这么盯着他,感觉怪怪的。

小元元已经惊喜地喊出来:“舅舅好棒,舅舅好厉害。”

妈妈说舅舅受到了部队表彰了,舅舅会发明好厉害的东西。

元元长大以后,也要像舅舅一样,发明对人类有用的东西。

孙少的脚步挪不开了,他心花怒放:“你妈真是这么说的?”

元元认真地点头,奶声奶气:“妈妈说舅舅特别聪明,要元元跟舅舅好好学习。”

其实元元更聪明,因为元元聪明的没有说妈妈剩下来的话,但是不能学舅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孙泽美滋滋的,他从认识玲玲姐到现在,还是头一回从梦中情人口中得到肯定的评价。

年轻人到底见识不够,立刻豪情上涌,直接拍胸口:“不就是雾喷设备嘛,舅舅做一个,给我们元元玩啊。”

秋宝叔叔鼓起掌来赞叹道:“大学生到底是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苏木在边上看着被孙泽抱进怀里头的小元元,心情十分复杂。

这个做派看着相当眼熟。

他瞅了眼在边上跳脚,扬言要跟孙泽决斗的无苦,默默地挪开了视线。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元元出马去对付孙泽,总比蕊蕊自己来的好。

少年主动请缨:“孙哥,我给你打下手吧。”

郭大炮也热情洋溢:“我也一块来。”

林蕊不甘示弱:“加上我一个,咱们齐心协力,必定能够销骨铄金!”

鹏鹏举起手来:“我也要帮忙!”

无苦哪里愿意居于人后立刻跳到了边上。

就连小欢欢也抬起了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孙泽。

好厉害呀,欢欢也要参加!跟元元一块儿。

人群中央的孙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人民群众的包围之中,莫名其妙就掉进了坑。

林蕊兀自热情洋溢:“孙哥你不是说你在那边发那么多电没有用吗?”

我国虽然拥有丰富的风力资源,但是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开发。

不是我们的技术不行,事实上我们利用风力发了大量的电,而尴尬的是电运输不出去。

电线运输存在大量的损耗,而且投入成本极高。

风力资源丰富的地区主要集中在西北地带,用电量大的地区却隔着千山万水。

辛苦发出来的电,不能得到有效的利用,反而造成了资源浪费。

“孙哥!”林蕊双眼闪闪发亮,“我们可以反过来想,山不过来,我过去。”

电力运输出来成本高,那为什么不将产业移到电力资源丰富的地区?

因为那儿环境恶劣,物质生活条件太差,大家都不愿意呆在哪儿。

可如果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呢?

上辈子她刚出生不久,国家就推进西部大开发计划,试图拉动西部地区经济发展,缩小东西部之间的差距。

等到她长大成.人之后,东西部差距更大了。

不是国家没有投入,给予的政策扶持,经济支持是源源不断的,可惜事不随人愿。

林蕊滔滔不绝:“决定一个地区发展状况的是教育科技以及文化等资源,但是这些都不是空中楼阁,它们必须得建立在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政治功能上。”

有的地方客观条件并不怎么样,但是因为政治意义非凡,所以资源也会靠上去。

这个先不说,因为牵扯的局面太大。

“我们可以先做好第一步,基础设施搞上来。”林蕊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凤西梧桐,梧桐树种好了,凤凰自然就过来落窝。”

地方经济发展起来意义非凡。

穷则生变,一个生活富裕的地区,人们很少会起其他心思,因为人类的本能就是安居乐业。

可要是经济始终发展不起来,人们就会有怨怼,就会生出其他想头。

以经济建设为核心,这个理念起码在今后100年都不会过时。

孙泽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感觉这丫头真是没完没了。

他不得不紧急叫停:“我在当兵。”

那中西部建设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扯的也太远了吧。

“你有点儿前瞻性眼光好不好?”林蕊理直气壮,“建设兵团还开辟了塞上江南呢。”

孙泽下意识地挥挥手:“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孙哥。”林蕊才不退缩呢,“你想想啊,你们部队那么大地方,就得充分利用资源啊。”

有光有水有电,还怕种不出百果园来?

少女眉飞色舞:“你想想看,要是你充分利用风力跟太阳能资源,在你们那旮旯种出了百果园,那意义是不是非凡啊?”

苏木不得不拉住林蕊,画大饼也要有限度。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一方水土长出来的是一方植物,情况不一样。

林蕊直接捂住他的嘴巴,继续游说孙泽:“他说的是气温差异,但是温度可以控制。”

开啥子玩笑,空调都发明多少年了?有了电,你还担心控制不好果树生长所需要的温度?

哎哟哟,真是笑话啊!

只要控制好果树生长所需要的条件,不管天南地北,海角天涯,你想长什么果子就能结出什么果子。

林蕊越说越兴奋,简直要被自己想象中的世界晃花眼睛了。

广大人民群众啊,请开动你们的小脑筋,好好思考一下。

既然动物都能实现工厂标准化养殖,为什么植物不可以呢?

鱼菜共生系统就是工厂化模型。

现在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充分利用丰富的风力太阳能资源,实现塞上果园。

她一通唾沫横飞,吵得孙泽鼓膜都嗡嗡作响。

人民子弟兵莫名心悸,感觉自己不过当了半年的兵,怎么这丫头片子蛊惑人心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明明全是胡说八道,他居然觉得好像还有那么点儿道理。

对呀,他们部队驻扎地的确水资源不够丰富。

但如果充分利用雨水收集系统的话,那也不是种不了菜,养不了鱼。

现在,就他折腾出来的那玩意儿都能够基本保障整个团的蔬菜跟鱼虾的需求。

要是再建大一点呢?那是不是还可以向周遭辐射出去?

孙泽的面前忍不住铺展开一幅画卷,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

满眼都是大片的碧色,姹紫嫣红,百花盛开,百果飘香。

那牛啊,羊啊,鸡鸭鱼啊,遍地都是。

其他地方不能像他们这样搞,是因为缺乏丰富的太阳能以及电力资源。

他们不怕,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现成的。

他们是缺水,但不意味着他们就得苦哈哈。

要是这些基础配套设施全都跟上了的话,最起码的,重工业能发展吧。

担心这么多人在那儿,生活资源跟不上?

没问题,咱们走高新产业路线,不用人用机器。

人要喝水,机器可以吃电。

大家的需求不同,刚好实现了资源的优质整合。

有搞头,脑袋瓜子里头突然间冒出个声音,吓得孙泽本能地要摇头。

麻蛋,他可不能自己往坑里头跳。

光一个风力太阳能混合发电系统就差点折腾掉他半条小命。

要是再自找麻烦的话,他以后还活不活了?

孙泽很是矜持,一本正经道:“我是人民子弟兵,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不是去种菜养鱼的。”

要真有这方面的追求,他当初就上农学院去了,又何苦来哉,胡乱折腾自己。

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那算了吧,你就帮忙把这座山的风力发电系统整出来吧。你保守不肯冒进,那我来,我不怕亏这个钱。”

小元元同情地看着自己的蕊蕊姨姨,相当大方:“元元给姨姨钱花,元元今天挣钱了。”

小姑娘瞥了眼孙泽,感觉舅舅好小气哦,都不肯掏钱的。

孙泽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世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他什么时候又扯到钱的问题上去了?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元元被他丰富的脸色吓到了,一头扎进林蕊怀里头,小声嘀咕:“舅舅说话不算话。”

舅舅先前答应了姨姨的。

嗯,树不种在土里,头树种在空气中。

下次托儿所的阿姨再教大家画画,元元就画长在空气中的树。

小学生无苦经验要比托儿所的小朋友丰富,立刻提醒她:“不能这么画,不然阿姨会说你画错的。”

元元不服气:“我蕊蕊姨姨就种出来了,明明是对的。”

哥哥才说错了呢。

孙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胡乱点点头:“行行行,好好好,就在这儿先种种试试。”

敷衍完这小丫头就行了。

谁让他天生一腔柔情,对着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说不出个不字呢。

孙少一捋袖子,继续忙活起来。

苏木蹲在水边洗了把手,准备过去帮忙。

他看着林蕊,神色间有些狐疑:“你真不打算说服他了。”

其实真正说起来,现在部队推广气雾栽培果树技术,其实更方便。

最基本的一点,果树随时有人照应啊。

他们就是在这座山上,将整个系统都安排好了,但后续的管理也是个大问题。

自己跟蕊蕊还要上学,其他人也都是学生,到底拜托谁来照应,苏木现在头很痛。

孙泽那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部队是最讲究纪律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工厂化生产的场所。

只要安排好规章制度,固化系统,那后续的管理根本不是事。

少年抿了抿嘴唇,咬牙下定决心:“算了,我一会儿再劝劝孙哥吧。”

不知道为什么,苏木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如果他开口求孙泽的话,孙泽说不定会答应。

因为这人似乎很愿意自己求他,好像这能够证明他非常能干。

少年心不甘情不愿的想着,这大概就是情敌心态吧。

算了,为了实现蕊蕊的梦想,低一次头也没什么大不了。

总有一天他会比跟孙泽更强大,不需要再去求这个人。

“谁让你求他?”林蕊直接摸了把苏木的脸,甜言蜜语道,“姐姐才不会让我们家苏木受一点委屈呢。除了姐姐之外,你不许求任何人。”

少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你……”

林蕊伸出秃秃的指甲,轻轻刮搔他的脸,笑得总裁酷炫狂霸拽:“我好长时间没给孙伯伯打电话了,实在太不应该了。作为晚辈,我决定今晚好好给他打个电话。”

伯伯啊,你有没有发现,你们家孙泽在发明创造上非常有天赋?

作为合格的家长,您应当积极创造机会,好好鼓励他在科学技术发展道路上一往直前。

老人家都说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我们要时刻跟随领导的步伐啊。

第300章 自己要找虐

林蕊回饭店的时候, 天都已经黑了。

她人刚在门口露脸, 王奶奶就高兴的喊起来:“蕊蕊来家了。”

林蕊受宠若惊, 心花怒放。

哎呀呀,奶奶果然最喜欢自己,这才出去一天, 奶奶就这么挂念。

没等她奔过去跟王奶奶肉麻,靠近店门的桌子旁就站起两个人来。

路博士表情严肃:“林蕊, 你那个样品从哪儿出来的?”

被点名的人一头雾水, 什么样品?

秦师兄已经急不可耐:“水, 你那个从池塘里头取来的水,到底是什么塘啊?”

她的姿态太过于凶猛, 吓得林蕊气势都弱了下来。

她怯生生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模样儿可怜巴巴:“就是这个塘里的。”

她要察看池塘水被净化的效果,自然得取样。

说起来上一次样本被污染之后,她都忘了及时补上。

哎, 算了吧,就当她的小芹菜白打了一个礼拜的工。

秦师兄一个饿虎扑食,凶狠地抢走了瓶子,献宝似的送到路博士面前:“大师兄, 这个。”

路博的表情看上去也非常激动, 摸上瓶子的手甚至在颤抖。

林蕊小心翼翼地提问:“这水里头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

为什么你们的表情要这么夸张?

“这里头有大自然的黄金。”

哎呀妈呀,大师兄这一声吼, 石破天惊。

整个店堂里头的人都齐齐地看过来。

都说大浪淘金,合着这水里头有金沙啊!

大家伙儿集体竖起耳朵, 就等着公布那池塘的位置。

林蕊立刻警告地瞪着苏木,伸手一边一个捂住无苦跟郭大炮的嘴巴。

她就知道她的锦鲤体质,一定会旺一回自己,水里淘出黄金来!

少女双眼放光,灼灼地盯着路博士:“大师兄,咱们屋里谈。”

这黄金必须得是她自己的,谁跟她抢,她跟谁急。

林蕊警惕地扫了一圈店面,谁敢呲牙的话,关门放无苦。

小和尚也激动得不行,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他金刚怒目,死死盯着孙泽,严防这人使坏。

可惜他们忘记捂住大师兄的嘴巴了,情绪激动的路博士已经开始滔滔不绝:“黄金?黄金在它面前就是个屁!”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隆滴咚,这口气大的嘞。

“黄腐酸,一切植物真正所需要的黄金。”路博士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恩赐。”

尽管人类各种瞎折腾,将整个地球折磨得千疮百孔,但大自然依然慷慨而大方。

“按照溶解度来区分,腐植酸可分为黄腐酸,棕腐酸,黑腐酸三种,其中黄腐酸分子量最小,活性最大,效果最好。”

路博士话越多,林蕊脸上的迷茫越深厚,这都说了些啥呀?

大师兄恨铁不成钢,狠狠拍了下小师妹的脑袋瓜子:“你一个搞生物的人,连黄腐酸都不知道?”

林蕊委屈死了,她就是一高中生而已,还在上高一呢。

秦师兄不耐烦,言简意赅:“观音菩萨的玉净瓶知道吧?黄腐酸对于于自然界而言,就相当于那玉净瓶中的甘霖。”

什么盐碱地、板结土壤以及被重金属污染过的土壤,只要应用黄腐酸,通通都不是问题,当年就可以继续种地。

黄腐酸能够有效促进植物生长,保水保肥,用了黄腐酸,植物蒸发出去的水分都能减少很多。

林蕊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完全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玩意啊。

妥妥的大杀器啊!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它可不可以缩短植物的生长周期?”

“废话,这算个什么事儿?”秦师兄不耐烦道,“用的黄腐酸,小事一桩。它能够促进植物根系生长,提高植物的成活率。”

林蕊这回是正儿八经激动起来了,妈呀,这可真是土黄金。

店里头的客人意兴阑珊,全都扭过头去,继续吃自己的串串香。

搞啥子嘛?看着都是斯斯文文的城里人,一天到晚就琢磨着种菜了。

林蕊怎么肯在家里头等结果,她硬是跟着陆师兄他们冲回学校实验室,继续检测水里头的样本。

原本蚯蚓泥跟池塘水混在一起之后,两片样品都被污染了,应当直接丢掉的。

但是因为当时突然间发现蚯蚓变异体有了结果,所以混在一起的两种样品就被直接放到了旁边。

说来也是巧,刚好有当助教的师兄要给低年级学弟学妹们演示样品检测,又阴差阳错拿了这个没有被丢掉的样品。

呵,检测结果一出来,黄腐酸的含量高得吓死人。

当时助教师兄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之所在,还是路博士吃完饭回实验室,无意间瞥到了检测报告,这才察觉到不对。

实验室里头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往回一追溯,目标就落在池塘水上。

一窝的小崽子们都激动得厉害,嗷嗷叫着要去见证奇迹的诞生。

于是孙泽的吉普车又被塞满了。

人民子弟兵额头上青筋直跳,他就不该信了林蕊的邪,开车出来!

小元元只高兴地拍着小手,声音又软又脆,活像刚抽出的嫩芽儿,还带着乳黄的奶味:“有了酸酸,舅舅种果果。”

孙泽差点儿没把车子开到沟里头去,这小丫头是耗上他了?怎么净惦记着让他种地。

元元一本正经地强调:“不种在地里头,种在空气里。”

林蕊立刻举起手来,以示无辜:“我可没教元元啊,都是她自己说的。”

哎哟,她家元元宝贝儿真棒,妥妥的贴心小棉袄。

照这趋势,说不定她连电话都不用打了呢。

她高兴地在小元元脸上吧唧了一口,等姨姨挣到钱,一定给我们元元盖大花园。

小丫头高兴的很:“要水上花园。”

林蕊二话不说:“好!”

苏木扭过头去,决定不露出酸溜溜的脸。

他这么大的人了,总不好跟小元元争风吃醋吧。

蕊蕊这张嘴呀,信了她的邪。

还给他盖什么秘密花园呢,全是骗人的鬼话。

郭大炮没有察觉到这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盯着路博士稀奇的很:“那塘里头怎么会有黄腐酸呢?”

除了挨着山之外,那鱼塘压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再说了,靠着山的水多了去。

路博士表情严肃:“风化褐煤,这种煤是动植物沉积腐殖化的结果,它不能燃烧,但是里头含有大量的腐植酸。腐植酸进一步分化之后,会得到黄腐酸跟棕腐酸。”

他们现在怀疑那池塘附近有大量的风化褐煤,可以从中提炼腐植酸。

林蕊晕晕乎乎的,只记得问一件事:“那一斤腐殖酸卖多少钱啊?”

还用猜吗?矿啊,煤矿肯定是她包的山里头产出来的呀。

哎哟,要怎么夸自己呢?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锦鲤。

林蕊将脑袋埋进苏木怀中,闷着嗓子笑得浑身发抖。

天啊天,这一回,总算让她给逮着了。

她就说15年的合同绝对不可能白签,这可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老天爷在回报她这一颗努力改善环境,回馈大自然的心呢。

林蕊一路欢欣鼓舞地跟进了实验室,双眼放光地盯着试管,就等待检测结果出来。

她要好好规划一下,这么一座金山究竟得怎样发财?

不管不管,就算褐煤提取黄腐酸不容易,她也不愁。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林蕊信心十足,就凭她的锦鲤体质,那必定会有大发现。

她美滋滋地顺了对门农学院实验基地新培育出来的草莓,狠狠干掉一小筐之后,结果终于出来了。

路博士的神情有些严肃,没有检测到黄腐酸。

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上次检测结果,黄腐酸的含量可以说相当高,即使隔了一个礼拜,没理由那点儿芹菜就将水里头所有的黄腐酸给吸收完了。

秦师兄盯着林蕊:“你再仔细想想,上次取的水样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蕊可怜巴巴,不敢相信煮熟的鸭子又飞走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们要不要再检测一次?”

能有啥区别呀?什么区别都没有,就是从塘里头舀了一瓶水呗。

孙泽突然间笑出了声:“你们傻不傻啊?蚯蚓泥呀,最大的区别就是蚯蚓泥。”

既然腐烂的动植物遗体能够转化为腐殖质,然后进一步分化成黄腐酸,蚯蚓为什么不能起同样的作用?

蚯蚓本身就是分解垃圾的呀。

路博士突然间伸出手来,狠狠一巴掌拍到了孙泽的肩膀上。

明明是个文弱书生,这一掌下来差点儿没把孙泽给拍折了。

他激动不已:“对,你提醒我们了。”

蚯蚓经过辐射以后,很可能发生基因改变,变异体具备了生产黄腐酸的能力。

他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了,简直就像是金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师弟:“上次那个蚯蚓呢?”

秦师兄差点儿要给自己的大师兄跪下来,可怜巴巴道:“我们不是要分解重金属吗?”

所以这个变异体当然已经被放弃了。

林蕊都走到学校门口了,还能听到从实验室大楼里传出来的咆哮声。

她深深地为秦师兄掬了一把同情泪,生活不易呀。

金子从手指缝中溜走了,落入水中,还能怎么办?跳下水继续找呗。

估计可怜的秦师兄,接下来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不将那种变异体蚯蚓给倒腾出来,路博士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情,总算冲淡了她财富得而复失的伤感。

不怕,反正据说从煤矿里头利用交换法提取黄腐酸消耗的成本也很高。

说不定到时候算下来还比不上她种果树挣钱呢。

孙泽看着后视镜里头虚弱的少女,真心实意地劝告她:“做人要真诚点。”

林蕊立刻龇牙咧嘴,开始呼唤小元元。

原本趴在窗户上看外头风景的小姑娘相当给力,满怀期待地问孙泽:“舅舅,我们什么时候有果果吃啊?”

孙泽赶紧一脚油门下去,早点将这群祖宗送走才是重点。

车子行到饭店门前的那条马路时,前头就堵了起来。

林蕊奇怪地看外头,今晚天好,所以夜市热闹到这份上了?

再往前面瞧,瞅见饭店门口聚了一堆人时,她顿时觉得不妙。

苏木也沉下了脸,拉着无苦一块儿仔细看外头动静。

今天饭店又没什么活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车子开不过去,孙泽只好靠边找地方停了,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下去看情况。

还没走到饭店门口,就听见人们的哄闹声。

小蔡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这么毁我?”

从上个礼拜天到现在,年轻有为的蔡干部始终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拜他老娘跟干妈风风火火闯九州的气势所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发生在他身上的闹剧。

有人嘲笑他平白无故戴了顶绿帽子。

有人嫌弃他家得理不饶人,这种事干嘛非得拿出来说?

也有人幸灾乐祸,叫他春风得意马蹄疾,怎么着?阴沟翻船了吧!

如果说这些,最多就是让他面子挂不住,脸上无光;那么今天领导找他谈话,这事直接将他从高台推落到谷底。

跟大部分挂着公家开头的单位一样,他们公司也特别喜欢周末加班。

不管有事没事,过去坐一天总没错。

小蔡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今天不应该去单位。

跟他一个办公室的大姐,一直看他不顺眼,今儿一上班,便明里暗里讽刺他。

他一怒之下回怼,结果跟大姐吵了起来。

大姐骂他不要脸,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去外头找小姑娘?

这要说起来,还是他有错在先呢。

小蔡哪里肯承认,他跟干妈家的女儿本来就没什么。

好巧不巧,他的这位青梅刚好去单位找他,准备约他一块儿去看电影。

大姐立刻就抓着青梅讽刺,合着谁是小三还说不来呢。

小蔡夹在中间,怎么说话都不对。

要是不承认自己跟青梅原本就郎有情妾有意,那青梅的面子又得往哪儿挂?

稀里糊涂间,他就成了乱花迷了眼睛的男人,低声下气地跟青梅道歉。

不想今天下午领导就找他谈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他处理好家庭问题。

主任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家庭才是大后方。小蔡,你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所以顾不上家里。我们领导班子讨论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给你松松担子,先处理好家里头再说。”

小蔡瞠目结舌,一个进而保证,自己家里头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领导始终微笑,毫无收回先前话语的意思。

他辛辛苦苦策划了那么久的绕城游船路线,就这样交给了别人负责。

后来还是单位里头的老同志偷偷给他透了底。

有人写了举报信送到单位里头,反映他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江州城绕河游船可算是本城的一张名片,主要接待外地客人还有外国友人。

生活作风这种事情可不好讲,万一到时候他在跟外国人拉拉扯扯的,岂不是要影响国家形象。

于是为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小蔡到手的提拔就这么飞了。

悲愤莫名的国家干部立刻杀到饭店里头。

他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春妮的事情,这蛇蝎心肠的狐狸精,怎么能如此心狠。

他声声血句句泪字字诛心,满腔委屈如东海流。

林蕊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人怎么能如此之不要脸。

废话,她要是领导,也绝对不会提拔这种人啊。

且不说他三观有问题,最基本的处理矛盾的能力都一点点也没有。

不过是私生活中的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居然能够闹得满城风雨。

照他这样的做派,以后单位还不知道要被他家里头折腾多少回呢。

领导疯了,给自己安排一颗定时炸.弹?

还跑来找春妮算账,是他母亲跟干妈自己的行动,他没有参与其中。

连自己家里头人都管不好,这种人还怎么当干部?

根生叔叔阴沉着脸,厉声呵斥:“滚!你再敢踏进来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蔡吓得往后退,兀自梗着脖子:“你要讲道理呀,你们家这么毁我,良心何在?”

王大军闻了讯儿,也气喘吁吁地从分店跑过来,直接一把将人攘到边上:“要找去找你两个老娘去。什么脸啊?”

他们家还没有追究那两个臭老娘们的责任呢。

他可是找人打听过了,这样当众侮辱人是违法的。

小蔡手指头颤抖,指着春妮咬牙切齿:“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这么快就跟人勾搭上了。哦不,肯定是你们一开始就有勾搭。”

对付中老年妇女,他们不好直接动手。

可眼前这么个小鸡仔似的男人,孙泽可没那么客气了。

他朝林蕊丢下一句:“抱元元去屋里头。”

这肮脏又丑陋的场景,不能脏了小姑娘的眼睛。

林蕊还想打发无苦去做这件事,他要亲手好好教训这个不要脸的小蔡。

结果孙泽跟苏木同时发话:“上楼去!”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女孩子该看的。

众怒难犯,林蕊只得嘱咐小元元:“咱们闭上眼睛,把耳朵堵好,不看脏东西。”

小元元乖乖地点头,趴在姨姨身上,闭上了眼睛。

林蕊穿过店堂的时候,听到了小蔡的惨呼声。

不知道到底是谁揍了他。

她走到二楼,意外发现了贝拉的身影。

少女有些疑惑,贝拉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大美人面色看着有些憔悴,穿着一身黑,不施脂粉的脸上愈发显得唇红齿白。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只盯着面前的餐盘发呆。

林蕊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去打招呼。

玲玲姐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声:“蕊蕊,你陪元元看会儿动画片。”

林蕊这时候才发现,小元元已经放下了捂耳朵的双手。

她赶紧应了声,抱着小姑娘往楼上走。

电视机里头传出葫芦娃的声音时,小元元突然间小小声的问林蕊:“姨姨,春妮姨姨做错事情了吗?”

林蕊愣了一下,立刻摇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小姑娘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好多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奶奶都说她不对?”

林蕊心中一惊,赶紧追问:“谁说的?”

小姑娘仰起脑袋,仔细地回想,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常来店里头的客人。

她肯定地点点头:“他们说只要春妮姨姨以后正经过日子就行。”

可是小姑娘不明白,春妮姨姨哪里不正经啊?

林蕊心中翻江倒海,她本以为常来店里头的客人是明理的,没想到这些人的心思也一样龌龊。

少女气得双手发抖。

她一个旁观者,听了都受不了,何况是春妮本人。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审判台上对别人指手画脚?

还带着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林蕊扶着小元元的肩膀,认真看着满脸疑惑的小姑娘,语气坚定:“春妮姨姨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那些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奶奶。”

不是谁说话的声音越大,发出的声音越多,就代表这个声音是正确的。

如果全世界都颠倒黑白,那错误的只能是这个世界。